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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黑化步伐要稳-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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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身掏出手帕,用银盆里的水打湿了,拧干了蹲下来,看着脸上斑驳墨迹的宋寒枝,江修齐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替她擦去。
  “写信就好好写信,小妹妹,你心虚个什么。”
  宋寒枝将信纸一道一道地折下去,折得几乎是看不出来是封信了,方递给江修齐,“你这里应该还有几头秃鹰吧?能不能帮我送出去?”
  “给谁的?”江修齐扬起骨节分明的手,细细替她擦拭,挑了眉故意问道。
  “顾止淮。”宋寒枝实话实说。
  江修齐手上的动作没停,眸中的黑影却深了几分,随即撇撇嘴,“好。”
  收了那一坨绝对看不出来是信的东西,江修齐起了身,放在袖子里,举起手里的帕子,似笑非笑:“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就忙这个?”
  “你自己不也大半夜的没睡吗?”
  江修齐无可置否,只是不经意间将左手腕往身后藏了点。
  “对了,你今天是不是往宫里去了?”
  江修齐闻言低了头,手里捻着帕子,狐疑地打量着宋寒枝,“你……”
  去他妈的,这么快就把自己卖了!宋寒枝恨不得把舌头剁了,捋了半天才开始解释,“我就是出去转了转,顺便喝了杯小茶,往下一瞅就看见你了,你说这巧了吗不是,哈哈哈。”
  “今早皇帝召我进宫,皇后又恰好叫了赵攸宁进宫叙旧,便让我一同护着进来了。”江修齐神色平静,定定地说。
  “哦。”
  “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问的?”
  宋寒枝摇摇头,江修齐行事必有他的道理,她实在无需多问。
  江修齐凝了神,眼里忽而泛起了大雾,冷而步步紧逼,就那么直直地望着,锐利的目光似是要将宋寒枝刺穿一样,秀致的喉头处几次就要吐出话来。
  动了喉,张了嘴,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宋寒枝忙抹了一把脸,道:“莫不是我脸上还有脏东西?”
  江修齐恍然摇摇头,“没。快快洗漱了休息,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就不陪你了。”
  “好。”宋寒枝仔细望去才发现,这段时间,江修齐的脸也消瘦了许多,五官虽仍是精致,却架不住苍白的倦色,许是楚都的重担此刻全叫他一人扛着,有些撑不住。
  他转身走的一瞬,宋寒枝忙拉住了他袖子。
  “江修齐,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啊,江北那边没了顾虑,但南边的战役可还没打响,楚都上下的眼睛都在看着影门,你绝对不能垮。”
  “嗯。”江修齐只是简单地应了声,便挽着袖子离开了,看上去情绪有些不对劲。
  烛光摇晃着变短,灯花落了桌,渐渐凝成一大块。宋寒枝暗自想着,是不是说了些什么不对的话,把江修齐给恼了,可回想了半天也没觉察出不对,只好摇摇头,起身收拾了桌上的纸笔,又像个拾荒的老阿婆一样,抄起一堆废纸,慢慢收拾。
  在废纸里扒拉到一半,宋寒枝忽而发现这纸堆里多了点东西,捡起来一看,方方正正的一小块,原是一条被折好的手帕。
  大概是江修齐方才拉她的时候掉的,宋寒枝托着这手帕,忽而觉得手心有点凉。她好奇地将手帕翻过来,桌上幽幽的烛光打下来,帕子上竟是一大块咸湿的血迹,泛着黑红的血光。
  江北夜,山峰辽阔,有月有雪,风自寒,卷漫天。
  顾止淮的营帐前,远远望去竟是十分热闹,篝火酒香,若是再屏息一会儿仔细听,除了那卷过高岗的风声外,还有一处幽幽的琴声,如玉击节碎,琴声朗朗清脆,不似小家碧玉的柔情,反而劲气刚意,听着听着,似还能听见踏地的马蹄声,一派沙场风月。
  月色里,顾止淮披着大氅,黑发披散在身后,端坐在阵营的中央,眉峰染了雪,如玉的手在琴弦上拨动,余音绕梁。周围的人则热了酒,锅里炖着中午狩猎的山羊,三五成群,或猜拳,或谈笑。酒气肉香,伴着琴声笑声,随一股北去的风,全然钻进了齐王的地盘里。
  照顾止淮这个架势,很难说他不是故意的。
  齐王被困了一天,估计是想逃避眼前的事实,他一鼓作气,睡到大中午才敢起床。偏偏他的后路叫顾止淮切尽了,他原本就是打算出来溜溜弯的,随行的军队所备粮草并不多,他这一趟作死作下来,粮食也作没了,顾止淮派的人亮着明晃晃的大道守在路口,他也不能出去狩猎寻粮食,气得他险些拿地撞头。
  饿就饿吧,他还能忍,没想到一见他起了床,顾止淮这边就跟逢了喜事一样,打锣敲鼓、喝酒猜拳、大餐大肉样样不落,声音传来,他越听越生气,越想越生气!
  我可是齐王!我怎么被人欺负成这样了!
  忍不了了,齐王只觉心里滴着血,虽然羌梧和齐国在历史上有过节,但他坚信那是他老祖宗的过错,算不到他头上,便差了人,将一份“修和书”送到了羌梧守城的兵士手上。
  “主子,方才,齐王他向羌梧那边递了信。”消息传来,彼时的顾止淮正歪着头在床上小憩,江北的风大,吹得他有些头疼,但他的眼睛却在听到消息的一刻瞬间亮起来。
  “当真?”
  “真的不能再真了。”
  “好。”顾止淮翻身起来,“一封信可不够,列王是个撑得住的性子,得叫齐王多上门叨扰几次才好。传令下去,乐声不准停,喝酒吃肉也不准停,什么时候他们乏了,我便拿我的扇骨琴去顶着,今日,必要逼得齐王撞城门才好。”
  “是。”
  漫天窸窸窣窣的雪落,顾止淮在雪地里弹琴已有一个时辰,长长的睫毛不时抖落了雪,他望着依旧紧闭的城门,目光深的宛如一潭湖水。
  不够,还是不够。
  只剩明日一天了,羌梧的城门,难道他真的打不开吗?
  还是说,是这齐王太没用,列王不屑为他打开城门?
  齐王在雪地里愤怒地跳脚,愈发狂躁,大声吼骂,“还他妈弹什么弹,有完没完!顾止淮,你给老子记住,我……”
  话音未落,身后一声震天的响动让他顿时安静下来,他看着方才还黑蒙蒙的雪地,转眼被渡上一层火光,面前忽而显出了自己影子,在倾斜的光里被拉得很长很长。
  这是……
  他转过身去,原本紧闭的城门正缓缓打开,刺眼的光里,城门下站了不少的人。
  “叮。”
  琴声戛然而止,顾止淮抬起浸了寒的眼,睫毛上仍自闪着雪花,嘴角一笑。
  “终于出来了,让我好等。”
  
  

第35章 
  翌日,江修齐方披上薄衣,打开门之时,便有一人手持信件立在外间,拿了信一读,原是顾止淮送来的。
  “看来他已经到羌梧了。”读完了信,江修齐无奈一笑,“几百年没出来的羌梧都被拖下了水,顾止淮他也真够拼的。”
  这么说来,宋寒枝的信也应该到了。
  的确,宋寒枝的信刚刚递到了顾止淮手里,只是他已身在羌梧,列王又设了宴接待他,一时抽不出时间来读信。摸着袖子里有些硌人的纸坨子,他有些无语,要不是来人告诉他这玩意儿是宋寒枝写的信,他怕是早就扔了。
  这宋寒枝还是没长进,不过是写个信,形式还这么低端,不过看在她还知道写信的份上,就饶了她。身在异邦的顾止淮看上去冷得人神共愤,实则扎人的冰渣子里忽而藏了一丝暖意,而且藏得贼深。
  昨夜,大雪纷纷扬扬之时,久闭不开的羌梧城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列王骑着红鬃烈马,带了鹿皮毡帽,径直行到顾止淮的营帐前,见顾止淮收了扇骨琴,面色如常,不由得眯眼说道:
  “听闻顾小侯爷到了我这地多时,原以为此举不过是想吓唬齐王,没想到揣测错了心思,顾小侯爷竟是认真的,故此前来,迎接小侯爷去羌梧坐一坐,也算回了这份大礼。”
  齐王正气喘吁吁地带了人跑来,迎着列王一张脸快是要笑开了,“听见列王在说大礼,什么大礼?”
  顾止淮抚了抚眉间的雪,修长的手指泽如白玉,亦淡笑着走来,“实不相瞒,此次前来羌梧,顾某是有一事相求,事成之后,自当另将答谢。”
  列王道,“无妨,只要我羌梧能帮上的,定竭尽所能。”
  “多谢。”
  齐王终于是察觉到了一丝不正常,立即喊道:“列王,是我主动给您示好的,您可千万别让顾止淮进去,他要是去了,定会对我不利!”
  场面一度很安静,列王与顾止淮对视了一晌,随即不约地看向了马下的齐王,目光很是平静。
  “他妈的,这什么情况?你们想干嘛?”
  列王笑了,“恭喜齐王殿下,您说对了。”一招手,身后的雪地里便来了一大群骑着马的士兵,身形高大,驾着长刀便扣住了齐王,顺带着控制住了他所剩无几的手下。
  “列王!你这是做什么?我是齐王啊,我可以给羌梧送来无数的财宝粮食,也可以划分城池,要是我们合作,楚秉文那小子的江山就坐不稳了!”
  “哈哈哈!未必未必。”列王转了马头,粗狂的声音在雪地里激荡,“天黑雪大,这条路不好走,小侯爷可得跟紧了,待进了城,我再佳肴烧酒,好生款待!”
  马蹄声起落,列王转眼就驾了马,往城门处而去。
  顾止淮走到齐王跟前,谦逊地道了句:“有劳齐王了,您手下爬墙送信吃力得紧,可要好生照顾着。”说完,便无视齐王狰狞的表情,带着人上了马,亦跟着列王一路而去。
  风打在齐王脸上,他有些凌乱,亦有些抽搐,被马背上的士兵驾着刀一路推搡,在雪地里不知栽倒了多少次,一路过来狼狈不堪。
  顾止淮进了羌梧的消息不胫而走,大战在即,他竟如此堂而皇之地不顾圣令,将齐王拱手交给了列王,还带着队伍进了羌梧,此举,明显没有把楚秉文这个皇上放在眼里。
  于是楚都内的官员又忙得人仰马翻,纷纷上书,不知疲倦地向楚秉文言明此事的严重性,这顾止淮狂得有些过了啊,是不是该罚一下。
  楚秉文望着眼前堆得如山的奏折,不耐烦地挥手,“那就如你们所言,罚。”
  这一干官员乐得开花,寻思着是罚顾家的钱财呢,还是挫挫顾家的威风呢,一时拿不定主意。赵寅因故推了上朝一事,也没见赵家递什么折子,自然而然地,一群人便围着赵成言敲决策。
  赵成言微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你们要罚便罚,与我赵家有何相干?”
  赵家与顾家势同水火,眼下是打压顾遂锋最好的时机,赵家竟无动于衷?奇哉,奇哉。
  他们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立马,南中便来了消息。原是顾遂锋听闻楚都内一群酒囊饭袋嚷嚷着要罚他顾家,马不停蹄地来了奏折,楚秉文硬着头皮翻看完,直接扔在地上,“我看不懂,你们来给我讲解一下。”
  下面的官员捡来看了,顿时面如土色,不顾打脸地喊着,“皇上,臣等有愧啊,顾家上下为楚国鞠躬尽瘁,为讨伐乱臣贼子立下汗马功劳,何来要罚之事?还望皇上三思啊!”
  楚秉文:“……”
  赵成言在一旁笑得越发欢了,你们要是能整到顾遂锋,那就是青天白日下见了鬼。
  这奏折上的内容,换成顾遂锋的话来说,就是:“紫虎令在我手里,你们一群聒噪要是把老子惹毛了,老子直接把楚都里的军队全调出来,管你娘的死活。”
  楚都内几十万人马皆是听紫虎令的调动,而紫虎令在顾遂锋手里,他们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了。
  在眼下这个当口,谁有人马,谁就是老大,纵使楚秉文是当今皇帝,可没有一兵一卒的皇帝,也只是形同虚设。这帮人陡然明白了真理,这才知道赵成言为何从一开始就置身事外了。
  还需向赵大人学习呐,一群人摇着头,垂头丧气地下去了。
  赵成言是最后离开盛天殿的,他前脚跨出了殿,身后的殿门便轰然一声地关上。他的面前是空无一人的天麟台,太阳下白得反光、刺眼,而头顶是正午的蓝天,蓝的没有一丝杂质,看上去无端地恕T锶鹊姆绻纹鹚谋∩溃畔蚰系奶旒剩劾锏啦磺灞玻旖侨闯镀鹆诵Α�
  不过就是赌一赌罢了,结局要么好,要么惨。
  一切都快见分晓了,最多还有一个月。
  他知道,真正能整垮顾家的人,绝不是殿中那群聒噪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赌对了局,当初义无反顾地选择支持,必然是有当初的理由。可现在想来,从始至终,他都是在跟着感觉走罢了。
  而这感觉,事后想来,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
  自己被人不自觉地牵着鼻子走,竟然还恍然不觉,赵成言自嘲地笑了,论滴水不漏地暗中筹划,隐忍不发而高瞻远瞩,这家伙,天下当真没有一人能比得上。
  此时的南中,顾遂锋刚刚寄了一封威胁信回楚都,立即又给顾止淮传了信。事到如今,别说世人看不懂顾止淮的所作所为了,就连他爹也是懵得很,先前一声招呼都没打,直接就跑到了羌梧,谁知道他在干些什么!
  镇远王得知齐王没死,反而被列王绑架了,顿时一口老血吐在地上。等了这么久,就想看到顾止淮灭了齐王,没想到啊没想到,顾止淮竟然也有不赶尽杀绝的时候。他气极,招呼了城里五十万的兵马准备好,出去会会顾遂锋,去一去心头的怨气。
  于是在一个无风晴朗的下午,在十里城对峙了数日的两军,终于浩浩荡荡地开打了。镇远王并不想一上去就火拼,只堪堪派出了一万兵马,顾遂锋知道镇远王主守,也没打算一举就拿下十里城,便派出了数量相当的人,双方在山脚下周旋许久,算是打了个平手,折损的人马差不多。
  顾遂锋收整了兵马,意欲包围十里城,却发现十里城的后方早已铺成了一条路,戒备森严,远胜于城内的规模,且向南方荒蛮之地延伸,心下便明白了镇远王早已备好南归的后路。
  还没打,就想退,顾遂锋算了算这些年折在镇远王手里的人,尤其是影门十八卫,心下顿时一阵心绞痛。
  不行,要打!
  顾遂锋一鼓作气,接下来的数天,每日都去十里城城墙外放火,溜溜镇远王的守城军队,不时还在深夜悄无声息地倒腾点炸。药,只想哪一天把镇远王从床上炸醒,二话不说就开打。
  可镇远王就跟这几日的天气一样,雷打不动,隔三差五就放一批人出来打打,小打小闹后立马回去,闭门不出,任你放火放炸。药,就是不出来。烈日灼晒下的顾遂锋有些疑心了,他在南中晒黑了一圈,却至今没有打过一场像样的战,鬼知道他经历了些什么。
  楚都的人望着南边不温不火的阵仗,也安心了不少。烈日更甚,烤得大道两旁的柳树都打了卷儿,土地本还温润,经这几日太阳一晒,热气窜窜地往外蹦,来往的老人家看了看树下的蚂蚁搬家,又摸了摸井壁慢慢沁出的水珠,喊道:“热不久了,天要下雨啦!”
  午后,南中一带无战事,江北那边亦无消息,江修齐感觉自己操心得像一个小媳妇儿,两边都是不管不顾的大爷,哪个都不让他省心。
  江修齐摇了头,正开了门想外出一趟,却见宋寒枝就站在门外,强烈的日光透过叶子,绿莹莹地洒在她身上,肌肤恍如翡翠般透亮。她站在那里,着了一身薄薄的杏衫,束起高高的马尾,似是早就候着了。见江修齐看见了自己,笑着挥挥手。
  “你是不是要出去?”宋寒枝嘻了脸问道。
  江修齐看了她一眼,随即神色无异地回过身去,进屋拿了把油纸伞走出来,递给她:“走吧。”
  宋寒枝没有料到江修齐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意图,正愣愣地没说话,江修齐笑道,“要是不走,我就不奉陪了。”
  说着,便替宋寒枝打开了伞,罩在她头顶,“这样一幅好容貌,莫叫太阳给毁了,要是变成了黑脸的小妹妹,可就没人喜欢了。”
  轻笑一声,江修齐敲了一下她的头,便走开了。
  宋寒枝捏着伞的手有些发颤,看见江修齐潇洒走开的背影,目光中的疑窦更甚,随即摇摇头,小跑着跟了上去。
  
  

第36章 
  烈日灼晒,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宋寒枝亦步亦趋地跟在江修齐身后,一高一矮的背影,晃荡在空空荡荡的街上,格外醒目。
  宋寒枝记得,今年五月份见到江修齐的时候,他便穿了紧身衣袍,窄窄的袖口卷起,绾得老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可现在盛夏中旬,江修齐却穿了一身长袍子,全身上下,从脖颈到脚踝,全被遮得严严实实,行路之时,连一双手也被遮在袖口中。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行走的蒸笼了。
  宋寒枝猜测,江修齐这样,身上应该是带了伤。
  自从那夜宋寒枝拾到江修齐带血的帕子,她便格外留了心眼,毕竟是练过的人,她观察了几日发现,江修齐的左手腕处有些不对劲。
  江修齐见宋寒枝行得慢,回过头来慢慢等着,光洁的额头上冒了细汗。
  宋寒枝计上心头,忙过去踮了脚,将伞罩在他头顶,学着他的语气,“生了这样一副好容貌,可得注意些,别叫太阳糟践成黑驴了。”
  江修齐睨了她一眼,嘴角一挑,“有道理,那就劳烦小妹妹替我遮阳了,还得行一段时辰,辛苦你。”
  宋寒枝艰难地踮着脚:“……”
  嗯?和预想情况不对啊?这种情况下不应该是江修齐接过伞吗?自己这副小身板怎么能举伞罩住身形高挑的江修齐?
  “走啊,怎么不走了?”
  江修齐走了数步,回头来看,伞下的阴影仍愣在原地,摆手道,“不是说怕我被糟践成黑驴吗?怎的不跟过来?”
  那副样子,摆明了就是欺负宋寒枝是个小矮子。
  “我忽然觉得,你的模样,就是被糟践成乌鸡,也还使的。”伞下的阴凉罩在宋寒枝脸上,她须得仰起头才能看见江修齐,对面隔着数步的人面上恢复了平静,日光下不再有习以为常的笑意,似是一场谐戏到了尽头,再也笑不出来了。
  “我知道你在试探什么。”顿了一晌,江修齐叹了气,转身走了,在一个小摊贩前止了步子,开始挑挑拣拣。
  宋寒枝走过来,准备夺他的左手,却被江修齐躲了过去。
  “当了这么久的刺客,你当我看不出来你左手出了问题?”
  江修齐头都没抬,只是把左手往袖子里缩了一截,“你知道也没用,这事与你无关。再说了,影门内谁没有挂过彩?”
  “那你为何瞒着我?”
  江修齐陡然面色凝重,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直勾勾地看着宋寒枝,“那好,我就说了,实不相瞒,我手上这伤,是翠花弄的。”
  宋寒枝有些哑舌,“翠,翠,翠花?翠花是谁?”
  “翠花就是与我相濡以沫两年之久的,纯种金雕。”
  “金,金雕?”
  “嗯。”江修齐歪到她身旁,继续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太惯着翠花了,许久没让她出去锻炼,上次你那封写给顾止淮的信,就是我要我家翠花去送的。估计是在那边冷坏了,一回家就踹了我一脚,我一抱她,她更生气了,直接在我左手腕上咬了一口。”
  宋寒枝抹了额上的瀑布汗,“所以?”
  “所以你觉得呢?这事还不是赖你,谁让你闲得没事,非要给人家写信。”
  本事是挺伤感的事,被江修齐这么东拉西扯,听起来莫名有了喜感,宋寒枝笑了笑,她不傻,江修齐编故事也编的不容易,想来他是的确不想让宋寒枝插手此事,连翠花都给拉下了水。
  宋寒枝也不想强人所难,只好憋着笑,“你家翠花很对我的胃口,我看上她了,你以后闲下来,就拉着她到我屋里逛逛。”
  江修齐笑了,“没问题。”
  二人继续沿着大街逛,宋寒枝不放心江修齐的手,逛着逛着就进了药堂。江修齐死活不肯进去,无奈,宋寒枝只得一人进去,挑了帮助愈合伤口的药,左左右右拎了一大袋出来了。
  江修齐叉着手,笑得甚为潇洒,“记得自己扛。”
  宋寒枝:“……”
  无奈,自己作的死,死也要作完,宋寒枝抱着药,举着伞,继续在太阳下以媲美蜗牛的速度跟着江修齐。她陡然发现,自己出来本是要试探江修齐的伤的,可现在这什么情况?
  眼下都跟着江修齐饶了半圈楚都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些什么。
  今天真他妈不该跟着江修齐出来。
  走着走着,江修齐忽然止了步子,宋寒枝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回了头,勾起右手,一把提过宋寒枝怀里的药包,随意搭在了肩上,用下巴指了指前方。
  “怎么了?”
  “你不是爱吃糖人吗?那里有卖的。”
  宋寒枝想了想,上去买了两串,火辣辣的天气,直叫宋寒枝怀疑手里的糖人都要化了,只好战战兢兢地飞速吃着。
  “江修齐,你今日到底是出来干嘛的?”眼见二人又绕了一个弯,沿着街道又开始晃悠悠地走,宋寒枝实在忍不住了。
  “不干什么,就想出来转一转。”
  “您可真是闲情雅致,往后有好天气的日子那么多,偏偏挑了今日出来。”
  “那可不一定。”江修齐说话闷闷的,忽而无头无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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