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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_沁纸花青-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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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伸手,遥遥地依次点了点三个人,快活地又说:“你们三个,也一个都跑不掉唷。”
衬着如此的惊恐气氛,再看到他脸上的笑——不知道为什么三个人觉得这笑那样残忍又妖异——乔刘氏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飞退几步,指着李云心:“啊!是他啊!他使妖法啊!杀了府尹啊!!”
凄厉的女声震得人耳朵生疼,且目测没有休止的趋势。那剑宗的朴南子心中一恼、看一眼被她指着的少年,猛地一挥手,乔刘氏的身体便像是一个布偶娃娃一般,狠狠砸在了墙壁上、留下一道血印,再不动了。
他如何不烦?!如何不恼?!
堂堂道统和剑宗的修士!
两人!
坐镇府衙!
设下了阴灵大阵!
如今那妖物却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杀了人!
他们却一无所知、手足无措!还要听那蠢妇指着一个凡人说,是他杀了人!
莫大的耻辱!在那蠢妇的心里自己这样的修士、苦练天心正法的修士,甚至看不破一个孩子的“妖法”?嗯?!
修士们知道不可能有人在这阵中施展法术却不被觉察——就像凡人们知道,不可能有一天天变成了地,地变成了天。但尹平志,却也听到了乔刘氏的话。
这话,仿佛惊雷一般霹在了他的心头。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李云心,想起那少年半个时辰之前、在杨柳树下,同他说的那句话——
“或许能解决”。
他倒吸一口凉气,直勾勾地看向李云心的脸。
而那少年,已经扶着刘老道,像这堂里很多惊慌失措的人一样,靠着墙壁站着了。少年……也在看他。
脸上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嘲弄似的笑,看着他、然后微微摊手。
好像在说……
“你又能怎样?”
尹志平艰难地挪开目光,又看看已经吓得不敢出声、在地上缩成一团的乔佳明、乔王氏,以及……那渗出越来越多血液的乔刘氏尸体……
触了电似乎地收回自己的眼神、强迫自己转开脸,再不敢去看李云心的方向。
不能……说……
想活命的话……不能……说啊……
连那两个所谓的“高人”……都没觉察……看看那乔刘氏的下场!!
也是直到这时候,刘老道才紧紧拉着李云心的胳膊,颤着嘴唇问他:“心哥儿……到、到底怎么……一回事?”
第四十八章 试验(一)
李云心只微微笑了笑,说:“一会儿再说。咱们一会儿就走。”
实际上的确是过了一会儿,他们就走了的。
雇主在两个人的眼皮子底下被杀——还是在二人花重金布下了阴灵大阵的情况下。能让李云心这种准化境的人都觉得棘手的大阵,就必然不是这两位虚境的修士能够独立完成的了。他们的确还求助了师门、朋友。
这倒并不意味着二人为李耀嗣十分上心。而是说,作为一个修行人,接到这样的活儿,实则就是在同一个可能存在的大妖,或者敌人交手。不用心可以、糊弄过去也可以。死了一个世俗凡人,大多数修士们都不会往心里去。
但自己的名声可就臭掉了。
便如今日一样——大概之后这二位留在天下修士心中的印象便是……“布下了阴灵大阵,却连谁出手都没有觉察的人”。
名声坏透了——不是说你残忍、阴险、恶毒,而是,无能。
因而在从云子看一眼那地上的乔刘氏尸体之后,也只是微微一皱眉:“你出手重了些。”
灵虚剑派的朴南子已经彻底失掉了耐心,只瞪着眼睛、用尽全身灵识一边努力搜寻“敌人”的踪迹,一边道:“我可没你们上清派那些慈悲心。杀劫我早就渡了。”
目光扫到尹平志身上的时候,便又呵斥他:“让这些人滚!别在这碍本道爷的事!再有乱嚎的,还杀!”
堂中都是普通人,这一点可以确信。哪怕有如同白云心那样的大妖,令淮南子也看不出的,在这样的阴灵阵中、又出了手,也必然不会不被觉察。
他们留在这里,人多口杂。二人施展什么手段,还会被这些愚民看了去。倒不是怕他们偷师,偶尔露一手让愚民们膜拜也是不错的,但眼下没这个心情。
实际上两个人慢慢冷静下来之后,现在怀疑的是——
到底是妖魔出的手,还是……对方出的手。又是为什么。
被仙师一呵斥,尹平志微微一哆嗦。咬着牙用余光瞥了瞥李云心,低声道:“还请二位仙师拿个主意,这案子还……”
“狗屁的案子。你当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么?”朴南子连最后一点耐心都失去了,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你是想,和他们一起留在这里,叫我再渡一次杀劫?!案子……便是这案子惹的祸!杀才!今后再叫我听说这案子,你们这一班蛀虫统统要死!”
尹平志不知道杀劫是个什么概念,但知道大概是要死人的。也知道这仙师实则并不在意他们是不是蛀虫、堂下的人是不是冤枉——也就只是不爽迁怒罢了。
但这“迁怒”来得恰到好处。他赶紧也瞪起眼挥手:“没听见仙师的话么?把人都给我驱散、驱散了!那边的赶紧抬走莫耽误仙师办事!”
衙役们,从头到尾都一头雾水。在无论在捕头眼中还是仙师眼中他们都是小人物,听令便罢了。即便仍旧不晓得发生了什么,还是要乖乖照办。
当下一些人跑到府衙门外驱散围观看热闹的,一些去抬乔刘氏的尸体,一些去押人走。
但尹平志,是亲自去带李云心走的。
这位捕头在一片慌乱中走到李云心身边的时候,乔佳明和乔王氏已被衙役推搡着走了——因为这二人既不敢再大声喊,又已经吓破了胆。
李云心之前的神情话语、至今历历在目——“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想赶紧求情告饶,却被衙役轰出去了,踉跄着边走边回头看李云心,简直要哭出来。
尹平志……紧抿着嘴,走到李云心和乔老道面前。
他的腰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挺拔,而是肩头微塌、脖子微微前倾。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他一向见了上官时候的状态。
“……”他想了想,竟然不知道此时该怎么称呼李云心好,又看见对方脸上极淡的笑意,只能哑着嗓子说,“两位,请……随我出衙吧。”
一个衙役听见他这话,诧异地看了一眼。
但此时尹平志可没心思在意别人怎么看他。
李云心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一拉刘老道:“尹捕头发话了,师傅我们走。”
老道是会看眼色的,知道实则这时候,在这两位谁的面前他都得乖乖听话,便一言不发地、满怀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与感激,跟在李云心身边走。
出了正堂门,李云心看一眼小意观察他脸色的尹平志,笑了笑:“嗯,别猜了。人是我杀的。但是哪怕你过后心平和气地跟那两位讲,他们也不会信,反而你要倒霉——他们会觉得你在笑话他们。就像那个乔刘氏。”
“你知道嘛,那种人,总是对自己很有信心。很难接受他认知以外的事情。”李云心耸了耸肩,“就是顽固。其实跟你之前的状态差不多。我说或许有法子,你看,你偏不信。”
尹平志,心头跟着他这话一跳,赶紧说:“是……是在下我,我……”
“你想跟我服软、认错道歉。但是又不知道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是我做的,还是我在装腔作势。”三个人已经走到了府衙门外,离开了堂内两个修士的视线。李云心就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尹平志,“我理解。毕竟你也算……唔,做了这么多年捕头,无论在家里还是在职场,都被人供着捧着。你也难以接受,自己认知以外的事情。”
“那你这样拿不定主意的话,我可以再让你开开眼。”李云心歪头看了看守在不远处一棵垂柳边上的乔佳明和乔王氏,指了指他们两个,“那两个人被刚才的事情吓坏了。我还告诉他们,他们也要死。现在我也告诉你了。”
“一会,你去帮我把那两个人拦住,别叫他们过来烦我,也别叫他们跟我求情。告诉他们两个,他们死定了。你看,这就是一个你证实猜想的机会嘛——你可以观察着看着,看看你能不能找到一点儿证据,说是我干的。”
第四十九章 试验(二)
“当然你也可以冒着生命危险跑去跟那两个道士说,然后也找他们一起观察着看。但前提是你不怕死。我想杀人,容易得很。你也是一样的。”
“对了,我这师傅的一位朋友,叫孟噩的,眼下关在牢里。不管你使什么法子,这个人得清白地放出来。你也可以犹豫,拿不准,不清楚要不要放。那没关系,至少保证人还活着,可以在那边那两个人死掉之后再放嘛。”
“但是为了你自己着想……最好祈祷他别死在牢里了。不然你要玩儿完。”
李云心说完这话,尹平志微微一愣。随后,朝不远处一个衙役喝一声:“那边乔家那两个人带去后面,一会我问话!”
随后二话不说,扭头便跑——朝着监牢的方向。
李云心这才转头对满脸惊愕的刘老道说:“走吧。我饿了。听说府衙那边是木南居总店,到那边瞧瞧去。然后我再给你好好说说。”
“嗯……看起来我还是不习惯低调装比的。这事儿做完了,不对人说,我不通达啊哈哈哈……”
……
……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坐在杨柳街的木南居里了。
是雅间,二楼,临街。窗户开着,能看见明媚的阳光,却不会觉得晒。因为窗边有一株二层楼高的老柳树,绿丝绦将直射的阳光挡住了。
凭窗看,能看见街上的人。这大概是渭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一,人来人往。比不上后世的步行街,但也不逞多让。
李云心给老道倒了杯酒:“喝了。压压惊。一会回家,买挂鞭放了,去去晦气,也叫人知道咱是清白的。”
老道用微微发颤的手接过杯子,一口气饮尽,长出口气,才晃晃头,:“我说,心哥儿,真是你……将那府尹杀了?”
老道爱饮酒,但酒量并不好,用的还是中杯。这一杯木南春下肚,精神就放松许多,也没此前那么怕了。便又小心翼翼问出一个问题:“可是你……怎么杀的?”
李云心手拿酒盏在唇边转着,发了一会儿呆,唇边浮起一丝笑:“这个啊……其实也是一个试验。”
“试验?”
“对啊试验啊。”李云心啜了一口酒,“事情没必要闹得这么大,其实。很多法子可以搞定,比如说我又不是弄不来钱,他们想要钱我花花心思弄了钱,给他们,再好好谈谈,就可以了。”
“或者我对乔家人使个什么法子,叫他们别闹了也可以了。但是一则那样子我不开心——你要知道人活着不容易,开心最重要。我这人最大的忌讳,就是在有法子解决的情况下,还要委屈自己。二则,就是为了这个试验。我以前没试过这么杀人。试验好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解决……”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变低,只苦了刘老道要聚精会神地听。
李云心忽然一仰头也将酒饮尽了,一拍桌:“得了。说给你听吧。你呢,先得知道一个概念。我说老刘,你知道意识是个什么东西么?”
刘老道立即敛容正坐,郑重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变得微微有些激动。
李云心知道他这是觉得,自己要给他“讲法”。但只笑笑,继续说:“意识,就是一个人的念头嘛。这个好理解。你们这时候的人,大概不但不知道意识,也不知道潜意识。”
“那你听我慢慢给你说。”
“意识——你眼下在思索我说的话,你眼下听见了外面有脚步声,你知道可能是小二来上菜了。这些念头,你自己能察觉的念头,都是意识。”
“但是,老刘,为什么你听见脚步声,却会觉得,是小二来上菜了?”
“你要细细想的话,是因为你知道这里是木南居,知道咱们先前点了菜。点了菜,过了这许久,有人来了,就该是上菜来了。但是从‘听见脚步声’,到‘小二来上菜’这件事的中间过程,被你的意识省略了。省略的这些念头,你可以将它们看做是你的潜意识——潜藏起来的意识。”
“再比如说你练字、练剑。你初学一个字的时候,需要想下一笔,写在哪里。你初练剑法的时候,需要想下一招,是什么动作。但时间久了熟练了,你下笔就不会想怎么写,出招也不会想怎么动——潜意识帮你完成了中间的过程。它们存在,只是你没察觉。当然,我说的,是最直观、最简单的例子,还可能有点儿不那么准确。但是要你理解——你理解了没?”
“唔……菜放这里。再来一壶酒。其他的菜催着点。”
老道第一次接触这些概念,听得有点儿惊诧——很惊诧心哥儿说的,竟然是这些,而不是神仙道法。但他也第一次细想这些问题,同样惊诧于心哥儿竟然研究得这么透彻。
他不知道李云心说这些话的用意是什么,但依旧认真仔细地听。琢磨了半晌,等李云心又喝了一杯酒、吃了几口菜之后,才点头:“心哥儿,我大概知道了。”
“那,我继续说。”
“你一定没见过冰山。大庆的人,估计也没几个人见过的。冰山啊,就是像山一样巨大的冰块,浮在海水里。但实际上,露出在水面上的,大概只是整块冰的十分之一。另外的,更多的,是藏在水面以下的,你看不到。”
“人的意识和潜意识,差不多就是这样子。能被你觉察的,只是很小一部分。绝大部分的事情,你每天听到的见到的想过的,那些你以为自己没在意忘记了的,都还在你的潜意识里。”
“比如之前的某一天,你如果见过刚才进来上菜的小二,过后却忘记了。后来再见他,你觉得,哎呀,这人有点儿脸熟。你想啊想啊,想不起。这时候我对你说,哎,这个小二,不就是前段时间,经常在咱家附近转悠、盯梢的谁谁嘛?”
“我这么一提醒,你就说哎呀,可不是嘛!你想起来了——从前那段意识从水面底下浮出来,被你接受了。”
“那么我的那一句话,就是对你的暗示引导。不但一句话可以变成暗示引导,一种光线,一件物品,甚至风吹我们雅间的门帘动,都可以,成为引导。”
第五十章 试验(三)
“再比如你写一个字,背一段书。你提笔忘字,忘记开头怎么背——这是因为记忆,被藏起来了。这时候,我写出一笔给你看,给你提一下开头一句,你立即说哎呀,我知道了!这是我引导出了,被你隐藏起来的意识。”
“再比如从前有一件伤心事,你慢慢忘记了,不去想了,藏在心中。某一天你兴高采烈的时候,我忽然对你提起那件事,你想起了它,情绪瞬间从兴高采烈,变成了悲伤难过。这便是,我一句话引导出了你心里潜藏的那些东西,只要一句话,就改变了你的情绪。”
“意识和潜意识之间的关系,你了解了没有?”
刘老道已经渐渐地感到有兴趣了。李云心的每一句话对于他来说都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这时候他已经不去想为什么对方要说这些、又是怎么杀了李府尹,只一心体会他的话语了。
他点头:“了解、了解一些了。”
“那么来说李耀嗣吧。”李云心忽然转了话题。他看看桌面,搁下筷子,伸手从整只散发着迷人香气的烧鸡身上撕了一条鸡腿下来,“他家那天晚上,来了个大妖魔——就是十几天前下雷雨,正堂被劈垮的那一次。”
“啊?”老道正想得出神,此时听见“大妖魔”,吃了一惊。
“我想你以前没见过什么大妖魔。妖魔可能都没见过。但是我是熟悉的。”李云心看看鸡腿,咬了一口,很用力,还看着金黄色的鸡皮被自己的牙齿拉长、撕裂,“我见过那妖魔。为什么知道这件事,其实可以从很多细节里推断出来。”
他结识了阿泽。本身是玩弄人心的高手,就很容易地取得了对方的信任。又稍加暗示引导,便知道了很多那夜的详情。
雷雨天,年轻男子的笑声。
李府不是没有年轻男子,但在夜晚、放肆地笑的,不会府上的任何一个人。是外来人。
李云心在破庙里,被追杀的时候,也是雷雨天。也听过一个男子笑。
声音很好听。
阿泽说第二天在未倾塌的另一半屋子里看到了篝火堆的余烬。
李云心在破庙的那一天晚上,那大妖魔九公子吃人,也是燃了篝火,烤了烤吃。
邢捕头的妻儿被吃,同样是雷雨天。
因着这些线索,他便怀疑是九公子。然后,花了大力气,将阿泽催眠了。赋予他很多原本并不晓得的本领和本能,从李耀嗣那里,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其实这也并不是什么难事——被催眠的阿泽,也不可能徒手击穿铁板。他仍旧是他,只是他会留心更多的东西——比如李府尹的一个笑容,脸上的一丝皱纹,音调的一次起伏,都会被他忠实完整地记录下来,再转述给李云心。
他觉得每一次都是在和李公子闲聊,实际上……他每一次“闲聊”的时候,都带来了海量的情报。
最终李云心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夜的确是九公子。
九公子那夜经过了渭城。携着雷雨从天空中落下,饿了,要吃宵夜。李耀嗣,那夜正在正堂。不想死,正巧李九公子又厌恶他,便喊了自己的两个美貌小妾来。送给九公子杀了,燃起篝火烤食了。
九公子走后,第一次遇到吃人妖魔的李府尹心中的恐惧可想而知。便倾尽家财,请来了两个修行者护卫自己周全。
“……我便借那阿泽之口,让他把遇到九公子那件事,暂时地忘记了。”李云心将鸡腿骨丢在桌上,捡起桌边盛着温水的铜盆里的一条帕子,擦干净手。
“这样大的事……怎么能忘记?!”刘老道情不自禁地叫出声。
“怎么不能?”李云心笑着看他,“有的人忙起来,连吃饭这种事都能忘,烟头还能烧了手,别的怎么就不能忘?还是在被引导暗示的情况下?”
“比如说你。之前给我们送菜的那个小二,实则的确就是前些日子在我们家附近监视的。是尹平志的手下。刚才他进来几次,你不是已经觉得眼熟了么!现在,他就在门帘外持弩瞄着你——”
说到这里,微风拂过,门帘动了动。
李云心用手指,在桌面用力一敲。
咚的一声响。
刘老道瞬间瞪圆了眼,从凳上跳起来,死死盯住窗边的墙壁。但两三秒钟之后又回过了神,难以置信地看看门帘,又看看李云心。
“坐下吧。没事。”李云心笑着招招手,“刚才看见了什么?”
但刘老道,还是快走两步,小心翼翼地撩起门帘看了看,才又坐回到桌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钦佩:“心哥儿你……啊……”
“我刚才……我看见那小二从帘子后面冲进来,对我射出一支弩箭!就在那边……射偏了,就射钉在窗边!”
“嗯。”李云心看着他,“之前你疑惑我怎么杀了李耀嗣,心里充满巨大好奇感。我说的话,对你而言又很新奇,你本身对我这个人又信任,于是,听得聚精会神,完全跟着我的意识走了。”
“而在给你讲的时候,我不止一次用熟人、见过、那小二这样的事情举例子——老刘,这就是我引导、暗示你的过程。通过语调、姿势,反复加深这些东西在你头脑里的印象。”
“等到深入得差不多了,你又饮了酒。我便在你精力最分散的时候,跟你说了刚才的话。这时候,你意识和潜意识的分界线已经很模糊了。”
“于是最后一下——我敲了一声桌子。”
“这一声响就是最后一根稻草。因为很像弩箭钉在木头上的一声响,你的头脑迅速把那些涌出来的潜意识串联到一处,还原成了并不存在的‘现实’——你产生了幻觉。看到了你刚才看到的。不过……你身体好,无所谓。”
“你看,就是这么来的。至于那李耀嗣——”李云心没给刘老道惊叹的机会,继续说下去,“我让他暂时忘记了那夜的事情。于是正堂修好了,他还会在正堂审我们。”
“但虽然他忘记了,我还是通过阿泽,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对他不断地进行暗示引导。让阿泽给他雷劈木,说能辟邪。实则是在暗示那夜的雷雨,加深他潜意识里的恐惧。给他吃鱼,让他想起那妖魔九公子,也加深他潜意识里的恐惧。又说龙王庙、江、云雨,更是在加深他的恐惧。”
“我让他,无时无刻不被我引导暗示着……只为上堂的那一天。”
“这些天,他本就烦躁。到了上堂,见了我,我用音调和动作,配合阿泽之前几天的样子,完成最后的引导。那时候的他,因为焦虑和压力,也和之前的你一样了,处于意识和潜意识混杂的临界点。”
“于是,我说出了那句话。那一句话,我之前让阿泽在他吃饭的时候问他‘这味道可还满意’。然后我在公堂对他说——”
刘老道情不自禁地接口:“你说……你听见那乔镖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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