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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武侠时代(寒羽)-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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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曲、朱、武等江湖五绝的后见元朝气数已成,知其不可为,无力回天,都心灰意懒,便隐居不出,但众人也知道蒙古纵然一时占得了中国,汉人终究不甘为鞑子奴隶,日后中原血战,五绝的武功精要,将有极大用处,便相互约定,从此绝迹江湖,为武林留一支暗脉。
南帝的弟子,朱子柳、武三通的后人移居西域昆仑山,相互照应,而曲陆两家,则迁回了祖地江南水乡,从此各自沉寂,世代隐居。
陆家回转江南,在太湖边又重建了归云庄,虽然陆冠英一生武功虽然并未至绝顶境界,但他拱卫襄阳几十年,与东邪、南帝、北丐三大宗弟子交流甚密,而且战乱之时,谁也不知何时赴死,众人也顾不得藏私,自然便知晓了许多江湖各宗原本隐秘的绝学。
陆家归云庄重建之后,将先前陆冠英以及东、南、北各宗后人的笔记加以归纳整理,再加上后人不断添撰心得,武学典籍之丰厚,已俨然能与当年慕容世家的“还施水阁”相媲美,虽然这些武功陆家未必有人能练成,但其中浩如烟海,博大精深,各种秘籍却均是当世武人梦寐以求之术。
陆家经南宋覆亡一战,后世历代庄主都愤世嫉俗,离群索居,虽然有家传的绝世武功,在江湖上却默默无闻,绝少有人谈起。
而曲家,是当年东邪黄药师另外一个徒弟曲灵风的后人。
当年因为陈玄风和梅超风偷走《九阴真经》,黄药师迁怒其他弟子,将他们双腿打折,赶出桃花岛。
曲灵风到了牛家村,改名曲三,娶妻生子,后来为了讨黄药师欢心,深入皇宫盗取字画珠宝,却不料被大内高手石彦明所杀,他留下一女,人称曲傻姑。
傻姑后来被黄药师寻访收养,他后悔自己一时意气用事,迁怒无辜,累得自己的开山大弟子曲灵风竟然命丧敌手,发愿要把一身本事倾囊以授给这傻丫头。可是傻姑当父亲被害之时大受惊吓,坏了脑子,不论黄药师花了多少心血来循循善诱,总是人力难以回天,别说要学到他一身惊天动地的文事武功的半成,便要她多识几个字,学会几套粗浅武功,却也是万万不能。
于是黄药师一赌气,便替她在嘉兴本地招了女婿,生了娃娃,也是姓曲。算是给曲灵风留了后。
曲氏一族与陆家同居江南,一居于嘉兴。一隐于太湖,。彼此同气连枝,暗地里也有不少交际。
只不过曲氏不似陆家家大业大,人丁不旺,只是代代有些香火流传,当年傻姑夫妻与其后人同另外一个黄药师弟子程瑛、以及古墓派传人陆无双一起生活,所以武功家数,又与陆家不同,乃是桃花岛武功与《玉女心经》相结合而来。
曲陆两家自宋亡之后,足不出户。一向不与江湖武人混迹,也从来不与外人交往,是以偌大的江湖,竟然谁也不知这两家存在。
但百年之后,明教教主张无忌高举义旗,烽烟四起,纵横之处所向无敌,古墓派西狂杨过的后人出世辅佐,一身武功便震惊天下。陆、曲两家听闻,便也静极思动,出门暗中帮扶起义的武林人物,开始仗义行侠。解天下苍生倒悬之苦,从此与江湖中人开始有些交往,只是限于祖训和习惯。却也并不深涉。
江湖上有人得知这陆家祖先故事,都深为钦佩。敬重他家的名望,每逢江湖动荡。有大事发生,从此也传递书信帖子,邀请前往,但陆家始终束身隐居,决计不会出山,总是婉言谢绝。
明朝建立之后,江湖上依然风云激荡,群雄纷起,纷争不断,如此又过了一个百年,在这百年之中,曲家后人因缘际会,受邀入了明教,继而明教又改成了日月神教,而陆家也日益凋零,只是隐逸山林,不复有昔日名望。
江湖中人大多对这隐逸的世家一无所知,偶尔有高人访得一鳞半爪,却也只是知道这一家都性子孤僻,不知其本是大有来头之辈。
这降龙十八掌,原本就是北侠郭靖亲自传给陆冠英的武功,但陆冠英限于资质,却并未练成,再传到陆冠英之子的手上之时,那降龙十八掌的招式仍然是全然知晓,但其中威力却仍然一点也发挥不出。
陆家世代心智坚强之辈,都长在家中,比划招式,苦苦思索,百余年来从不间断,都服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一言,孜孜兀兀,竭力修习,可谓坚韧不拔,但人力有时而穷,一心想要“人定胜天”,结果往往饮恨而终。始终无甚收获,将近二百多年来,陆家传了**代人,每一代都在潜心钻研这套掌法的诀窍,可是百余年无数心曲,却都尽付流水。
这倒不是陆家这些子孙鲁钝愚笨,不堪造就,实在降龙十八掌的精要能否把握,和聪明智慧无关。
这路掌法招式虽然,无甚变幻,但却至刚至坚,天下阳刚第一,是天下武学中一等一的功夫,外门武学中巅峰绝诣,只有天生神武,发皇奋扬之人,才能合得上这路武功的路数,倘若不是心胸开阔,乐观达命之人,便是穷极一生,也终难有所收获。
陆家世代隐居,苟延残喘,世代不忘前朝之事,心志沮丧,自然不能成功。
一直到陆散淡祖爷爷陆虎这一辈,他旧恨渐忘,人又慷慨豪迈,才体悟到这掌法其中的关窍,自行琢磨了一套运功的心法,一共习得了这七掌功夫,从此以此邀斗天下英雄,极少有人能挡的住他三招两式,当真是气盖当世,群雄束手。
只可惜这陆虎一生侠骨英风,不受拘束,对陆家武功锐意变革,突破前人窠臼,堪称一代武学泰斗宗师,却放浪形骸,好酒贪杯,嗜酒如命,导致体质欠佳,在他四十七岁那年,郎中严加告诫不能饮酒之后,还畅饮了三天三夜,当即大醉归西,一代大侠,从此生命便走到了尽头。
而那其余十一掌功夫,至此之后,陆家对其的专研,便也又一次陷于了停顿。
齐御风睁着眼睛,听着曲非烟将二百年家族浮沉,来龙去脉一一婉婉说来。
她语音清脆,言辞华瞻,描绘到转折之处,更是有声有色,精彩百出,足足说了大半个时辰,齐御风不由得听得悠然神往,如饮醇醪。
末了齐御风突然道:“既然这降龙十八掌对陆家如此重要,他却为什么这么随随便便,便传给了我?”
曲非烟瞪他一眼,笑道:“蠢猪,我说了这么半天。你还没听明白么?陆家虽然隐逸不出,少有人知。却也是江湖上数得上的门户,有大权势。便要有大担当,你看这此次朱巴嘉措为祸中原,他还不是出来救火?”
齐御风莫名其妙道:“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曲非烟摇摇头,叹息道:“真是蠢的无可救药,五岳剑派现在如此胡闹,你杀我,我杀你,左冷禅又野心勃勃,武功精强。雄霸一时,少林寺都出来奔走,你当他是傻的?”
齐御风当即大悟,叫道:“你说陆兄,传我这掌法,是为了让我对付左冷禅?”
曲非烟赞许地点点头道:“不错,要是与左冷禅相比较,武功差了不行,江湖势力不够还不行。你那个劳什子剑法虽然厉害,但是左冷禅那般阴险狡诈,他们又岂能只靠你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齐御风若有所悟,猛地里豁然贯通。当即道:“可是咱们这位陆庄主,扯淡还行,对杀人这件事却太过懒散。方证大师求他不成,便退而求次。寻了我来。而陆庄主却不过方证大师的人情,就传了我这七招保命的掌法。”
曲非烟拇指一翘。当即笑道:“跟聪明人在一起时间长了,蠢猪也知道举一反三了。昨天早晨我们出去,听他二人言语,说的便好像是此事。”
当即两人吃了午饭,见日头正好,当即离了客栈,到市镇买马,想一路奔赴恒山,再同恒山派聚集一同前往泰山,参加五岳剑派的集会。
他二人带着猛虎上路,市镇人人变色,恐惧不能,那些马匹更是吓得屁滚尿流,屎尿齐飞,腰脚酸软,挑选了半天,曲非烟也没一匹看的上。
却有一头青驴,瘦得胸口肋骨高高凸起,毛皮零零落落,偏偏逞强好胜,倔强无比,看着老虎竟然傲气十足,几次欲脱离了挽索,过去与雪风较量一番。
曲非烟看着稀奇,当即不由得笑道:“好一头倔驴。”当即便要买了这匹驴子代步。
谁知那驴子的主人见他二人年少多金,又身带兵刃,不是一般人物,当即便愁眉苦脸道:“这位小爷,非是小的不愿意卖驴,实在是不敢欺瞒二位,这驴子是个犟筋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一根犟筋从脑门伸到尾巴,脾气上来,谁都敢顶,两位若是买了回去,被它颠了下来,可不能怪我。”
曲非烟笑道:“不妨事,我不欺侮它便是。”
齐御风皱眉道:“不骑驴行不行?”
曲非烟摇头道:“有些马儿,还及不上这驴子呢。”
那驴主人见他两人和蔼,当即心道:“这人看上去软弱可欺,便是被这驴子坑害,也未必能回来找后帐。”当即便将驴子卖给了曲非烟。
齐御风心中一百个不愿意,却觉得不必为了这般小事,惹曲非烟生气,当即便也委委屈屈,上前牵走了驴子。
两人出了市集,一人骑虎,一人骑驴,当真是蔚然一景。
不一日,便赶到洛西一处荒野之地,放眼望去,尽是枯树败草,朔风肃杀,吹得长草起伏不定,突然间西边蹄声隐隐,烟雾扬起,过不多时,数十匹野马狂奔而东,在里许之外掠过。
眼见众野马纵驰荒原,自由自在,齐御风不自禁的也感心旷神怡,纵目平野,奔马远去,只觉天地正宽,无拘无碍。
突然曲非烟叫道:“对啦,陆散淡给你留了封信,倒是忘记叫你看了。”说罢骑着老虎纵跃几步,便将一张信笺,递给了齐御风。
齐御风身下的青驴,见老虎到来,几番蹬刨,要上去比划两招,雪风却对它不理不睬,似乎丝毫提不起兴致。
齐御风念在这驴子模样虽丑,却精力充沛,步履如飞的份上,当即也不打骂,只是将它牵远。
齐御风打开书信,见信中所写,俱是降龙十八掌的精义总纲,更明说了他所学几招名称,原来他教给齐御风的第一招,便是曾经天下闻名的“亢龙有悔”,其余六招,分别乃是:见龙在田、潜龙勿用、震惊百里、密云不雨、龙战于野和时乘六龙。
陆散淡将这七招掌法一一详细解释,并在其中加上了不少自己的习武心得,他所说的掌法精义,尽为齐御风生平从所未窥得境界。
陆散淡明言,陆家世代未能将这掌法练成,今日传于有缘之人,盼他能发扬光大,将掌法补全,至于其余十一掌招式,曲非烟也自清楚,只是这如何运劲发力的精要,却只有这七掌才有。
这路掌法最耗内劲,倘若使力不当,难免回伤自身,所以习武之时,当慎之又慎,而取胜之道,却在于料敌先机,所谓“先天而天弗为,后天而奉天时。”天,就是自然,所谓“先天”,便是在对方行动还没有出现破绽之时,要先瞧了出来。
“亢龙有悔”一招,乃是“降龙十八掌”的武学总纲,这一招便是要料敌先机,击向敌人即将露出来的破绽,如果已经露出破绽,那就良机莫失,更当攻其弱点。
后面洋洋洒洒,谈的尽是陆家对这门掌法的探索,所谓“有余不尽”,“刚柔并济”,种种不一而足,便都是陆家后人凭着聪明智慧,纵其想象,力求解释而已。
那信笺最后写着几个大字:杀人如剪草,大道如青天,高术不可妄用。
兄,陆散淡。
第123章对掌
齐御风看见这纸上的说明如此详尽,当即不由得对陆散淡心生感激,他先前所修习的拳掌功夫,与这降龙十八掌大多不同,已有的经验几乎全然套用不上。
而陆散淡这般倾囊相授,不留后手,心胸当真可算得洒落无匹,如光风霁月,至于最后一句“高术不可妄用”,却又隐隐的透露着一丝警告劝诫之意。
齐御风用心将这信笺上的文字记忆一遍,当即贴在怀中收好,心中暗道:自古以来学会这套掌法之人,无不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我若学会了这掌法,必然以之行善,绝不作恶,可不能玷污了这套盖世的绝技。
其实陆散淡同他相处多日,早知他心地仁厚,绝不会故意惹是生非,不过是非之间,有时也难以分辨,世情诡险,人心难料,他那最后一句,却也无非提醒他当常存忠恕宽容之心。
两人一虎一驴,捡着小路,奔驰甚速,不到晚间时分,便已来到洛阳城外,两人知道那老虎甚有灵性,能寻得到主人,当即将它放归山林,那雪风冲两人点了点头,便自顾自隐没在了山里。
两人进城投了客店,见天色尚早,便相携来到金刀王家宅院的故地,见四处断壁残垣,昔日亭台楼阁都化为烟尘,当即想起了曾与他们一路同行,不声不响,性子极好的林平之,心中也不禁略有伤感。
回到客栈,吃过晚饭,齐御风便到院中习练掌法。只觉得这降龙七掌招招势道锋锐,刚猛有力。犹若雷霆,只要路数使得对了。便自然而言有一股大力沛然而出,当即不禁欢喜不尽。
这降龙十八掌的内气运行极为繁复,主要以任督二脉为主,人身的阳气,集于督脉,而降龙十八掌又是天下第一等阳刚的掌法,自然对内气的游走极为严格,稍有些偏差,便心感烦闷。需回气调养。
齐御风原先修习的内功,虽然也要求颇高,却也没到了这等细致入微,稍有不慎便练不下去得程度,当即他练了一会儿,再无所进益,便立在当场,慢慢调理气息,将身上一股内气。通长强走腰俞,经阳关过命门,一点一滴的体悟了下来,最后气凝于掌心。自然而言便有了一股大力随之奔涌而出。
他见自己对这一招“见龙在田”已找到些窍门,当即正自暗喜,突然听得旁边院落里又人说话。
一人道:“师傅。咱们明日上得嵩山,那左冷禅真能那般好心。传授咱们嵩山派的剑法?”
接着又有一个人道:“是也不是,信中未能详说。我也不知,不过他这次五岳剑派聚会,必当是江湖上一大胜举,大伙儿跟着过去,也总算开开眼界。”
齐御风听这两个声音,感觉都异常耳熟,似乎是自己相熟之人,当即不由得附耳倾听,慢慢向两院落中间相隔的矮墙旁边走去。
谁知那院中之人,耳目却异常灵敏,听得他步行走到墙边,当即低声叫道:“隔墙有耳!”
那人一闪身,便跳上矮墙,齐御风借着洒落的月光,见这人身穿青色道袍,身材矮小,约莫五十来岁年纪,面孔十分瘦削,身量最多不过七八十斤重,不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更是何人?
余沧海正对着月亮,又被矮墙阴影所阻挡,看不清齐御风面孔,见他鬼鬼祟祟,当即站在墙上,指着他沉声道:“小子,你干什么?”
齐御风低下头,故意含糊着嗓子道:“我……我是过路的。”
余沧海心中起疑,当即问道:“你是做甚么的?”
齐御风故作慌张之色,慢慢转过身子,口中道:“我……我……卖……卖酱油的。”说罢走出几步,便要回房。
可他这一走路,余沧海登时便看出他身怀武功,当即喝道:“慢着!”
当即他飞步上前,截住他的去路,临到近前,看清他的相貌,却发现正是与他在浙江淳安县斗了一夜的少年,当即不由得一惊叫道:“原来是你!”
他话未说完,便双掌一错,施展擒拿手法,朝着齐御风当胸抓来。
齐御风措不及防,当即深吸一口气,两肘往上微抬,右拳左掌,直击横推,一快一慢地打了出去,这一掌便是齐御风刚刚初学乍练“见龙在田”一招,乃是降龙十八掌中攻守兼备,无比精妙的一招,他这左掌圆劲,右拳直势,便如同在两人之间布下了一道坚壁,敌来则挡而反击,敌不至则消于无形。
余沧海见他掌风劲锐,急忙变招回臂,反抓他手臂,要挡住他这一掌,谁知齐御风右拳直直打来,竟然刚猛无比,只听“啪”一声,他顿时觉得胳膊生疼,如同被铁棍敲击了一般,这一抓便抓不下去。
齐御风一招得手,却也素知这矮子武功甚高,自己新学乍练,现炒现卖,多半不是他的对手,当即绕半个圈子,避过他的身形,往房中奔跑,一边跑着,一边口中唿哨一声,呼唤雪球儿登场。
雪球儿之母小飞,可以说来无影去无踪,如鬼如魅,神妙莫测,碰到世上任何敌手,都有一战之力,但雪球儿年岁尚幼,而且似乎怎么也长不太大,现在一岁多年纪,还是能在曲非烟手掌上翻腾,当真如个小雪球儿一般。
也正因为如此,它这天生挠人咬人的本事,似乎也较小飞差上不少,齐御风与它同行,闲暇之际,也相互较技,起初两人还能斗个平手,等到他学了诸多神妙剑法,尤其是独孤九剑之后,便发现它行动日渐有些迟缓,似乎并不如先前那般快捷若神。
齐御风也自清楚,这并非雪球儿衰退,而是他眼神和剑术都日渐提高。雪球儿行动虽快,可路数却又被他所知。是以才渐渐敌不过他。
所幸雪球儿也没有争胜之心,每日都只顾着卖萌耍宝。吃喝玩乐,见到高手也有了自知之明,不经吩咐,从不轻易出爪,当真应了陆散淡那句话:“高术不可妄用。”
但齐御风此时无剑在手,一身拳掌功夫与余沧海相比又是不及,是以他情急之中,头一个想到的,便不是曲非烟。而是这救他数次性命的好拍档。
余沧海又惊又怒,心道这小子几个月不见,怎么这么大力气?当即他纵身一跃,飞步绕到了齐御风的前头。
齐御风刚奔出数步,就见到余沧海已挡在身前,不假思索,当即又是两肘往上微抬,右拳左掌,直击横推。依旧是这招“见龙在田”。
余沧海不敢大意,当即身形向后微退了半步,待齐御风一招用老,内劲吐尽。当即快如闪电的向回一跃,一掌击出。
齐御风一招打空,前力已散。后力未继,本应该向前跌倒。正撞在余沧海的掌风之上,余沧海虽然为人精明诡诈。但也是一代宗师,眼力极高,见他使过这一招之后,脑中不及思索,便自然而然的想出了这等破解之法。
可是齐御风此时身上运气,使得乃是天下第一等刚猛绝伦的降龙十八掌,他这路武功的要义,便是处处与常理相反,决不随势屈服,齐御风向前方挥出的一掌力尽,功力一消,竟然向后一仰,就算跌倒,也也跌得与众不同,与用力方向相反。
余沧海一掌打出,却见这小子仰天跌倒,似乎使了一招类似“铁板桥”似的功夫,可是怪模怪样,看起来又有些不对,当即不由得一怔。
齐御风借此良机,当即运起太极柔劲带动腰肢,翻身一挺,便如同翠竹御风而弯,风停则挺立如昔一般,站定了身子,随即他想也不想,当即又是一招“见龙在田”,双臂挥出。
余沧海不明他刚才怪招之理,也不知他还有什么妖法未使,急忙向旁窜出数尺,但右臂已被他掌缘带到,**辣的甚是疼痛,心下不由得暗暗惊异。
当即他不由得心道:“想不到只隔了数月,这小子的武功竟然精进如此,莫非他又什么奇遇不成?
他想到自己三十岁年纪,也没能练到这等武功,不由得越想越恼,纵身又上,谁知齐御风一招“见龙在田”尚未使完,双掌一变,竟然又使了一招“见龙在田”。
这“见龙在田”一招右拳左掌,直击横推,直击为攻、横推为守,齐御风方才右拳出击,尚未使完,接着却左右手反使,左掌也化为拳招,双手一前一后,一起攻向余沧海。
他这后拳推前拳,双拳力道并在一起,登时大添威势,直如排山倒海一般。
只一瞬之间,余沧海的心情便由气恼变得有一丝丝恐惧,觉得双拳袭击而来,自己的气息竟然为之滞涩,对方掌力之中,竟然如怒潮狂涌,似乎势不可挡,又犹如长龙出海,向自己疾冲而来。
他大惊之下,哪里还有余裕筹思对策,只觉得自己若是单掌出迎,势必断臂腕折,说不定全身筋骨尽碎,当即身形连转,使出玄门功夫旋鹤提纵功,一连旋转了几个圈子,才躲过了这一击。
青城派松风观的武功传承,乃是源于正一派天师教,与北宋年间武林第一大宗的全真教并不是一家,这正一派在修持方面,较为放松,不似全真派那般严格,是以余沧海身为道士,才能喝酒吃肉,娶了一堆小妾,还生了儿子。
他这旋鹤提纵功,便是天师教的一位散人段不正所创,一使出来,如疾风旋转,姿势虽然不雅,却极为轻捷灵巧,按照玄天罡步之顺序一气呵成,任凭敌人武艺再高,也绝难摸到他半点衣袖。
齐御风见他突然陀螺一般转出几丈开外,当即不由得一呆,心说我只发了两掌,值得你这般大动干戈么?
余沧海使这旋鹤提纵功,需得逆运内功,当即停住脚步,也不由得面色发青,脸色十分难看。
只因为他这路武功,已由正入邪,使的不是纯阳正气。另外一个原因却是他这旋鹤提纵功,乃是青城一派的保命绝招。他自三十岁以后,武功大成。已经十余年没有施展,没想到在这客店里又一次遇见这个嘴上没毛的少年,竟然逼的他一出手,便不得已使出这门多年不用的功夫。
他定了定神,不由得张口骂道:“臭小子,你就只会这一招么?”
齐御风方才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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