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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楚-第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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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千里寻死
大楚南北两地,除去北地还一如既往的大雪不停,其实在南方,特别是江南之地,那场大雪已经停下,冰雪已然是开始消融,虽说气候还是一般寒冷,但总归是见不到之前那般的大雪纷飞一般的场景。
四位大宗师的互杀,在冠军侯和北地剑圣辛白味两人的前后回城中落下帷幕,那位多年不曾在世人面前展露风采的冠军侯爷还好,不过是受了个胸中气机震荡的轻伤,可北地剑圣辛白味,这一位现如今的守城人可就没有这么好受了,被那首榜第八的无意和尚击落河中,不仅面子上过不去,就连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若不是那和尚无意杀人,只怕现如今这皇城守城人又要换上一个了,辛白味在首榜上排名第九,而那位无意和尚不过是在第八,其实看起来相差不大,可一交手便高下立判。
当脸色惨白如纸的辛白味入城时,正好有位女子剑术大家等在城门口,同世间其余的武夫不同,这一位成名时并非是因为自身修为以及什么侠义之举,只是因为那一句诗,之后被众人刨根问底之后才知道这一位原来是江湖上的异类,练剑多年,只是精通剑术,对于剑气剑意一窍不通,还嗜好藏剑,家中所藏之剑还真是不少,这一次郭然等在城门口,摆明了是想要要和辛白味比一比剑。
一位对于剑气剑意都不曾涉猎的剑术大家,想着要和一位首榜高手,天下第九一战,放在以往谁都会觉着那人是抽疯了,毕竟这天底下的高手,有哪一个是光靠招式便成名的?可这一位女子剑术大家并非第一次了,在前段时间,她甚至在大更台上和陵安名声大噪的剑士柳登科光以剑术比了一次剑,据不少在场的武夫所言,这女子剑术真是变幻莫测,每一招每一式都好似羚羊挂角,恰到好处,这让柳登科吃了不少亏,虽说最后两人是以平局收场,可那柳登科坦言光论剑术,这位女子其实已经算得上是天下屈指可数的大家了,最后柳登科离开陵安前,还向这一位女子剑术大家借过几剑,说是以后用出来的时候一定会昭告天下说这几剑便是她郭然创的。
从小练剑便想着有朝一日要行走一次江湖的郭然现如今其实对这江湖一点兴趣都没有了,她最后对于江湖的那些向往,随着叶长亭的一剑破开天门,全部都已经烟消云散,之所以现如今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辛白味的一句话。
那位北地剑圣,现如今的皇城守城人,曾在迈入第六境时笑言:“若是叶长亭还在世间,我辛白味倒是要让他看看谁才是这当今剑道第一人。”
当时在此言一出,其实在陵安都掀起不少风波,你辛白味现如今有着皇城守城人的身份,踏入第六境成为剑道大宗师,身后有大楚皇室撑腰,有底气这倒是无可厚非,可现如今你不过只是个首榜第九,当世还有多达两位剑道大宗师排在你身前,就连那两位都不敢放言敢教剑仙看看谁才是世间剑道第一人,为何你便敢这样说?
只不过普通人把这句话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而郭然则是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这辛白味好不容易出一次皇城,她便要在这城门口等着,别的她不想去多说,反正她就想告诉辛白味,你说的那句话,我郭然觉得没有道理!
只不过今日郭然注定会失望,因为早在辛白味要从城门入城时,有一位穿着军靴的男人走在前方,看到城门光景,转头只是淡然抛下四个字,然后便不见踪影,这让与他相距不远的辛白味有些失神,更有些怒意,片刻之后收起那些想法,一掠从城头而过,对那女子避而不见,径直入皇城。
而那位冠军侯则是出现在城内某处的一处高楼上,俯瞰陵安,面无表情,良久之后这才下楼转入一条街道,来到一处府邸前,没有入府,站在府外轻声道:“甘如的修为一日千里,我不是敌手,只不过今日这一战无伤大雅,因为战场不会在江湖。”
说完这句话,冠军侯飘然离去,而在府邸之中,有个看了几日大雪的白发男子正在自顾自饮酒,听到这样一番说法,这个白发男人呵呵一笑,站在大雪之中,静立无言。
这十年来,他不知道剪下过多少烦恼丝,可这一茬又一茬的新发却是一如既往如雪般,他丢开酒壶,去拿起那个木瓢,然后坐在屋檐下,闭目而笑。
这陵安,从来不是个好地方。
片刻之后他忽然睁开眼睛,自问道:“那个和尚南下是寻死?”
和尚寻不寻死,无人说的清。
沿着官道一路南下的无意和尚走的极快,几日时间便已经快要到了江南,只是临近江南之前,风雪渐小,这和尚也放慢了脚步,期间曾在官道上路遇一对中年夫妇,男人气态闲适,有腹有诗书气自华之感,至于那妇人,看起来也该是个好女子,路遇之时,是中年夫妇先在一处凉亭下避雪,而和尚是后来人。三人相遇,男人率先对和尚笑了笑,然后便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大抵是问大师在何处宝刹修行之类的,其实大楚这边的和尚不多,因为楚人向来尊道而贬僧,对于这些和尚并无好感,虽说也是谈不上是如何厌恶,但总归使得这里的僧人不多,因此这偶尔在路上碰见一位,便也觉得很是不容易。
无意和尚看着这对夫妇笑道:“贫僧自东越而来,南下大楚是为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不过今日有幸遇见两位施主,贫僧便有一个问题想着问一问施主,希望施主为贫僧解惑。”
中年男人态度极好,温声道:“大师只管问便是,若是我夫妇二人能够解答的,自然是言无不尽。”
无意和尚笑着问道:“若是有一人杀了施主全家,施主想着报仇,可那人却不知所踪,这只有一位那人的亲人在世,可那人的亲人却救过自己一命,若要报仇,是不是该找那人的亲人?”
那中年男人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倒是那妇人问道:“报仇一次是否非报不可?”
无意和尚点点头,轻声道:“报仇倒也不是全为自己,可总觉得不能不报。”
妇人摇摇头。
于是无意和尚转过头去看向那男人,男人谨慎措辞:“既然那人与己有恩,也不是他杀的自己全家,反倒是因为那人的亲人而对他痛下杀手,没有道理。”
无意和尚点头笑了笑,没有说对错,只是看了眼亭外风雪,便行礼起身离开。
一对夫妇四目相对。
无意和尚继续南下,这一次到江南之后,他又分别碰到三对夫妇,都是这样一个问题,其中两对和这一对夫妇所答一般,只剩最后一对夫妇说了句该杀。
无意和尚心神恍惚,其实他早已经有答案,如何该杀,如何能杀?
他如此问来,不过是想着找个寻死的理由而已。
可快要临近梧州时,他在一处破庙想了半宿却是发现就算是自己要先出手,那位年轻人也不一定会痛下杀手,如此这般,其实便很难了。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这才起身,踏入梧州地界。
然后他走遍了梧州,看遍了这里的风光。
在一日黄昏来到青山郡,碰到了一个老人和一个中年男人。
老人枯瘦,看见他的第一眼,便是自顾自笑道:“何苦来哉。”
中年男人也是神色复杂。
世人不知道这世间所有人头上都有一股气,唯独死人没有。
而将死之人头上的那股气自然也会很淡,眼前这一个和尚,头上的气也淡,可依着这和尚的修为来看,要是不去寻死,怎么都还能活个几十年,可这和尚身上还有一股线,蔓延到远方。
和尚与老人擦肩而过。
他来到洛城。
站在城外笑了笑,然后入城,无比熟悉的走过城里,走进那条青石小巷,走进那酒肆,来到小院前。
看着梨树下的女子,他念了一声“哦弥陀佛。”
忽然便杀意暴涨。
然后在那女子错愕的眼神中,无意和尚一步跨出,来到那女子身前,一掌拍向她的天灵盖,掌中气机翻滚。
无意和尚神情淡然,静静看着那女子毫无反抗之力的七窍缓缓渗血,看起来极为让人觉得骇然。
无意和尚轻声道:“施主本就该死了,活到现在早已经是意外之事,既然是要死了,为何不帮贫僧一把?”
已经气若游丝的女子表情狰狞。
话音才落下,有个一身青衣年轻人便已至门口,他看着这个独臂和尚,手中拿着的两个大红喜字,轰然粉碎。
小院里数道青色剑气铺天盖地袭向那和尚。
和尚身形一闪即逝。
青衣年轻人看了看那女子的凄凉境地,一头乱发貌若疯魔,他拔地而起。
这一日,洛城全城百姓都能见到有一个脾气极好的年轻人在小城中追着一位独臂和尚到处跑的光景,而且两人不是在地面,而是在半空中。
那年轻人从未有像现如今这般无比想杀一个人。
第二章 因果
无意和尚是刻意寻死,因此其实就算是造就了那女子的凄惨景象,可到底都还是没有让她命丧当场,他甚至在身子掠出小院时,还有些想和叶如晦一战的心思,可等他当真见识到那些铺天盖地的剑气在身后紧追的时候,他其实除了有些欣慰之外,还有些感叹。
谁见过世间首屈一指的剑道大宗师,并不用剑杀人的。
恐怕也只有他这个疯和尚了。
身后剑气之锋利,其实比起当日在白马寺的叶长亭也一点不差,无意和尚在一处高楼上站定,身前结出一朵莲花,挡下无数剑气,只是瞬间便被这些剑气把那朵莲花搅得粉碎,无意和尚神情平静,再度在胸前结出一朵莲花,挡下剩余剑气,在楼上站定,平静道:“断臂之仇,外加东越众多僧人之苦,贫僧只能算在你叶如晦身上,至于杀那女子,不过一时起念而已。”
叶如晦眼神冷淡至极,那些剑气不停袭来,在无意和尚身前的那朵血色莲花上划过,很快便又击碎一朵,无意和尚干脆大手一招,有多达九朵莲花便在他胸前开放,可他身上的僧袍仍旧是被那些剑气划破,千疮万孔。充沛剑气尽数在天地间显露,这一位年轻大宗师不管不顾要杀一位首榜上的大宗师,看起来神情极为漠然,更是连那柄古剑都没有带在身上。无意和尚伸出剩下的那只手,在身侧画了一个圆,然后身子缓缓后退,在那座高楼上缓行。之后淡然所见那莲花粉碎,这才露出有些意料之外的声音,原来现如今这位剑道大宗师,其实还是及不上当初的叶长亭。
他退下高楼,高楼被万千剑气搅碎。
站在雪已经尽化的青石街道上,无意和尚淡然开口:“叶施主的剑道修为未臻巅峰,想要杀贫僧,还要差些火候。”
叶如晦声音冰寒至极:“杀你足矣。”
无意和尚轻轻摇头,然后身形微动,缓缓行来,脚下步步生莲,身后的血莲朵朵绽放,血色妖娆,一身剑气冲霄的叶如晦皱眉看向远处,那里有被高楼搅碎声音吸引而来的洛城百姓,他面无表情的随手一招挑帘式使出,辅之以那东越老剑士的指剑十二式,这一下街道上刀气剑气皆有,实在是奇葩,只不过两者都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将这无意和尚斩杀在此,和尚笑着一步走出,任由刀气剑气从身躯两侧滑过,然后看着它们袭向那些朵血莲。与此同时,一手抓住一缕剑气,握在手心,感受着那剑气的锋利,片刻之后这才让其烟消云散,无意再往前一步,便遇上了气机充沛的叶如晦一拳,一拳从上直下,打在无意和尚的光头上,无意和尚脚下青石碎裂,可他神情不变,一掌印上叶如晦胸膛,可片刻之后便惊异于这年轻人的身躯之强,竟然也是罕见,他被那年轻人拉住独剩的那只手,然后被那年轻人一拳一拳轰在胸膛上,很快便血肉模糊,再加上那些拳头上剑气不少,轰上胸膛时,顺带还在一点点破开他的经脉,可他没想着去祛除那些剑气,反倒是有一股肉眼难见的金色气流,一点点渗入年轻人的经脉中。
这是无意和尚第二次见识到这么磅礴的一股剑气,可他丝毫没有当初第一次面对那白衣剑仙那般,反倒是平淡至极,他身后的血莲有些枯萎之相。
——
小院之中,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子挣扎起身,从怀里拿出那本无字书,一口气撕下好几页,放入嘴里咽下。
有个老人站在院门口,看着这幅场景啧啧道:“这本无字书我掘了不知道多少墓都没看见踪影,原来是被那人早已经拿到手里,可既然他还舍得拿出来给你,便说明你在他那局棋里你肯定是极为重要的棋子,再不济,都是为你那男人花的这些功夫,可那年轻人是个痴情至极的男子不假,你到底是不是如此便也不好说,老夫既然要与那人下这盘棋,是不是便该从此时做起,将你先从棋盘上抹除?”
老人轻描淡写的抹除两个字,哪里有这么容易。
一局棋下到现如今这个地步,要想在棋盘上抹去对方的一枚棋子其实不算是多难,只是那枚棋子遭受的便该是灭顶之灾。
老人走过去,看着那女子笑问道:“你想不想死。”
女子没有说话。
老人呵呵一笑:“老夫猜你肯定是在想,要是你死了,那年轻人杀过那个刻意寻死的和尚之后,便该是来找老夫的麻烦了,一位第六境,身兼一地气运,现如今又得到了那和尚的暗中相助的大宗师,该是这天底下最为幸运的人,若是之前问鼎武道巅峰还不好说,现在便该已经成了五分,至少这踏足第七境是没问题了,可怜那个书院掌教,才做了几天世间第一,便要拱手让人了。哦,对了,他也说不上世间第一,天机阁那张榜单全是废话,世间现如今的第七境,除去老夫,李长风夫妇,再加上那人,四位了,只不过打架李长风铁定是天下第一,咱们三人加在一起,都不是纯粹是靠自己一步步走到第七境的李长风对手。”
“李长风这个武夫,若是没有叶长亭,其实他也做得那等登天之人,只是注定没有叶长亭做得好了吧,况且相比较于叶长亭的无牵无挂,李长风牵挂多了,只怕也不会愿意。”
话音未落,老人又拍了拍脑门,“老夫倒是忘了,还有天门内的叶长亭。”
他转过头摇摇头。
嘴里念叨着罢了罢了,就算是能蒙蔽天机不让那年轻人找上他,可有一位武夫可是在天上俯瞰尘世的,那一位要是动怒了,从天门返身而回,那可真是没人拦得下,况且旁人若是踏入天门之后返回世间或许根本不可能,可是在那位白衣剑仙面前,好像还真不难。
走出院门前,他正色道:“叶长亭,我可没对你这侄媳妇做什么,要是之后寻仇,怎么都寻不到老夫头上来!”
一片寂静,枯瘦老人走出院门,和宋玉一起缓行。
——
街道上的无意和尚被叶如晦一拳拳打在胸膛上,血肉早已经绽开,可他神情自然,身后的莲花都已经渐渐枯萎,可他仿佛不觉,挣脱开叶如晦之后,站在远处,淡然道:“贫僧今日出手有因,死在叶施主手里是果,不怨任何人,只不过贫僧死之前倒是想劝诫叶施主一句,虽说众生都算作是棋子,可施主更像是一枚被人安上棋盘的棋子,虽然是在棋盘上得以无拘无束,可仍旧没走出去,今日杀得贫僧之后,施主便算跨出半步,再半步,便要施主走人第七境才行了。”
“众生皆苦,可施主明明更苦,贫僧早说了,依着施主命格,本就不该是今天这个样子,可施主有今日,自然不会是命数而已。”
叶如晦面无表情,只是指间剑气勃发。
无意和尚自嘲道:“倒也是知道现如今施主是不想怎么听我这疯和尚废话的,如此便来取贫僧性命吧。”
叶如晦跨出半步,便忽然停下,他忽然看向远方,冷声道:“滚!”
有个背负巨剑的朴实汉子由远及近,尚未进入此城,便被一剑拦下。
那一剑,剑意剑势俱是世间顶峰,因此就算是他应付起来都有些难,只不过拨开一剑之后,他便喊了一句,“且慢。”
这位排名天下第二的剑道大宗师想着救下无意和尚。
可街道上两人,一人坦然赴死,一人存了必杀之心。
等他来到街道上时,无意和尚已经被万千剑气穿心,而他临死之前竟然还将一份自身机缘送给了那年轻人。
两人因为一颗菩提子结缘。
那颗菩提子既是因,也是果。
赶了这么久的路也没有赶上的夏秋有些恼火。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身后巨剑,冷声道:“接下来和我打一场?”
那年轻人气势不减,有一柄古剑在手。
街道上剑气肆掠。
这两人这一战也可算是剑道魁首之争。
第三章 世事无常
街道上的两位剑道大宗师之战,很快便落下帷幕,大抵是因为那位从从天下第四走到了现如今的天下第二的武夫打到一半心里的怒意散去之后,这便决意收手,本来他对于这位剑仙的侄子,天下第七的剑道大宗师便是十分欣赏,觉得他有机会成为这叶长亭之后的世间无敌之人,加上他对于那个剑道魁首的位置并未有多大的兴趣,在他看来,这做个剑道魁首还不如回家替媳妇多喂几笼鸡鸭来得舒心,只不过两位大宗师停手之后,叶如晦身形一闪即逝,让夏秋有些意外,后来才想着这无意和尚自己寻死便寻死,又怕叶如晦不会倾力出手,还真是出手伤过他的媳妇儿,这让想到这一层的夏秋都有些头疼,要是这和尚这样对他媳妇,只怕就算是他也要出手将其斩杀,后知后觉的夏秋来到那条青石巷里的酒肆,没有进那小院,只是自顾自找了坛酒,一个人独饮。
反观叶如晦,回到小院之后,便看到那小满竟然又已经站起身来,身上的血迹都已经擦干净,他探查她的经脉,发现并未有大的损伤,这才想至那和尚多半是为了逼他全力出手而已,这让叶如晦一时间有些郁闷,这稀里糊涂便又杀了一个首榜上的大宗师。
来到酒肆之后,他与那现如今最有望成为剑道大宗师的夏秋对坐,后者喝了两碗酒,一脸满足,看着他来了之后这才端起酒碗说道:“无意和尚是刻意求死,只不过为什么非要死在你身上,我也不知道,出东越之前,这和尚和我喝过一次酒,疯疯癫癫说了不少话,大抵是什么东越佛门成了如今这态势已经是挽回不了的局势,他这个和尚活着不如去死,只是死在谁手上有讲究,这世上有资格杀的不多,和杀了他有意义的不多,最后说了你的名字。我当时以为他是胡言乱语,毕竟这和尚说的话,我夏秋是从来不上心的,可一场酒喝完,我迷迷糊糊睡去,等醒来这家伙就已经开始南下了,我着了他的道,醒来追着往这边来,可惜这最后还不是没有追上,只不过既然他是想着要死在你手上,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就当是做了一件善事,只不过这和尚对你媳妇儿出手,可有什么大的损伤?”
叶如晦平静道:“并无大碍。”
夏秋这才点点头。
叶如晦片刻之后又说道:“只不过死之前,他在我经脉中植入一道金黄气机,大约该是他这毕生的修为才是,只不过刚刚被我送入了小满的体内。”
夏秋一愣,片刻之后便跳起来,有些气急败坏,“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家伙是个如此败家的玩意儿,这东越佛门的不传之秘送给你便送给你了,你就这么随意送出去了?真当那是大街上的白菜,说捡就捡?你送给其他人都比送给你媳妇儿好,她能活多久,你心里没数?你有了这个,明明在短暂时间便可赶上那画孤心,然后一举踏足第七境,现如今的世间有你那剑仙叔叔开过天门,不会比之前踏足第七境更难,这样一份武夫都想要的锦绣前程,就送出去了?”
叶如晦对此并不争论,只是平静说道:“我媳妇儿。”
夏秋败下阵来,开始重新审视着这个年轻人,良久之后这才试探着开口,“你果真对武道前路没有兴趣了?”
后者拿过酒坛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就觉着乏味,这酒不是他酿的,味道也不好,他轻声道:“同冷寒水打过之后,我在这里住了些时候,觉着现如今和你打,其实也有五分胜算。等我再过些时日想通和无意和尚今日一战的味道之后,再去和画孤心打也能有五分胜算。”
夏秋喝了口酒,闷闷道:“这天底下武夫往前一步都觉着一点不容易,为什么你们两叔侄走的这般平坦,这前些时候上榜才第七,现如今就敢说和画孤心都有五五开的胜算了,你这小子到底是叶如晦还是叶长亭?”
叶如晦笑而不语。
夏秋丢开酒碗,摆摆手,“算了,反正有叶长亭珠玉在前,你这后生早日登顶江湖也行,我们这些老家伙,霸占着这些名头算什么事,只不过等过个几十年,遇见有天资的年轻人,你也该有这样的心气才是,不能老是霸占着这位置。”
叶如晦笑着点点头。
说了一席话的夏秋摆摆手,“不说了,你这小子既然现如今已经走到这地步了,以后这江湖就没我啥事了,我这就返回东越,老老实实替我媳妇多喂些鸡鸭,在好好培养下自己那女儿,,以后争取抢过这天下第一的名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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