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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谋:第一庶女-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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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元格见妻子女儿这般模样也有些心疼,苦着脸对慕容清道“皇上,这……还是让王爷和李大人停下吧,对百姓也不好啊。”
  慕容清揉了揉额角,斜了他一眼,似在嘲讽他的愚蠢无知,咬牙切齿道“还用你提醒?问题是,老子要是能让他们停,不早就让他们停了么?”
  慕容清来的匆忙,带出来的只有几个心腹奴才,自然还有慕容复。听闻尚书府遭遇了刺客,最着急的便属慕容清和慕容复了,顾不上满朝文武,火急火燎的便跑来了。而慕容世知道这是苦差事自然不会来。
  因此,慕容清这副模样才敢做的这么放肆。反正唐元格也不是什么老实人,老狐狸一只。何必在一个知道他是什么德行的人面前装雍容大度?
  尽管早就适应了慕容清的说话方式,唐元格还是忍不住的低下头轻叹了一声,这个皇帝,一身痞气,从少年时候起就这样。怎么到了现在,在那皇位上坐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呢?
  两人无言苦笑,真真不知道该拿这两尊大佛怎么办才好了。他们两个兀自打的欢快,你一枪我一剑的,丝毫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难道真的在这里等到他们打完不成?
  就在两人苦恼不已,并且打算真的转身离开不去理会这两人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威严的女声“住手!”仿佛是慵懒华贵的猫儿,又像是深沉内敛的豹儿,这声音三分婉转三分愠色,却是带着不可反驳的威严。
  在场众人听到这声音之后毫无例外的齐齐一僵。


第一百四十三章 檐下行人匆匆过
  据说雪缘国的太后出身神秘,在跟随先帝时不过是一个侍女,能文能武,冷艳凄美似骨。一双骨鞭为先帝挡下了无数次的刺杀,在刀光剑影之中,一次次救先帝于水火。
  二人本情同姐弟,先帝敬她畏她,却从未爱过她。就在世人都已经以为这两人这一世只能以主仆相称的时候,先帝猝不及防的下了一道圣旨,立太后为后,二皇子慕容清为太子。
  此举震惊天下,却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因为立下太子之后,先帝便于第二日驾崩。皇后晋级为太后,垂帘听政,手段雷厉风行,不输男子。幼帝乖巧,不争不闹,不听歹人挑拨。
  于是三年过后,天下大定,河清海晏。那些反对的声音便也逐渐的低了下去。幼帝懂事之后,十三岁时太后便将大权交还,隐退后宫。人前见到她的机会越来越少,就连秋闱这般盛大的场合也不见得她会出现。
  有些知明理的大臣在此时才幡然醒悟当年先帝的用意。皇室子嗣稀薄,只剩下二皇子慕容清一人。而二皇子殿下宅心仁厚,素来懦弱,定然敌不过虎视眈眈的外戚和敌国,所以才让自己最信任的女人登上太后之位,扶持幼小的儿子。
  此举做的高明非常,只不过众人都心知肚明。这场皇室的互相利用之中,获利的人只有先帝罢了,伤的最重的人,毫无疑问的是太后了。受着那一念忠义,便抛却了青春年少,在这宫闱之中锁了自己一生。
  然而太后虽然久不出现在人前,但是记得她容颜的人不在少数。且这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普天之下除了太后娘娘还有谁?又有谁敢让永安郡王和疯癫浪子李及官停下?
  慕容清浑身抖如筛糠,知道这次可不是柳青迟骗他的了,而是他那怕了一辈子的老娘当真来了。冷汗淋漓的浸衣衫,堂堂皇帝陛下竟恨不得挖个洞让自己躲进去,就算是狗洞也不防事了。
  他这一辈子,不怕天不怕地,不怕天下苍生的置疑,最怕的只有太后一人而已。
  然而还不等他蹑手蹑脚的从侍卫身后偷摸摸走开几步,便听到太后娘娘道“皇帝,去哪儿啊?”
  慕容清干笑一声,从侍卫身后爬了出来,方正的弘身行了个大礼“儿臣见过母后。”
  那方凤撵上缓缓走下一个女人,深黄色的绸缎料子,绣着昂首遨游天际的凤凰,眸光桀骜冷冽,和这衣服的主人一般。随着那拖地的凤袍落下,紧接着那整个雪缘国最高贵的女人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对眉若寒山暮鼓,缥缈不可寻,冷然能传情。像一道精致的刀痕,细心描摹过后,凛冽之中透着英气俊美,不可方物。
  一双眸似深渊桃花水,沉沉浮浮水光潋滟,眼角狭长如同狐狸,转眼轻倪,似又雷霆之均在其中流转,不怒自威。
  两瓣薄唇不悲不喜的抿着,不施粉黛,带着天然的桃花色,偶尔轻动嘴唇,便让人目光移不开,恨不得让世上最好的画师来描下这般美景。
  眼底一颗泪痣更是夺人心魄,像芙蓉泣露,戚戚婉婉,更似彼岸花盛开,看似美丽却实则暗藏杀机。
  这人是雪缘国的太后,一个弱女子,扶持幼帝登基,护着雪缘国祚昌盛至今。
  柳青迟手上的剑铿锵落地,也顾不上李及官会不会趁机反击,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朗声道“微臣叩见太后千岁,娘娘凤体安详,千岁千岁千千岁。”
  还好,李及官并没有傻到这种时候趁人之危,亦是跪了下来叩拜道“及官见过姑母,姑母凤体隆安。”
  在场众人登时脸色各异,柳青迟攥紧拳头不甘的偏开头。这便是他一直和李及官矛盾的第二个原因,太后是他的姑姑,不管出了什么事,总会有人顾念着他是李家最后一条嫡亲的血脉而保他一命。
  想来,让慕容清安排他来尚书府,且近十年来瞒着所有人的,便是这位太后娘娘了。
  太后淡淡的目光扫过众人,眼底情绪深不可测让人看不分明,柳青迟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一丝不悦。他冷笑,此一生他敬太后一个女子辛苦扶持慕容清至今,佩服她在朝堂内外的虎视眈眈之中将大权牢牢握在手中。
  敬佩的是她的胆识和本事,这个女人不仅仅是一个会刷枪弄棒的粗鲁女子,在权计上的造诣也是无人能及。
  但是,太后在处理私人恩怨方面的能力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也许就像那句老话说的,人无完人。一个人就算再完美,能力再大,终究都是有缺点的。
  太后的缺点便是心太软,情太重。太容易被世俗的看法羁绊。
  太后姓李,名君言,字承安。北浔丞相李氏嫡女,年轻时与在九州云游的先帝慕容榭相遇,两人一见如故,相约值此乱世,共平天下。
  李君言自幼被当做男儿生养,能文能武,武器是一双鲨齿骨鞭。当年的先帝生的文弱,且,笑起来两眸微眯,温润如玉。而这样的人往往心机更加深沉,从此李君言便护他身侧,为他平祸乱,杀仇敌。
  慕容榭则混迹朝堂,结党营私,待有朝一日能夺大位。
  而李君言不顾李氏反对跟随慕容榭已然引来李氏宗主勃然大怒,一怒之下竟是将李君言从族谱上除名。这便是不再承认李君言是李家的人了。
  本以为这件事便如此揭过去,谁承想,待慕容榭继位之后,李氏之人竟面皮,脸都不要了,公然找上雪缘来,坦言李君言还是李家的人,生是李家人,死是李家鬼。且用她父母相要挟,让李君言回北浔。
  对李氏早已失望透顶的李君言又怎肯答应,她随着慕容榭征战天下,自由逍遥惯了,这雪缘国有他慕容榭在一日便没有人敢同她叫嚣。而回北浔呢?被关在深闺等着嫁人不成?
  可是不依,父母的前途似锦又怎么办才好?左右纠结迟疑不决,最终还是李氏提出解决方法。李君言仍是李家人,从此以后若李氏危难之时,不论如何定要出手相救,最起码要护着嫡亲血脉。
  这点,李君言欣然应允。诚然,她是对李氏失望透顶。然而她心底终究还是将自己当成了李家人。不为其他,为那嫡亲传人是她侄儿这点,拼死她也会护着李及官。
  柳青迟早年和慕容清在御书房外斗蟋蟀的时候一不小心听到了慕容榭仔细交代李君言这些事,心下透彻。因此对李君言一昧的护短虽然不满,却是理解,并没有出言讽刺过。
  李君言抬眼看向柳青迟,见那别扭的孩子一脸不快的转开头去不肯看她,自家儿子又抖得跟数九寒天没穿衣服一般,不禁失笑。这两个孩子,怎的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个德行。摇了摇头,她出声道“都免礼,起身。”
  众人这才次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为自己有生之年能一睹太后娘娘面容,且是在这种场合下而庆幸不已。今后唠嗑的时候也有了个炫耀的资本啊,你们瞧瞧,太后娘娘?哈哈,你们就在那宫宴上遥不可及的望一眼就谢天谢地了,而老子,那是和太后近距离待过的人!
  李君言轻移莲步,缓缓走向离她最近的慕容清,见那孩子抖得更加厉害,几乎想要转身撒腿就跑。她不禁叹息,儿时待他太过严厉,为的是让他将来登上帝位之后能够独当一面。
  现在,她的儿的确有本事,将雪缘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敬他,万民来贺。的确是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可是到最后,她这儿独独不敢面对她的,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苦笑着伸出素白的手,抚上慕容清的脑袋,在他柔软的头发上轻柔,无奈道“皇帝,哀家又不会吃了你,这么怕做甚?”
  她的手不似其他贵妇那般喜欢带着殷红的长指甲套和涂上丹寇。用慕容榭曾经评价她的一句话便是“阿言,你简直不像是一个姑娘,与其说是我的侍女,还不如说是我的兄弟。”
  慕容清勉勉强强的止住了一丝颤抖,却依旧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利索“母,母后,孤,孤,并未如此,想过。孤,孤只是,有点冷。”
  李君言弯唇一笑,凌厉的眉眼微微柔和了一些,也不戳穿他这拙劣的谎,顺着他的话给他台阶下,道“既然如此,便回去多加件衣裳。”
  本想打趣,既然如此,何不娶个姑娘回去暖暖心?转念一想,她是知道自家儿子心思的,已然有了心上人。若是这般说了,这孩子恐怕还真要同她闹上一闹。
  不禁哑然失笑,慕容清同他的父王不一样,却又相似的紧。慕容榭天性,手上整天老实不正经的摇着一把折扇,看到了漂亮些的小姑娘便要上前去撩拨,直把人家撩拨的心神恍惚了才肯罢休,又人渣的不行,转头不认。


第一百四十四章 当一回首便错过重逢
  而他儿子就不一样,撩拨人家定然要撩拨的人家死心塌地了才肯放手。且手段更甚一筹,和柳青迟两个人,配合着演上一场生离死别,硬生生让人家姑娘肝肠寸断的以为他死了,要去为他守寡才肯罢休。
  当然,这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罢了。慕容榭还戏谑的同她说,将来这孩子指不定又是个祸害人间的小妖精,不把姑娘都祸害尽了不肯罢休。
  可是谁曾想,一回头竟是一切都变了模样。慕容榭遇上了郇娘子,收了心思,不再游戏花丛。却求而不得。慕容清遇上了唐成钰,还没来得及祸害人间便老老实实的当起了三好学生。
  如今,故人不在。只有她一个人看着这些物是人非唏嘘不已了。
  慕容清颤巍巍的应了是,依旧抖个不停。尽管长大了之后李君言就不再对他冷眼相待,甚至真的如同个慈母一般尊尊教导。但是童年的阴影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消失的?现在就算是李君言把他抱在怀里好生哄着,他也不能用正常的目光看待她了。
  李君言摇了摇头,越过他,走向李及官和柳青迟二人。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狭长的眼角微微上挑,戏谑道“你二人打了这么多年,怎的还没分出个胜负?”
  李及官撇了撇嘴,双手抱着胸,一副不想搭理柳青迟的样子。柳青迟冷哼一声,转开头,仿佛多看他李及官一眼都会脏了眼一般。
  这两个人……李君言无奈摇头,对柳青迟道“阿迟,哀家知道你心里有苦。但及官的事是哀家做的主,你不必怪罪清儿。”
  果然是她,柳青迟紧紧抿着唇,道“青迟不敢。”他怎会不知道,慕容清因为黎衣的事已然恨李及官入骨,恨不得剥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又怎么可能救下他。
  李君言瞧见他眼底的冷光,一时也有些无奈,这些年轻人之间的恩恩怨怨真不是她可以左右的了。当真老了啊。动了动唇,她轻叹一口气,道“阿迟,我知道你在意。但是你看看及官,这么多年过得人不人鬼不鬼,这还不够么?”
  李及官目光闪烁了一下,隐隐有泪光在眼中滑动。这是他的姑母,从小见面的次数还不到两次,同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如今,却是她一直关心着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用来形容他这么多年下来的生活,恰如其分。
  柳青迟偏开头,双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李君言一心护着李及官,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他不开口说话,却是没有想到慕容清竟会开口。从来在太后娘娘身边便畏缩的如同一只受惊得小鹿一般的慕容清此刻双目微红,显然是忍着想哭的冲动,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哭腔,豁出去般了的道“母后!”
  李君言被吓了一跳,听到慕容清这般撕心裂肺的嘶吼不禁心头一颤,毕竟是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儿子,就算不是亲生的也有一丝感情。怜爱的拧紧修眉,回头问道“怎的了?”
  其实心里已经隐隐猜到慕容清想要说的是什么了。慕容清其人虽不着调,却是孤傲的紧,此生交好的朋友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除了永安郡王柳青迟和唐家的那小子之外,就只有那个叫黎衣的姑娘能让他付出真心相待了。
  果然,只见慕容清哆哆嗦嗦的上前,虽在颤抖,满头的大汗淋漓,却是目光坚定,道“母后,他这么多年猪狗不如的生活绝不可能是救赎!若是救赎,这种代价怎配?因他而死的人那么多,他欠的债下辈子都还不清。如果仅仅是这样就能让他的罪孽洗清,那黎衣的债谁来还!”
  黎衣这个名字,终究是从众人的心照不宣中被搬到了台面上来。知情的人心头皆如同被重击了一下般,钝痛的厉害。
  李及官浑身一颤,才刚刚恢复了一丝清明的目光又浑浊了下去,近乎痴迷的低声唤了一句“黎衣。”
  慕容清猛的转头看向他,怒吼道“住口!这个名字你不配叫!”
  李君言见他态度实在失控,便忍不住皱起眉头,出言制止道“清儿!”
  慕容清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用凶狠的姿态面对旁人,不肯让人接近。甚至都忘了对方是他从小到大最最害怕的人,吼道“怎么了?我说的不对么!你只记得了他是你侄儿,只记得他是李氏唯一的血脉,死也要护着他!那谁来护着我爱的人?黎衣是我妹妹!是你亲口认下的女儿,你的心怎么可以这么狠,一点都不会心疼她?”
  李君言被他这失控的一番话吼的久久回不过神来,看着这长大了之后已经很少将自己的情绪暴露在她眼前的儿子,不禁失神。她好像,的确做的有失偏颇了。
  被家族血脉牵绊的太久,她甚至已经忘了,她曾经也是那么喜欢那个小姑娘的,甚至将她认做女儿,让慕容清立她为公主。
  她甚至忘了,她年轻的时候也是如同那个小姑娘那般,骄阳似火,高傲不羁。不将这世上的一切放在眼里。那个小姑娘勾起了她年轻时的回忆,让她在这深宫里干涸下去的心有了一丝丝活起来的欲望。
  黎衣刚刚被柳青迟带回宫里的时候很是放肆,约莫是因为当土匪头子当惯了,对于这宫中的一切都显得满不在乎,三天两头的便要闹的后宫鸡犬不宁。应了那句话,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只不过,这宫里还真没人敢打她,她也不止是上房揭瓦。
  玩的疯了,有一回甚至将种着满宫桃花的长阳宫给烧了个干净。后来慕容清觉得被烧了的长阳宫光秃秃的很是难看,便琢磨着再种点什么,刚好有一批梧桐树的苗子据说快死了,慕容清就和柳青迟还有那个闹腾的小丫头一起把百来颗梧桐树苗子一起种到了长阳宫。
  没承想,过了这么多年之后,那批本来该死掉的梧桐树竟是如此顽强的活了下来,而且还长的这么好。真不知道是不是应了那句,宿命使然。
  黎衣初入宫的那段时间,人人都说永安郡王带了个小祸害回来。偏偏谁都拿她没有办法,一整队的禁卫军在她面前跟小孩子似得被戏耍,连皇帝都被她追着打,整个皇宫俨然成了她的天下。
  宫人将这些话禀告给她的时候,她正在易川山诵经,与世隔绝不理世事,听闻了此等荒唐事之后大惊,便携着一身暴怒回了宫。吃了几个月的斋饭,念了几个月佛号,静了几个月的心,在那瞬间喂了狗,屁都没一个。
  可是当她的骨鞭噼里啪啦的打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宫中的情形完全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小姑娘的确闹腾,却让原本死寂的皇宫宛如活过来了一般,她那从不在外人面前笑的皇帝儿子也跟个孩子一般捧腹大笑。
  四个人,三个都是雪缘著名的冰山,此刻玩闹的其乐融融。就连她儿子心尖尖上的那人,被称作凌霜傲雪的冷面公子唐成钰的眉眼上都带着笑。
  看着这般场面,她默默的将骨鞭收了起来,不动声色的出现在四人身后,轻咳了一声。她那皇帝儿子毫无意外的在看到是她之后吓的魂飞魄散,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面前,她觉得十分丢脸。
  而那小丫头的的确确是毫不给慕容清留面子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慕容清,你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怕娘,哈哈哈。”
  她皱眉,这小丫头竟然敢直呼皇帝名字?太没有礼数。但是依旧不动声色,她倒要看看,这在宫人的口中传的神乎其神,能上天入地的小丫头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慕容清讪讪的对她行了礼,却是第一时间将小丫头护在身后,挡住了她探究的目光。素来怕她怕的要死的儿子竟敢挡在别人身前拦住她的视线了,她颇为诧异,对这小丫头的印象微微深刻了一些,并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什么样的丫头,能让这三个人都这么上心?唐家的小子她不了解,却知道是慕容清心尖尖上的人。对于自家儿子喜欢男人这回事,她并不怎么拦着,只是让慕容清自己掂量清楚了,他不比常人,是皇帝。
  只要把皇室最重要的子嗣问题解决了,她也懒得管他们两个人上天入地了。就算到时候有旁人反对,没准她心情好的时候还帮着他们俩拦拦。
  可是柳青迟这小子,从小和慕容清一起长大,也算是她的半个儿子了。她对柳青迟的了解不亚于慕容清。那比慕容清还要眼高于顶的人,怎么也能被这小丫头迷的神魂颠倒?
  待三人依次见了礼之后,那小丫头依旧睁着双明亮的大眼睛毫不忌讳的盯着她看,慕容清急的恨不得捂住小丫头的眼睛,自以为隐秘的对小丫头使了眼色,然后干笑着对她道“母后,您怎么回来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翻阅相濡以沫的梦
  顿时,她有一种这里不是冰冷的皇宫,而是家。顽劣的小孩惹了祸之后躲躲闪闪的掩藏自己顽皮的结果,而不是礼仪得体进退有度的皇帝一见到她就冷着脸行礼的感觉。
  这种感觉毫无意外的让她觉得欢愉。嘴角不可抑制的向上翘了翘,她想压下,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笑意。故作冷然道“哀家在易川山诵经时便有人将状告到哀家面前来了。你说哀家回来做什么?”
  慕容清打哈哈的干笑着,将那小丫头藏的越发紧了,却是不敢回答她的问题。她的目光如炬扫过其他那两个人,只见柳青迟痞子般的吹着口哨移开脑袋不看他,唐成钰闭上眼睛一副淡然与世隔绝的模样。
  她被气笑了,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好了,现在跟哀家老实交代清楚吧。”
  于是三人狗腿的奉茶的奉茶,捏肩的捏肩,讲故事的讲故事,将如何遇到这山大王如何将她带了回来如何与她交好像是倒豆子一般全倒了出来,最后,慕容清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看着她道“母后你瞧,我都没个妹妹,不如让阿黎当我妹妹好了。”
  她嘴角抽了抽,将嘴边那句“你没有妹妹,那青月是谁?”给压了下去。青月和他们几个素来不对盘,见了面也是少不了一顿吵的,这般好的气氛,她还是莫要打扰了。
  而且她也是真的喜欢那小丫头,鬼灵精怪的,又放荡不羁的和她年轻时一样。她的年少轻狂在跟随慕容榭之后便被消磨干净了,如今看到一个同她这么相似的丫头,就觉得好像是上苍眷顾,特意让她看到了这小丫头会如何代她,活完这精彩肆意的一生。
  可是一转头,已经是故人不再了。有时候她甚至会想,人的一生怎么就这么长呢?看遍了庭前花开花落云卷云舒,看着故人一个个离她而去。到最后这旧时光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翻阅相濡以沫的梦,回头难以追回的曾经。
  张着唇半晌吐不出一句话来,李君言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良久之后才道“清儿,我并未……”
  想来,那小丫头对慕容清的确是很重要的。此生慕容清唯二的两次反对她都是为了那叫黎衣的小丫头。也只有真正和她相处过的人才会知道,她确实值得吧。
  慕容清鼓起来的勇气在李君言久久的沉默之中消磨殆尽,硬着头皮道“母后,你有心护着李及官儿臣知道,但是欠黎衣的,儿臣一件都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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