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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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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歹让她走得体面一点。
  做完这一切,他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那点残存的对母妃的眷念和爱护突然又被浓浓的厌恶所取代。
  他本来就因为母妃的缘故有些厌女惧女的缘故,好不容易被傅亭蕉掰回了一些——
  他突然顿住了。
  他想起他昨晚差点被掐死前,他脑海中唯一出现的人,就是、就是……
  左夺熙猛地晃了晃脑袋,锤了自己一拳。
  不!
  他讨厌女人,他被女人伤害!傅亭蕉也是女人,他也应该讨厌!
  傅亭蕉会不会、会不会有一天也冲上来掐他?像一个蠕动的虫子一样在他面前披头散发地解衣服?
  他浑身一寒,又泛起了畏惧,甚至想吐。
  这一刹那,连傅亭蕉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而无辜的傅亭蕉此刻却浑然不知,她只是见左夺熙发火之后陷入沉默,便不敢再接近。
  她怯怯地站在原地,眼神无处可放便骨碌碌地四处看,突然发现这间房间台子上的风筝,一下子什么委屈、害怕都没了,眼睛都亮了起来,蹭蹭蹭地取过风筝,顿时笑靥如花:“九哥哥!是风筝诶!”
  左夺熙被唤回神智,下意识循声望去,那个面目可憎的脸笑得如烂漫春花,立刻在他心头敲了一记。
  把他厌恶的情绪都敲散了,捡都捡不回来。
  可是,他应该讨厌的!未免再受到女人的伤害,他应该及早地讨厌每一个女人,包括她!
  左夺熙皱起了眉,开始自己跟自己斗争起来。
  “九哥哥其实也想放风筝是不是?”傅亭蕉歪着头想了想,笑起来,“那九哥哥不想陪蕉蕉放风筝,蕉蕉就陪九哥哥放风筝吧?”
  有了这个风筝,傅亭蕉仿佛得了护身符,她觉得她熟悉的九哥哥已经回来了,于是拿着风筝走过去牵左夺熙的手。
  左夺熙僵在原地,他还在想到底是甩开她还是……
  软软的小手已经牵了上来,然后在看到他面色一变的同时又吓得缩了回去。
  好像又要发火了……
  左夺熙冷着脸,心里却想,其实……好像没有他想象得那么难以忍受。他朝傅亭蕉看去,她想做了错事一样低着头,只露出一段白嫩的脖子。
  他咳了一声:“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其实如果可以忍受,那还是忍受吧,不是所有女人都像他母妃那么可怕的,至少傅亭蕉不是。
  傅亭蕉却以为这句话是在威胁,顿时吓到风筝都掉到了地上,连忙把手背到身后,哇地一声哭出来:“蕉蕉再也不敢了……”
  左夺熙:“……”
  冷静、冷静、冷静……吵死了!
  左夺熙:“别哭了。”
  傅亭蕉本来哭得眼泪鼻涕都糊了一脸,听他一发话,立刻乖乖地闭上了嘴巴,还吸溜了一下鼻子。
  左夺熙顿时嫌弃得不得了,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扔过去:“自己擦。”
  都怪她平时爱哭又爱吃东西,所以他养成了随身带两块帕子的习惯。
  傅亭蕉捧着帕子,笨拙地擦了一把脸,反倒把鼻涕更往四处糊了。
  左夺熙赶人了:“你先回去。”
  傅亭蕉捡起风筝:“那……”她还惦记着放风筝的事。
  左夺熙连生气都不知道怎么生了,硬声道:“过两天。”现在他实在没心情。
  傅亭蕉还想再说什么,阿固已经在外面敲门了。
  太后已经知道月无意自缢,便派人来月桂宫,让阿固先将傅亭蕉带回去。
  傅亭蕉开了门,一边是催她走的左夺熙,一边是急着抱走她的阿固,她撅起嘴巴,乖乖地把风筝放下,恋恋不舍地被阿固带走了。
  *****
  月无意是抬了妃位下葬的。
  她的死讯传到左晟那里,左晟才想起这个人来,便顺便看了她的名册,猛然惊觉:“今天……是她的生辰啊?”
  他问随侍太监李常伦:“朕记得,今天也有一个妃嫔过生辰?”国事太多,他对后宫的琐事实在没有花太多心思。
  李常伦却是一一记得有关皇上的任何事,赶忙说:“今日是贞嫔娘娘的生辰,皇上您已经命人将生辰礼备好了,还说今晚要去贞嫔娘娘那里用晚膳。”
  左晟皱起了眉:“原来是这样……”
  他恍惚记得,月嫔几年前就疯了,好像是因为失宠的缘故,他不再宠幸她,而是宠幸别人去了。而如今,他宠幸的新人竟与她同一天生辰,而他早已忘了她的生辰,还准备亲自给新人贺生辰,也难怪她……
  左晟闭上了眼睛。
  他当初,也是宠爱过她的。
  慢慢勾起了遥远的记忆,那天他策马飞奔,惊扰了她的马车,她掀开帘子,他回过头,那一眼,惊艳了他的心,也注定了她的一生。
  他叹了一声:“追封月嫔为月妃。贞嫔的生辰礼再加三倍给她送过去,明日就划了她的册子,放她出宫吧。还有老九那里,多送点好吃的好玩的过去,毕竟还是个孩子。跟他说,朕会安排他去季贵妃的琅华宫里住,叫他不要怕,往后就养在季贵妃膝下。”
  当然,左夺熙依旧固执地不肯去。
  经过母妃之死,他如今惧女厌女症越发严重,虽然平时不会明显地表现出来,但实际上只有傅亭蕉可以近身了,连傅亭蕉的贴身丫鬟拿的糕点他都不肯吃的,只有傅亭蕉拿的会吃掉。不,别说吃女人拿的东西了,他现在便是碰别的女人一下都要洗手,跟别的女人待在一个屋子里都会不由自主地犯恶心。
  他怎么可能去季贵妃那里。
  为此,傅亭蕉去左晟那里撒了一下午的娇,为她的九哥哥说话,终于让左晟打消了这个主意,而且也没有对左夺熙生气,反而乐呵呵的,因为傅亭蕉平时可很少主动跟他这个表舅舅撒娇,这罕见的撒娇让他很受用。
  但是左夺熙一人住在偏僻的月桂宫也不好,而且自他母妃离世之后,他整晚整晚地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便会做噩梦,第二天精神特别差,被傅亭蕉看出来了之后才坦白。
  傅亭蕉又去求太后,让他搬到钟秀宫来。
  钟秀宫是已故钟太妃的住所,跟清心宫就挨在一处,钟太妃殁了之后就一直空着,傅亭蕉早就想九哥哥搬过来了。
  太后看着小脸皱成一团担心得不得了的傅亭蕉,自然一口应允,叫人将钟秀宫收拾齐整,帮月桂宫搬家。
  左夺熙本来还倔强地不肯搬走,然而傅亭蕉嘴巴一扁,他连忙眼疾手快地给她塞了块帕子:“搬。”
  他也不想再反复梦到那晚了。
  于是,左夺熙搬进了离清心宫只有一墙之隔的钟秀宫。这下,傅亭蕉来找他玩更加方便了,就没有哪一日不去他那里的。
  但是,有一天傅亭蕉却没有来。
  他心想爱来不来,他反而得了清净呢,但小肃子已经四处打探去了,晚上回来告诉他——
  傅亭蕉的父亲镇南王傅横回京了,据说这次回京,就是要把傅亭蕉接回镇南王府的。
  哦,不对,傅亭蕉今天已经被接回去了。
  左夺熙木了片刻,哼声道:“那正好了。”
  当晚,翻腾到三更也没睡着。
  作者有话要说:  dbq来玩了,自罚一杯!


第5章 爹爹
  第二天,傅亭蕉依旧没有来。
  他们都说,这一次傅横回来,肯定是要续弦了。为父母服丧,最多也就三年,何况妻子呢,镇南王虽与王妃鹣鲽情深,总不能一辈子守着她的。而续了弦,傅亭蕉就有了名义上的娘亲,自然要接回镇南王府养的。
  左夺熙问小肃子:“镇南王府在哪?”
  这三年间,镇南王从来没有回来过,傅亭蕉自然也没回过镇南王府,更别说他了。
  小肃子瘪了瘪嘴,斜眼看他:“殿下,您不是嫌郡主烦,说她离您离得越远越好吗?”
  左夺熙僵了一下,立刻道:“我就是想算算,她离我有多远。”
  说完觉得还不够体现自己的立场,马上加了一句:“看离我够不够远。”
  小肃子憋笑,说:“镇南王府在大鸿街的街尾,从皇宫出来,先直走,穿过正街,再左拐转司方街,在司方街快到尽头的时候从乌巷穿过,穿到天因街,天因街走到头,再右拐转入大鸿街,走到头便是镇南王府了。这是最近的路线。”
  左夺熙睨了他一眼:“我问最远的。”
  他心里开始计算,按最近的路来算,他从皇宫去镇南王府,起码也要半个时辰了。哪里像现在,出门左拐便是清心宫了。
  小肃子悠悠道:“要说最远的,那从城外绕几圈,绕到天黑再去也行啊。如果殿下您是担心郡主再来烦您,那您就放心吧,郡主回了自个家,哪里还会随随便便进宫,您便是想要她来烦你,她也不来了。”
  您便是想要她来烦你,她也不来了……
  左夺熙听了,心里顿时涌出一股烦闷,狠狠地瞥了小肃子一眼,一字一句:“我巴不得。”
  小肃子心道你这哪是巴不得的样子啊,但是他机灵地闭了嘴。调侃归调侃,他心里也担心着呢,也就郡主在的时候这位爷会偷偷抿嘴笑笑,要是郡主真的回家了,那可怎么办呐。
  第三天,傅亭蕉依旧没有来,左夺熙假笑:“太好了。”
  第四天,傅亭蕉还是没有来,左夺熙开始觉得有些笑不出来。
  第五天,左夺熙本来以为傅亭蕉也不会来,没想到晚间的时候,他正叫人燃了蜡烛,准备写字,傅亭蕉就蹦蹦跳跳地推开了他书房的门。
  他顿了一下,毛笔上的墨汁便坠了下来,在纸上晕开一片。
  傅亭蕉脸上荡起开心的笑,手舞足蹈地跟他说:“九哥哥你知道吗,我爹爹回来看我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我爹爹,原来我爹爹那么高大帅气!我爹爹可疼我了,给我带来了很多在皇宫都没见过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给我说了好多好多我从来没听过的故事!”
  看她这么眉飞色舞的样子,左夺熙原本气呼呼的心,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轻声哼了一声,放下笔。
  傅亭蕉笑眯眯地走过来,娇滴滴地说:“九哥哥你有没有想我啊,我可想九哥哥了。”
  左夺熙一听,脸又板起了。
  想他?想他会一声不吭地就回家吗?这几天,她有派人来跟他说一句吗?
  他故意说:“我早就烦死你了,小跟屁虫。”
  果然,傅亭蕉的笑立刻就凝固了:“九哥哥……”
  他看到傅亭蕉突然凝住的笑,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他想她让他不开心了,他这句话也让她不开心了,好了两人扯平,他就不要再打击她了,可是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嘴上却没管住:“听说你要回家了?我早就想甩掉你这个包袱了。”
  傅亭蕉顿时饱受打击,她进宫第一件事就是跑来找九哥哥,开开心心地跟他说这两天的事,却没想到……
  “呜呜呜呜呜,我讨厌九哥哥!”豆子一般的泪花花从她眼睛里冒出来,她哭着转身跑出去,还差点撞到门上。
  左夺熙缩回因为她差点撞到而不由自主伸出去的手,低头看到桌上的草纸已经被墨汁染坏了,气得一把撕碎了。
  又过了三天,镇南王带傅亭蕉进宫,在清心宫设了家宴,皇上和皇子都请了,所以左夺熙也去了。
  宴会上,傅亭蕉被傅横抱在怀里,疼得跟什么似的,直喊着“蕉蕉”“乖女儿”“小胖墩儿”。
  其实傅亭蕉也不算太胖,只不过脸颊嘟嘟的,全身又白又嫩,看着肉了些。左夺熙开始也想叫她小胖子来着,但是小肃子说没有哪个姑娘喜欢别人说自己胖,哪怕是个才三岁的小姑娘。他嘴里说“那我偏要叫”,后来却没有叫了。
  没想到她爹叫她胖墩,她竟然不生气呢!
  这顿饭,左夺熙吃得很不痛快,因为傅亭蕉没有主动找他说话。要知道平日里闹了小矛盾,她都是过夜就忘的。
  每次都是她先来找自己和好,怎么这次她就不来了呢?
  肯定是因为她爹回来了吧,她有爹爹撑腰,又要回家去了,所以就不要他这个“九哥哥”了……
  左夺熙越想越气,气得把碗里的白米饭一顿下肚,没吃一口菜!
  家宴过后,傅横把傅亭蕉交给兰嬷嬷、方嬷嬷,跟皇上、太后进了房间谈话,其他皇子便都回去了。
  左夺熙磨蹭磨蹭地留到最后才走,还没走出几步,终于还是忍不住转身,跑去找兰嬷嬷,说他也要找傅亭蕉谈话。
  兰嬷嬷便将傅亭蕉放下,出去关上了暖阁的门。
  傅亭蕉本来眼睁睁地看到左夺熙走了的,没想到他会回来找她。不过她没有先开口说话,而是默默地爬上椅子坐着,故意不看他。
  别看她还是个小小娃娃,她也会记仇呢,他居然说她是“小跟屁虫”“包袱”,还说他早就烦她了,她已经打定主意不要主动跟他说一句话了。
  但是如果他主动找她说话的话,那她可以考虑……
  左夺熙与她大眼对小眼干站了半天,才终于艰难地主动张口:“小十。”
  “小十”是他对傅亭蕉独有的称呼,他可不像别人,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叫不出那声“蕉蕉”,那太肉麻了!
  可是直接叫她“傅亭蕉”呢,她又说什么都不准,说太不亲近了。
  他就想,父皇和太后都叫他“老九”,那傅亭蕉作为他妹妹,应该叫“老十”吧,可是当他对她叫出那句“老十”时,换来的却是傅亭蕉惊天动地的大哭。
  她才三岁,怎么就老了呢!
  于是只能折中地叫她“小十”。
  他叫出这句“小十”,傅亭蕉气鼓鼓的小脸立刻就绽成了一朵花,既然他主动求和了,那她就大方地原谅吧!
  “九哥哥!”
  左夺熙莫名地心头一松,觉得这几天来堵在心里头的沉甸甸的石头都落地了,他支支吾吾地问:“你想离开皇宫,回自己家吗?”
  傅亭蕉扁起嘴巴:“我不想离开姨祖母和九哥哥。”
  左夺熙的好心情突然又有些变差,什么啊,姨祖母排在九哥哥前面?
  他故意问:“那你没有舍不得其他哥哥吗?”
  傅亭蕉诚实地回答:“没有那么不舍得,我最舍不得九哥哥,我跟九哥哥最亲了!”
  左夺熙的心情顿时又畅快起来,露出一个一闪而逝的笑。那是,这么多个皇子,傅亭蕉只喊他作“哥哥”,喊其他人都是喊“表哥”的。
  他得意地哼哼:“我比任何一个哥哥都要先见到你,你跟我最亲是应该的。”
  得意完,他又问:“那你父亲要带你回家怎么办?”
  傅亭蕉也没想过这个问题,这几天她虽然在爹爹身边很开心,但是晚上的时候,还是很想九哥哥和姨祖母的。爹爹再好,那也只相处了几天,怎么比得上相处了三年的九哥哥和姨祖母呢?
  如果以后要住自己家,那就不能每天来找九哥哥和姨祖母了……
  想着想着,她都要哭出来了:“可是姨祖母说过,她也舍不得蕉蕉的……”
  听她这么说,左夺熙莫名地松了一口气,既然太后舍不得她,那、那也不一定会放她走吧?
  安心下来后,他嘴上又想损两句了,可是看着她眼睛里摇摇欲坠的金豆豆,话到嘴边又强行咽下了。
  只说:“你别哭了。”
  掏出手帕让她自己擦干净。
  这时候,兰嬷嬷敲门道:“郡主,王爷准备家去了,让我来带你过去。”
  傅亭蕉正想马上去问问她爹爹到底是不是要把她留在家呢,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往门外去。
  怎么前一刻说舍不得他,现在又急着去她爹那儿?
  左夺熙一把拉住她,恐吓道:“有了后娘便有后爹,你回家就不是千娇万宠的小郡主了,你后娘一定不会疼你的。只有我……只有你姨祖母才真的疼你。”
  傅亭蕉没听懂什么后娘后爹的,不过她当然知道她姨祖母疼她,连连点头:“嗯!”
  然后就打开了暖阁的门。
  她爹爹已经朝这里走过来接她了。
  傅横心里眼里都只有他女儿,根本没看到后头的左夺熙。
  “乖女儿,走,咱们回家!”
  他一把抱起了傅亭蕉,满心满眼的父爱都溢了出来。


第6章 翁婿
  距离傅亭蕉再度被接出宫又过了五天。
  那天,傅亭蕉被傅横直接抱走,左夺熙只看到傅亭蕉圈着傅横的脖子,在傅横耳边说着什么,可惜天太晚了,他还没看清傅横的表情,他们就已经走出了他的视线。
  然后这五天再也没消息传来。
  傅亭蕉出宫了,左夺熙便连清心宫也不去了,可是他又觉得奇怪,为什么太后会这么淡定?她难道不会舍不得傅亭蕉吗?即便不得不把傅亭蕉还给她父亲养,也该……也该多留她在宫里住几天才是。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清心宫,他猛地清醒过来,哼了一声,拔腿往回走。
  一个时辰后,他和小肃子出现在了大鸿街上。
  他说,他只是好久没出宫了,出来逛逛。
  小肃子忍笑,心里跟明镜似的。
  皇子虽有令牌可以自由出入皇宫,但是未及冠的皇子每次出宫都要登记在册的,而且没有皇上的特许不能在外过夜,所以出宫一趟也挺麻烦。况且左夺熙又是个冷漠孤傲的性格,平时连钟秀宫都不大爱出来,别说出皇宫了。
  最最重要的是,怎么逛着逛着就逛到镇南王府所在的大鸿街上了呢?
  当然,他没有去戳穿。
  按这位小爷的性子,只要被戳穿了,肯定冷哼一声:“才不是!”然后掉头就走,且绝不会再来第二次,顺便还会故意整他一顿。
  他可不会自讨苦吃。
  正这么想着,两人已经快走到街尾了,不远处一座石狮镇宅的府邸挂着一块牌匾,上书:“镇南王府。”
  左夺熙顿了顿脚步,随后跟没见到似的,好像准备转身走了。
  小肃子:“……”
  “啊!可真巧了,殿……少爷,我们居然不小心逛到镇南王府了!”小肃子准备推他一把,“郡主这两天就住在镇南王府吧,要不要去找郡主喝一杯茶?我看您走了半天,也走累了。”
  不说左夺熙会不会累,反正他是累了。
  这个九殿下啊,为了显示自己是真的不小心“逛”到这里来的,出了皇宫之后,指挥着马车绕了几条街,才在天因街街头停下,然后就下了马车,一路从街头走到结尾,方转入大鸿街。
  他只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配合着这位小爷徒步逛过来了。
  费了这么大劲,最后只看了一块牌匾?太亏了吧……
  “哼!”左夺熙眼珠子心虚地左右乱转,“我又不是来看她的,我只是随意逛逛。回去了。”
  小肃子扶额,只好跟着左夺熙转身踏上原路。
  “九哥哥!”他们身后突然传来傅亭蕉惊喜的声音。
  左夺熙立刻停住脚步,他调整了一下表情,状似不经意地转过去。
  傅横抱着傅亭蕉朝他走过来。
  傅亭蕉笑得阳光灿烂:“九哥哥,你是来看蕉蕉的吗?”
  左夺熙想说“才不是”,不过看到她爹也在场,只好委婉地表示:“我只是从这里路过。”
  傅横昨天家宴上已经见过他了,这些天也没少听傅亭蕉提起“九哥哥”,自然是认得他的,便笑笑:“那正是巧了,我刚带着小女出去逛了逛,正准备回府,便瞧见九皇子了。九皇子如果赏光,请来寒舍略坐一坐吧?”
  左夺熙拒绝的话在喉咙间滚了滚,最后——
  “嗯。”
  来到镇南王府的大厅,傅横作为主人,原应是坐在主位,但是左夺熙乃皇子,身份较他高了一等,所以他陪左夺熙坐在了下首。
  左夺熙坐在左边,他抱着傅亭蕉坐在对面。
  婢女进来给三人倒茶。
  陌生的女人一进来,左夺熙的身体便本能地觉得有些不舒服,他极力忍耐着。
  在婢女走过来给他放下茶杯时,他立刻有些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傅亭蕉知道他的毛病,赶忙朝婢女道:“姐姐把茶水放下,蕉蕉来吧!”
  婢女听了她的吩咐,忙放下茶壶,却没有立刻出去,而是退到一旁,眼睛看向傅横,听候他的差遣。
  傅亭蕉扭头对傅横撒娇道:“爹爹放蕉蕉下去,蕉蕉给九哥哥和爹爹倒茶。”
  傅横不知就里,哈哈大笑起来:“咱们蕉蕉这么勤快啊?”又说:“可是茶水滚烫,爹爹可不想你不小心伤到自己,还是让别人来吧。”
  “蕉蕉可以!”傅亭蕉气哼哼地从傅横身上下来。
  傅横没有阻止她,只是眼神放在女儿身上,注意观察着。
  他见傅亭蕉走到左夺熙那边,开始笨拙地准备去拿只比自己矮一点的茶几上的茶壶,此时左夺熙一把拿了过去:“我来。”顺便将三个杯子都挪到自己身前,然后开始倒茶。
  傅横微微颔首,眼神欣慰。
  出门在外,他最担心的就是女儿过得不好。虽然蕉蕉养在太后膝下,必定不会受到欺负,但是别人待她如何,会不会明面喜爱暗里冷漠,也是他尤为关心之事。特别是这个九皇子,听太后说,蕉蕉是极黏他的,太后还说,这孩子看着冷漠,但是对蕉蕉也是极纵的。
  但是那日家宴,九皇子与他女儿两人之间都没说过一句话,看起来并不亲昵。
  所以今天见着了九皇子,他便留心观察了一番。
  方才看到他倒茶前先将杯子挪到自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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