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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曲:金陵梨雪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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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浓烈响起,各色宾客渐渐围拢过来,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她身上,寸步不离。她面对众人,报予甜美的笑容,然后再微微鞠躬。
与此同时,习暮飞从人群中阔步走过来,只见他今日穿了深蓝色条纹西服,好不容易系了一条领带,同样是宝蓝色斜条纹的领带。前些日子她送给父亲的礼物就是这根领带,父亲最不喜欢佩戴领带之类的配饰,但今日,到底是为了她给戴上。
习暮飞步伐依旧稳健,背脊挺拔如松,威风凛凛地环视四周,他一只手牵她过来,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露出颇为得意的笑,“这模样极好。”
“爸爸的眼光向来是最好的。”她挽住习暮飞的手肘,乖巧的模样,倒真的可以瞒天过海,其实,她是和爸爸亲的,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她觉得父女间的那种远离感变得越来越强烈。
她也夸赞了习暮飞,在他旁边洋洋得意的,“爸爸,我都说了您配领带极好,您瞧,”环视四周那些配领结的男人们,又亮出了一个俏丽的眼神,“别的人都没你时髦,爸爸,你太俊了,我看好多女士都在看你哩!”
习暮飞被女儿说的脸色开始不自然,一边和别人打招呼,一边紧紧握住那只放在肘间的手,“又大了一岁了,还和爸爸开玩笑,小心我……”
“哈哈;你好,刘部长,感谢来……”刚和一位宾客打完招呼,习诗暄就趁机把父亲未完的话打断,“爸爸,我说实话呢,你就说我开玩笑。你不晓得,我们女校有好多女同学都很崇拜你呢,她们简直就把你当成了大明星。”
习暮飞微微勾唇,看起来心情也很不错,在女儿诗暄眼里,爸爸似乎只是头发白了点,眼角的皱纹多了点,其他的,和她懂事以来,从未变过。一丝不苟的头发,笔挺的西装,英气不减的容貌,不怒自威的气态。。。。。。习暮飞的形象确实会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尽管他已经上了年纪,可是却没有变成那些一般中年人的模样。
她跟着父亲四处和人行礼,感受着别人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刷过来,心中骄傲不已,同时,那个想法又冒了出来,她见父亲心情好,趁机说,“爸爸,你有没有考虑过找个人陪伴你,不要那么孤单了。”
“我不孤单,”没想到得到的是习暮飞斩钉截铁的回答,“有你在我身边,我一点也不孤单。”
习诗暄没想到父亲十年如一日,每次回答都是同一个说法,她是女儿,怎么陪他,也不能替代那份爱吧?
她撇着嘴摇了摇头,“不是的,爸爸,你身边要多一个女子,不是女儿。”见他默然不言,她又说,“爸爸,你想想,若是有个女子陪你,她可以每日等你回家,陪你吃饭,陪你散步,陪你聊天。。。。。。还可以给你买衣服。。。。。。”
一口气说完了这么多事,就连习诗暄自己都觉得快要把习暮飞给说动了,这是一次,习暮飞愿意认真的听她说完这件人生大事,他竟然没有插一句话。
她惊喜之外,不忘向他撒娇,“爸爸,您就考虑考虑吗?我不介意年轻点的姑娘,只要你喜欢,好不好?”
她的眼睫毛眨巴了几下。
月夜柔亮,投影在习暮飞的侧身,拉长了他巍然的身姿,他的手心在女儿的掌上拍了拍,眼神却是飘移了很远,从习诗暄的角度来看,只看到他勾起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趁机把头靠在习暮飞的肩上,“怎么样嘛?爸爸。”
“你说的那些事,暄暄都可以为爸爸做。”这句话像盆冷水突然把人浇醒,叫习诗暄半晌都没回过神,她知道习暮飞固执,竟没想到可以固执这么多年,劝来劝去,都还是一个结果,终究是围绕着她。
父亲的感情路太孤苦了,自己也被无形地困在之中,本来还存在一丝侥幸的她,当下就决定了不再改变计划。
☆、繁星梦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这是微微调整后的剧情,如何呢?
“欢迎各位百忙中抽空来参加习诗暄小姐的生辰宴,外面已备有各类美食和佳肴,供各位享用,请移步,这边请……”管事招呼宾客们从厅内移步到厅外的内花园里,这时的人们谈笑风生,陆陆续续地走了出去。
外面是另一番天地,大厅美感奢华,外面布置地温馨静雅。错落有致的小彩灯投射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如同换上了一块五光十色的地毯,带出一片斑斓。
今日夜空中漫天星辰,正俯视着天空下的花园,相互衬托,美幻出尘。一棵白玉兰树下站有一位吹萨克斯的外国号手,手里的萨克斯金光闪目。他低头在拨按键,正在做演奏前的检查。
各列椅子旁都分立侍者,他们站在规定的地方,等待宾客的召唤。孔知河正在与侍从官交待事宜,他最近越发勤奋,对于这样年青的一个卫戍来说,能如此之快当任侍从官长官,相当不容易。除开他工作严谨认真之外,当然少不了她的举荐。孔知河忠实于她,甚于她的父亲,每次闯祸,他都想尽办法帮她弥补。
习诗暄正想象着未来的憧憬,不觉就喜滋滋的,脸上露出心旷神怡的笑容。她双手合十,合上双眼,在人们的祝福声中,许下心愿。然后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周围热烈拍掌声传来,她取下桌台上最高的酒杯,微微倾身向各位宾客致敬。
一个铺满礼布的台上已摆有各样包装精美的礼品,侍从官从她手中一接到礼品,就摆在那张台上。宾客们送完礼物,就各自开始用餐,或拿着酒杯聚拢成片,三三两两的,谈笑言欢。
杨庭轩偕杨夫人朝主客方徐徐走来,送过礼后,杨夫人的目光一直没能离开过习诗暄,她大概通过观察之后,已经认可这个无法拒绝的的媳妇,便走过来见面,“习小姐真是闻名不如一见,乖巧得让人好生欢喜。”
“多谢嫂子美赞,你叫她暄暄就可以了。”习暮飞看着女儿从从容容的模样,既是欣慰,又深感骄傲,“今日是给她过生日,她装作乖巧,平日里还真不是这样。”
杨夫人只当是习暮飞对自家女儿的谦逊,一只手亲热地握住诗暄的手指,丰润的脸上洋溢着说不出来的喜悦,“这样灵巧的孩子,我看着真真是欢喜不过,司令您太过谦虚。”
“暄暄还是个顶聪明懂事的孩子。”杨庭轩举起酒杯向习暮飞示意,响亮的碰杯声后,拉开了两家人的闲聊。
杨庭轩记得六岁的习诗暄,那时的她就已经很精灵的样子,在他家里短住的那段时日,她对人很有礼貌,习暮飞若在时,她必定是规规矩矩的,一旦离开了习暮飞的视线,就和儿子常常玩在一起,做一些冒险的游戏。
“我还记得她小时候的事。”杨庭轩其实很喜欢诗暄,小时候见她和儿子玩得开心,就曾想过促成两家亲事,但后来因习暮飞工作忙碌,经常搬家,两家少了联系,而不了了之。
“那是顽劣。”习暮飞抬起手指做做样子,假装在习诗暄脑门上一叩,“我的女儿,从小就皮得很。”
诗暄嘟起嘴叫疼。
杨庭轩乐呵呵地说,“那还不是像习兄您,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习暮飞也只笑不语,而旁边的杨夫人却盯着诗暄一直看,不由自主地插话进来,“暄暄的脸模子和司令还是挺挂像,可神韵却越发似她母亲了。”
话一出口,习暮飞的脸色猝然剧变,一瞬间的功夫就沉入了哀思。这场面委实令人尴尬,杨庭轩瞪了她一眼,杨夫人也觉失言,连忙噤声,用手掩口。
这个场面本来是欢欢喜喜的,致命的旧伤可能早被掩盖,谁知道夫人哪壶不开提哪壶,杨庭轩真觉得过意不去,连忙致歉,“习兄,真对不住,我夫人是个直性子,她绝不是要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
习暮飞扬起脸,脸上的愁云逐渐瓦解。他将手中的一杯葡萄酒饮尽,凝神某处,慢慢地,深情流露,“只要暄暄在,她就在。”
晚宴已步入□□,宾客云集的花园里,随着浪漫的音乐,慢慢就形成一个天然的舞场。第一支舞自然是应当归属于习诗暄,她是今晚的主角,是全场的焦点。她答应秋凌,想办法让杨踞铭邀请秋凌跳舞,秋凌满心期盼着,却又四处找着,就是没见到他。
习诗暄向父亲习暮飞伸出手,习暮飞笑态慈和,他深幽的目光穿过她的身后,很快就落在目标点上。
她好奇地回头望去,漫天星辰下,矗立着一名男子,他的身材清癯,笔挺的腰身尤显风姿。玉兰树下原有此人在,她却浑然不知。方才秋凌还随着她四处转悠,眼睛就没休息过,只为能找到他为止。秋凌不便多问,说多了又怕诗暄拿她开唰。
这会的秋凌终是发现了他,秋凌屏息出神,脸上难掩喜色。
因为阴影的关系,诗暄看不清楚他的脸。秋凌不知何时已凑到她面前,也不知犯得什么急,一只手就藏在她的身后,不断拉扯她的衣服。她想回头去质问,但听见一声,“暄暄,生辰快乐!”
这时的他,轮廓清晰,被星光包含了一圈,越发清俊。
只是他毕竟年少,行为举止上总难免带了涩气,但这被习暮飞看在眼里,却是再好不过。虽说成熟的男子讨人喜欢些,可太过事故的青年,过早地历练世道百千,不免失去些本真。
只见他毕恭毕敬地举起手,腿一合,向习暮飞行礼。
“罢了。”习暮飞朝他挥了挥手,“今日这种场合就免了这些吧。”
“是,司令!”杨踞铭亦再次敬礼,惹得习暮飞笑颜逐开。杨庭轩夫妇也款步走来,眼里映着儿子的飒飒身影,两口子也颇为自豪。
杨庭轩启口就是责怪他,“踞铭,今日就是你的不该,暄暄的生日,你岂敢姗姗来迟!”
“诶。”习暮飞正色道,“男人当以正事为重。”
“习兄所言甚是。”杨庭轩说。
杨踞铭拘谨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浓密的头发因早晨抹过发油,所以现在看起来蓬松有型,杨夫人看了很是满意,用手肘去抵了他一下,“踞铭……”
他自然很快领会母亲的神色,把一个礼物盒递到习诗暄眼前。盒子是正方形,棱角分明,外面的包装倒是极其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暄暄,送给你的,祝你生辰快乐。”
她勾起唇角一抿,目光雪亮,接过来礼物盒,听见叮叮的声音。一个小小的正方形盒被一张紫罗兰花色的包装纸包好,外表甚是普通,委实是没有多少看头,但她看了却是明白的,她抬头笑盈盈地询问杨踞铭,“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放肆!”习暮飞在一旁蹙眉,“这般没礼貌,哪有当着客人的面拆礼物的?”
“不妨事。”杨庭轩的脸上堆满了慈蔼的笑意,看着习诗暄那一副天真俏皮的模样,忍不住说,“礼物本就是送给暄暄的,习兄,你随她吧,小女孩好奇心很强,我们不会见怪。”
杨踞铭也连连点头,她当着众人面拨开外包装,从盒里当中取出那个乳白色雕花木盒,放在手里。
“是音乐盒吗?”
“八音盒。”他不住打量她的细微表情,似乎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盒子里有一个芭蕾舞女孩可以跳舞。”
她将那个永远处在飞逸舞姿中的女孩放在紫色绒布上,上了发条,突然传出天空之城的乐曲。他从八音盒中的明亮镜子,看到她如同天使的笑靥,不禁又成了呆瓜。
☆、一支舞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铭哥哥关爱暄暄的那份心啊,真让自己感动啊,嘿嘿!
音乐再次奏起,“天空之城”那美妙悠扬的旋律让他们的舞步和谐,他与她携手在舞池里飘逸自如,旁人看了不尽羡煞。星星点点的霓虹灯照射着他们这对,正映衬出两张青春美好的脸庞:春风得意。
“谢谢你的礼物,铭哥哥。”习诗暄在旋转一个华尔兹舞步后浅笑,梨涡泛现。
“不客气。”他稍稍看她一眼,又旋即红霞满脸,就连带颔下的胡渣,都被染了色。
他腼腆地同孩童一般可爱。
他实在脸皮薄如蝉翼,跳起舞来,身体姿势亦显得过于僵硬,诗暄的手指在他掌心内被摩擦地微微发热。
“从来没有人送给我这种礼物。”她扬眉仰头望着他,脸上表情让他以为,她不中意自己挑选的礼物,神色略显沮丧,牵强地扯起嘴角,“诗暄小姐不喜欢吗?”
“那倒不是。”
她故意这样淡淡的表现,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逗他。
她深知他在女子面前拘泥严谨,一点也不像个世家子弟。她所识的富家公子和军系阔少,没有一个不爱风花雪月,爱夸夸其谈的,那些公子哥尤为擅于周旋女子之间,每当说起话来,只嫌不够多,哪会有人和女子说话就脸红的。她总是私下里对秋凌讲,那些公子少爷的脸皮比金陵城的城墙还要厚。。。。。。。
他果然被她戳中下怀,半晌沉闷地也不说话,带着她就这么无聊地转圈,转得她的头都变得晕晕乎乎。满场宾客在舞池中围绕在他们四周转动舞步,舞场逐渐热闹起来。
走廊凉台上,杨夫人坐在精致的茶几椅上对杨庭轩微笑,“老爷你看,他们俩真是天生登对。”
杨庭轩亦含笑,默默欣赏,“司令的意思,早点把婚事给定下来,也好让他们早生定下性来,他们相处久了,自然感情倍增。到时他们安家乐业,我们也可以享清福。”
“是呀!”杨夫人道,“暄暄这孩子让人看了实在欢喜,您看她生得多水灵…。。”
“像她母亲,”杨庭轩睥见诗暄与儿子说笑,想起十几年前曾有幸见过习夫人一次,当时记忆深刻,想到此不禁唏嘘,“不过,暄暄又与她母亲气韵不相仿。习夫人素洁冰清,而她更偏于灵动活泼。”
“如是这般,也便是最好不过,”杨夫人握了握丈夫的手掌,“踞铭性情内敛,与暄暄正好两相互补……”两人心里把这事默认,满意地相视而笑。
再看向舞池的时候,只见全场的宾客停住,团团围住几人。其中一位便是习暮飞,他背对着他们,不知是何表情。但就全场其他人谨慎忧虑的表情都可以看得出有事发生。
只见习暮飞挡在习诗暄和杨踞铭的面前,正与女儿在说话。从杨夫人的方向正好对住习诗暄,见她面露凝重,低着头,手指使劲绞在裙子的网纱上。
这情形不对劲,杨夫人的情绪变得有点紧张,她连声问,“莫不是出了什么事罢?”
话音刚落,乐师再次拨动旋律,乐声清丽悠扬响起,其他人纷纷四周散开。宾客们继续装作不知情,继续歌舞飞扬。华衣美服,群步圆舞,杨庭轩从旁人口中打听后,忍不住为诗暄担起心来,“方才司令质问暄暄的信,究竟上面写了什么重要东西?惹得司令如此慎重?如此气恼?”
“什么信?”杨夫人好奇地看着那灯光迤逦的舞场。
两夫妇绕过长廊迎面碰上习暮飞,习诗暄,杨踞铭,三人身后还有孔知明,小武一行人跟随。习暮飞见了他们,很快慢下脚步,脸色一松,微微朝朋友欠身,“杨兄,杨夫人,今日实为抱歉,暄暄的身体抱恙,不能再陪伴二位长辈。”
“不妨事。”杨庭轩仍可以隐约感受到习暮飞心情的低沉,又瞄了眼儿子,改口责备,“踞铭,这就是你的不是!你怎么也没照顾好暄暄?”习暮飞闻后拂了拂手,“不关他的事。”
然后习暮飞命女儿与人道别,同时颇为严厉地瞪了诗暄一眼,领头先走,习诗暄低着头朝内堂步步走去。他们三人看不清她的容颜,只觉得她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女孩,一声不吭地跟着父亲回房里接受惩罚。
两夫妇看出来诗暄根本没生病,习暮飞这么说,只是不便明说缘由,可杨踞铭是明白的,他刚拔腿想要追上去,就被杨庭轩的手拉住,“司令自有分寸,让他自己处理。”
“可是暄暄。。。。。。”杨踞铭为难地看着前面即将消失的身影,那样无助而纤弱。
“走吧,听为父的话,要过来帮忙也要挑时候。”杨庭轩拉住儿子,摇头示意现在去帮忙会越帮越忙,“你没瞧见司令的脸色。”
他到底还是听从了父亲的劝告。
遥遥相望,那些光滑明亮的结构大理石出现在他面前,心里顿时没有边际。他看着她的背影在楼梯上一段一段消减,只见白色裙纱的一角飘动起来,他的眼睛痒起来,才揉了揉,睁开后,那裙角便消失。
杨夫人拉着忐忑而又焦虑的他离开了玉兰官邸。
小武是被管家带来的,已在司令府邸呆了五年,才十四岁左右,他服侍习诗暄,素来鞍前马后、惟命是从。他和孔知河一样,对习诗暄忠心耿耿,常常私下帮她挡事。
此刻的他和她并列走着,脸上难掩焦灼。他也不敢吱声,见诗暄怪慌乱的模样,趁机递了个眼色。她眨了眨眼睛,顿时明白其中。她想起刚刚父亲的脸沉地难看,心里就直敲鼓。她的手指绞住裙子的蕾丝边,越发扯紧,心中忐忑万分。她想要昂起头来,可却是一点底气也没有。
再有几步就到她的卧室,不知何缘故,她的心砰砰跳地厉害。孔知明吱呀一打开门,秋凌的身影出现在屋里。秋凌亦是听见门声,不由一怔,然后怀着歉意看着门口的人,想要张口,可好像被什么威胁给克制住。
秋凌两步移到她身边,直拽她的衣角,眼睛不时瞄着一旁表情威严的习暮飞。
瞧这情形,诗暄心下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本想拉开秋凌到一边说话,没料到,习暮飞会抢先一步,“习诗暄!秋凌全部都告诉我了。”
她听后颇为震惊,眸光一转,用一种痛心的目光,直瞅到秋凌心坎上。秋凌哪里可以承受住这般敌意,连忙去扯她的手,“暄暄,我不是有意的,是伯父……”
“是我逼秋凌说的!”习暮飞用利落的口音打断了秋凌的解释。
他浓眉紧蹙,站在女儿的面前就犹如一座巍峨高山,有说不出的压迫力。诗暄此刻厌恶极了这座为她遮风避雨的高山,它挡住了她本可以望向远方的视线。
他声声相逼,“暄暄,把信交出来!”
“不交!”她犟起来,如同第二个习暮飞。她一把甩开秋凌的手,她这样坚绝,令秋凌惶凄,心里自是委屈。自打认识诗暄以来,诗暄还从未对她这般漠视。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浓味,慢慢渗透进这间卧室里。窗户不知何时被紧闭严实,田园碎花蓝底窗帘也被放下,遮住了外面的五光十色。屋顶天花板上石膏板挂着一盏古罗马样式的格纹吊灯,发出和煦光芒,照射在青釉色地板上面,把人影托得瘦长。
☆、寒冰泪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铭哥哥亲自把暄暄推远,如果他当初能预见未来暄暄所遭遇的,他决不会让暄暄走。
就算有秋凌在,也不算什么,暄暄和铭哥哥之间的相互吸引是旁人不可阻扰的。可偏偏暄暄
。。。。。。
“我到底是把你给宠坏了!”父女的良久对峙终是在习暮飞无奈的嘘叹中结束,习暮飞从女儿的身上看见了妻子的幻影,那幻影和当初一样的真实,而又陌生,一时悲伤和心痛齐聚心头。
习诗暄倔强的模样到底使他失了所有耐性,粗黑的眉毛拱起,“孔知河,小武!”?孔知河与小武立即应声,进了卧室,又听见他再次加重了语调,“你们给我满屋子搜!就是把房子给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出来那封信!”
他们一齐望住习诗暄,看起来是不敢这么做,动小姐的东西,在往日想都不用想,习暮飞见状,又劈头喝来,“看她作什!快点!”
她憋着满肚子的委屈,怒目相向,她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开始翻箱倒柜,他们很清楚这个家里任谁也不可违逆习暮飞。秋凌在一边胆战心惊地偷偷瞄她,但见她死死咬着嘴唇,唇上尽是苍白。
此时的秋凌可真真是悔断肠子,全怪她素来敬畏习司令。习暮飞从禁卫处得到消息来询问她,她不敢隐瞒,本来以为这也不会坏事,可这结果似乎比她想象中要严重。
在孔知明翻动床帏之时,习诗暄终是按捺不住,大叫了一声,“爸爸!”
习暮飞见女儿白嫩的脸蛋被涨得通红,心下有些不忍,于是撇过脸去,但他今日非要找出那封信来,否则,他就会失去这个女儿,他不能再次承受失去的痛,绝对不能!
“习诗暄,你自己去把信给我找出来!”
“不!爸爸!”诗暄满眼含着泪花,倔强地仰起头,走到他面前质问,“你凭什么要拿我的东西?!”
“你是我的女儿,你的一切我自当可以过问!”他好似突然被火苗点着爆破,看着忙忙碌碌的两人终究一无所获,遂暴躁起来,“你们就是把床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出来!”
不出一会,孔知明在席梦思的夹层一角标签中拿出了那封黄土色信笺。习暮飞拿起信,利索抽出,雪白的信纸直晃眼睛。他认认真真地看了头尾,脸色越变越差,心里的火气又一股蹿上来。
“谁允许你私自报考天津南大?!”他将信笺收在内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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