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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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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的人,也就只有这个小肃子算得上有几分真心,不过之前他被母妃追打时,小肃子恰好被打发去拿东西了,因此没有在他身边护着他。
小肃子一路找过来,已经知道太后留他治伤之事,这会听到他要走,忙劝道:“殿下不能走!太后既带了您回来,还给您找了太医治伤,您一声不吭便走,不合规矩不说,岂不辜负了太后的一番心意?照奴才看,正巧这会儿皇上也来了,等皇上和太后出来,您前去谢过太后,正好也在皇上面前露个脸儿,嘴巴甜一点,向皇上请个安……”
他是真心替左夺熙谋划的。
左夺熙还太小,怕是没考虑过以后。月嫔娘娘是个靠不住的,他终究还要靠他的父皇。而皇上子嗣众多,又整日忙于政事,哪有什么心思分给这个不起眼还忤逆过自己的儿子。如果他趁这次向皇上服个软,叫皇上看看他脸上的伤,倘或能生出几分怜惜,往后的日子也好过些。
然而左夺熙只是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依旧要回那个偏僻的月桂宫。
可巧,秋夷正好过了来,告诉他们皇上与太后已经谈完,此刻正在偏厅逗郡主、话家常,过会子皇上就要走。
她也是瞧着左夺熙可怜,特来提点一二:此时正好是最佳的向太后谢恩的时机。
小肃子机灵,马上知其深意,忙笑道:“谢谢秋夷姐姐!”
转头便来规劝左夺熙赶紧去请安谢恩。
左夺熙抿唇不语,在他的半催半劝中去了皇上与太后所在的偏厅。
北漠的皇帝名唤左晟,今年才二十九岁。
他看了左夺熙一眼,“嗯”了一声,抬手示意他坐下,便不再理会,继续同太后道:“既然母后也同意,那么便定下了,明日朕便下旨,赐封蕉蕉为‘骄阳郡主’,待她及笄之日,朕再赐她封邑。”
他满心疼爱地看着太后亲自抱在怀中的傅亭蕉:“朕这么多年了,儿子都生了九个了,想全个‘好’字,却总没个女儿影。母后尽可放心,往后朕一定把蕉蕉当成亲女儿一样疼。”
“嗯。”太后满意颔首。
被晾在一边的左夺熙,不由得又将目光落到了傅亭蕉身上。
傅亭蕉似有感应一般,缀在小脸上的一双大眼睛转了过来,好像认出了他似的,又朝他笑。
左夺熙蓦地有点生气,为什么她总是笑?这么开心吗?也是,她的人生多么顺遂美满啊,那么多人疼爱着她,当然开心啊!
所以,是在向他炫耀吗?
左夺熙顿时鼓起了脸,皱起了眉,用眼神示意:“不要笑!”
可是傅亭蕉还在朝他笑。
“不许笑!”
傅亭蕉毫无知觉,仍朝他笑得天真烂漫。
“我讨厌你!”
左夺熙恨恨地撇开脸去。
傅亭蕉便哇哇大哭起来。
“我们蕉蕉怎么了?”太后赶紧拍着她的背哄了起来,“怎么突然哭起来了?”
傅亭蕉还不会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朕来试试。”左晟小心翼翼地将她接过来,笨拙地哄起来,可惜也不奏效。
太后一时发急,余光中瞥见左夺熙,忙道:“老九,你来哄哄她。”
左夺熙余气未消,不甘不愿地将傅亭蕉抱了过来。
神奇的是,傅亭蕉一入他怀,便止住了哭声,两眼还蒙着一层水汽,就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左夺熙周身的怒气缓缓柔软下来,嘴角慢慢抿出了一条微微上勾的弧度。
左晟与太后不由得对视一眼。
看来傅亭蕉天生比较黏左夺熙。
如此也好,她正好没有年龄相近的玩伴,而他正好有些惧女厌女的毛病,两人多在一处玩,或许既能让她不至于成长无趣,又能改掉他的坏毛病。
太后便道:“老九,你留下一块吃晚膳吧。”
左夺熙只得应下。
便在清心宫设席。
和皇上、太后单独用膳这种“殊荣”,于左夺熙来说还是头一次,小肃子早已欢天喜地起来,他自己却没有兴致,桌上的山珍海味吃入口中也味同嚼蜡。
傅亭蕉已经被奶娘带下去喂。奶了,他此时觉得很乏味,却绷着一根弦提防着他的父皇是否有话要问他,一顿饭吃得好不安生。
不过及至宴毕,左晟也没有与他多说什么,只是在不断宽慰太后节哀顺变,自己也颇为伤感,毕竟他从小也与秦念凝一同长大。
而一直竖着耳朵认真听他们说话的左夺熙这才知道,原来那个粘人的小女娃……已经没娘了啊。
晚膳过后,左晟先回了乾坤宫处理公事。
左夺熙也没有多留,很快就提出要回去,太后便命人送他回月桂宫,并叮嘱他以后常来。
左夺熙嘴里答应了,实际上他此后仍旧没有主动去过清心宫,每次都是太后着人来请,他才不得不去。
他虽然才四五岁,不过由于母妃的缘故,比一般孩童懂事早些,因此面对太后的态度转变,心里也大概明白,就是想让他陪傅亭蕉玩呗!
他心里也纠结,他不喜欢女的,不喜欢粘人的,可是他还挺喜欢傅亭蕉的……
不过,他想,等镇南王回来后,肯定会把傅亭蕉接回镇南王府的,那才是她真正的家。到时候,想陪她玩也没机会了,因此心里那股因为讨厌女人而对傅亭蕉产生的不喜,被压下去不少。
只是他没想到,镇南王回来料理了王妃的后事之后,竟只在铎都待了一个多月,便又去边关了。傅亭蕉被留在了宫中,由太后代为抚养。
原来,镇南王与王妃鹣鲽情深,一时接受不了她的死,不愿续弦纳妾,更不放心将傅亭蕉交给旁人。自己又是一介武夫,单独抚养女儿也是不便,况且身上还担负着北漠边关的安危,迟早要回去守关。因此左右权衡之下,便将傅亭蕉托付给了太后。
太后已将傅亭蕉视为亲孙女,自是求之不得,一口应下。
镇南王怕自己与女儿相处时间越久,越舍不得离开,因此不敢多待,仍旧回边关去了。
因此,左夺熙依旧隔三差五便被叫去清心宫,陪傅亭蕉玩耍。
傅亭蕉虽为郡主,却已是实际上的公主,北漠的皇子们莫不将她当成自己的亲妹,众星拱月般地宠她。
可是,她只粘左夺熙一人。
左夺熙不由得有些得意,心道他可是她出生后头一个见到的哥哥,对他最亲近也是自然的。
她还撒尿在他身上,那一辈子最亲近都不为过。
因为傅亭蕉,他惧女厌女的毛病也已经减轻了很多,虽然还是不喜别的女人的触碰,但是对于傅亭蕉的粘人,他却已习惯了。
太后对他的照看也多了很多,他不愿离开月桂宫便不逼他,只是给月桂宫加派了人手,要他们尽心保护他。
母妃虽然仍时不时会犯病,但是每次犯病都有人立刻阻止,不会像从前那样只靠自己逃脱了。
对于左夺熙来说,傅亭蕉的出现,使得一切都比从前更好了。
就这么过了三年。
永安九年的夏夜,一切却轰然改变——
那日大半夜,下起了瓢泼大雨,伴随雷声阵阵,掩盖了世间一切别的声响,也掩盖了他卧房内桌椅倾倒的声音。
无人知道他此刻正在生死边缘挣扎。
“母……母妃……”他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吃了甜文安利进来的小天使别慌!
从下章开始就是青梅竹马成长史了~
我们小九的身世有点悲催,但是木关系,天使蕉蕉来拯救了~
大概就是一边拯救一边成长一边相爱的小甜饼吧~
傲娇永远抵不过黏人XDDD~
第3章 夏夜
“母妃……”左夺熙的脖子被他的母妃月无意狠狠掐住,他一边艰难地呼唤着月无意,企图唤回她的神智,一边用力去掰开月无意的手。
可是,他一个八岁不到的孩子,即使拼尽了全力,仍旧无法撼动半分。
在他熟睡中被突然闯入的月无意惊醒时,他就知道他的母妃又犯病了。
他的记忆可以追溯到一两岁,那时候他的母妃还没犯病,也还没失宠,但是未失宠时他的父皇来的次数也不算多,他能记得的还是他的母妃。他的母妃对他温柔极了,年轻又漂亮的脸上总是笑意盈盈的,好像很热爱当下的生活。
后来,他的父皇渐渐便不来月桂宫了,然后在一个月色皎洁的夜晚,他的母妃第一次犯病了,她冲到院子里抱着一棵树大骂“你这个负心汉”,骂得太监宫婢们都跑出来偷偷看热闹,他那时候还不满四岁,也被母妃这样从没见过的样子吓坏了,但是小小的他却还是鼓足勇气跑了过去,努力把哭腔压下:“母妃你怎么了?熙儿害怕……”
结果,他刚一把抱上他母妃,就被她毫不留情地抡开。他被狠狠地抡在地上,差点磕破头。此后,他的母妃每每犯病,多半都会追打他。
他听别人说,他母妃是因为失宠而疯掉了。
可是,他母妃没有发疯的时候,还是以往那样的温柔可亲,将他当成这世上最重要的珍宝。虽然犯病时总多于不犯病,但是不犯病时那点温柔,足以让他默默忍受一切折磨。
几年下来,他也已经习惯了。
当母妃犯病时,能逃则逃,不能逃也不过被打几拳,很快就会被救下的。母妃清醒时,对自己犯病的情形一无所知,他便谎称那些伤处是自己与年龄相近的八皇子打架所致,所以他母妃总劝他不要太调皮,能忍让便忍让……
“负心汉!你这个负心汉!”掐在他脖子上的手骤然收紧了,月无意狰狞着面孔,恶狠狠地像要杀了他。
一股本能的求生欲。望让左夺熙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母妃……我、我不是……负心汉……我是……咳咳……我是熙儿……”
“我不想活了,你陪我一起走吧,到了地府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那些莺莺燕燕了。”月无意像着了魔一般,完全听不进左夺熙的话,嘴里喃喃着,“到了地府,你就不能负我了……我们一起去地府吧……”
左夺熙双腿乱蹬:“来人,救……”
他意识到他母妃这次犯病比平日更严重,想喊人来救自己,却喊不出声。
外面是轰隆隆的雷声和淅沥沥的雨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来自地府的催命符。
挣扎中,从他枕头底下滑出一个荷包来,明天就是母妃生辰,那是他准备给母妃的生辰礼物……
左夺熙一把抓起了那个荷包:“母妃……生辰礼物……”
月无意突然松开了手,左夺熙的心也跟着一松,以为母妃看到荷包,清醒了过来。
没想到,月无意却一把夺过荷包,眼睛里露出异样的神色:“皇上,你还留着妾身给你绣的荷包!你还爱着妾身,对不对?”
月无意狂笑起来,突然将荷包一扔,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皇上,你允诺过会宠爱我一辈子的,君无戏言对不对?!你曾嫌我床帏之事太过羞涩,甚是无趣,现在不会了,妾身会让你满意舒服的!妾身愿意为皇上改变,只求皇上对妾身不要变……”
说话间,已脱掉了外面的大袖衫,扔至床下。
左夺熙彻底吓坏了:“母妃把衣服穿上,我是熙儿!”
他想要下床,想要逃离,可是月无意似乎将他当成了他的父皇——那个“负心汉”,因此将他困在床角,一边脱衣一边欺近。
左夺熙年纪不大,却已知纪纲人常,他紧紧闭上了眼睛,浑身颤抖着:“母妃!我是你儿子!”
他不敢大叫,如果引来别人,这般有悖人伦的场景叫人看到,他母妃必死无疑!
月无意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又开始脱上襦,一边脱一边凑过来,陷入犯病状态的她将左夺熙全然当成了左晟——她准备尽心尽力伺候的那人。
左夺熙忍无可忍,卯足了全身力气,猛地将月无意推了一把。
月无意一时不妨,从床沿上摔了下来。
左夺熙睁开眼,见他的母妃身上已经只剩中衣亵裤,那披头散发眼神混沌的模样让他陡生一丝莫名的厌恶,他竭力压抑着声音,低吼道:“我不是父皇!父皇没有来!那个荷包也不是父皇留下的!是我叫小肃子在宫外买的!”
月无意像被人浇了一盆凉水,身子顿时僵直了,好像清醒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左夺熙:“熙儿?”
左夺熙以为她已恢复正常意识,点头。
“熙儿……母妃带你走!”月无意突然又窜了上来,在左夺熙完全未反应过来之际,便再度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终究没有来……”
“他果然不爱我了!母妃带你一起去地府吧,路上好有个伴!”
“我听说最近采选进宫的有个被封为贞嫔的女人,她和我同一天生辰,可是皇上只记得她的生辰了,还给她准备了寿宴,就在明日……”
“他已忘了我的生辰也在明日……”
“我被取代了……”
“往后贞嫔生了孩子,她的孩子也会取代你……”
“不如现在就去阴司罢,也好早些投个胎,转生再做母子!”
月无意没有清醒,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混沌,她手下一点点用力,一点点剥夺左夺熙的呼吸,她是想真的带他走……
左夺熙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手脚都开始无意识地挥动,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被黑暗吞没。
或许真的要下阴司了。
也好,人间已无留恋……
不!
还有!
眼前的黑暗突然被划破,出现笑眯眯的傅亭蕉,她娇滴滴地唤他:“九哥哥,明天陪蕉蕉去放风筝吧!”
“才不去!”
实际上,风筝已经备好了,就放在这件卧房的台子上。
可惜,用不上了……
左夺熙以为他已经不会哭了,可是在彻底黑暗又吞没掉傅亭蕉之前,他的眼角滚出了一滴泪珠。
*****
一夜惊雷骤雨,第二天却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入纱窗,傅亭蕉便打着呵欠从被窝里钻出来,分明还困极了,却用小肉手揉着眼睛,努力使自己清醒过来。
“咱们蕉蕉小懒虫今儿个起这么早啊?”太后听到动静,也睁开了眼睛,慈爱地笑。
傅亭蕉不好意思地低头,又钻进太后的怀里,奶声奶气地问:“蕉蕉吵醒姨祖母了吗?”
姨祖母年纪大了,经不得吵闹,所以她平时都是睡在离姨祖母最近的左暖阁里的,但是她特别怕打雷,昨晚儿雷声一响,她就吓得跑进了姨祖母的卧房。
姨祖母又怜又爱地抱她上床,亲自哄她睡了,也才睡下。
她也不想吵醒姨祖母的,可是——
“今天是九哥哥的母妃的生辰,蕉蕉想去给月嫔娘娘祝寿。”她乖乖巧巧地说。
太后摸着她的头:“姨祖母什么时候拦过你?方嬷嬷,给郡主更衣。”
早就候在卧房外的方嬷嬷赶紧应声而入,与她一起进来的还有兰嬷嬷、秋夷、于奶娘和阿固。
方嬷嬷原本是太后身边的次等嬷嬷,在傅亭蕉进宫后便被安排到了傅亭蕉身边。于奶娘则是太后给傅亭蕉精挑细选来的奶娘,虽然傅亭蕉现在已经不需要吃。奶了,不过小蕉蕉已经习惯了奶娘的照顾,因此太后仍把奶娘留下了。阿固则是一个十三岁的年轻宫婢,也是太后千挑万选挑出来的,是个机灵又稳重的丫头,既能照料傅亭蕉,又能陪她玩乐。
这三人是贴身伺候傅亭蕉的,这会儿得了令,赶忙给傅亭蕉穿衣服。傅亭蕉乖乖的配合,一脸迫不及待,好不容易穿好了衣服,便像个肉团一样滑下床,还没滑到底就被阿固一把抱住穿鞋。
“奴婢带郡主去梳洗。”给傅亭蕉穿好了鞋,阿固将她抱了起来。
“姨祖母再睡睡吧,乖乖的哦。蕉蕉去月桂宫吃早膳,中午回来陪姨祖母吃午膳。”傅亭蕉一颗心已经飞出去了,却还扭头“叮嘱”太后。
惹得太后笑意盈盈,忍俊不禁:“去吧。”
*****
月桂宫静悄悄的。
到了门口,傅亭蕉便从阿固的身上下来,撒开脚丫子飞身进门。
阿固扶额,忙带着侍卫跟在后面进去。
因为九皇子不喜女人,所以每次带郡主来月桂宫,总是只有她一个婢女跟着。但太后又怕月嫔娘娘突然犯病伤到郡主,所以便让她带足了侍卫,以备不时之需。
才入了院子,小肃子便迎面而来,阿固眼瞅着傅亭蕉进了左夺熙房间,便不再跟进去,只问小肃子:“月嫔娘娘这会子没有犯病吧?”
小肃子神色凝重:“月嫔娘娘不会再犯病了。”
阿固问:“什么意思?”
“月嫔娘娘……死了。”
阿固一愣:“什么?”
“月嫔娘娘昨晚自缢了!昨晚雷大雨大,守夜的侍卫都偷懒去了,竟还是咱们殿下第一个发现的。今儿早上看到时,月嫔娘娘已经被殿下抱下来了,难为他小小的一个人,怎么抱得动……说远了,月嫔娘娘的遗体现在安置在她的卧房里,我已经叫人去通知各处了,如今正等人来。”
阿固指着左夺熙的卧房:“那九皇子殿下……”
小肃子愁道:“一早上都没开口说话了,还不许任何人进去。方才我见郡主进去了,心下可松了一口气,能让殿下心里舒坦一点的,只有郡主了吧。”
*****
傅亭蕉推门进去时,只见左夺熙靠着床坐在地上,头都未抬,似乎没注意到她。
她顿时亮起了眼睛,轻轻地、悄悄地靠近,绕到他背后,恶作剧般地蒙住他的眼睛,同时脆生生问道:“猜猜是我谁!”
一句话还未落地,她就被左夺熙一把推开了。
“别碰我!”左夺熙前所未有地大声吼叫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展露獠牙。
傅亭蕉顿时被吼哭了,一双眼睛盛满春水,眨巴眨巴地看着他,连说话声音都小心翼翼了起来:“九、九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母妃的发疯和自杀算是小九性格上的一个巨大转折点吧,其实之前症状轻微,现在症状严重了,需要蕉蕉医生亲亲抱抱才能好(咦)
*
50个红包何年何月才能发完啊【捂脸】
拿了红包去看其他文也可以呀【笑哭】
第4章 风筝
左夺熙吼了一声后,看到她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蓦然想起初见那一天他惹哭了她,她也是这样哭得一双眼睛水光盈盈的,便抿着嘴沉默了。
傅亭蕉伸出小手擦掉肉脸蛋上残留的泪珠,第一次被左夺熙这样吼着推开,她心里害怕得直打颤,可还是迈开了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他走过去:“九哥哥,你怎么了?”
“别过来!”左夺熙面色发白,忍不住又吼了一声,只是这次声音小了很多。
傅亭蕉超委屈地停下脚步,俨然又要哭出来:“那、那蕉蕉去找月嫔娘娘……”问问她九哥哥到底怎么了。
“她死了。”
“死了……”
傅亭蕉懵在原地,她对“死”不太了解,但是听姨祖母说过,她娘亲也“死”了,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月嫔娘娘也去她娘亲那里了吗?
九哥哥今天这么反常是因为月嫔娘娘“死了”吗?
傅亭蕉拧着衣角,她眼前的九哥哥太陌生了,看上去好像很难过……就像她想要吃桂花糕却被姨祖母拿走说不能多吃的样子……不,比这还要难过好多好多倍。
她还太小,根本体会不了左夺熙眼中更多复杂的情绪,她也不知道怎么让她的九哥哥变回她熟悉的样子,只好小小声说:“我娘也死了。”
她想,他们的娘都死了,她和九哥哥一样的,她都不难过,那九哥哥也不要难过了……
“闭嘴!”左夺熙突然站了起来,吼得她全身一抖。
“你懂什么!你根本不了解我的痛苦!”他想起马车上初见她那一刻,她已经没了娘,却朝他呵呵直笑,“你娘死了,你根本毫无感觉,还天真烂漫地笑,因为你根本没体会过有娘的感觉,所以你不在意,你没有任何痛苦!而我,有娘的甜、有娘的苦都体会过了!我还差点——”
他蓦地住了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昨晚可怕的经历又浮了脑海,他整张脸煞白煞白,浑身细细地抖。
他当时、当时真的以为他要被掐死了。
醒来之后,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他又一次在他发疯的母妃手下逃过一劫。窗外还是漆黑一片,他摸了摸被掐得说不出话的喉咙,他知道大半夜的不会有哪个太医愿意来给他医治,所以他抱着被子在黑暗中静静等天亮。好不容易等来天亮,他跑去开门,然后看到了他永生难忘的场景——
他的母妃,只穿了中衣亵裤,吊死在他屋檐下!
他面对面地看到了,他母妃因为吊了一晚而眼睛外凸、口舌流涎、面色青紫的狰狞模样……
那一瞬间,居然没有悲伤,只有惊惧和厌恶,他身体一软,跌坐在地。
半晌之后才从失神里走出来,竟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出奇地冷静,趁着还没人看见,搬来凳子,压抑着厌恶,使足了吃奶的劲,将他母妃抱了下来,艰难地给她穿上了一件外衫,阖上眼睛。
好歹让她走得体面一点。
做完这一切,他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那点残存的对母妃的眷念和爱护突然又被浓浓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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