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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曲:金陵梨雪梦-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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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别怪罪我哟。”
他不待她放好,将枪套夺过,使劲捏在手心里。他的脸顿时黑沉下来,狠狠瞥了她一眼,见她仍旧暧昧地望他,似笑非笑,忙将眼神收回去,欲夺门而出,却被身后的声音恫吓了魂,“杨军长,你可记住了,我的名儿。。。。。。叫玉凤!”
酒迷心,心沉醉,欲放肆,爱掩埋。。。。。。爱算什么,能算什么?流溢在空气的暗香,如同在屋内放置了一盆静静绽放的曼陀罗,它的气味鼓动而催情,不巧陷入其中的红尘男女,纵难逃过□□之劫。
他将玉凤柔软的身体放倒,她亦抬起软指在他脸庞上划着,艳红蔻丹,被他敛入眼帘,仿若摇摆不定的罂粟花在向他抛笑洒香。
她的手被一片炽热覆盖,嘴角带起一片得意之笑,将唇递了上去,另一只手指上的酒壶忽被一阵大力剥夺,她见面前之人抢过酒壶后,仰头将酒壶嘴里的酒水灌入口中,看起来十分豪迈。
他如饮甘饴般,欲之求狂,酒壶即刻空空,被用力将后一甩,酒壶滚落在地毯上。他缩起瞳孔,其中的光,深沉不着边际,他只愿此刻能真正将身下之美人彻底收入眼底,而不是出现幻影,他必须承认,他害怕,酒醒后,那只会伤心伤神。
“老爷,夫人,请你们留步,我去请军长。。。。。”外面忽传来晨宇刻意放大的声量,他看来是拦不住了,只听门被人砰地推开。
两人旖旎风光入目,杨庭轩旋即瞪目怒脸,一只手抬得老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着儿子杨踞铭,正待发作,被紧随身边的杨夫人使劲拖了住,“老爷,别动手,踞铭,你快。。。。。。过来”就连杨夫人对此也不便直视,毕竟儿子已扑到人家身上去了。
“你这个孽子!你怎么敢在外面胡来!混账啊!你瞧瞧她都是什么人?还有你。。。。。。”杨庭轩气急败坏地大骂儿子,在他心目中,自己的儿子从小就是一个正直端正品行的孩子,绝不可能会和戏子名伶混在一块。
更让人郁愤的是,还挑在婚期之前闹出事端,这叫他如何对老友交代,如何对得住暄暄,想起这些,就愈发心痛,“你如此乱性,我本还不信,今日一见,我。。。。。。非要打死你不可!”
杨踞铭骇然地僵在那一动不动,听着父亲的怒骂声,终是从迷心乱意中清醒过来,幸亏杨夫人使劲拖住杨庭轩,又同杨踞铭颇使眼色,杨踞铭才没受皮肉之苦。
杨踞铭从未被父亲打过,就算立志从军,父亲不同意,也没有动过手,他的品性德行在家族里是最好,最优秀的,父亲没有为此担忧过。
若非今日亲眼所见,杨庭轩是绝不会相信的。
玉凤倒还算镇静,整理好领口,走到怔忪的杨踞铭身边,亲昵地挨着他,杨庭轩最厌恶这种狐媚妖治的戏子,见不得她的眉眼,遂将矛头一转。
“玉小姐,还请你先行离去!”
玉凤正想开口,杨踞铭示意玉凤切不要多嘴,然后,她只得恋恋不舍地走出门去。
饮过一大杯醒酒药后,他越来越清醒,父亲的怒意还未全部隐退,苦口婆心的又说了一大通的话,最后话锋稍微一转,表情甚是担忧,“你回家后,看怎样哄暄暄?”
“什么?!”杨踞铭手中的白瓷兰花杯在颤抖中泼出遗留在杯底的水渍来,他的心就这么轻易被瞬间点亮,他迫不及待地问杨庭轩,“父亲,你是说暄暄来了。”
杨庭轩眉眼一横,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她不止是来了,还为你和方才那女子的事而来,你心里好好思虑,该如何补救!”
他竟喜滋滋地笑颜逐开,在一旁的母亲不禁唏嘘,盯着他,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真是个傻孩子!”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孩子所有的任性都是为了一个女子而已。
暄暄终究还是在乎他的,一路风尘地坐车来文远,她事先也未知会一声,他记得,几日前,他们还在为相片的事闹别扭。。。。。。他心里有说不出来的兴奋,任父亲在车上如何说他,母亲如何劝他,他一改刚刚的颓靡,回家的路途中,自始自终勾起一弯笑唇,快到暮易园的时候,他还动手整了整自己的不整衣裳,之后瞬间容光焕发,车还没停稳,就狂奔了进去。
夜晚来临,寒夜里的暮易园更是霜落平窗,在窗里看外面是一片水汽朦朦,尽管月夜寒冽,霜风漫天,那道月亮洞内还是站了一个人,她披着单薄的羊绒大衣,跋住一双绣花布鞋,立在发出稀疏光芒的一轮冰月之下,手指拨弄着那枚璀璨戒指。
“暄暄!”杨踞铭带着既疲惫又热烈的心情而至,见诗暄翩然转身,马上就有要冲上去拥抱的举动,可她讥诮的口气叫他方才的好心情顷刻间黯淡下来,“回来的可比预期要早,玉小姐那边你交代过了?!”
他的心火扑哧一声响,就这么灭下了,他的声音没有了一丁点力量,“你什么意思?”
“杨踞铭,我的意思,你还不清楚?”
他被气得浑身发抖,倒是她先步入身边,绕着他走过一圈,手指尖落衬衣领口上,啧啧声挖苦,“这样明媚的唇,想必吻着也如痴如醉吧。”
月光照射出他们互相重叠的影子,那样和谐温暖,但月下真实的人却是何以针锋相对,剑拔弩张?他忙用手去捂住领口,又见她手中的星光闪烁,她紧接地叹道,“怎么?这颗钻石是不是你我之间最大的讽刺?”
“你来就是为了挖苦我吗?”他扳正她无视的面容,口齿突然变得不灵敏,“我还以为你是。。。。。。”
“妒忌?”诗暄听后忽然仰天大笑,伶俐口齿地羞辱他,“杨踞铭,我不会妒忌她,因为我根本就不爱你!”
“不爱?!”听见这话,他颓丧到了低点,额上因愤怒而青筋乍现,只听啪得一声响,但见他的拳头已落在了干枯的树干上,几束树枝迅速摇摆不定,哗啦哗啦响着,胸口堵着的气闷着压着,似要爆裂开来,欲爆未爆之际,难受得要吞嗤人心。
“怎么了?你也会心碎?”她走近他,微微仰头,带着月光仙子才有的纯净双目凝视,“你我尚未签署婚书,你反悔还来得及!”
☆、化指柔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喜欢就收藏吧。
看到这个小标题,大家可以猜到什么?
“不行!暄暄,你必须嫁我。。。。。。”不论她如何反抗,他趁着酒兴就是要死死地把她箍在怀中,用起蛮力的时候,也不容她挣扎,他在她耳边好意提醒,“你忘记了那日在车里。。。。。。”
此话的暧昧和痴缠使她浑身一颤,全身如被厚冰封住一样的寒彻心骨,她这一生都无法忘记那一夜,那一夜的屈辱,那一夜的凌乱。
她用牙齿来维护自己的自尊,而他一声不吭地任其牙齿狠狠地落在臂膀上,直至血肉模糊,她还是未能解恨。
她声嘶力竭地朝他又喊又叫,他忘却一切的只想拥紧她而已。。。。。。这样清冷的夜晚,又是就寝时分,把院子里的佣人和杂役们全部吵醒,全部跑出来看热闹。杨庭轩夫妇匆忙披了衣双双来到庭院,见到此番情景,除却错愕之外,只觉颜面扫地,管家见状连忙打发其他人离开。
杨庭轩夫妇第一次见识到习诗暄这般凶悍模样,便错以因玉凤的事由惹起,忙跑来劝架。杨踞铭硬是不肯放手,就着最后一丝酒劲霸蛮地攘住她,“我不放手,放手了,你就再不属于我!”
或许是积聚的怨气郁结已久,或许因他最后的那句话,习诗暄的情绪也已坏到极点,她疯了似地就对他厮打咆哮,以来从他强悍的怀抱中逃脱。
当管家几人奋力把犟如牛的杨踞铭的手指给掰开,他还是定定看着她,神魂出窍一样,全然不顾肩膀上的抽心之疼。
诗暄的发丝飘乱了脸庞,一脸的泪痕犹在,是一副梨花带雨的落魄,他气息难平地盯住她不放,而得到的只是那一束怨怼的目光。
此时此刻的两人像极了角斗的困兽,互不相让。
“杨踞铭!你怎能欺负暄暄!暄暄,伯伯替你做主。你说说,该怎么罚这个孽子,伯伯全权听你的主意。”杨庭轩一把拉住已趋缓冷静的儿子,走到她跟前。
她甚至不愿对他抬眸,只得双手拂面,拭干所有泪花,然后一路狂奔,跌跌撞撞地逃离。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瞬间爆发,她心里的河流大堤被洪水摧垮,潮水跌宕起伏……她摸索着路途,自己一心的路途,这是她唯一所求,但那些身心的伤痛,是否能在此之后归于零数?
当下的她只知道心里极痛,就连呼吸也是痛的。她为自己可笑的婚姻束缚,感到纠结痛苦,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不耻,她亲手断送性命的人,一定目睹了她的失态癫狂,断然会耻笑她,会为此解恨,甚至,会拍手称快。。。。。。
在暮易园的大厅内,医药箱被摆在茶几上,杨夫人叫仆人连夜请大夫出诊,此举被杨踞铭当即制止,杨夫人只得亲自替儿子上药膏,看着那糜烂的伤口,溢出斑点血丝,心疼地泪流不息,“暄暄的心也真狠,当初是她看不上我家踞铭,跟别人好了,如今,踞铭不记前嫌,她倒好,不问青红皂白,就这样撒泼,真是狠得下心,亏她还是名门淑女。。。。。。”
“哎”杨踞铭咬紧牙关,还是被敷上的药膏弄得痛出声来,“母亲,你不要瞎说。”
“您呀!就偏袒自家儿子!他们两口子的事,你别责怪一人。我看,踞铭是混,该受些惩罚!受些教训!”杨庭轩其实也挺紧张儿子,说得时候,眼睛不住瞄着伤口。
杨夫人听后愈发不高兴,“男人三妻四妾自古以来就很平常,怎么到了我们儿子身上,就得了个败坏的名声!什么混啊,哪有你这样不偏袒自己儿子的爹。”
“你这个妇道人家晓得什么?”杨庭轩反唇相讥,在厅里气恼地来回踱步,“我与习司令可是患难兄弟,再说,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现今,他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我们的儿子,我们能不给多点关爱吗?”
杨夫人小心翼翼将药膏上好,又一层一层绕上纱布,撇了撇嘴,“我就是偏心,我的儿子我能不偏心么?”
“那你也要替人家想想!”杨庭轩不耐烦地又指住面前的人,“都是你这个孽子惹祸!当初那样信誓笃笃地非娶人家不可,到现在还不是风流成性。”
“你就只会责怪儿子!当初,我都说了这个习司令的千金不合适。。。。。。”杨夫人越说越郁闷,他们彼此的争执都源于对儿子的关爱,杨踞铭心里很明白。
他自己心里是最清楚的,习诗暄的唯一目的就是不想要嫁给他!想要离开他!想着,想着,他火气便蹿上来,“你们别吵了!不要再数落她,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是我要娶她,她不愿嫁我。这样的真相,你们满意了吗?!”
两位老人顿时哑然僵住,面面相觑,想要吐出的话硬是被堵在喉管内,从来不会对他们发脾气的儿子,竟然会当着他们的面,对他们大呼小叫,他们两老简直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杨踞铭眼神无比低愁落寞,他倒在沙发上阖眼,自言自语起来,“早知是这样,还不如让我上战场来个痛快!”
杨夫人用手肘抵了抵一脸讶然的杨庭轩,杨庭轩拿儿子没办法,又见他有伤在身,堵住了接着要说的话,推着杨夫人离开。
杨夫人恋恋不舍地回头看,压低声说,“他这样睡感染风寒怎么办?我叫人送被子来,对了,客厅的暖气管也要宁雷子来查一查,仔细冻坏了。。。。。。”
旧年即将过去,文远城家家户户彩灯齐挂,门联崭新,暮易园也不例外,管家忙忙碌碌地操持着家中各类事务,杨夫人更是因家中琐事操劳过度,到了大年三十这晚,闹着头疼而吃不下饭。
习诗暄还是第一次在杨家过年,杨庭轩不可因夫人不能出来吃团圆饭,就把未过门的媳妇给怠慢,所以,该热闹的还是要热闹,该团圆的还是要团圆。
这一日,杨踞铭也早早回到家里,除夕之夜,自然不敢与父亲作对,言行举止皆依着父亲的眼色行事。这一段时日以来,他几乎没与她说过一句话,因此今夜,他面对着她,竟一时半会找不出话来说。
充满温情、充满憧憬的大年夜里,他的心变的柔软,安静地看着她身穿紫金色的棉袄夹衣坐在他身边,娴静地夹菜吃菜,面对杨庭轩刻意的嘘寒问暖,她至始至终,总是给予礼貌的回应。
杨踞铭终是鼓起勇气,舀了一碗蜜枣莲子羹。小心翼翼地推到她面前,她默然抬头,只见他正殷切地在等待她的回应,今日非比往昔,这样一年一度的佳节,大家有机会团聚在一块,已属不易,所以他料定她不会拒绝,至少不会当着杨庭轩的面。
杨庭轩笑道,“暄暄,我们可是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看待,第一次在咱家过年,千万不要生分,一定要开开心心的过年,好吗?”
太过明显的意图,诗暄一听就懂了,她看了看门厅里面贴的红色喜气对联,大气浑然,每个字都沾上了家族的福气,大过年的日子,她不想要使他难堪,所以,她欣然一笑,拿过那碗蜜枣莲子羹,一勺一勺慢无声息地品尝,杨庭轩与儿子会意地点头,只见儿子的眼底流淌着幸福的源泉。。。。。。
庭院外开始陆陆续续地响起了炮竹声,诗暄没忍住往遥遥天空中打望,那忽闪忽落的烟花令她有点蠢蠢欲动,但这不是玉兰官邸,她不可任着性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倒是杨踞铭开口,“父亲,宁雷子购置的炮竹齐备了吗?”
他似乎窥透了她的心思!仿若他们之间除了纠葛之外,还有点心灵相通,她告诫自己不能胡思乱想。
“你亲自去点点,不就行了。”杨庭轩授意后又转头吩咐诗暄,“暄暄,你也去瞧瞧,踞铭那脑子点数不清,你去帮帮忙,看有没有少份数,少了的话,我叫人再去添置。”
明亮的西洋灯照亮了她的脸,但许快就被黯淡遮盖下去,她把碗筷放好,“不了,伯母还未近食,大年夜里,她该多孤单,我还是先去陪陪她。”
“这。。。。。。这样也好!”杨庭轩没想到她会如此上心,一时竟也拿不准她是想要抽身逃避,还是真正有心,只能这样暗含蕴意地说,“暄暄能有这份心,伯伯我真是心生慰藉。伯伯一把年纪了,也没什么盼头,只望你以后能和踞铭相亲相爱,我和你伯母就称心如意了!”
“父亲!”杨踞铭连忙把父亲的话堵住,而她只是泯然一笑,吩咐候在一旁的仆妇,解说了一些菜肴,一会就跟着仆妇下到厨房里去了。
杨踞铭端起酒杯,一连好几杯仰头落肚,还是未够醉人,杨庭轩夹了几口菜放在他的碗中,“喝这么多酒作甚?”
杨踞铭苦笑,“今日是大年三十,喝点酒您还要管着啊?”说完,再斟酒一杯,然后与杨庭轩碰杯,“父亲,许久没和您喝上一杯,来!我敬您!”
杨庭轩抬起手指遮住酒杯,故意放低了声,“我问你,那个玉凤的事彻底了断没有?”
玉凤,玉凤!听到这个名字,既陌生又熟悉,既纠结又无助,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得到解脱,但此时此刻的他不想和父亲就此讨论下去,所以,他便敷衍地说,“父亲放心。”
杨庭轩微微面露喜色,将酒杯从他手中夺过来,“既是这样,你还不想一想办法去弥补。”
“弥补?弥补什么?”杨踞铭纳闷地问。
杨庭轩用手曲成拳头在他脑门上狠狠敲了一记,“是个木头!你说弥补什么?!自然是和暄暄之间的关系。”
“她都不理睬我,我还能弥补什么?”杨踞铭无精打采地挠了挠浓黑密发。
杨庭轩又作意味深长状说道,“依我所看,暄暄不过是拉不下面子,才会对你置之不理。天底下还没哪个女子会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自己的男人!”
杨踞铭看着满桌的丰盛菜肴踯躅着,“父亲你想错了,她根本不会为我吃醋!”
空荡荡的大厅里如今只有他们俩父子,外面的鞭炮声慢慢多起来,惹得杨踞铭几番望去。杨庭轩拿起酒杯替他斟酒,然后极为老道地说,“你要相信为父的眼光。暄暄的心里有你,这绝不会错的!”
他听后只觉滑稽,以前的他可能有过感觉,可到了如今,他绝不可能相信她对自己还存有爱恋,想到此处,便又是百爪扰心,他长叹一声,“父亲,你不要安慰我。”
“谁说我安慰你!为父经商多年,阅人无数,绝不会看走眼。只要你稍加耐心,纵使她再犟,也会化为千指柔,为你融化。”
☆、烟花碎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的亲们,求收藏。
亲们,刚刚在文档上一看,才发现前半部已更新完,后面的文还待努力啊,希望不会让喜欢的亲们失望。
铭哥哥和暄暄难道真的就此风道扬镳了吗?暄暄如愿以偿的逃离了他的桎梏,以她的任性,会不会又陷入另一场是非当中?期待ing
站在杨夫人的房里,诗暄环顾四周,浓重的前清风格,老红的楠木家具的颜色看起来死气沉沉,她怔怔看着摆放在木制小桌上的几个碗勺,里面的菜和汤,丝毫未动。
杨夫人病恹恹地躺卧在榻上,迷迷糊糊见人进来,温柔地请她用食,不知怎地,一股厌恶的感觉侵袭心头,遂别过头去,不多加理会,旁边的仆妇见此景,忙说老夫人今日的不适,晚点饿了再叫伙食房的去热一热。
诗暄心里明白的很,之所以杨夫人如此待她,绝大部分原因在于她如何待杨夫人的儿子!一报还一报,她没什么好抱怨的。只是,她担心老人家在年夜里饿出病来,又添病症,这杨家的新年怎会过的好呢?她念着好歹也要让夫人吃上一点稀粥。
她识趣地退了出来,亲自到伙食房中淘米作薏米仁粥,因今日是年三十,下人们大多都放假回家过年去了,留了几个帮手的也伺候在老爷夫人身边,所以,伙食房里这时候也没有一个人在。
她清洗干净放好食材,在锅里加水,想要生柴火,却不知该如何做好?湿漉漉的手指上还滴着水串珠子,不小心弄湿了一堆木柴,上了火之后,立马又熄掉,这般反反复复,弄得她心烦意乱。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鞭炮声,她本能地回头,竟发现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他不知何时站在伙食房门口,正好奇地打量她,令她浑身不自在的目光将那颗心点着了,她不自然地回头继续取火生柴。
“我来吧。”杨踞铭满身的酒气熏到她的身边来,差点没把她给熏晕。
诗暄也不拒绝,侧身给他腾出位置来,只见他蹲下,挽起衣袖,很快点燃了火,取火成功后,把一根柴顺利点燃,燃火放进炉灶下的洞里,一根接着一根地烧旺。
他看着熊熊而起的烈火,说道,“你看,这火烧起来多旺。”
听他这么一说,她也非常好奇,凑近身子,将脸靠近那团火焰,铄亮的眼睛中闪动着两团跳跃的火光,神情俏丽生动,惹得他心头为之一动,不知不觉地取出口袋中的手帕。
她警觉地缩手,他便不假思索地解释,“瞧你的手掌全弄湿了,天气很冷,你会闹伤寒的。”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把面前的手帕接过来,仔细擦拭了个干净,然后还给了他,再起身端起锅盖,看见锅里的水正汩汩涌动,赶忙把锅盖放好。
而他则蹲下用一把蒲扇在小心扇动火苗,她知道这样能使火大起来,以来带动火量,果然,锅子没过多久就开了,冒出白渺渺的蒸汽。。。。。。
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伙食房外的烟火更旺更烈,鞭炮声连绵不断,响彻了文远城的大街小巷,极是热闹。
他俩就这样一语不发,守在伙食房里,只为了等待这锅粥成功熬好,她的脸红扑扑的,显是被这团热气所熏,被他收入眼内,甜蜜的滋味慢慢将他腐蚀。
方才他直奔母亲的房里,并没有在预期中见到她,母亲正陷入熟睡中,仆妇告诉他,她好像到伙食房的方向去了。。。。。。他简直不敢置信,对他那样抵制的她,竟会为了自己的母亲而亲自下厨,要知道,她可是十指不沾春水的千金小姐啊。
他又开始自我安慰,这样的善良,总还是有一点点为他的意思吧,很长一段时间,他没能感受到她对他的温柔,对他的亲睐,虽说是间接的表示,但已能让他高兴了好一会。
她几次三番对他表示的柔情蜜意,都是有目的,然而这一次,她是有回心转意的意思么?他胡思乱想着。
有的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太过滑稽,为了一个女子,心绪颠三倒四,一会喜一会忧的,一会恼一会怒的……他把从前的自己抛洒地干干净净,那个斯文明理的杨踞铭竟在这几年中消失不见,难道,她一点都没有感受到吗?
一锅醇香的薏米莲子粥终于被熬好,诗暄勺好一碗,放了一点白砂糖,搅拌均匀,然后装进一个饭盒子里,麻利地把盖子遮好。
他见了她温情的动作,实在没法忍下去,趁着自己还有勇气的时候,今日索性把话说个明白,否则,他觉得自己会继续这样痴狂下去。
他出手扶住她的肩,“暄暄,我们谈谈!”
她眼神一凉,一把拂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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