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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楚-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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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们看得不远,不知道你高深新政利国利民,可那有如何,你这是拿着他们的钱,他们的官来利国利民,没人会同意的,普通市井百姓攒下家底不也是为了传下去么,这些世家门阀也不外如是,可你要把咱家底掏空了,谁心甘情愿?因此你高深新政受到阻力,理所当然。”
  宰辅大人点点头,看着苑老大人说道:“可两者之间,高深总得做出取舍。”
  老大人摇摇头,轻声道:“你高深的下场也不会很好的,史书上那大秦王朝的商君也同你一般,想着变法,可后果如何,变法虽成,但那位孝公皇帝一旦去世,他那些新政不也是一条条被废除了?最后这位商君被五马分尸,身首异处啊。你高深有陛下在后,现如今好像倒是没事,可陛下一旦驾崩,你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就算你能死在陛下之前,可又如何,说不得新政也要一条条被废除,至于你的名声,只怕也会被人抹黑,读书人求一个青史留名万古流芳,你可是一个都没捞着啊。”
  高深平静答道:“高深不是为了这个。”
  老大人眼睛微眯:“老夫替那些无数世家子弟问上一问,你高深的新政为什么要牺牲他们成全寒门子弟?”
  宰辅大人半响无言。
  直到晋南衣倒了三杯酒之后,宰辅大人接过一杯微烫的酒才若有所思的说道:“这牺牲一方成就另外一方,不是高深想要的,只是时局如此,高深说不上对错,可想这么做。”
  老大人眼神微寒,厉声道:“就你高深一句想要这么做,便让这些世家子弟的前路从此断绝下来,还真是心安理得,亏你还说得出口,老夫活了这么久,虽说遇事也是一向先自保,可从来没生出过像你这般念头,觉着天底下人都欠你高深的。”
  宰辅大人一口饮尽杯中酒,冷然道:“高深从未觉得谁是欠过高深的,只是大楚要想着走下去,这是趋势,纵观历代朝堂,不图变便要国势衰落,高深此举保不了大楚世代昌盛,但总归能让大楚这未来一两百年都不会动摇根基!”
  老大人摇头叹息:“你高深觉着这一两百年的国祚能让这些世家子弟去牺牲,可老夫便觉着不值当,原本今日你若是能打动我,我便能放手让你去做那等不逊于神龙年间的名臣,可你这一言一行,都不是老夫想看到的,因此老夫不会让你去做的,不会让世家子弟如此同寒门子弟无异的。”
  宰辅大人显得异常平静,他站起身,行过一礼之后淡然道:“高深便等着看老大人后招,只是老大人须知道,高深不是一个人再和老大人斗。”
  老大人摆摆手,明显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宰辅大人也不再多说,只是点点头,便转身离去。
  看着这宰辅大人走出不远之后,老大人这才转头看向晋南衣,轻声问道:“南衣,你说我是把身家性命都拿出来和他赌上一赌,还是……”
  老大人言语之中还有许多未尽之意。
  晋南衣站起身来,轻声笑道:“不知道,反正我每次出刀的时候总是倾力一战,就怕不出死力死了。”
  听到这句话,老大人破天荒的哈哈大笑起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御书台
  在秋意越发让人觉着明显的陵安已不见蝉鸣,今日更是刮起了大风,从清晨到现如今的午后,依然不停,这让许多陵安百姓都纳闷这阵大风到底是何故而来。
  宰辅大人拜访苑尚书府邸,不算是什么秘密,只不过在无数双盯着苑府的眼睛看来,宰辅大人进府拜访自然不会是拜访苑尚书,而一定应当是那位被传出活不了多久的老大人。老大人从传出偶感风寒到现如今的看似日薄西山,大约也过去了一月,只是这一月之中,无论是谁都没能进入苑尚书府邸去亲眼看上一看老大人,甚至是皇帝陛下都被挡在门外了,这在让人人不得心安的前提下,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只不过现如今宰辅大人成为这一月来第一位得以迈入此府邸的庙堂重臣,自然会让人生出许多更新一点的想法,只是想法终究也只能是想法,这宰辅大人出府之后,难不成还真有哪一位敢去像他一般询问老大人的现状?这位手眼通天的宰辅大人,实在是太过于深不可测了,在这个紧要关口,没什么人愿意去招惹他,只不过相对于这些下朝之后无事便喜欢推算宰辅大人和老大人之间那一场新旧之争将以何种结局收场的朝堂大佬们来讲,苏妄言这一个新科状元倒是要清闲许多,这些时日他官职一再调动,从六部到三省,再到现如今的御书台,虽说看起来仍旧是没有实权在身,可谁都知道这位新科状元是一步步走向了那中枢了,天子御书台和翰林院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在不少当朝朝臣私底下更是直言不讳的讲这御书台不就是一个小翰林院嘛,只不过说是这样说,可每年仍旧是有不少年轻朝臣挤破脑袋想挤进这座御书台之中,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这御书台所设之地方便是在皇宫大内之中啊,而且还有一个众人心照不宣的事情,那便是这一处走出的六部尚书与当朝宰辅,不下二十人,特别是宰辅一职,除去当朝的高宰辅以外,其余历任宰辅几乎在御书台都有任职经历,因此这一方衙门还时常被人冠以宰辅衙门,只不过不管如何,能够踏足这座衙门的年轻官员可都不容小视,现如今状元郎在外头转悠一圈之后进到了这个衙门,让人实在是不得不重视起来,更何况在他进入御书台之后隔日便被授予少府一职,官职不高,从五品,职责也简单,无非便是统领御书台而已,只不过现如今的御书台在宰辅大人总领之下的朝堂上,在许多人看来,其实并无半点存在意义,因此在苏妄言入住御书台之后他才惊讶发现,整座御书台除去他这位少府大人以外,竟然只有十数人衙役,其余的官职一律空悬。这让他苦笑不得,好在通过询问得以知晓这御书台的职责居然是能够查看数年以前到现如今疏谏阁发出的政令和一众地方报上来的奏折,这让苏妄言大喜过望,这是个什么地方?恐怕满朝之中再无一处能够有此处那么得以一观大楚这些年的运行轨迹,怪不得说是从此地出来便能成未来朝堂之中的重臣,原来还真是如此,得以仔细研究过这大楚近来的朝政,并推算出利弊,这本来就要本其余官员起点高出一截,况且在这里面还真是无人打扰,朝堂纷乱得以居高临下一观,如何不能有所成就?
  午后风大,但在这座四周都被高大宫墙围在周围的御书台却一点感受不到,苏妄言一身藏青官袍,行走在御书台之中,穿过一条不长的廊道,这才来到一处虽是多年无官员到此,但仍旧被衙役扫的干干净净的书阁前,推门而入,在阁内未见任何一人,苏妄言拢了拢衣袖,在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不知道多久不曾打开过的奏折,看过几眼,大概知晓这是神龙年间那位范尚书想着重修摘星楼的折子,合上之后不曾理会,他不知道这座书阁之中藏的奏折与法令模本可以追溯到什么地方,不过依着他来看,要是把这些东西都统统读透,总归对于这朝政会看得比之前要清晰许多的。
  他翻开数本奏折,眼见四处无人,便干脆袍子一撩,席地而坐,这一看便是一下午,等到日头渐西,苏妄言这才揉了揉眼睛,看着这阁中渐渐昏暗下来,他才准备起身,便听见身旁有动静,有个一袭明黄袍子的中年男人在他身旁坐下,苏妄言目不斜视,没急着说话,那男人这才笑问道:“苏卿,这个地方可比三省好些?”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与称呼,苏妄言眼角有些笑意,天底下还有哪一位能够如此称呼他,答案不言而喻,他正准备起身行礼,那中年男人便低声道:“这里不是人前,不必恪守君臣之礼,朕特意来此,便是想与苏卿敞开心扉聊上一聊。”
  苏妄言听着这皇帝陛下如此说,便当真是不去起身了,他微微躬身,轻声道:“陛下有话便说,微臣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位一直被朝中大臣认为是历朝历代当中脾气最温和的帝王的男人开怀笑道:“既然苏卿如此,那朕便真是要问上一问了。”
  他停顿片刻之后,当真是开门见山问道:“苏卿,如今朝中新旧之争如此激烈,朕倒是想听上一听,苏卿对于大楚未来的国政走向如何来看?”
  皇帝陛下的问话之中便有许多没有说透的微末意思,如何看,既没有问透他站在新政一边还是旧派官员一边,只是问如何看而已。
  苏妄言沉默半响,方才开口说道:“宰辅大人新政与旧派官员有利益冲突,这一点不难看出,现如今为何有苑老大人入京,形成这种局面,便是基于如此,可若是宰辅大人执意要施行新政,这一局面便改不了,新政之中除去现如今传的沸沸扬扬的废除蒙荫制以外,其余诸条其实或多或少都与世家门阀的利益有所冲突,只是既然要施行新政,也便免不得要如此行事,宰辅大人才能堪比神龙年间那诸位名臣,可苑老大人也正是神龙年间出仕,两者相较,优劣一时间难以判别,可若是宰辅大人新政之心不死,蒙荫制必然要被废除,这必定又是触及到世家门阀的东西,如此一来,便避免不了,宰辅大人应当也知道如此,因此这半年一来一直是隐忍,只不过前面宰辅大人熬到了孙老爷子西去,现如今又熬苑老大人,便不知道结果如何了。”
  皇帝陛下听出苏妄言言下之意,也没有去深究他避重就轻,只是笑道:“苏卿,无论你如何看,你可知朕如何看?”
  苏妄言丝毫不藏着掖着,直白道:“陛下心中所想自然是永固江山,新政旧政哪一个有用便用哪一个。”
  世间帝王君主总喜欢用苍生百姓来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可眼前这位被直白揭露心中所想,却是一点都不恼,只是笑着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朕便是如此想法,只是依着朕这些心力,其实不用新政也能保大楚四五十年太平盛世,可朕终究是君主,对于开疆辟土一事兴趣还是不小,旧政保土有余,可新政才是朕的一柄剑,一柄足以破开那北匈国门的剑,叶长亭这些年数次入皇宫,你当真以为朕不恼?只是一来对他有愧,二来便是欣赏他这般不管不顾的性子。朕要成为他这样人,太难了。”
  苏妄言接过话茬,轻声道:“依着陛下肩上的担子,自然是不可能同剑仙那般率性而为,没有十足的把握,大楚和北匈都不会轻启战事,这些年的边境烽火,其实看来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陛下是宰辅大人,等宰辅大人给陛下一个北上的机会。”
  难得听到除去宰辅大人之外还有朝臣敢在自己面前不藏着掖着的说话,皇帝陛下显得很高兴,他笑了笑,感叹道:“这陵安每年一位状元郎,可为何朕独独欣赏你苏卿,可不是单单因为你那篇在朝试上写的文章,而是这数次交谈,知道你的秉性,你想做官,却又不是单单做官而已,如今的这般朝局,朕知道你一直想插一脚进去,无论是哪一方你都愿意,只是朕总归要学先帝一般为自己的后人选上几位臣子,你苏妄言算一位,要是站错位置了,以后就算有朕在,你能成为六部之一的尚书大人,可要是想走进三省或者疏谏阁,便很难了。”
  苏妄言不置一词。
  原本在这位立志要踏入这纷乱朝局的年轻人看来,这新旧之争无论谁胜谁负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得以与这些庙堂大佬过一过手,可现如今被这位皇帝陛下当作储相看待,虽说日后朝堂或许便是他站在高处,可在哪儿能再遇到宰辅大人这般名臣得以斗上一斗?
  皇帝陛下仿佛知道他所思所想,轻声笑道:“你想斗高深还是苑老大人?这两位老家伙可真不是你这种年轻人可以应对的,你呀,老老实实待在这御书台,等朕再物色几个年轻人进来,有的你斗的,只不过疏谏阁的苑文庭,朕实在是挖不进来啊。”
  苏妄言莞尔一笑,起身,恭恭敬敬在皇帝陛下面前行过大礼,以头抢地。
  后者坦然受之。


第一百五十章 人世哪有这么多不值得
  庙堂上重臣关心今后朝堂走向,关心老大人还能撑多久,可无人关心那叶长亭到底是不是登天,到底是不是为世间武夫开出了一条通天大道,而这些陵安的江湖武夫则是相反,在叶长亭登天而去之后,大街小巷的武夫谈论话题都是叶长亭借剑十万柄的壮举,当然剑仙已不再,说这些好似也并非什么作用,因此除此之外,他们还喜欢说上一说那位现如今跻身天下十人之一的剑道宗师,这位剑道宗师同先前那位剑仙一般,都是以如此突兀的方法便显身江湖,不过数年便如彗星般崛起,成为这世间无数武夫惊羡的对象。现如今剑仙离去之后,他更是迅速补上那缺口,成为世间又一位剑道大宗师,其实早在叶长亭要登天之初便有不少人担忧今后的剑林如何去,会不会因此衰落,可在摘星楼下看到那叶如晦一剑斩开叶长亭剑意之时,人人都好似明白了,这剑林或许不会衰落,应当会继续鼎盛,只是何时能够再出一位叶长亭,那便实在是让人难预料了。
  这些时日陵安城内有个世家公子日日买醉的事情已经传开,依着这些好事者的消息来源灵通程度,很快便知道了这年轻人的身份,以及买醉原因,只是大多数都对此嗤之以鼻,为一位早已经作古的帝师孙女便如此,当真是一点都不值当。只是那年轻人既然已是这个样子,倒也无人去打搅他,前些天偶尔去酒楼去看上一看他的剑士柳登科因为悟到了不少剑道真意,这些天也不曾怎么露面了,倒是前些这些时日便又来了一位青衣女子,每日坐在那年轻人不远处也是独饮,可这青衣女子酒量惊人,千杯不倒虽说有些夸张,可从早到晚都未见她醉倒过,期间有不少地痞流氓见着她长相容貌实在不差,想着趁着酒后调戏一番,可惜刚靠过去,便被这青衣女子一手提着往街上一扔,这着实让一旁的酒客们都看呆了,这样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弱女子,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可真让人感觉吓人啊。只是奇则奇已,还真无人去问那女子身份,问她到底是谁。不过这样一来,这女子身旁数张桌子都再无酒客胆敢坐下,从而便形成了一个真空区,直到有一个腰间悬剑的青衣男子上楼之后,坐在这女子对面之后,才打破了这个局面。
  两人对坐,皆是一身青衣,那男子虽说容貌并不出彩,但清秀二字足以用以形容。
  悬剑而来的男子看向这个青衣女子,久久无言,拿过酒坛子倒过几杯酒下肚之后,这才说道:“柳青,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小叔心意?”
  柳青两字一出口,这酒楼食客们这才知道了这女子的身份,竟是这世间唯一一位女子宗师,怪不得一出手便是有如此威势,女子宗师眼神冷冽,看向这个青衣男子,冷声道:“那又如何,柳青知道便知道了,可我要如何做,难不成还要你教?”
  后者摇摇头,只是摇头笑道:“我自然管不了你,只是想向你打听件事。”
  “何事?”后者意简言骇的说道。
  青衣男子压低声音,轻声道:“书院有一卷《灵府经》,可否借我一观?”
  柳青冷声道:“叶如晦,你当真以为这东西是什么人都能看的,师尊将其视为镇院之宝,一概不外加,更何况你与那叶长亭的关系在这里,师尊一向不喜欢剑阁中人,你想借《灵府经》,几无可能。”
  叶如晦皱眉问道:“若是一定要借呢?”
  柳青冷哼一声。
  叶如晦不急不缓的问道:“若是一定要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柳青没去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问道:“你要这个东西做什么,依着你来看,已经踏足第六境之后,完全没必要。”
  叶如晦沉声道:“救人。”
  柳青一脸恍然大悟的嘲讽道:“我还以为你只会杀人,哪里还会救人。”
  叶如晦毫不在意的说道:“小满有重病,这些时日身子更是越来越差,我找遍了陵安各处的大夫都瞧不出病来,我才想起来这可能不是病,便想着找老师的老师看看,不过老师的老师不再,只能找《灵府经》一观,毕竟当日老师为我改命,便是找的这本书。”
  柳青摆手道:“别想了,这书你没机会看。”
  叶如晦点点头,站起身来,看向柳青,问道:“书院画掌教也是第六境?”
  柳青有些愕然的抬头,片刻之后好似想起了什么,看向这青衣男子,不确定的说道:“师尊可早就踏过了第六境。”
  叶如晦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柳青再度提醒道:“叶如晦,你当真铁了心思要抢那本书,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天底下的四大宗门,除去剑阁出了举世无敌的叶长亭抢去了其他几座宗门的风头之外,其实就算是其余三座,哪怕是书院这等一人便是一宗门的地方,也不是能够小觑的,画孤心这位早已经踏足第六境的大宗师,论实力虽说不及当日的极苦,可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主。
  叶如晦一个不过才踏足第六境几天的年轻人,要想和这位扳手腕,实在是有些难了。
  柳青正色道:“叶如晦你这样做,真觉得值得么?”
  叶如晦不说话。
  柳青苦口婆心的说道:“你以为这书院是什么地方,真是那座满院都是读书人的地方,师尊更不是什么好脾气,你现如今要是去了,哪里要得来书。”
  叶如晦直直望向柳青,淡然道:“你说值不值得,这世间哪里有这么多值不值得可说,有些事该去做便去做,只是若是我真要来了书,还麻烦你替我道个歉。”
  说完这句话,这个青衣男子转身下楼,走上街道,走过无数建筑,每走一步,身上剑气便重一分,等走了小半个时辰之后,身上剑气已经大盛。
  只是此时此刻,前面却出现了一个脸色苍白的红衣女子。


第一百五十一章 求之不得
  这个世间能够孤身一人挡得下一位第六境大宗师的前路的人不会太多,在这陵安便更少了,剑意如此盛的大宗师,除去对方同时大宗师,否则是根本没可能,可现如今这个一袭红衣的女子只是站在叶如晦面前,便让这位大宗师的剑意隐去,剑气停歇,只是看着她,不发一言。
  原本的女子杀手,现如今的红衣小满,眼角有些泪痕的望向叶如晦,轻声问道:“如晦,你是要去替我走一趟鬼门关?”
  男子按住剑柄,走过几步,看向小满,沉声道:“这一趟走的不是鬼门关,我只是去取些东西,你在这等着我,等我拿回来那本书,治好了你的病,咱们就回洛城,我说过要娶你的。”
  女子眼角有泪滑出,恳求道:“我不想你去取那本书了,咱们回洛城去好不好,我现在就想嫁给你,你要是非要去拿那本书,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叶如晦看向小满那张现如今越发苍白的脸,眼神深邃,早在当初第一次见过小满犯病之时他便有过担忧,只是没有想到才过这么短的时间她的身子便越发的差了,她嘴唇越发猩红便让他越发觉得她的脸色越发苍白,他可以将自己生死看得很淡,可是对于小满,他见不得她在他眼前一天天衰弱下去。
  小满蹲在街道边,低声哽咽道:“早在你要去北匈的时候我就开始怕了,我怕见不到你,我怕你不回来,我怕你回来的时候还带着其他女子,我还怕你还没回来的时候我便先走了,可是你回来之后我就很安心了,你知道我最开心的事是什么么,是你牵着我的手走遍大街小巷的时候,是你每天都买一串糖葫芦的时候,可现在你要去拿那本书,一本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书,没有那本书我现在死不了,可你要是去了,咱们可就真见不着了。”
  叶如晦走过两步,站在她身旁,眼神复杂的看向远处,低声安慰道:“没事的,画孤心是第六境,我就不是第六境了?我只是想借本书,想来他也不会怎么为难我的,我保证,保证要不了多久便回来好不好,你想想啊,我好不容易走完了最后一趟江湖,这要是就死了,多不值当,所以我这条命啊,我要是不给,谁都取不去的。”
  女子有些时候认定了一件事情便说什么都不会改变,此刻她抬起头之后只是伸手拉住了叶如晦的衣襟,坚定的摇了摇头。
  柳青不知何时来到此处,她站在远处,看到这两人这副样子,也不曾出声,久久站立不言,倒是被叶如晦看到身影之后,后者呵呵一笑:“柳青,你来告诉小满,我要是去取那本书,有几分胜算。”
  一身青衣的柳青毫不犹豫的拆台道:“你要是想死就可以去。”
  小满满脸泪痕,看着柳青恳求道:“柳姐姐,你快帮我劝劝他,让他别去了。”
  柳青面无表情的走过来,看向这个死死按住腰间剑的男子,叹了口气说道:“你要是真想要那本书,至少也得等叶长亭没有登天之前去要,现如今叶长亭登天而去,你身后哪里还有大树可依,想着要那本不外传的书,难度还真的不比登天低。”
  叶如晦笑而不语。
  柳青皱着眉冷声道:“叶如晦,你要是现如今有叶长亭一大半的修为,你要去哪儿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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