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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谋:第一庶女-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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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唐元格听到唐汝舟说起她娘亲的时候,脸色一白,步子都忍不住的踉跄了一下。庶女唤当家主母为母亲,唤自己的娘亲当为姨娘,但是他素来宠爱南安,便特许他们的女儿可以叫南安娘亲,所以唐汝舟唤的人,便是南安啊。
南安竟是挂怀他至此,在他处理公务的时候都想着送羹汤来给他喝么?但是她为何不肯自己来?是在怪他么?唐元格的眼角微微湿润了一下,却很快被他躲开掩藏了起来。犹记得那些日子他忙于政务,几乎没有去见过南安,直到最后出征,南安病死家中两人便天人永隔,再也见不到了。
南安去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起了他和南安的女儿来,越看越觉得,唐汝舟虽然胖了一些,但是模子却是美的,同南安有七分相似。这是他同他最爱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啊,可是这么多年来他却冷落了她。
唐元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自从南安去了之后,他便怕触景伤情,怕见了他们两个的女儿之后想起过往的种种美好,于是竟狠下心来不肯去理会这孩子。如今想来,却是愧对她的紧。
他依稀记得,孩提时候的唐汝舟是那样一个活泼好动精致可爱的小姑娘,可是如今却显得有些拘谨,显然是因为得不到家主的宠爱,所以被那些不长眼的下人给欺负惨了。
王氏竟放任那些低贱的下人欺负她么?唐元格目光微沉,想起了之前王氏对唐汝舟的态度,也许不止是放任吧。王氏从前便最是嫉妒南安,和那些下人一起欺负南安的女儿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般一想,他冷哼了一声,目光微冷的瞪了王氏一眼。王氏脸上闪过一抹惊慌,有些摸不着头脑,诶不是,唐元格你突然瞪我做什么?然而唐元格的心思她是永远也猜不到的了,还以为自己做的哪桩缺德事叫唐元格知道了,王氏顿时便不敢说话了,垂下头尽量让自己当一个隐形人。
唐元格看着她的反应,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对唐汝舟便也愈发愧疚。回过头去,有些艰难的开口对她道“汝舟。”唐汝舟眨了眨眼睛,乖巧的点头道“爹爹,汝舟在。”唐元格点了点头,有些局促的搓着自己的手,然后笑道“你过来,爹爹有些话要同你说。”
说着,便往一旁的耳门走去,唐汝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浅笑,应了声“是。”然后便跟了上去。身后王氏气的鼻子都歪了,却要顾及着自己当家主母的脸面,不能当着下人的面发飙。于是便搓着自己手上的帕子,咬碎了一口银牙,愤愤怒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小贱人,小贱人,没事提起那只狐狸精做什么!”
唐轻舟心里也不痛快极了,毕竟今天的主角应该是她。她会拿到家族学堂入学考试的第一名,让唐元格脸上有光,然后对她和母亲的宠爱更上一层楼,可是现在算什么?唐汝舟那个贱人的娘亲,一个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
竟还能争她和娘亲的宠爱!果然,果然有什么样子的娘亲便有什么样子的女儿,唐汝舟这个贱人同她的娘亲一样贱,让人讨厌。
然而,她们不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唐汝舟为了勾起唐元格愧疚的手段。她的娘亲那么一个神经大条的人,怎么可能记得在唐元格忙的要死的时候煲汤给他喝?
那些日子,南安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抱着一本又一本的话本子同她吐槽“这些民间,呸,你们雪缘国的书生忒没有水准,写出来的话本子怎的千篇一律都是才子佳人书生小姐,虽然挺好看的嘿嘿嘿…呸呸呸,不好看,太俗套了,还是我北浔的话本子好看呦。”
那会子,她还是一个只会咬着手指玩的小娃娃,听了这话也不过是跟着傻嘿嘿的笑了起来。南安便会万分失望的敲着她的脑袋骂道“小蠢货,怎的这般愚笨?同你英明神武的娘亲我一点儿都不像。这会子啊,你该问我,那你们北浔的话本子是什么模样的啊?”
她被敲的委屈,便嘟着嘴抱着脑袋,心不甘情不愿的嘀咕了两句“馍馍,馍馍…”南安便知道她说的是模样了,于是很是自得的往藤椅上一躺,笑道“我北浔的话本子呀,那写的都是狐狸书生妖怪凡人的故事,可有趣着呢。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能精神奕奕的说上三天三夜,哪里同你们雪缘这破地方能比。”
小小的奶娃娃含糊着应了两句,便白眼一翻往自家娘亲怀里倒去了。而给唐元格煲汤?啊,那真的是不存在的,南安若是有一天能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了,南昀约莫会从棺材里笑醒。
自然,诈尸什么的也是不存在的,所以南安下厨这种东西,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也只有唐元格一个人会傻傻的信了。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唐元格与南安,的确是痴情入骨了的。
第八十二章 他说曾梦惜姻缘不负今生不负她
唐元格将唐汝舟单独叫到耳房之后便自己一个人坐在首位上喝着茶,唐汝舟进去之后故意拘谨的站着,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这般模样,很显然是被欺负的惨了,连举手投足都带了小心谨慎。
这番模样虽是唐汝舟有意夸大了来做出来的,却也没有半点假。她的确是在众人的欺辱中过来的,王氏的迫害,唐轻舟的两面三刀,连粗使丫鬟都敢爬到她的头上来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唐元格,所以利用唐元格,唐汝舟不会感到半分的不安。
唐元格果然更加愧疚,沉沉的叹了一声,指着位子对唐汝舟道“坐下来说话,爹爹有些事要问问你。”唐汝舟唯唯诺诺的点了头,在唐元格指着的位子坐下,头却一直垂着,不敢抬起来。
唐元格看到她已经泛黄的月白色衣裳,眉头微微皱起,问道“你这衣裳是什么时候买的?”唐汝舟浑身猛的一颤,仿佛是被他突然大声起来的语气吓到了一般,然后小心翼翼的答道“前,前年。母亲悯我衣裳少,便给汝舟置办了这件。”
这般唯唯诺诺的样子,同刚才那在前厅里镇定自若的和王氏对峙简直是天壤之别。但是唐元格不会有怀疑,只会觉得是自己的这个女儿见到他的次数实在是太少了,再加上他常年待在官场上,也曾去过战场,这一身的戾气将小丫头吓到了。
于是他不自觉的便将周身气场收敛了些,连说话的语气也轻了。他道“前年置办的衣裳怎的到了今天还在穿?你母亲没有给你置办新的衣裳么?”
置办衣裳?呵呵,唐汝舟冷笑了一声,王氏和唐轻舟恨不得她死了才好,怎还会给她置办衣裳。可是她现在不能表达出自己对王氏的不满,否则只会让唐元格觉得她心机深沉,今日做出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王氏受罚。当然,唐元格也不是傻子,不会傻到觉得唐汝舟那么天真,真的对欺负过她的人一点芥蒂都没有。
她如今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罢了,童真这种东西,善于利用便是最好的利器。要恰如其分的表达出自己的委屈,再加上有些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不敢说出主母待自己不好的事实,只有这样才能勾起唐元格最大的同情。
于是她眼角,有些委屈的瘪着嘴道“母亲甚忙,汝舟不敢去劳累母亲为我置办新衣裳。”一句话,点出了王氏确实没有给她置办新衣裳的事情,又看似给她找了借口开脱。然而实际上却是给唐元格火上浇油。
唐汝舟即便再怎么不受宠,那也是他的女儿,也是尚书府的三千金。堂堂尚书府的三小姐竟连一件新衣裳都不曾置办过,传出去岂不是要让他这尚书的老脸丢尽?
唐元格紧紧的捏着手中的瓷杯,眼底有暗潮涌动,他声音沉沉犹如寒石一般,道“府中每月拨下去给公子小姐们做新衣裳用的月银呢?都被那贱人贪墨了不成!”好,很好,唐元格心中怒极了。他自认虽然每月的俸禄不多,只够家中,但是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妻子儿女,他是将王氏穷成了什么模样,才让她堂堂一个当家主母打起了给小姐们做衣裳用的月银?
唐汝舟眼神微动,有些暗喜,竟不想随口一说却牵扯出了王氏贪墨之事,这桩罪可比克扣她的新衣裳要重的多了。
可是她并没有就着唐元格的话火上浇油,若是让唐元格的怒火烧到了极点,却并没有尽数指着王氏烧,那对于她来说可没有什么好处。
于是她低眉顺眼道“汝舟不知,亦不敢妄言。只是想请父亲明鉴,万万不可冤枉了母亲。母亲待我们素来宽厚,出手阔绰,姐姐每次带来给汝舟的吃食都是锦食居的全粥晏,定然不会贪墨了府中月银。”
唐元格微愣,凉凉的问了一句“什么是全粥晏?”锦食居他自然知道,乃是京城造价最贵的一家饭馆,平日里若有些想要聚一聚,首选的便是锦食居。
那地方尽极奢华,而他承着先帝隆恩效忠皇上,绝对不敢做之事,于是做了这如日中天的尚书之后也不曾飞黄腾达,家中银两仅仅够用罢了。他不知,正是因为他到了如今还未曾做过搜刮民脂民膏的事,动的歪脑筋也在慕容清的承受范围之内,所以慕容清才会留他至今。
是以他从未去过锦食居,自然不知道那里的全粥晏是个甚么东西。若是尚书大人知道了日后他的政敌拉他下水时首当其冲的一个理由便是尚书大人搜刮民脂民膏无数,府中妾侍贪污受贿给尚书大人吹枕边风,日日进出锦食居的话,他约莫会气的现在就将王氏母女打杀了,逐出家门。
唐汝舟答道“乃是锦食居招牌菜,姐姐同我说,一碟需有三千钱,同十碟。母亲待汝舟宽厚,汝舟没齿不敢忘记。”一想到王氏和唐轻舟二人为了将她养的这般温润,每隔一个月便要花出去三十两银子,唐汝舟心中便有些欢愉。
左右胖些不妨事,但是那些吃食平白让王氏掏了钱,便是极好的。不过现在看来,那些钱也并不是王氏的。啧啧啧,唐汝舟暗暗想,她一直知道王氏对于钱财贪得无厌,为了她和唐轻舟两人的打扮,每个月出去的银两都是流水一般的。
但是身为唐元格结发夫妻的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唐元格最最厌恶的便是贪墨一事,尤其是家中妻室犯了这种事更是让他觉得自己威严受损。唐元格气的浑身发抖,猛的将瓷杯往地上一摔,怒骂道“甚么出手阔绰!她是个什么东西!嫁妆不过薄田几亩,早就不知道被她那个败家娘们败到哪里去了,老子都没有去过锦食居,她倒好,招牌菜随便点啊!”
唐汝舟垂头不敢答话,唐元格显然已经怒到极点了,竟然连粗口都爆出来了,这种时候更是要明哲保身。怒了良久之后,唐元格才缓了下来,扶着额头有些摇晃的坐回了位置上,深呼吸着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然后对唐汝舟道“辛苦你了,那个贱人这么多年以来都瞒着我,父亲并不知道你过的这样艰苦。”
他那一脸慈父的模样,若是唐汝舟前世的时候,约莫就感动的一塌糊涂,什么都原谅他了。可是唐汝舟已经不是那个天真的女孩儿了,她为自己的天真付出过惨重的代价,青春年华,尽数付与一池清水,葬送性命。
而且她也不相信仅仅凭借这件事就能扳倒王氏。王氏虽然在母家财力不甚雄厚,但是胜在祖上出过好几位大儒,如今的朝堂上有许多人都是王氏的门生。他这尚书的位置也是凭借的那些门生才坐的安稳,所以既然不能扳倒王氏,她便没有必要自讨苦吃。
眸中蓄了两滴清泪,唐汝舟微微哽咽道“父亲说的什么话,汝舟不委屈。父亲这般关心汝舟,汝舟开心还来不及呢。”唐元格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颓然跌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一般。
累了啊,在名利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心爱的女人死了,内宅尔虞我诈没有停歇过,自己的结发妻子整天想的是怎么算计他的几个女儿。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南安,你怎么忍心去的那么快?可是怪我当初没有对永安郡王的事出手相救?可你又怎么知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好不容易从北浔皇室那个吃人的地方逃了出来,好不容易摆脱了南昀那个可怕的女人,我怎么可能再让你回去。
长叹了一口气,唐元格突然问道“汝舟,你娘亲她,她去的时候可有说过什么?”唐汝舟一怔,垂在身侧的手猛的攥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终于想起她了么?可怜她心心念念的都是你啊,可是你却只有到了这个时候,看见了你们两个的女儿之后才想起来曾经有过那么一个人么?
攥紧的拳头合起又松开,唐汝舟抿了抿嘴,然后目光空洞道“娘亲同我说,若有来生,不复顽劣上街头,不复生于富贵家,不复相遇薄。”不复顽劣上街头,便是来生惟愿与君成陌路,不复生于富贵家便是惟愿来生平平淡淡,相守之人不再是为了功名利禄而接近她,不复相遇薄,便是惟愿与君从不相识。
每说一句,唐元格的手便攥紧一分,直到最后,那指甲已经深深地陷进了肉里面去。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南安终究是在意的。可是他要如何反驳?诚然,他爱过她,但是一开始也确实是为了她身后的势力才决定接近她。薄情寡恩,用在他唐元格身上恰如其分啊。
他曾许诺过她,此生梦惜姻缘,不负韶光不负她,即便失了功名,没了利录,也会同她执手看斜阳,把酒话桑麻。然而这样美好的誓言,终究成了谎话。
第八十三章 这人世纷纷付与微尘
然而,他没有看到的是,他本唯唯诺诺的女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挺直了脊梁,声音中带着哽咽,一滴清泪自她眼角无声落下。这些话南安确实和她说过,然而却不是在临死之前。
她一边说着那些话,脑海里面便一边重复着南安说过的“小舟儿,若你来日遇上了一个人,能让你看到的第一眼便觉得心安,那便是你的良人了。良人啊,不是用来相守一生的,是用来毁了你的,但是,我愿意啊,哧哧哧,如何是好?我这辈子,做过的最不后悔的一件事,便是让那个人给毁了。”
直到死,南安说的也是无悔。爱上一个人便真的这般低微么?纵使活了两世,唐汝舟也依旧无法解释这个问题。诚然,前世的她确实为了对慕容世那所谓的爱而付出了许多。但是她知道,在死之前,于慕容世,她没有悔。有的只是无尽的恨,恨那人为何欺骗了自己,为何同自己最信任的姐姐在一起害她。
便是这恨,成了她重生之后唯一的信念,若此生慕容世和唐轻舟不能得到应有的报应,她唐汝舟便也终尽一生不能为自己而活。
唐元格似浑身脱力了一般,久久不能说出一句话来。良久之后,他似想起了什么,眸光微微闪烁,才道“许久未见你来找爹爹了,今日可是有什么事?”
唐汝舟闻言才从自己的臆想中回过神来,匆匆躲开唐元格的视线,低下头抹去了自己眼角的泪水。然而,终究晚了一步,唐元格已然看到自己的女儿这般黯然神伤的模样。他心中悲恸,以为唐汝舟是想起了自己娘亲死去时的模样,所以才控制不住的流了泪。
到底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啊。他脸上的表情愈发慈爱,大有一副你是我的女儿,我最疼的便是你,你说什么我都应允你的样子。唐汝舟微愣,她本没打算这样博取唐元格的同情,但是既然已经达到目的,便罢了。用了什么手段并不重要。
她咬了咬唇,然后俯首拜道“父亲有所不知,汝舟生来愚钝。因不知礼数,不知道被母亲训诫着去抄了那女戒多少次。汝舟听说学堂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便想去参加考试。还望父亲应允,汝舟也想机敏些,莫再惹母亲忧心了。”
唐元格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呆滞,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要入学堂?”唐汝舟笃定的点了点头。其实,作为唐元格的女儿,她本该不用自己提出便在参加考试的名单之列,可是怎奈何王氏并不想她入学堂,于是便想方设法,千方百计的让她被众人遗忘。
至于王氏为什么不想让她入学堂么?呵呵,她垂头冷笑。其实有些时候她倒是很羡慕唐轻舟,她的母亲还在,且事事都为她打理的好好的,她所需要做的不过就是按着王氏给她安排的路走下去而已。不管是从前唐轻舟哄她替她写文章,从而让她得到了雪缘国第一才女的名头。还是前世唐轻舟与慕容世合谋将她推进水中,夺了她的一条性命。哪一件事不是王氏细心谋划好的?
唐元格抿嘴沉默了许久,指腹不断地在瓷杯上摩擦着,良久之后才缓缓道“那你便去吧。只是有一点,做父亲的不得不提醒你,今日的入学考试比不得以往,与皇家扯上关系的东西都万万马虎不得,你可知道。”
唐汝舟诚惶诚恐的跪下应道“汝舟知道,多谢父亲提点。”实则,心中却是在想,装甚么慈父模样?若不是怕我落了你的脸面,你会说么?但是唐元格说的也不无道理,和皇家扯上关系的东西啊,哪一个是她能够染指得起的?慕容世带给她的教训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嘛?
不自觉的,那夜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又在脑海中跳跃闪烁了起来。皇家的人确实是她永远都看不透的,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唐元格方才情绪波动太大,此刻竟是有些头疼,他倒在椅子上,揉着额角不断的摇头。唐汝舟见状眼神微微一动,上前道“父亲可是头疼的旧疾犯了?”唐元格点了点头,却并不说话。
唐汝舟略略思索一番之后道“从前娘亲总跟我说父亲有头疼的毛病,教过我要如何缓解头疼,不如汝舟为父亲按按?”唐元格手一顿,然后笑着点了点头道“好。”
尽管娶了南安之后两人恩爱非常,他一有空便会待在南安的院子里如胶似漆的不肯分开。但是那阵子朝堂动荡,外族进犯,实在是忙的紧,容不得他在家中多陪陪爱人。直到现在,他都快忘了南安是什么模样。
多可悲,一个临死前都记挂着他,说不后悔遇到他的人,到最后在他的世界里,竟连一个清晰的模样都没能留下。也只有看着唐汝舟同南安有七分相似的模子时,他才能想起个大概。
唐汝舟于是上前替他按起了额角太阳穴来,旁的她不会,这门手艺却是精湛的紧。因为南安曾经也有一段时间患了偏头痛的毛病,于是便不管她是个五六岁的娃娃,一把便抓了她来,教了按摩的法子,便让唐汝舟替她按,舒缓痛楚。
说到底,南安的偏头痛也只是因为唐元格啊。唐汝舟边按着,眼角便突然的湿润了,她眼前的这个人,是她名义上的父亲,但是自从她母亲过世后,他便再也没有来看过她。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薄情的人?
透过眼角的余光,唐汝舟能够看到唐元格的侧脸,坚毅而棱角分明,这样的人,注定是薄情的罢?
尚书府前厅,因当家主人不在,所以所有人都不敢擅自先行一步,皆规规矩矩的坐在位置上等候着。王氏将手中的一个骨白色茶杯紧紧的捏着,涂着丹蔻的指甲微微扭曲了,骨节凸出,指尖泛白。
那个小贱人竟然和老爷进去了那么久,不知道会说些什么。若是唐汝舟同老爷告状说她待她不好的话,哼哼,她必要让唐汝舟好看。小妮子终归还是太嫩了,就算你同老爷告状又能怎么样?老爷现在还离不开我,你以为用几个无关痛痒的小事便能让老爷休了我么?到最后倒霉的只不过是你自己罢了。
相比之下,唐轻舟倒是显得淡定多了,她轻呡着杯中茶,过了一会儿之后才悠悠道“三妹好大的架子,什么事同父亲说?竟这般久,让大家好生苦等。”一句话,成功勾起了众人对唐汝舟的不满。
唐菱舟素来是脾气最爆的,皱着眉头便直接道“哼,那个小贱人不知好歹。什么都不会,竟妄想和我们同去看秋围,今年的秋围这般盛大,岂是她能去看的。”
在她的眼里,唐汝舟仅仅是想去看看热闹,见见世面罢了。毕竟若是入学考试,她们参加无妨。但是同朝廷的合在一起了,那便不是她们本家想怎么决定就怎么决定的事了。庶女终归是要在嫡女后面的,而且这样盛大的场合,庶女出场未免有失脸面。
她这番话说的唐轻舟很是满意,只觉得通体都舒畅开了。看唐菱舟这个妖艳贱货也觉得比以往顺眼多了,赞同的点了点头道“汝舟的确是糊涂,不该让我们大家等这么久。”
却是所有人都忽略了,刚才是唐元格将唐汝舟唤走的。但是就算没有忘记又如何呢?谁会傻到去说这是家主的错?
唐菱舟见唐轻舟竟破天荒的回答了她,且两人还是同一个想法,面上一喜,正待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见身后一声轻咳。原来是唐元格回来了,唐菱舟顿时吓的脸色煞白,一句话也不敢说了,也不知道刚才那番话他听到了没有。若是听到了…不会,父亲待她素来疼爱,定然不会因为一个唐汝舟便对她怎样的。
众人忙起身行礼道“老爷父亲。”唐元格微微颔首,示意众人坐下,然后对身后的唐汝舟道“汝舟,你也坐。坐到你大姐姐旁边去。”众人这才看到,在唐元格身后站着个唐汝舟,只不过她自从出来之后便没有出声,垂着头,将手紧握着放在身前,乖巧安静的模样很容易让人忽视她。
那一众庶女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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