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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桃花一世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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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就改日再议吧!”周夫人悠悠叹了口气,如释重负。今日本就是她刻意找人寻了周亚夫离去,为的就是先单独审问一番阿灼,此刻平白无故徒生了如此枝节,当事人不在倒成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谁知她刚想开口劝大家都散了去,却被周胜之拦了下来:“母亲,既然如此急忙将大家召集到二弟房中,还是一次将话说清楚吧,否则不清不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去了,在背后乱嚼舌根就不好了。”
说着,他便吩咐下人去寻周亚夫回来。
周夫人一愣,此刻,倒真的是骑虎难下了。她责怪地看了眼文淑芬,尴尬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也许只是误会而已,你别想多了。”
这么大半夜,妻子被母亲硬生生拉到弟弟的房间议事,换做任何一个男人,只怕都不会不想多了。
“既然是误会,那就请母亲,将这误会解释清楚吧!”周胜之苦笑道,声音却是客气而又疏离。母亲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他只觉得又可气又可笑。
解释清楚?明明是唤公主来解释清楚的,为何此刻变成了她自己来解释清楚?
周夫人突然觉得很愤怒,养儿外向,他的儿子,也未免太不给她面子了吧?
想到此处,她愤愤然指着薄氏道:“刚才你都对我们讲了什么,现在讲给你的夫君听听!”
阿灼凤目迷离,唇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果然又是薄氏在捣鬼。
不过,这周夫人,耳根子也未免太浅了些,一而再再而三地拿她刁难,甚至不惜伤及两个儿子间的兄弟之情,实在是愚蠢至极。
既然如此,那此刻,她倒真的不着急了,所有的一切就像完全与她无关一般,她只要置身事外,看着周胜之如何处理便好。
毕竟,交给他,是他说的。
她倒是很想看看,当着周夫人和薄氏的面,他又如何来履行这个三年之约。
薄氏见状,倒是没有丝毫的犹豫,从红英的手中接过一件乳白色长衫,递于阿灼的面前,笑道:“这件衣衫,公主可认识?”
那衣服一看便是年轻男子的睡袍,玄纹锦绣,府上能穿上如此料子的衣袍者,大概也只有周胜之兄弟二人了,周胜之喜穿素色,这么鲜亮的颜色,一看便是周亚夫所有。
薄氏的问题,显然是个坑,无论怎么回答,都会被人抓住把柄。
阿灼干脆不答,只是抬起眸子,静静地望向周胜之。
周胜之见状,心中却是一喜。至少他的阿灼,肯给他表现的机会了。
他的唇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许多:“看这款式大小,一定是二弟的。”
薄氏点了点头,轻轻抖开衣衫,只见衣襟之内靠近心脏的部位居然打了一个补丁,乍一看去就像一个口袋一般。
周亚夫向来新衣穿过几遍就不愿再穿了,又怎会穿有补丁的衣服?
薄氏将细长的小拇指伸进补丁口袋里,没过多久便掏出一方小小的丝巾,她将丝巾递于周胜之,轻笑道:“负责浣洗衣物的刘嫂一直都奇怪,为何二爷每件贴身的衣衫都打着小小的补丁,今日若不是夫人催的紧,他衣服换得匆忙,我们还真难发现其中的玄机。”
周胜之接过,还未打开细看,便道:“这个刘嫂是何人?带上来看看。”
薄氏闻言,心知有戏,赶忙命下人宣刘嫂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在书评区给我留言的小天使们,爱你们!O(∩_∩)O~~





第39章 桃花灼灼
那刘嫂是个胖胖的中年妇人,一进来就一脸谄媚地笑望着薄氏。
“世子,夫人,老奴所言非虚,还望世子明察。”说着,她便轻轻磕了个头。
“我倒是何人在背后搬弄是非,原来是你。”周胜之的脸上还带着笑意,可说出的话语却让这胖胖的刘嫂不寒而栗。
她的肩膀忍不住抖了一下,想要开口解释,却听堂上周胜之浑厚的声音传来。
“就算二弟衣服上有补丁也轮不到你一个下人嚼舌根,来人,拖出去,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她还未来得及开口求饶,江离已经带人闯了进来,不由分说便将她绑了出去。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薄氏一愣,心下一横,便道:“就算刘嫂有错,可是世子不打算看一看这丝巾上的猫腻吗?”
一片丝巾,能有什么猫腻?一模一样的丝巾,他也有一条,不用打开,他便十分清楚,那绢布之上,绣着一枝桃花,桃花旁边,还藏了一个灼字。
阿灼的手帕,大概都长这个样子。
曾经的她最喜欢丢三落四,王后宫中的绣娘为她做了一堆,只怕这帕子不止他有,她的四个弟弟、当年的刘弘、袁盎、甚至薄氏都有可能人手一份。
因为那时候年少轻狂,她的阿灼,真的是喜欢走到哪送到哪,她看得上的朋友里,有这样帕子的人,恐怕并不在少数。
所有的丝帕之中,唯独周胜之的那一块,上面的桃花绣的歪歪扭扭,连那个灼字,都偷工减料将勺字中的一点藏在了桃花之中,看起来最为粗糙。
阿灼的女工并不擅长,可是这个帕子却是用足了十分的心思。
他一眼便猜出了她的心思,心中的窃喜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宫廷一波接一波的变故便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怪他太贪心,想替她守护的东西太多,却最终,什么都没有守住。
当一切归于平静之后,他将自己的那块帕子,藏于袖套之中,随手轻抚一下,便能沾染上她的气息。
难道,周亚夫竟也要学他不成?
想到这里,他有些哭笑不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是人之常情,可是,如此轻易就被人抓到了把柄,他的这个弟弟还是太嫩。
轻轻打开绣帕,果然是整整齐齐的桃花加一个整整齐齐的灼字,看来,又是绣娘的手笔。
他轻摇了摇头道:“这块帕子有什么问题吗?”
薄氏闻声,脸上已经是十分的震惊,难道他袒护她竟到了如此明显的暧昧都可以视而不见的地步了吗?
她咬了咬唇,继续道:“这块帕子,出自公主之手。”
周夫人捂着胸口,只觉得太阳经突突地跳着,她担忧的望着自己的儿子,却发现周胜之一脸的平静,似乎她们在讨论的事情都与他毫不相干。
“噢?我想是你误会了,阿灼的绣工可没那么好。”周胜之微微一笑,轻轻解开袖套,随意地一抽,便抽出一块洁白的方巾。
他的动作太快,快到连阿灼都愣住了。
那日他陪她骑马归来,她轻轻取出袖中的方巾,帮他擦拭额头的汗水,他顺手接下,便卷入了袖中,笑着告诉她,一直羡慕别人都有这样的方巾,好不容易得了块,决不能被汗水糟蹋了。
她的脸微微一红,却未想过,本是一句玩笑话,他竟认真的带在身边这么久,久到她自己都简直要忘记了,昔日的她还真的坐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针一线认认真真地绣过这么一块方巾。以至于那日在将丝帕交于周亚夫时,都没有想过,回头解释时,还可以用到它。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摊开手中的丝帕,其中一个角落里,果然绣着一枝歪歪扭扭的桃花,加上一个歪歪扭扭的灼字。
“这才是公主的手笔。”周胜之的笑容温暖和煦,声音里却透着一丝寒意:“我不知,究竟是何人,竟然敢如此大胆,冒充公主也就罢了,竟然还要陷害二弟。”
如此明显的对比,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哪个是真货哪个是赝品了。就算薄氏手中的那枚帕子绣的再精致,始终都不是公主的手笔。
能得到公主亲绣的,自然也只有世子了。
既然丝帕都是赝品,那衣衫中藏有丝帕,便更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了。
“果真如此呢,薄嫂嫂,你为何要陷害我二哥?”周毓秀心直口快,这一晚上,她只觉得憋屈极了,替自己憋屈,替大哥憋屈,此刻,她更替二哥憋屈。
“我,我没有啊!”薄氏张口辩道:“这,这怎么可能,公主的绣帕,都是长这个样子的啊!”
阿灼轻轻走上前来,从周胜之的手上接过那块赝品,轻叹了一声:“我道是谁,原来竟是她。”
周毓秀闻言,便笑道:“嫂嫂莫非看出了是何人的手笔不成?”
阿灼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毓秀妹妹可否记得,我的卧房之内,挂着一幅巨大的桃花刺绣,上面,亦绣着一个灼字。”
这是她的标记,任何一个和公主有过接触的人,都会知道。
周毓秀即便出入公主闺房的机会并不是很多,却也经常见到。
“灵均,去取那副绣画来。”阿灼轻声吩咐道。
众人皆不知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只能屏息以待。好在灵均一路狂奔,并未花费太多时间。
绣画上,灼灼的桃花开得正艳,这幅画,常年挂在阿灼卧房之内,倒是每个人都十分的熟悉。
阿灼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剪刀,轻轻剪开绣画,独独留下那一个灼字,示意众人:“可否觉得眼熟?”
众人一惊,果然与刚刚从周亚夫身上搜出的一模一样。
还未反应过来,却听灵修一声惊呼:“公主,我没有。”
只见她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惊慌:“真的不是我。”
阿灼却未理她,只是淡淡的道:“这幅绣画,正是几个月前,灵修绣于我的,我很喜欢,才挂在了房中,没想到,哎!终究是我识人不明。”
灵修一愣,这下子,谋害公主的罪名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身上。只怕她无论如何辩驳都不会有人信了。
只是,她心中不甘,绣画是她绣的不假,可她也就仅仅绣过一副绣画而已呀!
她只不过将亲眼所见公主赠绣帕之事告诉了薄氏而已,何时这绣帕便成了她亲手所绣?实在是太冤枉了!
公主心知肚明,却仍要冤枉于她,莫非公主竟发现了她和薄氏的来往不成?想到此处,她只觉得十分的可怕,只能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薄氏的身上。
可是,薄氏的头颅却高高的抬起,全然没有理会她无声的求助,甚至,她还听到,薄氏刻薄的声音响起:“大胆贱婢,你居心何在?”
周夫人的斥责声传来,究竟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也将彻底地沦为弃子。甚至直到临死前,她连自己错在了哪里都不清楚。
“既然是误会,大家都散了吧!”周夫人疲惫地叹了口气道。
众人一听,皆松了一口气,却见周胜之巍然不动,挡住了大家的去路:“母亲,这么晚把大家叫道这里来,为的竟是这莫须有的事情,您是否应该,向阿灼道个歉?”
周夫人却是一愣,什么,她身为婆婆质问儿媳几句,难道还需要道歉?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实在是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吧?
“母亲一向深明大义,为何近来频频听信谗言,与阿灼为难?”周胜之继续道:“既然错了,就要道歉,否则将来一错再错下去,委屈了阿灼事小,折损了周氏一族的名声便是大了。”
如此说来,他作为儿子逼母亲道歉,就不折损周氏一族的名声了?
周夫人神色郁郁,明显是一脸的不情愿。儿子为了媳妇与她为难,是天下所有母亲的噩梦。偏偏今日,这噩梦却真实地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周毓秀见状,赶忙道:“兄长,算了吧,母亲不是故意的。”
众人见世子真的动了怒,皆屏息以待,夫人积威纵然可怕,世子之怒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平息。
周胜之却是不急不躁,径直走上前去,冲着阿灼便是一拜。
“阿灼,今日之事,是母亲失察了。我作为儿子,不能提前洞悉端倪,身为夫君,却累及你无辜受屈,实在是抱歉抱歉。”
周夫人一愣,儿子这是在扇她耳光啊!她的儿子,是绛侯府世子,大汉郎中令,可调动羽林军上千人马,今日,竟屈尊给媳妇道歉?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实在是比她来道歉更让人觉得难堪啊!
想到此处,她的眼圈都忍不住红了,却在毓秀的搀扶下硬是忍着没有发作。
儿子的用意已经十分的明显,不要与媳妇为难,她又岂能在这个时候再行作难?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就听他的吧,她这做母亲的实在是操碎了心!
阿灼也跟着愣住了,全然没有想到他,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她忍不住微微一笑,轻声道:“罢了,反正我都习惯了。”说着,便率先向门外走去。
还未迈出门槛,便远远地看到周亚夫竟站在门口,如同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不知,他在门外呆了多久,刚刚房内的谈话,又听去了多少。






第40章 宝剑赠英雄
阿灼见状,脸微微一红,不觉加快了脚步。从那日赠丝帕起,她扪心自问,今日这里这发生的一切,她只愧对一人,那便是周亚夫。
本以为,这只是趁机打发掉灵修的一个手段罢了,却没想到,她都还未来的及跟周亚夫通声气,他便已经如此这般的配合,真的将绣帕随身带在身边。
难道,这绣帕是假,情义却是真的?
那,也太过离谱了吧!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阿灼只觉得心乱如麻,只想着尽快逃离这里。
周亚夫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房内的一切,只觉得胸中憋闷,有些透不过起来。
江离找到他时,不由分说,塞给他一块绣布,如今,便穿在他的身上。
可是,他竟没有勇气走进去,给众人一看以示清白。
他贴身藏着的,可不止一方丝帕,没被薄氏发现的,还一直贴在他的身上,那个物件,他一直都未曾忘记取下过。
只是因为太过珍重,或者是生怕,一个不慎,便给全家招致杀身之祸。
可他的的确确,比谁都更放不下。
周胜之尾随阿灼出来,刚好看到站在门口的周亚夫,不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未置一词,便离开了。
接着,周夫人,周毓秀,薄氏也跟着走了出来,与他擦肩而过。
毓秀冲着他做了个鬼脸,可他却是讪讪的,许久都未曾反应过来。
明明告诉了自己千百遍,为着的是祭奠逝去的青春,可是这个理由,此刻连他自己都不能信服。
双颊烧的滚烫,他只觉得羞愤难言,恨不得找到一个地洞躲起来永远不要出来见人。
这一晚,他注定无眠。
阿灼回到自己所居的寻芳阁,才发现周胜之仍然一路尾随在后,她回过头来,冲着他便道:“谢谢你今日为我解围。”
周胜之却道:“刚才的道歉是真心实意的,难道你竟听不出?”
”好吧,我接受了。”阿灼点头,平静地望着他,一动不动,摆明了是一副这里不欢迎你的架势。
“阿灼,你心中有怨,无论怎么你想怎么做,我都不会怪你。”他轻叹了口气,认真地望着她道:“只是,下次,可不可以不要再把二弟牵连进来?”
“毕竟,他是无辜的。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想过要去伤害任何人。”
“拜托了!”
他的话讲得十分地诚恳,却又一次成功地击中了她的死穴。
是啊,今日就连她自己都觉得,今日发生的一切,对周亚夫而言,是有些过了。
直到此刻她都在暗暗懊恼,只怕以后,便真的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诚恳地道:“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他的,可我的确又伤害了他,代我向他道歉,我只怕,今后也没脸再见他了。”
听到她的话,他紧张了一晚的心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你放心,二弟他才没有那么小气的,你的道歉,我一定带到。”
“已经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说着,他伸出手来,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才转过身来,径直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阿灼竟微微有些失神,他们之间,似乎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心平气和的交流过了。
难道,她还真的信了他的三年之约不成?
……
从寻芳阁中出来,周胜之还未回到自己的厢房,远远地,便看到周亚夫一直守在他的门前。
月夜之下,兄弟二人,就着一壶薄酒,坐在屋顶上,聊起了人生,就像小时候无数个夜晚一样。
只是自从那日宫变之后,这样的机会便不多了。
兄长变得格外的忙碌,而他的心间,也平生了许多芥蒂。
兄长不仅不再是昔日里将他护在羽翼之下的屏障,恰恰相反,他变得比父亲还要严厉,时常责问他的功课完成情况。
大概也是从那时起,他每日勤学苦练,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成为父兄心中的骄傲。
加上他对兄长在朝中之事本就有些介怀,如此一来,二人的关系,便从幼时的无话不说变成了此刻的相顾无言。
“兄长。”
“二弟”
两人同时开口,不禁相视一笑。
“你先说吧!”周胜之微微一笑,示意他先开口。
周亚夫倒也不推辞,伸手从怀中掏出一页绢画小像。绢画上,周亚夫、阿灼、刘弘三人笑得肆意灿烂。
周胜之心中一惊,为自己误会了弟弟感到愧疚,却又惊异于原来周亚夫竟是这么一个长情的人。
刘弘已经离去了这么久,他居然仍惦记着当年三人之间的情谊。
“兄长,我决定了,明日便上书,请求陛下,准许我去牧边。”周亚夫的眼中闪着熠熠的光彩,话语中透着坚定,似乎已经决定了许久,今日终于找到了说出口的契机。
“牧边?”周胜之略一迟疑,“为什么就算是为国尽忠,也不一定要去牧边。”
“父亲不是说了,兄长九岁起就开始上战场了,而我今年,已经整十六岁了,却从未见识过真正的战场长什么样子。”
“我也很想像兄长一样,成为父母的骄傲,万众敬仰的英雄,而不仅仅是,绛侯府的纨绔公子。”周亚夫笑得十分诚恳,将心中所愿一股脑说了出来,顿时觉得心中的悒郁一扫而空,瞬间轻松了许多。
周胜之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去跟父母讲。”
“只怕母亲,没那么容易同意。”
“父亲同意了,母亲会想明白的,不过,母亲也许会盼望你早日成家立业,你是否考虑,先成亲?”周胜之笑着道:“心中可有中意的姑娘?”
周亚夫一愣,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大姑娘被人扒去了遮羞布一般,只觉得羞赧异常。而这异样,一直以来都被他隐藏得很好,最近却不知为何,竟有些纸包不住火的错觉。
周胜之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异样,心中所想终被证实,却丝毫都不觉得愉快。
“大丈夫纵横四海,岂能为了儿女私情牵绊了脚步?兄长不也是立业之后才有了两位嫂嫂?”周亚夫笑得神采飞扬:“也许,我自成名之后,也会有仰慕的少女主动送上门来。”
“好!”果然是自家兄弟,原来真的是多虑了,周胜之笑着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再强求。自冒顿继位以来,匈奴人一路扩充,控制了楼兰、月氏、乌孙、呼揭等二十余国,右贤王之乱刚过,只怕边境的太平日子没几天了。”
“若是边境太平,小弟此去,又有何意义?”周亚夫微微一笑:“兄长,只是从此之后,家中诸事,只能靠你一人了。嫂嫂她虽然看起来柔顺,内心却是十分刚强的一人,兄长遇事只需以柔克刚,万不可强求。”
这次,倒是轮到周胜之愣住了,临行之前,他不放心的,竟是阿灼吗?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道:“你放心,薄氏的问题,我自会想办法解决,至于阿灼,我的心意,她会渐渐明白的。”
周亚夫苦涩的一笑,公主毕竟是他的嫂嫂,他有什么资格不放心的,只能点点头道:“既然如此,自是最好不过了。”
二人坐在屋顶之上,不知不觉间天空竟露出了鱼肚白,周胜之打了个哈欠,轻轻拍了拍周亚夫的肩膀:“走,试试你的功夫去。”
周亚夫一愣,旋即笑了,纵身一跃跳下屋檐,便随着周胜之来到了后院。
“选件兵器吧,用得顺手的话,就送给你。”周胜之指着兵器架上慢慢一排的兵器,笑着道。
这一排的兵器,都是他一路纵横从大江南北精心收藏的。平生所好,除了外人眼中的文治武功,便是这流传了许久的武器,随便一件,拿到集市上去,便是价值连城。
干将莫邪所铸雌雄双剑,后羿所用的射日神弓,上古宝剑轩辕,除了这些只能在古籍中一睹芳容的神器,还有项羽曾经用过的霸王枪,韩信所用鱼肠剑、战神白起所用方天画戟等一一在列。
这些东西,周亚夫都垂涎已久,却不敢开口讨要,只是一一抚过,便觉得此生足矣。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把泛着寒光的七星宝剑之上,周胜之忍不住叹道:“好眼力,相传欧冶子和干将为铸此剑,凿开茨山,放出山中溪水,引至铸剑炉旁成北斗七星。剑成之后,俯视剑身,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渊,飘渺而深邃仿佛有世巨龙盘卧,是名‘龙渊’。这把龙渊宝剑,曾经还是伍子胥的佩剑。”
说着,他伸出手来,宝剑便在掌心,双手奉上,笑道:“从今往后,只怕史官们再书写之时,便只知周亚夫,不识伍子胥了。”
周亚夫见状,赶忙伸出双手,轻轻接过,心中实在是喜欢的很,便忍不住拔出宝剑,笑道:“如此宝贝,兄长随意便送了出去,来日可不要后悔。”
“自古宝剑赠英雄,我精心所藏,也无非是为了避免这些宝器蒙尘罢了。”说着,他随手从墙上抽出一把剑来,笑着道:“今日这里,没有你的兄长,我们就来以武会友。”


作者有话要说:
历史上的周亚夫,平定吴楚之乱,拯救汉室江山,绝对算得上不输伍子胥的大英雄。
本文中所写的青年周亚夫,稍稍有些呆萌,却也算得上是个有情有义的耿直大男孩。
目前已经出场的几位公子,小伙伴们,你们最喜欢谁?





第41章 世上最好的男儿
说着,周胜之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亚夫见状,自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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