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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想去死一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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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要见他的尸体。”
直到现在她方回过神来,自柳相出现,她便被他牵着鼻子走。原本以为虎符之事,是自己坑了他,到头来被坑的竟然是自己。
宁王遇害是他属下发现的,也是他建议封锁消息查探真相,更是他拿出了虎符,人心难测,她不知道他会不会为了虎符再做出什么事来?
“无论如何,他都是先帝的二儿子,喊哀家一声母后。如今他遇难,哀家怎么说也得去瞧瞧,不然怎么对得起先帝?”聂小碗面色平静,字字珠玑,语罢又问:“柳相,你说对么?”
“太后所言,句句在理,岂能不对?”柳相刻板应道。他侧头瞥了一眼成堆的奏折,随即皱起了眉头,“实不相瞒,宁王已被臣安置在了丞相府,太后若想看,臣自然相陪,只不过这奏折……”
“无碍,等你批完再看也不迟。”她随口接道,喊了一声素愿,素愿上前扶住她,她轻轻笑了,“柳卿,你慢慢批,哀家先出去溜溜。”
她悠悠转个身,柳相从奏折中抬眼,朱砂笔杆狠狠抵上唇角,他淡漠的双眼中宛如裂了两道口子,汹涌如潮的暗沉情绪争先恐后奔了出来,危险至极。
☆、第十五章:瞒天过海(3)
丞相府建在汾河长街。
汾河长街顺着汾河走势呈南北走向,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车水马龙,很是繁华。
然,越往北,喧嚣声渐止,环境幽静起来,偶有几声鸟鸣,越发显得周围空灵澄静。
道边的花草树木似乎也被人精心呵护过,虽已入秋,却丝毫不减美色,任谁瞧一眼都觉着心旷神怡。
出现此种景象,也不算奇怪,因这里住的大多是达官贵人高门权贵,自有不少闲情逸致的人喜欢收拾花草修身养性。
车帘外,一座座红墙绿瓦的大宅院默然矗立,朱门大匾,石狮威武。
聂小碗侧头,随意打量了几眼,身边小皇帝见她不理自己,不甘心得猛扑了过来,“娘亲就不要瞧了,到了地方,朕会告诉您的。”
得知聂小碗及柳相要出宫,小皇帝拼死拼活也要跟来,还不知死活得非要穿去年生辰柳相送他的那件粉色外衫。
姣阳殿里,他梗着脖子泪眼汪汪控诉:“朕还是个孩子!孩子!为什么不能穿?!”
聂小碗被他气得肺疼,啪一声拍开柳相拦她的胳膊,一脚踩在凳子上,满脸冰渣子,“孩子?哪家的孩子有你这么大?!再这么扯淡,以后你就崩想出宫去玩,包括丞相府!”
小皇帝被她的怒气所震,一时怔住,柳相就在一边淡淡瞅着,细瞧之下,眼中还带了点笑意,他朝小皇帝招了招手,“皇上……”
小皇帝瞧了两眼面无表情的聂小碗,没敢动,踌躇间竟哇一声真的哭了起来,“呜呜呜……你不是我娘亲……呜呜……我娘亲才不会这么对我……柳现年你个骗纸……你明明说她会……”
聂小碗有点傻眼:“……”
被骂的柳相眯了眯眼,疾步过去强行抱起他就往外走,“他皮痒了,臣揍揍就好,你在这等着。”
如此举动,就好似一盆冷水泼到了聂小碗心中熊熊燃烧的火气上,只听噗嗤一声,火气顿时灭了,她想阻止可又觉小皇帝这毛病真得治治,遂由着柳相去了。
说来小皇帝喜欢粉色,她很早就知道了,只是当时她瞧他年纪小,喜欢一下也不为过,倒是……
心神恍惚,她矮身坐在凳子上,垂眼苦笑一声。那两年里,也就那人真的看不过去他这个喜好,只要家里一有粉色,那人的脸冷得就跟冰窖似的,只要他一冷脸,她就吓得腿软……
“臣瞧着挺好看的,不如就让他穿吧?”她没料到揍的结果就是柳相帮小皇帝换上了那件衣服,小皇帝贴着殿门身子抖成筛糠,“是柳相逼朕穿的。”
聂小碗:“……”
她已无话可说。
“到了,娘亲。”小皇帝清凌凌的少年音唤回了她飘散的心绪,她跟着下车,抬眼瞧见眼前的宅子时委实一怔。
说实话,丞相府很扎眼,在一座座精致华丽的豪宅包围下,它不但勇敢得在夹缝中求生存,还自成一股无与伦比的风格,那就是建得特别糙。
☆、第十六章:瞒天过海(4)
灰墙淡瓦,木门粗糙,就连门上方本该悬挂丞相府大匾的位置都光秃秃一片。
如此简单古朴的宅子,若搁到一般的地方,那只能说柳相过于低调,为人勤俭,品质如此高洁云云。
可在汾河大街这种豪宅林立权贵环绕的地盘,他贵为一朝丞相,又手握重权,却造个这么样的,这不成心给一群权贵们添堵么?!
思及至此,聂小碗收回惊讶的神情,真心赞道:“这宅子不错,别有趣味。”
说话间,小皇帝握着她的手进了门,柳相陪在一侧,“太后谬赞了。”
“不过,柳卿啊,”三人徐徐走着,她又打量了几眼院内布置,依旧简单得很,遂续道:“你一心为国,整日操劳,却住这么朴素的宅子,哀家很过意不去。要不,赶明哀家重新给你置一个新的,大一点的?”
“那臣就多谢太后了!”她话音未落,柳相便欣然答应。
聂小碗:“……”
上天作证,她就嘴上说说而已。
柳相却叹了口气,十分为难道:“太后,您有所不知,因为这个宅子,安庆侯林大人肖大人这些邻里不止一次想揍臣了,臣怕,这阵子正想搬家来着……”
活该!谁让你这么作!聂小碗腹诽完,无奈道:“柳卿,你当初……”
想问他当初脑子里填了啥才能把自己的府邸建成这模样,可一对上他那双黑沉的双眼,直觉就告诉自己最好别问!她遂压下心头疑问,淡淡道:“你当初是没钱吧?”
“非也,当初臣是因为喜欢简朴风,瞧着破东西就觉着特别亲切,可时间一久吧……”他领着两人直接去了吃饭的偏厅。
聂小碗耐心听着他絮叨,心道此人多半有病,以后还是让小皇帝离他远点吧。
小皇帝却兴致勃勃,昂头听柳相讲自己这几年的审美变化。待进了厅,安置好两人,柳相建议道:“这就到饭点了,我们吃了午饭再办正事吧。”
已是正午,小皇帝自然饿了,闻此急忙趴桌子上等饭菜上桌,聂小碗却皱眉:“吃饭不急,哀家想先看看宁王。”
柳相挑眉:“您确定见了宁王您还吃得下去饭?”
她神色一顿,反问:“你确定见了宁王不把吃下去的饭菜吐出来?”
柳相严肃脸:“臣确定。”
聂小碗:“……”
身为丞相府的管家,翠翠一向对自己要求严格,毕竟她手下带着三个撑起丞相府日常生活的下人:一个厨子,一个干杂活的小厮,一个洗衣服的大妈。
翠翠表示他们都很省心,唯一不省心的便是自家大人,这会儿她正在偏厅门口来回转,柳相一出偏厅,她便扑过来问:“大人,你咋又把小皇帝带回来了?”
柳相不语,示意她跟着自己疾步进了隔壁的房间,一关上房门他就面无表情问:“本相最帅的那件衣服呢?快去找出来!”
翠翠瞧了几眼他身上簇新的朝服,回:“大人这身就很帅。”
☆、第十七章:瞒天过海(5)
聂小碗进来时,翠翠也瞧见了,她只当是哪个大臣的千金又缠上她家大人了,没怎么在意,这会儿一听他要换衣服,心思一转,啥都明白了。
她兴奋得来回蹦哒了几下,“大人,你就别换了,这身特别的帅,真的。”比起柳相,她的审美太正常了。
“此言差矣,本相以为,在家还是穿常服帅些。”柳相又沉思片刻,竟无比的落寞:“衣服到穿时方觉少,早知道本相就多做几件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那件灰袍子。”他推开门走出去,“本相去厨房一趟,你找到后就拿到厨房去。”
翠翠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见他毫不犹豫得离开,自己一咬牙也奔去了后院。
这厢,在偏厅等候的小皇帝都快饿哭了,“娘亲,相父怎么还不端菜上来?”
“别胡说,柳卿又不是伺候人的丫鬟,端什么菜。”聂小碗斥了他一声,见周围连个倒茶的都没有,捏了捏眉心,早知道就让素愿跟来了。
不得已,她自己倒了杯茶,递给小皇帝,“先喝口茶垫垫。”心里却犯迷糊,自古权财不分家,以柳相在朝堂一手遮天的地位,生活为何这般清苦?
两袖清风清廉无比?若是如此,朝堂百官提起他合该赞不绝口啊,而不是一副无语凝噎的受虐样。若不是如此,他又为何要这么苦自己呢?
“娘亲……”她想得入神,小皇帝已经连喝了几杯茶,抬手揉了揉肚子,小脸皱成一团:“朕肚子难受。”
额,一肚子水当然不舒服了,她心疼,见柳相还未过来,心想你还真是个人才,能把皇帝和太后晾这里这么久?!
牵着小皇帝要走,门边立时闪过来一片衣角,接着两手端菜一身灰扑扑袍子的男人出现了。
男人一脸面无表情:“这是上哪儿?”
小皇帝立马松了聂小碗的手扑过去,“相父,饿死朕了。”
聂小碗静静瞧着饭菜上桌,那两人神同步得抓起碗筷开始扒饭,她心道就算你为了皇帝及哀家亲自端饭,可你身上这件丑到爆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饭毕,柳相让翠翠和小皇帝在院子里玩,自己带着聂小碗去见了宁王的尸体。
虽然一早有准备,可等见到时,聂小碗仍不免心尖发抖,俩眼发黑。好在有柳相在一边及时安抚,她才得以保持神志清醒,可又觉愤怒,“到底是什么人敢动皇室子嗣?!”她眉尖又一拧,“是为了虎符?!”
“应是如此。”柳相扶着她出了门,两人在廊下站定,他淡淡道:“太后,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殿下是被人利用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是。他们一举两得。”
“一举两得?”
“对。杀宁王。得虎符。”
宛如一声惊雷,将聂小碗心底炸得透凉,“如此不入流的招式,他们不怕发现?”
“太后,这世上,那人只怕先帝。”
☆、第十八章:瞒天过海(6)
宁王一连几天没着家,宁王妃坐不住了,把能寻的地方都寻了,见依然没找到,遂在晚膳过后直奔皇宫。
聂小碗自然不能告知她真相,只有端着架子安抚:“宁王是替皇上办事去了,等事一完便回来了,你莫要心急。”
自家那个傻货本事如何,她还是很清楚的,一听此话便心存怀疑,但见聂小碗如此笃定的神情,只好颔首称是。
“宁王妃若无事,便陪哀家坐坐吧。”偌大的姣阳殿里,聂小碗表情寂寥又落寞,宁王妃心想太后这么年轻就守了寡,还真是可怜啊,遂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聂小碗瞧着她那张年轻又俏丽的脸也是这么想的。两人惺惺相惜之下,聊了好长一会儿。
待宁王妃走了,柳相牵着小皇帝从内殿里出来,聂小碗侧头轻笑:“都听到了吧,看来她也被蒙在了鼓里。”
两人扯了这么久,她也瞅准机会试探了一下宁王妃,可惜宁王妃什么都不知道。
“此事臣会解决,太后莫要操心了。”柳相敛眉,一手揽下,那她也乐的自在,抬袖抿了口茶,淡淡的笑意在眸子里流曳,“柳相,你应该晓得,哀家既然回来了,那有些事就不会坐视不管。”
小皇帝还没长大,她也不想做垂帘听政那种扰乱朝堂人心的事,但这并不代表她这个太后是摆设,但凡威胁到小皇帝的,她都不会姑息,可她如今势弱,需要帮手。
“臣明白。若太后不嫌弃,自此之后,臣便是太后的人了。”柳相摸了摸小皇帝的脑袋,黑沉的双眼深深凝视着她:“何况,能为太后效劳,也是臣求之不得的福分。”
当然,他如此耍**又信誓旦旦的表态,聂小碗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她淡淡哦了一声,眸子半弯:“能如此得柳卿的心,哀家十分欢喜。”
柳相去罢,聂小碗哄着小皇帝睡觉,小皇帝在床上扑腾够了,方昏昏睡去。
聂小碗瞧他睡得安稳,便出了内殿,素愿蹑手蹑脚跟上来:“太后,不睡么?”
“不困。去殿外瞅瞅。”素愿怕冻着她,给她披了件衣服,到了殿门边,她蓦地顿住,问:“今儿十几了?”
“十三了。月都快圆了。”素愿回完话猛地一怔,大惊,“也就是说刺客又该来了?!”
闻此,聂小碗不惊反而笑了起来。
喏,柳卿,机会来了。
深夜,丞相府。
书房里,翠翠抱着壶茶,樵墨抱着把剑,两人直勾勾得盯着柳相。
柳相挑眉,啪一声阖上书卷,“怎么了?”
翠翠扭捏:“大人,我和樵墨没关系,你别让他给我送礼物了。”语罢,从怀里掏出一把狗尾巴草放书桌上,拎着茶壶就逃之夭夭了。
“把她追回来。”柳相面无表情。
樵墨瞪眼:“我不去,她已经拒绝了我,我不能这么不要脸。”
柳相一脸温柔:“你想多了,家里唯一的茶壶在她手里,本相有点渴。”
☆、第十九章:瞒天过海(7)
他所言非虚。
去明州前他醉酒,发了场酒疯,捞起家里的东西就砸。
翠翠心疼得心肝直颤,就伙同樵墨把最便宜的几个茶壶搁他面前,他倒好,砸起来很是得心应手。
好在翠翠反应快,冒着被他砸的危险及时保住了最后一个,事后她很恼怒,遂抱着这个茶壶满府乱蹿,旨在昭示柳相的罪大恶极。
然,柳相这个人吧,一旦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他奉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于是此等小事他醒了酒就理所当然得忘了,直到今日他方觉出自己的不对来。没办法,他渴啊。
“茶壶这事,是本相不对。明日你去再买几个吧。”柳相见樵墨被自己气跑了,独自坐在书房无趣,便回房休息,恰好翠翠正在房里擦棺材,遂趁机表表歉意。
闻此,翠翠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我才不去,谁砸的谁去。”
见此,柳相也不以为杵。柳相的房间是她布置的,风格简洁大气,瞧着很是令人舒心,前提是忽略床前那口棺材,而她已经成功做到了这一点。
收拾好了一切,她故作冷脸问“大人,不沐浴了?”
柳相不语,温柔的目光深深凝视着棺材,那柔软的眼神吓得窗外的樵墨腿都软了。
然后,他翻身滚进棺材里,也不脱衣服,只满足的叹息了一声:“不了,本相累。”
翠翠替他熄了灯,掩上门,一个转身,对上了樵墨异常严肃的脸:“我觉着咱俩得谈谈。”
翠翠:“谈什么?”
樵墨:“大人。”
翠翠:“……他怎么了?”
樵墨很惊恐:“你不觉得他越来越变态了么?”
翠翠恍惚了一下:“……其实,你要理解大人,毕竟他都二十九了还没娶媳妇儿,有啥不正常的也挺正常的……”
樵墨:“……”
他一脸翠翠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但我求你相信我的表情:“大人他,以前娶过的。”
翌日下午,柳相在勤政殿忙完,便被聂小碗请去了姣阳殿,聂小碗同他说了说上个月十五遇刺的事情。
说来还挺可气的,她也就将回宫十来天,哪料立马都有人想她死了。
一开始,她以为是冲着小皇帝来的,可惜那群刺客招招要的是她的命,目标明确到小皇帝都问她:“母后,你到底得罪了谁?”
得罪了谁?飞快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人名,聂小碗直接被气笑了。
原本她回来的目的很简单,然而被这场暗杀一搅和,她觉着自己得争气一点,不然哪天死了还得被人踩低嘲笑!
“太后的意思是刺客还会来?”柳相表示很费解:“他们还告诉了您明确的时间及地点?”
这群刺客神经病啊!
聂小碗深沉点头:“上次哀家没死成,他们很落寞,声称下月十五还来,当然,就在这姣阳殿内。”
柳相抽了抽嘴角:“然后呢?”
“若真是如此,我们要早做准备。宁王之事,”她目光坚定起来,“总要有个交待。”
☆、第二十章:瞒天过海(8)
这月的十五,夜色很美,圆月皎洁,而姣阳殿却惨遭刺客突袭。
饶是聂小碗及柳相有所准备,奈何对方来势汹汹,且不说本事如何,光是人数便比上次多了一倍,自然少不了一场恶战。
激战的双方使出浑身解数,且很有默契得均未出殿,扭成团似的在殿内拼死厮杀。
有血啪啪滴落地面,空气中血腥味渐渐浓郁起来,柳相负手立着,成排的侍卫在他周围站成了铜墙铁壁,完美阻隔了来自刺客身上的杀气,他不慌不忙,不惊不咋,就那么淡淡瞧着,眼神古井无波。
聂小碗生得娇小,被他藏在了身后,完全瞧不见是何情景,但她很轻松得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血,那么浓的血,从他额头涌出来,是我砸的,我砸的。
不可避免得,她身子一晃,眼神慌乱,好似又做了一次那个再也摆脱不了的噩梦。
新鲜的血液顺着地面流进了铜墙铁壁,一路蜿蜒到了脚下,似毒蛇般咬住了她的心尖,她怕极了。
她紧紧闭着眼,露在袖子外的手腕往下垂了垂,发颤的指尖哆嗦着蹭上柳相的后背。
柳相纹丝不动。
殿内刀光剑影,你死我活,她却没能多撑一会儿,自眼缝里窥见一股鲜血喷涌过来时,她觉着自己要疯了,她想问裴清郴那是你的血么?
“你……”
一声惊呼,柳相冷脸,霎时旋身捞住了她猝然向后倒的身体。
昏昏沉沉中,她的脑袋直接磕向了他温厚的胸膛,声音不大,却掩盖了从嘴边滑出的那声低呜,“裴清郴,我没想过让你死。”
东方泛白,晨光熹微,奉天殿里早朝依旧。
一场暗杀将过,柳相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安置好小皇帝,便一身红斑点的进了殿。
有鼻子尖的官员已闻出了血腥味,霍然变色。也有早早得了消息的大臣,他们选择默不作声。
尚且不知道咋回事鼻子还不争气的猛一瞅,惊得胆颤,心道柳相今日穿衣走的哪种风格啊?白雪纷飞中那一株株腊梅啊?厚实雪地上那一串串小脚印?琢磨不透,又摸着下巴评了句:还怪有新意的!
可惜,等柳相冷冷讲述完昨日的暗杀,并道太后受惊昏睡不醒时,奉天殿立时鸦雀无声,又顿了顿,百官齐跪,无一不在心里道自己无能。
对于脚下跪着一群的场景,柳相早已习惯,他阖上眼,慢吞吞道:“宁王殿下他,他,昨夜为护太后,不惜以身挡剑,已然殒命。”
宛如平地一声雷,百官震惊,愕然抬首,心思转换间,难掩骇意。
要下雨了,天边儿乌云翻滚,黑色狰狞,山脚下的一间破落茶肆,月白衫的少年嘻嘻一笑,“云叔,我们到底在等谁啊?”
被他称为云叔的男人面相斯文,他捻了捻袖子里的棋子,风轻云淡,“不知道等谁,小世子追着云某做甚?”
“谁说我追你了?!这是巧遇,巧遇!”少年面红耳赤。
☆、第二十一章:瞒天过海(9)
“哦,那云某与小世子还真是有缘。”从衣袖里抽出手指,云叔微微一哂。
“那是自然,整个王府,我最喜欢云叔了。”少年托腮而笑。
对于少年如此坦诚又孩子气的言语,云叔并没有多加理会,他侧头望了一眼茶肆前的小道,袖子里的棋子不小心滑了出来,落到了地上。
极轻的声音,但他还是听到了,他皱了下眉,正要弯腰去捡,却被少年抢先一步。少年两指夹起棋子放在眼前端详数遍,圆溜溜的眼睛弯成月牙,“云叔的棋子,原来不是黑白色的啊。”
白嫩的指腹,艳红的棋子,大刺刺冲进云叔的心头,他慢慢笑了,一手将棋子抄过来,“玩意而已,颜色之类的不太重要。”
少年缓缓收了笑,一脸郑重:“我明白了。”
云叔:“……你明白了啥?”
少年大彻大悟脸:“就跟我爹寻女人一样,睡觉而已,长什么样不太重要。”
云叔:“……”
他张了张嘴,想说其实还是不一样的,你爹他要求挺高的,又一想暗地里编排自己主人不怎么人道,他遂作罢,两人一时无话。
茶肆破了洞的旗幡被吹得呼呼作响,仅容下一辆马车的小道上,马蹄声哒哒而来,与轰然而起的雷声相撞,惊得两人同时心头一跳。
紧接着,雨点如约而至,密密落下,跨马而坐的路人挥鞭疾行,瞬时消失在了茶肆前,云叔见此蹙眉,少年又好奇起来,“云叔啊,你等的人怎么还不到啊?”
几乎是话落的时间,踩着雨点的哒哒声飘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侧头去瞧,只见雨帘中,有头青驴从小道那头慢吞吞出现,上面坐了位天青衫的男子,头上戴的箬笠遮住了半张脸,使人瞧不清他的样子。
雨还在下,啪啪坠地,青驴不急不慌路过了茶肆,片刻未停,那男子似是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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