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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桃花一世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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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不知她去了哪里,又有何意义?”薄雪儿轻轻拨弄着怀中的猫咪,冷笑道:“难道,又要我告诉世子公主和二爷有猫腻?”
“婢子不敢。”寒风吹来,黑衣人不禁将脑袋像衣服内缩了一下:“婢子只想戴罪立功,替夫人分忧。”
“谅你也不敢欺瞒于我。”薄雪儿的笑声回荡在夜空中,犹如鬼魅:“派人盯紧点,看看她究竟去见了谁。”
“诺。”黑衣人咬着唇,低头叩拜。犹豫了许久,才低声道:“婢子派出去的人,不小心跟丢了。”
“什么?。”薄雪儿手中一送,怀中的小猫从那黑衣人身前跳过,发出一声惨厉的尖叫。
黑衣人连连叩拜:“夫人息怒。本来跟得好好的,路上却被一个女孩给拦住了,那女孩武艺高强,终是我们的人没用。”
“只是不知那女孩究竟是世子的人还是二爷的人,或者是公主的人……”
“不管她是什么人,都不能留了。”薄雪儿朱唇轻启,眼中却泛着狠厉的光,犹如恶狼一般。黑衣人颤抖着,悄悄爬了出来,便消失在夜空之中。
第17章 何人可依
牧马者,牧马者,少女离开之后,这三个字便盘桓在阿灼的脑海之中久久不肯散去。
这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呢?
她环视四周,人烟愈见稀少,此刻,若是薄氏有意对她出手,只怕自己真的是有去无回了。
无论如何,这么晚一个人出门,的确是她莽撞了。
好在,揽月阁已经十分地近了。
她不由加快了脚步,还未走到跟前,便见昏黄的灯光下,几个黑衣人悄悄跳上了马,扬长而去。
即使离得很远,她也看得出,那为首的,是一名女子。
而这背影,却是十分地熟悉。
为何会如此熟悉?
阿灼猛然间想起,那日和自己交换了衣衫的绫罗,从背面看,的确是十分的相似。
淮南王嗜酒,他的姬妾出入酒肆本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只是漏夜时分如此偷偷摸摸却着实透着古怪。
阿灼正觉得不解,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小心。”便被人扑倒在了地上。
脸蛋在地面上划过,只觉得火辣辣地疼痛,她缓缓爬起身来,才恍然看到距离刚刚她脚步停下最近的那棵大树,已被密密麻麻的弓箭射成了一只刺猬。
而将她扑倒在地的人,正是刚刚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少女。只是此刻,少女眼中露出一丝凶光,正炯炯地盯着远方。
阿灼顺着她的目光向外望去,才突然发现四周的树上早就躲着许多黑衣人,正手持弓箭对准了她们。
只怕此刻,她稍有不慎,就会如同那棵树一般浑身上下被射上几十个窟窿。
这些人究竟是何人?下手为何会如此狠厉?他们与揽月阁有何关系?那绫罗与他们又有什么瓜葛?
阿灼的脑袋飞速的旋转,却依旧理不出一丝头绪。
只见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黑衣人突然跳下树来,耳边便传来嗖嗖的箭雨之声以及不远处少女的惊叫。
这下,真的是死定了。
她轻轻闭上眼睛,默默等待死亡的降临,没有恐惧,反而多了一分释然。
当日母亲,是否也是这般,被人算计,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如今,她竟又重蹈了昔日的覆辙!
为什么不小心一点呢?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母亲、还有弟弟们的仇,只怕永远没有人替他们报了。
不过还好,他们离去的时候,她伤心绝望。
她死了,只怕不会再有人为她伤心落泪了。
许久的宁静之后,竟感受不到一丝的疼痛,阿灼有些疑惑,难道死亡竟会如此悄无声息?
她缓缓张开眼睛,却发现周围早已恢复了平静。黑衣人和救她的少女都已不见,只剩下身着白衣的韩渊,翩然站在他的面前。
“阿灼,你还好吧?”韩渊面带桃花,眼睛中散发着柔和的光。
阿灼更是一惊,什么时候,他竟也变得如此熟谂了,他们好像也只不过有一面之缘而已。
不过,此人既然是冲着她而来,又知她在代国的喜好,只怕早已把她过去所有的根底查得一清二楚了。
她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谨慎地环顾四周,果然黑衣人存在的痕迹都已不见,就连刚刚那如同刺猬般地大树,此刻也只剩下了几百只大大的窟窿,而长在上面密密麻麻的箭,早已消失不见。
这韩渊,就如同幽灵一般,冷冷地站在她的身前,这种感觉,实在是诡异。
阿灼不觉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硬着头皮道:“刚刚同我在一起那女孩呢?怎么不见了?”
“什么女孩?我并没有看到。”韩渊微笑着望着她,柔声道:“刚刚我一出门,就看到你躺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眼睛清澈见底,仿佛真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而刚刚阿灼所看到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噩梦。
这怎么可能?
也许是他刚刚救了她,可他却坚持对这所有都一无所知。
那些黑衣人的出现和消失都太过诡异,诡异到阿灼不禁想起她们刚刚才讨论过的牧马者。
牧马者不滥杀无辜只是传说,谁有没有真的见过他们,也许所谓替天行道只不过是他们便宜行事的幌子呢。
当然这一切,她都可以不在乎,可是她却不能不管,刚刚还有一个大活人平白无故地消失了。而且那女孩,刚刚确实救了她一条性命
“放过那女孩,其他的我什么都没有看见。”阿灼冷冷地望着韩渊,透着一丝决绝:“不然,就连我一起杀掉,否则就别想让我轻易闭口。”
韩渊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一丝轻佻的笑容:“公主会跟外人说什么?说你漏夜独访揽月阁,和阁主纠缠不清吗?”
“或者你看到了淮南王的宠姬,与我有暧昧之情?”
“你差点被暗卫射成了刺猬,却又安然无恙?”
韩渊边说边向前走着,一步步逼近阿灼,他的眼睛中泛着灼灼的光,如同沙漠中狠厉的狼王看到了诱人的美食,那神情,又与刘弘哪里有一丝一毫的相似?
“公主以为,这些话,会有人相信吗?”韩渊笑望着她,轻轻伸出手去,想要擦拭她脸上的血迹。
阿灼扭过头去,躲过了他的手指,只恨自己识人不明,声音却依旧坚定:“你是在欺我无人可依吗?”
韩渊伸出的手骤然停在空中,眼神中的狠厉消失不见,渐渐变得柔和了许多,轻声道:“我只希望能够息事宁人,公主,那女孩身份可疑,不然也不会一路偷偷尾随在你的身后,我只能保证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周胜之,他会相信的。”阿灼缓缓开口,目光也变得坚定柔和,虽然心中也十分惊讶自己为何突然竟又信任起了周胜之,却觉得,身为郎中令的周胜之,的确可以唬一唬在长安城养了如此之多暗卫的韩渊。
而她没有想到的是,脱口而出的话,果然起到了作用。
韩渊皱了皱眉头,微笑道:“若我放了她,你能保证她也闭口不提今晚发生的事情吗?”
这倒真的是个难题,阿灼和那女子也是初次见面,不仅不知道她的身份,更不知她为何会一直尾随着自己,又怎能保证她能守口如瓶?
“若我可以保证呢?”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阿灼的心猛然一惊,却又觉得十分地稳妥,她扭过头去,不远处,周胜之竟悄然站在她的身后。
一抹惊异从韩渊的脸上闪过,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远处那个模糊的身影,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绕过暗卫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并不多,他微微一笑:“真是难得,周世子可愿到小舍一聚?”
周胜之的眼神锐利地扫视一周,扬手举起一枚火珠子,摇着头道:“还请这位公子归还我的婢女,否则等到巡防营的人赶来,只怕会有些麻烦。”
阿灼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那女子是他的婢女,他居然真的在跟踪自己?
“在下以礼相相待,世子如此说就令人寒心了。”韩渊笑着逼近阿灼,声音低不可闻:“只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世子爷,您说呢?”
他的眼睛若有若无地向远处瞟去,阿灼这才隐隐发现,刚才躲在暗处的那些人并没有离开,此刻双方剑拔弩张,只怕一个不甚,他们今日就会命丧于此。
“你在长安城筹谋了这么久,自然舍不得今晚就暴露。”周胜之笑得云淡风轻,仿佛眼前的危险都算不得什么,他只是和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随意聊着天而已。
谈笑间,他悄然一步步走向阿灼:“出门前我已经叮咛过二弟,若巡防营带兵的是周亚夫,不知是否能顶得住你悄然布下的这些棋子?”
“更何况火珠令已经发出,附近的羽林卫也会随时集结而来。”
巡防营、羽林卫是周胜之手中的两把利剑,即使他自己不能持剑,周亚夫也一样能将这两支利剑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韩渊细心绸缪了那么久,自然不愿此刻就暴露了实力。他的眉头微蹙,只觉得这个决定下得异常艰难。
即使答应了周胜之,谁又能保证他安全之后不会突然反悔呢?
趁着韩渊失神的瞬间,周胜之已经不知不觉间挡在了阿灼的身前,含笑道:“和你树上的那些人一般,灵均是我的死士,请你放了她,今晚的事情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死士,死士,私自豢养死士,是欺君大罪。
周胜之承认了灵均死士的身份,便是将自己致命的把柄交给了对方,如此一来,便解了韩渊的后顾之忧,他不必再担心周胜之事后反悔。
可是,他却在犹豫,心中似有万分的不舍,过了许久,所有的彷徨都变成了一句玩笑:“公主,你可愿跟他走?”
这是什么屁话
周胜之不禁在心中苦笑,阿灼岂有不走的道理?
若是从前,他倒是十分地自信,可是今时今日,他们之间有了太多的隔阂,以至于刚刚,他亲耳听到她说他会信她,都欣喜地差点乱了心性。
此刻,她又会如何应答呢?若是没有丝毫的把握,韩渊未必会开口询问。
其实从第一眼见到韩渊,他就觉得他像极了一个人。
若韩渊真的是那个人,他便更没有了把握。
作者有话要说:
从今日起,三千字一章,每日一更。如无意外,绝不断更。坑品保证,欢迎跳坑~
只是,这更新时间,你们更喜欢几点呢?
第18章 世子妃
却见阿灼身体不自觉向后一缩,点了点头道:“我没有不回去的道理。”
“即便他三妻四妾,即便他三心二意?”
“你这又是何苦?”
韩渊重重叹了口气,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却依然有些不甘心。
“即便他三妻四妾,即便他三心二意,我都是绛侯府世子妃,这个身份,没有人能够改变。”阿灼幽幽吐了口气,她只是父皇手中的一枚棋子,棋子哪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
周胜之一愣,今天这一局,他表明上看是赢了,可这胜利也仅仅是因为世子妃身份的桎梏,所以,认真论起来,他却是输得一塌糊涂。
“我明白了。”韩渊微微一笑,冲着不远处的暗卫轻轻招了招手,便见三个黑衣人抬着一个少女从揽月阁走了出来。
少女被人绑成了麻花,却丝毫都不老实,以至于三个彪形大汉想要束缚住她都显得十分地困难。
于是他们只能将她抬了出来,三个人分别按住了她的头和手脚,才总算才没被她挣脱开来。
少女身体虽然被人束缚住了,嘴巴却一刻都没得闲,不停地骂道:“几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韩渊失笑,命手下解开了她身上的束缚,少女刚一摆脱桎梏便跳出三丈远,要跟刚才抬她脑袋的人拼命。
拳头还未送出,恍然看到韩渊对面站着的周胜之,她微微一愣,瞬间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将拳头悄然收到背后,耷拉着脑袋道:“师父,灵均没用,被人暗算了,请您责罚。”
周胜之召唤她走到自己的身边,便转过身去,对着阿灼轻声道:“我们走吧。”
阿灼见此,也不客气,赌气似的转身便向回走,今天做了东郭先生是她太蠢,以后,这样的事情再不会发生。
却听背后韩渊的声音幽幽响起:“公主,我们来日方长。”
阿灼一愣,只觉得说不出的烦闷,这个人,今天差点要了她的性命,耍起赖来却又如此地理所当然,偏偏此时,她受了欺侮也只能忍着,谁让此刻人家人多势众呢。
心中的郁气散发不出,却见身边的周胜之突然伸出了手臂,将她紧紧揽在怀中,她使劲挣了两下,却挣脱不出,只听见他的胸膛内结实而有力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响着。
她微微一愣,终于清醒过来,抬起手来啪得一声便给了他一巴掌。
他却微笑着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口中吐出的字却是掷地有声:“公主,做戏也要做全套。”
是啊,她们现在还在韩渊的势力范围之内呢,阿灼无奈,讪讪地道:“周亚夫呢,怎么还没有来?”
“二弟只说这是间酒肆却没告诉我居然还有埋伏。”他戏谑道:“若不是我一时好奇想来看看,只怕今日你便凶多吉少了。”
“又在骗我,她不是你派来跟踪我的吗?”阿灼不满地摇了摇头,望着灵均道。
灵均在暗处默默地跟了许久,听到前面的两人终于记起了她的存在,便忍不住跳上前来,拼了命地解释道:“公主,真是误会,我今天还在休假呢。咱们只能算是偶遇,我看到你一个人,所以不太放心……”
灵均说得颠三倒四,周胜之便微微有些不耐烦了,他冲着她摆了摆手道:“灵均的事情回头我可以跟你解释,我只是不明白,你究竟看到了什么,为何他们一上来就要对你痛下杀手?”
阿灼闻言,便也忍不住惊起一身冷汗,虽然韩渊的即时出现貌似帮她暂时摆脱了困境,可她却不能保证自己不小心说错一句话,那背后的暗箭会不会再次向她射来。
毕竟,想要让一个人彻底地闭口,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所以说,今日若不是周胜之即时赶到,若不是韩渊以及他身后的那些人认定了周亚夫随后就会赶来,只怕她便真的凶多吉少了。
可是仔细回忆起来,她也并没有看到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除了,除了一个十分酷似绫罗的黑衣人的背影。
“绫罗。”她轻声道:“王叔家中的宠姬,我只看到了一个背影,并不敢十分确认。”
“淮南王?仅仅因为一个背影就要置你于死地,没想到刘长的府上还有这样狠厉的人物。”周胜之轻叹。
“也许是我看错了呢,绫罗她待我还算不错。”阿灼轻轻搓着衣襟,急急忙辩驳周胜之对刘长的诋毁,论起亲疏,刘长待她确实比很多人都要好。
而且这个好,与她是否受宠从来都没有直接的关系,所以这份好,才显得格外的重要,以至于她都不忍心,亲手去撕下他有可能存在的任何伪装。
“是不是在你的眼里,除了我之外,这世上的人都待你不错?”周胜之苦笑道,手中的力道一松,阿灼便从他怀中挣了出来。
她不禁打了个哈欠,望着绛侯府一点点靠近,心也渐渐变得踏实起来。
“才不是呢!”她笑着摇了摇头,母亲曾经告诉她,这个世界永远不会有无缘无故地示好,所以,谁的好中有几分真心,她倒是分的清楚。
“王叔是真的待我不错。”她再次扪心自问,皱着眉头确认道:“也许真的是,绫罗和那韩渊有染,怕我告诉王叔……”
可是编到最后,她都觉得不太可能。
淮南王刘长是什么人?太皇太后吕氏一向睚眦必报,高祖之子多死于她之手。刘如意、刘恢、刘友、刘建皆未能幸免。父皇刘恒从小就被发配到了偏远的代地才逃过一死。唯有刘长,尽管他的生母被吕后构陷而亡,他却能在吕后抚养下安然长大,极受恩宠非常人所及。
据刘长所言他一生最爱之人便是代宫中早陨的王后,可他此刻却成为登基为帝的代王刘恒最宠信的兄弟,新皇登基后更是荣宠异常。
这样一个八面玲珑的人,早就混成了人精中的人精,岂是那么容易被欺瞒的呢?
她讪讪地低下了头,轻声道:“也许,杀我,只是绫罗自己的主意。”
无论如何,她都不太愿意承认,是她最喜欢的王叔,一念之间,对她动了杀意。
周胜之无奈地笑了笑:“从今往后,灵均归你了,无论你去哪里,她都要寸步不离。”他的小妻子如此地柔弱却又如此的善良,他还真不太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混。
“你休想。”阿灼的话还未出口,便撞上周胜之幽暗的双眸,旋即有些气馁:“你把云霓还给我,我不需要其他人。”
“留下灵均,她比你的云霓好用一百倍,我保证。”周胜之笑着将阿灼推进了府内,转头对着灵均道:“听明白了吗?”
灵均点了点头,冲着阿灼就是一拜,郑重其事道:“从今往后,公主便是灵均的主人,灵均只听命于公主一人。”
阿灼愣了一下,便跳着往自己院内跑去,边跑边喊道:“我不要,我不要……”
可是等她气喘吁吁跑回房中,却看到灵均已经先她一步跳了进来,冲着她又是一拜:“公主息怒。”
阿灼无奈,干脆用被裘拢住了脑袋,绝望地道:“为什么,你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到王府里做这样让人讨厌的事情。”
灵均悄然捡起被阿灼扔到地上的枕头,笑着道:“保护公主并不是让人讨厌的事情。”
“我不需要你保护。”
“你需要。”
“不需要。”
“需要。”
灵修在窗外静静听着屋内的争吵,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旁边的小丫头在一旁问:“这丫头这么大胆,居然敢顶撞公主,日后恐怕要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
灵修摇了摇头,示意身边众人退去,严肃道:“不许妄议主人是非,她是世子的人,大家还是小心为好。”
是啊,世子的人!
世子才是这座侯府未来的主人,若是说从前的云霓还可以随意欺侮一下的话,那么对于这个灵均,想要糊弄她真的要好好掂量掂量世子的分量了。
果然,她们还未恍过神来,就听着灵均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几位姐姐,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不睡啊?”
众人面面相觑,不禁一哄而散。
唯独灵均环视一周,悄然关上了门。
阿灼见状,不禁冷笑:“你生病的娘亲和年幼的弟弟怎么办?他们不需要人来保护吗?”
灵均一愣,断然没想到她竟然会问出这个,不由讪讪道:“我从小就被我爹卖进了歌舞坊做丫头,若不是师父救了我,今日我只怕早就被人折磨地连灰都不剩了,更谈何照顾家人?能够和他们聚上几日,我已觉得十分地奢侈。保护公主,灵均心甘情愿。”
讲起自己的身世,灵均的眼睛瞬间红了一圈,从来不在人前示弱的她,今日不知为何,突然好想哭。
第19章 天价赌局
“既然你是周胜之的人,为何会窘迫到连为母亲治病的钱都没有呢?”阿灼见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反而不忍心再继续刁难。
“师父并没有苛待我,只是父亲嗜赌如命,欠下的债是个无底洞,我送回家的钱,十有八九都被他输了个精光,若不是这次被我发现,只怕我的弟弟都要被他卖掉换钱了。”灵均只觉得鼻头一酸,轻叹道:“这些事情师父并不知晓,还望公主替灵均保密。”
天底下竟有这样的父亲!
阿灼微微有些愣神,自己的父亲,何尝又不是如此?
灵均的父亲嗜赌如命,那她的父亲,岂不是更加糟糕,为了皇位,他可以不惜牺牲自己妻儿的性命。七年前的那场夺嫡之争,在他的眼中又何尝不是一个天价筹码的赌局?
想到此处,她对灵均,竟多了一丝惺惺相惜的同情。
正要开口,却转念一想,不对,明明是要赶这丫头走,怎么一转眼就被她收服了,还要替她,保密?
却见灵均悠然跪下,轻声道:“灵均自入讲武堂拜师学艺起,便知日后的主人只有公主一人,灵均定当誓死效忠公主,从今往后,我便是公主的死士,还望公主不要嫌弃。”
声音虽轻,却句句敲打在阿灼的心上,早就听闻周家有偷偷训练培养死士,却没想到这么绝密的事情灵均居然轻而易举就告诉了她,若这事情真的落到了实处,却是杀头的死罪,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悄然坐起身来,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忍不住笑道:“周胜之真小气,送我死士还不送个功夫好一点的,我要你一个黄毛丫头,又有何用?”
灵均闻言,猛然抬起头来,不服气道:“公主可不要小看我,我可是讲武堂最厉害的武士。讲武堂里能得世子亲授,我可是第一人。”
“他们都说是我运气好,只有我自己清楚,是因为要保护的人是公主,师父容不下半分差错。”
灵均猛然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道。
她的话说得一头雾水,阿灼不禁有些愕然,为何灵均口中所描述的师父,与她所认识的周世子,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仿佛是为了验证心中的疑惑,她忍不住问道:“周胜之,是从何时开始收下你这个徒弟的?”
却见灵均掰起手指算了算,然后认真地说出一串让她震惊不已的话来:“高祖十七年春。”
竟然是高祖十七年春啊!
高祖十七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太皇太后病重,临终前刘弘被囚,她也从此没有了人身自由。
宫中风声鹤唳,各方势力剑拔□□,虎视眈眈地等待着未央宫里传出太皇太后驾崩的消息,觊觎着囚禁了刘弘那短暂一生的皇帝宝座。
她的父皇,还只是偏安一隅,表面看起来完全无害的代王。
可是仔细算起来,也许从那时起,他已经在为自己登临大顶做最后的冲刺了。
立春的那一天,太皇太后为她和周胜之赐婚。
那时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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