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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楚-第2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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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匈马蹄声,已经整整百余年,不曾响彻中原。
只不过中原不闻马蹄声,可北境之外,大楚的北境可是日夜都能看到狼烟,如狼似虎的北匈狼骑游曳于北丈原上,没一日不想着南下图谋中原,若不是大楚有镇北边军的数十年拒守北境,付出一条又一条的性命,谁也说不准,现如今的中原到底会是什么光景。
百余年的中原,太平来之不易。
只不过北丈原上,从来都没有太平两个字。
去年冬,整个大楚南北都下了一场连绵不断的大雪,这北丈原上也是如此,因此这一个冬天,让双方修整的时间都长不少,等到冬天过去,春天来时,这北匈人忽然又停下了挑衅,偶尔有所冲突,北匈人都基本上没想着扩大战果,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其实无论是大楚镇北边军,还是北匈的狼骑,都得到了不多见的休息机会,不过即便是如此,也让北境这座边军大营对之后的北境形势多了几分担心,北匈人的一反常态,这不论让谁来看,都不会是无缘无故,再加上前些天有那位常年坐镇陵安的冠军侯来到北境,便更让这些边军士卒多平添了几分担心,这位侯爷贵为大楚军伍第一人,上一次出现在北境,怎么看也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然后这位侯爷便当真在陵安待了多达二十年,不曾再度出现在北境,可现如今再度亲临,是个人都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边军的换代缓慢,更别提是这大楚的镇北边军,整个军伍的新老交接都异常慎重,只怕一个不慎,便让这这支冠绝天下的军伍战力受损,王朝三大边军,征东边军战力能损,靖南边军甚至也行,可偏偏就这镇北边军不能,这支唯一能够抗衡北匈狼骑的军伍,一旦战力受损,结果难料。
因此这些年来,这支边军的主将换了三位,从最开始的冠军侯,到后来的天军侯,再到现如今的镇北侯,每一个都是大楚赫赫有名的沙场名将。三个人之中,前面两位皆是想着北上去看看那座上京城的风光,而最后这位镇北侯,实在是用兵不如前面两位,因此这些年,只可力保北匈人不得南下,丝毫没有北上之举。
非是不愿,实在是不能而已。
这些日子的镇北边军大营之中,气氛不同,冠军侯来到北丈原之后,隐隐约约便已经将军权重新握在了手上,可陵安那边始终没有军令过来,说是要冠军侯接任这边军主将,因此这些天来,边军大营里的数位将领,便始终是有股气不得舒,可看着那个身材伟岸的男人站在大营之中,又是谁都不敢多言,其实就连那位坐镇镇北边军超过十年的镇北侯,都不曾多说什么。大楚王朝的十二王侯和四大军侯,其实都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就像是白难和华章侯,在白难镇守北境的时候,那位华章侯便是他麾下的大将,而这位镇北侯,恰好在冠军侯主政镇北边军的时候,也正是他麾下大将,因此这一次冠军侯重新出现在边军大营,其他人就算是有些怨言,他也万万没有,他甚至想看看,冠军侯是不是会重新扬鞭北上,要是那样,他做一个马前卒又有什么关系。
可这些天,北境依旧无甚战事。
见惯了狼烟的镇北侯这些天反而不太习惯,只不过还是忍住了这些疑问,直到昨夜。
昨夜,那位大楚军伍第一人,和这位镇北边军主将详谈了一晚上,内容大抵没人知晓,但在镇北侯楼越出营之后,有不少边军大将都看到这位侯爷,眼里有光,而且很明亮。
众人不知晓是为什么,但大抵都知道,侯爷是遇上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清晨过后,那位身形伟岸的男人才从大营之中走出,来到营地边缘,他远眺北方,草原一望无垠,这一眼望去,其实看不见什么,但这男人还是好似看清了什么了一般,他淡然一笑,平静道:“南下?北上?”
……
……
远在镇北边军大营外数百里的北丈原靠北处,有一支骑军,人数在数万,披甲持刀,为首的黄发男人,不是旁人,正是这些年来北丈原北匈军伍的主将夏南庭。
这位算是除去北海王甘如之外的又一位北匈王爷身旁的北匈大马一字排开,有多达数十位北匈将领在此,其中最靠近夏南庭的,是一个面容极为年轻的年轻人。
赢耒奇,这位北匈王庭的贵族子弟,被称作野人,更是被说成和柳青、郭硬、不与这三人齐名的武道天才,只不过现如今的江湖,柳青以女子之身成就第五境,闻名天下,郭硬早已经作古,而不与则是销声匿迹,反倒是他赢耒奇,放弃武道一途之后转而投军,已经在北丈原有了不少名头,今日他能站在主将夏南庭身旁,便很能说明些问题。
一头黄发的夏南庭端坐在马背上,沉声道:“小王爷,北海王当真是决意南下了?”
赢耒奇前些时日在北丈原上领兵追杀那位现如今的无敌武夫叶如晦的事情原本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最后没有功成,人人都以为这小家伙会一蹶不振,可谁知道,反倒是没有如此,在那年轻人逃出升天之后赢耒奇没有过多的去想这件事,反倒是老老实实的在军中打磨。这些时日之后,已经不逊于一些常年在此厮杀的老将了,现如今赢耒奇听到夏南庭发问,也不立马出声,反倒是沉默片刻,才轻声道:“甘叔叔前些时日南下去过南唐,已经和南唐人达成一致,此番北上,本就该要南下的,只不过迟迟没有动身,也不过是因为甘叔叔武道境界到了瓶颈,要一步跨到那第七境了,所以才迟迟没有下定决心,可现如今,也等不了。”
夏南庭点点头,自然知道赢耒奇说的这等不了是什么意思,现如今的大楚江南内乱,大楚疲于应付,已经将多达十万靖南边军调往江南,大楚南境空虚,正是南唐发兵的大好时机,因此现如今不管北海王甘如能不能踏入第七境,南下之举已成定局,夏南庭之所以有这一问,只是因为这南下便南下,可上京城那边始终不曾有过话传来,领兵人选是不是他也难说,毕竟在北匈,只要有甘如在一天,这等南下大事,便该是那位甘如的分内之事。
别人想争,也争不来。
数万铁骑在此等候,等的便是甘如。
两人一问一答之后再不说话,只是看着风吹野草,孤鸿南飞。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视野之中,有一骑缓缓而来。
马是北匈大马之中的佼佼者,而马背上那位,则更是北匈军伍第一人。
北海王甘如!
尚未临近大军,众多北匈骑卒便开始齐呼,声响震天,对于这位北匈军伍第一人,没有谁不钦佩。
夏南庭默然驱马退后半步,身旁诸将亦是如此,给甘如腾出空位。
甘如来到阵前,看着这数万铁骑,面无表情,北匈何止这些铁骑,这么些年,北丈原的北匈铁骑不过十万之众,可这次是举国南下,自然便不止这十万,加上这北匈境内各处骑军,其实多达三十万之众。
三十万北匈骑军,南下争中原。
那不过十万人的镇北边军如何能够挡得住?
甘如朗声道:“我北匈男儿,一直被中原视为蛮夷,为何?只不过是怕咱们的大马,怕咱们的刀,这一次,本王便带着你们再去看看中原,是不是还如当年一般!”
数万铁骑寂静无声,良久之后才蹦出一个杀字。
声震云霄!
甘如扯了扯嘴角,北匈想了近百年的事情,今日要付诸于行动了。
就在这位北海王策马南下的时候,赢耒奇和夏南庭才对视一眼,分别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神色。
原来这位北海王,已经踏足第七境了。
世间又一位无敌武夫!
南下之前,北匈何其幸哉!?
——
北匈大军南下之前,上京城城头上,那位雄才大略的北匈国主正在眺望南方,在他身旁,是北海王甘如最宠爱的小女儿甘倾安。
北匈国主看着南方,笑道:“小倾安,知道你一向喜好中原的瓷器和布匹,这一次等把中原再踏上一遍之后,咱们不抢这些东西,就牢牢的站在中原,让那座版图,彻底写上北匈两字!”
甘倾安抬头看了看天上盘桓的黄鹰,犹豫片刻,问道:“国主叔叔,这次南下,当真是有必胜的把握?”
北匈国主豪迈笑道:“自然是这样,大楚有内忧,有外患,南北夹击,想不亡都难!”
听到这个想必是所有北匈人听到都会开心的消息,甘倾安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谁都不想做亡国之人,她不想,想必他也不想吧?
他前些时日说是已经成了举世无敌的武夫,说是已经什么地方都可以去,可为什么不来上京城看看她?
就算是要来杀她,她也打心眼里高兴。
好在北匈国主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要不然还当真是要哭笑不得,一个女子爱上男子之后,为何会如此,恐怕没什么人想得通。
现如今这位北匈国主的心思,可全部都是放在那座中原上的,世人都说中原的脊梁,只有北匈马蹄能够踩的碎,这事实证明也说的没错,可在中原那座大汉换成了大楚之后,当真是有百余年不曾有人踩过那脊梁了。
怪不得总是有人感叹,中原的脊梁,在大楚。
——
早在第二批靖南步卒离开南境的时候,南唐江宁城,大将军武越便出城不见踪影,而整个江宁城的武官大抵也都在今日纷纷离去,因此这些天朝会,便显得空荡了许多。亲王李尚行这些日子深居简出,对于朝政并不关心,那位少年登基的皇帝陛下开始渐渐将那些大权一点一点的抓在里手上,对此,李尚行看在眼里,却无动于衷。
南唐需要这么一个皇帝,可他不太想看到那个孩子变成这么一个皇帝。
日落时分,李尚行一人独行于皇宫御道,无人相随,他提了一壶酒,走了许久,来到御书房外,看到了那个渐渐有些陌生的李江潮。
李尚行一屁股坐在御书房外的台阶上,拍了拍身侧的空位,笑道:“江潮,来陪皇叔小坐片刻。”
李江潮顿了片刻,最后还是坐在了他身侧。
这一对叔侄坐下,都不曾开口。
沉默良久之后,李尚行笑道:“皇叔不怪你,你要坐稳这把椅子,皇叔必须死,这一点皇叔知晓,甚至于在宫变之前皇叔就知道,可皇叔最后发动宫变,还是没选择自己登帝位,便是实在觉得这位子该是你的,所以这些时日,你就算再怎么算计皇叔,皇叔都不曾生气,反倒是有些欣慰,甚至你今日就算不见皇叔,皇叔也不过会有些伤心,但绝不会记恨。南唐大军已经赶赴靖南关,这一次,大楚的这座关隘已经不复之前,十万靖南边军离境,不管怎么看,都守不住了,到时候大军入大楚,一路杀向陵安,镇北边军大抵会拖住北匈不少时日,到时候咱们先占陵安,要是有机会便北上,将北匈挡在中原之外,咱们做中原的主人,要是实在没机会,便退下来,和北匈划江而治,之后再做图谋,北匈蛮子常年居住在草原,对于中原气候肯定水土不服,说不定几年都消化不了大楚留下来那点东西,倒是咱们,便很有机会成为中原之主了。”
“成为了中原之主,江潮你身上的担子便要更重些了,当时候好好想想该怎么做皇帝,怎么治理国家,以你的才智,皇叔相信,你会是这南唐历代皇帝之中最出彩的一位,到时候人人都会忘了你发动过宫变的事情,只不过那一天,皇叔看不到了。”
“朝中大臣,王良、张惊蛰、武越都可堪大任,你只要好好用便自然而然会让南唐兴盛,至于其余事情,便不多说了。”
李尚行提起那壶酒喝了几口,笑道:“江潮,你说说,皇叔这一辈子值不值?”
此时此刻,那位少年皇帝才第一次开口说话。
“不值。”
李尚行哈哈笑道:“有这句不值,其实就很值得了。”
李江潮默然不语,只是站起身朝着李尚行,行了个大礼。
李尚行坦然受之。
李江潮动了动嘴唇,颤抖道:“江潮恳请皇叔赴死。”
后者一笑置之。
死便死,有何不可?
第五十四章 大楚国门
其实早在第二批被调到江南的靖南步卒尚未起身的时候,靖南州的将军府便不是没有过疑问,只不过当时皇帝陛下正在气头上,哪里会理会靖南侯的建言,因此这一番交涉无果,那座将军府便只好让步军副将周步乐亲自领军,前往江南,与那还剩下的几万靖南步卒汇合之后,尽快结束江南战事,而将军府也是未雨绸缪,在附近州郡抽调了三万州军到靖南关,以固边防。
靖南关,这座位于大楚南境与南唐边境的一座关隘,历来便有易守难攻之说,春秋乱战时,南唐人在这座关隘之前丢了不知道多少条性命,可最后也是仍旧没有攻破那座关隘,后来,也就是前些时日,大楚南境再发生了一场战事,南唐的二十万大军再度伐楚,可就算是如此,也是没有一兵一卒踏入了大楚国土,反倒是被镇守南境的靖南边军近乎于蛮横的将南唐人赶出了大楚,而且差点马蹄向南,往那座南唐都城而去。那一次,是南境这些年来最大的一场战事,大到让不少靖南边军士卒都神情恍惚,想着是不是能马蹄南下了,可最后虽未能如此,但这场战事也将大楚南境的靖南边军丢失近十年的血性全部都激发出来了。
现如今这座靖南关上某处关隘里,守城士卒再无以往那般疲懒之态,反倒是人人皆神情肃穆。
柳林作为关隘里一个很普通的守城校尉,年过三十,面容普通,和一般的南境汉子一样,生的不高。家世也说不上显赫,只说的上殷实两字,不过不同于其他袍泽,柳林年少时候并非立志要为大楚守国门,而是羡慕那些飞来飞去的武夫,所以从军之前,他先练刀,梦寐以求的便是成为像当年那位一人一刀便转战大魏三千里的刀道宗师汤槐安一般,成为这江湖人人都要仰头的绝世刀客,可事与愿违,柳林天资一般,加上又碰不上名师,因此练刀数年,都不得寸进,久而久之,心思便淡了下去,及冠之年便抛弃了那个当初的想法,反倒是跑到军伍之中打拼,照着他的想法,反正这辈子是扔不掉这手里的刀了,那做不成天下第一的刀客,那做个提刀上阵杀敌的大楚士卒也行,只是身处南境,想着去北境投军,又有些厌烦路程遥远,索性便待着这靖南边军就是,从军之后,从士卒做起,柳林花了十年,爬到了现如今这个位置,成为这靖南关里的一名校尉,而像他柳林这样的校尉,靖南边军之中,不下百人,因此就算是他想继续攀爬,其实也不容易,就拿上一次南唐人叩边来说,二十万南唐大军,放在其余人心中,那是一群想着进入自家院子里的强盗,可在柳林这等还有想法的中下层军官来看,这便是一颗颗人头,一纷纷军功,因此当日出关一战,不少人都卯足了劲。就想着多杀几个南唐人,挣点军功,好继续攀爬,当日一战,柳林便一人斩杀了多达五个南唐士卒,虽说最后还是没有能让往上再爬一级,但慢慢积累总归还是有机会的,柳林对杀南唐人起劲,可这一次靖南边军去江南叛乱,其实不仅是他,许多袍泽都不太愿意,没什么人喜欢将自己腰间的军刀,对准同样是楚人的同胞,那样挣来的军功,不痛快!
可南唐不可能隔三差五便来启衅一次,因此柳林也知道,或许自己这辈子,也就在校尉这个位置上呆到头了,这让柳林在守关之余,其实真有些失落。
这一日午后,柳林在一处城头远望,他披甲提刀,站在原地,神色平静,但手却一直搭在那柄军刀上。大楚三大边军的军刀不同,每一支边军的军刀都由自己军伍内的军匠打造,就拿自己手里的这柄靖南刀而言,因为南唐人极少挑衅,所以这数十年来,才不过第三代,而那支征东边军还要不如,至今都还使用着第一代军刀,反倒是镇北边军,年年有狼烟,因此军刀的更新换代速度实在不慢,到现如今,便已经是第十二代了。大楚赋税开销的军费,历来都是先镇北边军再靖南,最后才是征东,至于州军,便算是最不受人待见的一支军伍了,不仅在境内要守一州城守管辖,到了郡里,统辖权也不在武人手上,反倒是郡守尚有管辖之权,因此这支军伍在众多军伍之中,一直被戏言是后娘养的,这一次靖南边军多达十万离开南境,才抽调了三万州军来到靖南关,可以说这现如今的靖南关已经是无比空虚,所以边军上下现如今人人严阵以待,只怕会出现差错。
城头上,柳林身旁是一位出身州军的校尉,这位校尉比之柳林,都还要年轻许多,只不过身材到底还要不如柳林,微微要比他矮上一个头,柳林对于州军没有轻视的心,至少对于现如今眼前这个年轻校尉没有,说来也简单,前几日,柳林竟然是发现这个年轻校尉虎口老茧竟然是比他还厚,而且行走间,气息沉稳,竟然是一位已经跨过第三境的江湖高手,现如今虽说江湖上涌现出不少年轻高手,但那些始终是离沙场太远的江湖武夫,纵使年轻有为,境界达到第四境第五境,可一相比较,远远不如这等沙场武人,境界虽低,可仍旧是在为大楚守国门,并非是为自己博名利。
因此柳林对于这个名为李笑的年轻人,很是敬重。
现如今,两人并肩而立,站在城头上,柳林先开口说道:“李校尉,依着你这份修为,在边军之中做个校尉都绰绰有余,为何还要在州军之中厮混,大好前途,可不在州军。”
李笑人如其名,真的很喜欢笑,他笑着开口说道:“州军有何不好,没有战事,平日里待着拿军饷就是,要不是现如今有一纸军令,小第现如今正该在州城里好好待着,其他军伍看不起咱们州军,便说的是咱们无仗可打,战力不如你们边军嘛,可说了就说了,咱还不是只有捏着鼻子认了,这注定不可能翻身的说法,要不拿出十好几万州军死在边陲,哪里翻的过身来,只不过我李笑,对于州军,还始终觉得,都是天下人小看了咱们,所以这些年在州军厮混,为得便是有一天,就让州军重新名扬天下。”
柳林平静道:“难。”
李笑哈哈大笑,“自然难,上一次南唐叩边,咱们那位淮州将军袁难镇守的柳荫军镇不就是第一个被攻破的么,当时我记得大楚上下都还在说,这大楚州军还是一滩扶不起的烂泥。可我李笑其实不觉得。”
李笑止住笑容,正色道:“我甚至觉得咱们袁将军,没有丢州军的脸,打不过南唐人,这是战力原因,可宁死不退,这是风骨,袁将军用性命为我大楚州军重塑风骨,只要有了风骨,大楚州军自然战力便会不同以往,只不过在此之前,咱们这些烂泥,得有个机会去证明才行。”
柳林一本正经,“那还是希望你们州军没这个机会了。”
李笑哈哈大笑,望向远处,手按住那柄军刀。
两位两支军伍的校尉,闲聊不长,便已经闭嘴,原因是因为关外有一骑飞驰而来。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在各自眼中看出惊讶之色。
那一骑斥候入关之后,飞奔上城头,将一份谍报递上,然后飞快离去。
柳林作为现如今这个阶段关隘的军事长官,接过谍报只是看了几眼,便即刻将谍报递给李笑。
谍报上字数不多,不过只有寥寥几十字:
南唐大军叩边,五万骑军,十五万步卒,星夜赶往靖南关,现如今据此还有百里!
柳林当机立断,吼道:“点起狼烟,通知各处关隘,城头将士,全员戒备!”
虽说南唐大军多达百余里,可柳林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狼烟很快燃起,然后这座关隘望去,整个靖南关的数座关隘都依次燃起狼烟。
如此景象,南境难见。
柳林死死盯着关隘之外,咬牙说道:“二十万南唐大军,这一次,这帮家伙是真把全部家底都拿出来了,前些时候丢了差不多几万条性命在关外,现如今还能凑出二十万大军,真是难为这帮人了。”
李笑本来就不高,现如今就算是挺直了脊梁也算不上高,他看着关外风光,平静道:“咱这烂泥,好像有机会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笑没有笑,只是声音很轻,让人听不太清楚,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他自己听的清楚便行了。
他知道。
这支被世间瞧不起的军伍,已经整整数十年没有让世间瞧得起过了。
——
据靖南关外百余里,二十万南唐大军疾驰,不去别处,直往靖南关。
春秋乱战之后的第一次楚唐大战,最终的结果便是大楚在靖南关外一举击溃了十万南唐大军,加上之后驰援了十万南唐新军,整整二十万大军都被靖南边军在关外一举击溃,只不过那时靖南边军尚有十数万大军,加上数万州军,可今时不同往日。
靖南步卒多达十万,已经被调往江南,关内只剩下数万靖南边军,加上抽调的数万州军,两者加在一起,甚至不足十万人。
如何能抵挡以举国之力北上的南唐大军?
军阵当中,有数位南唐将领骑马并行,鄢征、刘去疾两位早已经成名已久的沙场大将,神色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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