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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烟花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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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忽行至一所大宅门前,玉琂搀扶着苏氏下车,便欲长驱直入,却被两个护卫拦住。其中一个喝道:“你是什么人?”
玉琂浅浅含笑,昂然道:“怎么,我要进自己的家也不行吗?”
叫徐贵的护卫轻嗤一声,“原来是个疯子!你也不睁大眼瞧瞧这是什么地方,竟敢胡言乱语!还不趁早从这里滚开!”
玉琂道:“我是府里的小姐。”
那护卫愈发笑得前仰后合,“这年头的人假话也编的越来越离谱了,我倒不曾听说金府里有这么一位小姐,打秋风也该找个好点的理由,别胡乱认亲呀!”
苏氏听他说的不堪,忍住气道:“这位大哥,我女儿的确是金大人的亲女,她还这么小,哪里会撒谎呢。”
“那可说不准,保不齐是有人教的。”那人斜睨了苏氏一眼,“你既然自称她娘,若此话不假,那你是金大人的夫人,还是姨娘?”
“我……”苏氏一时语塞,她此时身份未明,更加谈不上名分了。
玉琂见这护卫咄咄逼人,不觉也动了气,她指着来时的车驾,冷然道:“你且看看那边,就知道我们是否有必要撒谎。”
护卫嗤笑道:“不过一辆马车而已,以为谁家没有吗?”
另一个名张勇的护卫却要谨慎得多,他走过去瞧了一瞧,惊叫道:“徐贵,这是容王府的马车!”
“什么?”那侍卫这才慌了神。
正乱着,忽见一人从里面走出,玄色袍服,白面微须,虽年近中旬,仍风姿翩然。此人正是金昀晖,他皱着眉头叱道:“吵什么,乱糟糟的,我在里头都听得见!”
他第一眼瞧见的是苏氏,不觉愣了一愣:“你是……沐月?”苏氏脸上虽有了些许风霜痕迹,但五官轮廓与当年并无二致。
“是我,老爷。”苏氏一面笑着,一面却有泪珠滚滚下来,也不知是悲是喜。
金昀晖迟疑着道:“你这些年过得怎样?”
“说来话长。”苏氏抹了一把眼泪,将玉琂推至身前,“对了,这是我们的女儿,你还没见过吧。”
玉琂脆生生的叫了一声“爹”,一副温柔乖顺的模样。她知道,她们母女今后能否在府中安生度日,完全取决于金昀晖的态度,她必须尽可能地唤起金昀晖心中仅存的柔情与慈悲,从而使自身得以保全。
金昀晖果然触动情肠,他一把将玉琂抱起,细细端详了许久才放下。他怜爱地说道:“这孩子挺招人疼的,跟你年轻的时候也很像,你给她取的什么名?”
“玉琂。”苏氏款款道,“也是你当年说的,男从单玉,女从双玉。若生男,则取璟字,若生女,则名玉琂。”
“当年……皇上急召我回京,公务繁忙,我也无暇他顾。闲时我也派人去寻过你们母女,许是那人办事不利,竟毫无消息。这么多年过去,我以为你早已另觅归宿,没想到……罢了,过往种种也不必再提了,如今咱们一家团聚,就是幸事一件。”金昀晖的眼眶仿佛有一点潮润,竟以袖拭面。
玉琂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不止:若真有心去寻,怎么会寻不着,分明是忘却旧爱、另觅新欢的托词。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在她看来,男人的心更是海底的石头,又冷又硬,永远也别指望把它焐热。自然,金昀晖此刻必定有几分真切的情意,毕竟多年未见,不动容是不可能的。只是这情意能持续多久,就不得而知了。至于苏氏,她瞧着却是真心的欢喜,倒叫人觉得可怜。
金昀晖道:“此番还多亏了容王殿下,若不是他来信,我也不知道你们来了。”
苏氏道:“正是呢。前儿我在路上晕倒了,玉琂是个孩子,急得直搓手,也是赶巧遇到了容王,请大夫为我诊病。大人改日得好好答谢人家一番才行。”
金昀晖颔首,“这是自然。”
玉琂瞅了一眼那叫徐贵的护卫,柔柔一笑:“爹,方才娘和我乘了王府的马车过来,这名护卫明明看见,非拦着不让我们进去,还出言羞辱,叫我们吃了不少言语。女儿本算不上什么正头小姐,受些羞辱也是该当。只是这知道的呢,说我们身份不明,原该谨慎;不知道的,还以为金府管教不严,连一个小小的护卫都敢藐视王府呢!”
金昀晖的眸色立刻冷下来,“真有此事?”
徐贵连忙伏在地上,冷汗涔涔而下,“大人,是奴才眼拙,没看清那是王府的车驾,才会……才会……”
金昀晖冷哼一声,“纵然如此,你也理应先禀报于我,而不是自作主站,甚至出言辱骂,自己下去领四十板子吧!”
那侍卫“啊”了一声,几乎瘫倒在地。
玉琂笑道:“爹,女儿才回来,也不想见到打打杀杀的。况且这位徐护卫也是为了府里的安全着想,只是做法有欠妥当。女儿想向爹讨个情,饶他一半,打二十板子就行了罢。”
金昀晖点点头,“好吧,就依你说的办。”徐贵朝两人各磕了一个头,方才千恩万谢地下去领罚。毕竟二十板子虽然难捱,比起四十大板总要好多了,起码不至于伤筋动骨的。
☆、嫡母
这里玉琂看着另一个护卫道:“这一个人却很好,虽然说话不多,却很谨慎,也没刻意难为我们,女儿瞧着倒是个可造之材。”
金昀晖本不在意这种小事,便道:“既然这样,便调他去做内院的护卫吧,也算是一点体面。”
那张勇自是欢喜,忙叩头不迭。
玉琂跟在双亲身后,再一次走进这所辉煌的府邸。前世她来的时候,虽然战战兢兢,心中仍怀着美好的希冀,以为从此苦尽甘来,谁会想到竟是一场泡影呢?
今生,哼!她望了望被四堵高墙夹住的一角天空,这里仍旧是一个牢笼,但她绝不要做牢笼里的兽,相反,她要成为主宰这牢笼的人。
三人进入内宅,夫人梁氏得了消息,早迎了出来。苏氏便欲盈盈拜倒,梁氏满面春风地拉住她:“妹妹可算来了,早听说妹妹来了颖都,这几日我和老爷一直盼着呢。”又看着玉琂道:“这位就是妹妹的女儿吧,长得跟妹妹可真像,身量虽小,看着就是个美人胚子。”
玉琂恭恭敬敬地躬下身去:“见过母亲。”
“哎哟,真是个乖觉孩子,我见了都疼。邱妈妈,去把我妆台上那根八宝簪子取来。”邱妈妈答应着去了。
苏氏忙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梁氏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是我给这孩子的一点见面礼。”不一会,邱妈妈取了簪子过来,梁氏亲手替玉琂戴上,细细端详了一回,含笑道:“正好。”
玉琂见她这般慈善模样,心中暗暗冷笑,口中却丝毫不错:“多谢母亲。”梁氏如此善于伪饰,非亲身经历实在难以看穿她的真面目,难怪前世她和苏氏都着了她的道。
金昀晖笑道:“看到你们如此和睦,我也就放心了。”随即吩咐仆役道:“今日是难得的团圆幸事,去把几位姨娘和小姐都请出来吧,大家热闹热闹。”
不一时,几个穿红着绿的妇人一齐走出,身后跟着几个容貌美丽的少女。那年纪最大的少女快步走到梁氏旁边站定,用一双好奇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玉琂。
“这位是我的长女,名为玉璃。”梁氏又指向那边一位成熟端庄的妇人,“那一位是二姨娘梅氏,膝下育有一子,名珪。”
玉琂敏锐地注意到,当梁氏说“一子”的时候,语气里很有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一位是三姨娘平氏,诞育二女,分别是玉瑁和玉珞。”梁氏继续介绍道,“还有四姨娘穆氏,无出。”
平氏面庞清秀,可是形容里总带点羞怯怯的模样,仿佛上不得台面。穆氏则是一个美艳的女子,在众姨娘中显得最年轻,穿着打扮也十分精致,看得出平时很受宠幸。
这些人玉琂前世都已经相处过,纵称不上了若指掌,也颇有研究。如今听梁氏一一道来,还得装作一无所知地听着,倒颇有趣味。
金昀晖道:“如今众人都在,我便向大家宣布一件事,即日起,纳苏氏为五姨娘,正式入住我金府,你们没什么意见吧?”
梁氏还没说什么,四姨娘穆氏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不可。”
金昀晖皱起了眉头,“怎么,你不同意?”
穆氏见他面色不豫,也有些胆战心惊,但仗着素日得宠,仍大着胆子道:“老爷,苏妹妹才刚刚来到咱们府里,您就骤然封她为姨娘,又凭空多了个女儿,难免会招人闲话呀!况且,苏氏是小门小户出身,身份上也不配呀!”
玉琂微微低下头去,悄悄掩藏住唇角逸出的一丝冷笑。四姨娘果然按捺不住了,方才梁氏提到她时,刻意咬重在“无出”二字上,本身就是一种警醒。这屋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子嗣傍身,只有四姨娘孤身一人,她唯一的依靠只有金昀晖的宠爱。倘若苏氏封为姨娘,既是新宠,又为旧爱,更曾诞育子女,地位说不定就要越过她了。因此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穆氏受到的威胁都最大。
穆氏每说一句,金昀晖的脸色就冷下去一分,最后一句话说完,他的脸已经冷如冰块了。
二姨娘梅氏察言观色,笑道:“四姨娘,苏妹妹固然身份低微,可我记得你的身份也不高呀。若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也不过是商贾出身。再者,我可没听说谁家选姨娘还得讲求门当户对的,你以为是选妃吗?若真选个高门大户的进来,你却将夫人置于何地?”
“你……”穆氏一时语塞,苦于梅氏句句在理,却无从辩驳。
玉琂悄悄用胳膊肘撞了苏氏一下,苏氏也不是傻瓜,会过意来,便做出一副涕泪欲绝的样子:“老爷,时过境迁,我本不该来打扰您的,只是可怜玉琂,小小年纪,我不忍她经受没爹的苦楚,才千里迢迢带她来到这里。既然这个地方容不下我们,您就让我们走吧,让我们母女俩自生自灭也就罢了。”
苏氏本就生得柔弱,更兼神情楚楚,愈发惹人怜惜。她作势欲走,金昀晖一把拉住她,转身冷冷道:“你且别走,只管留在这儿,我倒要看看是谁容不得你!”
四姨娘见他凶恶,不觉后退了一步,不敢再说。
梁氏见此情景,知道事无可转,只好站出来打圆场:“今日是天大的喜事,何必闹得剑拔弩张的呢?四姨娘你也太多事了,老爷爱纳谁,那是他自己的事,又与你何干呢?你倒真会摆主母的架子!”
四姨娘忙低眉顺目道:“妾身不敢。”
金昀晖摆了摆手,“好了,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谁也别再多说了。从今日起,苏氏即为五姨娘,你们必得和睦相处,别搅得家反宅乱的。还有玉琂,从此便正式成为我金府的小姐,谁也别想欺侮了她!”
梁氏听到此处,含笑看着苏氏道:“原来妹妹的女儿名叫玉琂,可不知是哪一个琂字?”
“斜玉旁,外加一个言语的言字。”苏氏温柔地回头看了金昀晖一眼,“原是老爷当初起的名字。”
梁氏笑道:“老爷起的名字固然是好的,只不过……”她故意停顿下去。
金昀晖听出她的意思,懒懒地说道:“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老爷,方才四姨娘的话虽然不妥,却也有几分道理。您骤然封苏氏为姨娘,又多了一个十几岁的女儿,此事固然是瞒不住的。但若是别人问起,老爷却要如何答呢?若是实话实说,难保别人不以为老爷不顾人伦、任由亲生儿女流落在外,这对咱们金府的名声可大大不利呀!”
“那依你该怎样?”金昀晖皱起了眉头。
“苏氏不过是个姨娘,别人也不会觉得怎样,关键是玉琂。老爷,依我之见,不如先对外称是养女,过些时日再慢慢将真相说出,到时日子久了,事情淡了,也不至于闹得满城风雨。”梁氏一副温柔款款的模样,仿佛全心全意为金府考虑。
“你这话也有理,只是怕委屈了玉琂……”
梁氏忙道:“并不委屈,这话原只当外人问起时说说,咱们府里并不提起,谁敢轻瞧她呢?等时机成熟了,仍旧公布她正头小姐的身份,那时不是皆大欢喜吗?”
金昀晖显然已经听进了这番话,却转头瞧着玉琂道:“你的意思呢?”
玉琂恭顺道:“但凭父亲、母亲做主便是,女儿不敢有违。”
“正是呢,我就说玉琂是个懂事的。”梁氏的目光愈见慈和,“还有一样,为示亲养有别,不如改一个名字,改为谨言慎行的言字,如何?”
果然,这才是梁氏的真实目的,一面借着改名字压一压她的势头,一面告诫她谨言慎行。玉琂面上的笑容更深:“母亲一片衷心为了金府,我哪里会不遵从呢?玉言,玉言,金闺玉质,金口玉言,的确也是很好的名字呢!”
“如此甚好,此事就先这么办着吧。”金昀晖笑道,“来人,送五姨娘和小姐下去更衣,好好伺候着,若有一丝怠慢,我决饶不了你们!”又转头冲梁氏道:“我预备把新整修出的那几间房拨给五姨娘母女俩住着,你觉得如何?怎么说她们娘俩受了这些年的委屈,我想好好地弥补她们。”
你都已经决定了,还来问我干嘛!梁氏觉得胃里直冒酸气,她勉强忍住脸上肌肉的抽搐,好声好气地答道:“老爷说的很是。”
玉言牵着苏氏的手,却在转角处悄悄回头,她清楚地留意到梁氏攥紧的拳头。玉言脸上显出一丝诡秘的笑意: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吗?以后还有你受的呢!咱们走着瞧吧。
☆、姐妹
苏氏自有她的去处,玉言则应与小姐们住在一处。她正要去看看自己的闺房是何等模样,忽见玉瑁快步从她身旁走过,顺便踩她裙子一脚,想使她摔一跤。谁知玉言眼尖,早瞥见她不怀好意,做好了打算,非但没有跌倒,反而顺势绊了玉瑁一下,使她跌了个底朝天。
玉言便去拉她,口中关切地问道:“三妹妹,你怎么如此不小心,不知要不要紧?”
玉瑁恼怒地挡开她的手,“你少在这假惺惺的,还不是你绊倒我的!”
玉言吃惊地张大了嘴:“三妹妹,你怎么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梁氏之女玉璃循声而来,“你们在吵什么?”
玉瑁见来了撑腰的,索性得意起来:“大姐你看,这丫头故意绊我,害我跌倒!”
玉璃立刻盯住玉言,语气冷然,“真有此事?”
玉言委屈地说道:“大姐,三妹妹她自己跌倒,为何要赖在我身上?再说方才明明是三妹妹踩着了我,我还没计较呢,三妹妹反而倒打一耙起来了!大姐若是不信,请看!”她将裙幅展开,上面果然有一个浅浅的鞋印。
“我……”眼看证据确凿,玉瑁说不出话来了。
玉言又道:“这件事倒也罢了,方才三妹妹口口声声称我为‘丫头’,不知是一时失言呢,还是心中所想脱口而出?纵然我俩相处不深,到底同出一脉,长幼有序,这话让父亲听了该多伤心啊!”
她口口声声拿金昀晖说事,光明正大地压她们一头。玉璃心中恼恨,奈何身份摆在这里,必得秉公直言,因此道:“三妹,此事的确是你有错在先,快向你二姐赔罪。”
玉瑁无法,只得草草行了个礼了事。
玉言看着自己的裙角,惋惜地说:“可惜了,这身衣裳是父亲才叫人做给我的,这么快就弄脏了,回头见了还不知该如何解释呢!”
玉璃听出她言外之意,横了玉瑁一眼。玉瑁虽百般不愿,也只能开口道:“正好,我那里有一条新做的裙子,样子和这个差不离。二姐姐若是不嫌弃,我回头差人送过来。只恐怕尺寸不合。”
玉言微笑道:“我与你身量相似,想来无妨的。纵穿不得,我也会好好收着留作纪念,怎么说也是妹妹的一番心意,可不能辜负了。”
玉瑁本以为她至少会假意推脱一番,谁承想她竟然坦然接受,如此理直气壮,倒把玉瑁气了个倒仰。
首战告捷,玉言心旷神怡。她也不欲跟这两个人多纠缠,便告辞道:“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去看看五姨娘,就先走一步了。”
看着玉言窈窕的身影渐渐远去,玉瑁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她还真当自己是金府的小姐了,也不抽空照照镜子,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进进出出的!”她刚刚摔了一跤,膝盖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呢,没准都已经青紫了。这回偷鸡不成蚀把米,她更是将玉言恨到了骨子里。
玉璃已是十四五岁的大姑娘,容貌虽算不得十分美丽,也别有一番动人之处,再加上身份高贵,气度高华,看着更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她淡淡地说:“父亲这般宠爱她们母女,看样子日后还有她得意的时候呢!”
玉瑁气狠狠地说:“不过是个姨娘生的,也敢这么拿腔作势的!”
“你不也是姨娘生的吗?”玉璃笑意森森,“认真论起来,你娘不过是我母亲从前的婢女,身份比五姨娘可还要低一点儿。你娘却又不得宠,膝下只有你们两个女儿,往后可还有你的苦头吃呢!”
说完这些话,她便悠然前去,任由玉瑁呆呆地站在原地。
玉言先到自己房里转了一圈,才往苏氏院子里来。苏氏正逗着金丝笼子里的一只画眉鸟儿玩,看到玉言进来,忙笑着招呼她:“你来了,快坐!”一面又吩咐人倒茶来。
玉言看着这屋里的布置雅致富贵,脸上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父亲果然不肯亏待了您,这些古玩陈设随便哪件拿出去也不差呢!”
“你爹算是有心,说怕我闷,还特意花重金买了一只画眉鸟儿回来陪我呢!”苏氏感慨道,“咱娘俩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从前吃了那么多的苦,往后也该好好享享福了。”
享福?早着呢!只是苏氏正在兴头上,玉言也不便打搅,只淡淡地抿了一口茶水。
苏氏又道:“夫人真是个好人,那么和颜悦色不说,怕我这里的下人伺候不好,还将她身边的一个梁妈妈拨给我使用呢。”
她真这么好心吗?玉言想了想,终究还是得警醒几句,便道:“娘,您别总把人想得太好了,在这大宅院里,心太实了是会吃亏的。夫人看着慈悲,谁知道她背地里是什么样子呢?咱可不能被她的表象给蒙骗过去了。”
“玉言,这话可不能乱说,她可是你的嫡母呀!”苏氏担忧地说。
玉言劝道:“娘,不管怎样您得记着,防人之心不可无,多份心眼总没错。那些当家主母磋磨妾室的故事您又不是没听过,虽不是家家如此,总得小心为上。譬如那个梁妈妈,您也别太使唤她,差不多应付着得了,免得她暗地里弄鬼。横竖母亲若是好呢,咱也碍不着什么;若是不好,我们也好有个退路。”
苏氏吃惊地看着这个女儿,从前倒不觉得她这般伶俐,如今看来却是心思缜密,十个自己也及不上,难道那次发高热竟烧通了灵窍不成?但不论如何,女儿总归是为自己好的,苏氏便点了点头。
苏氏想了想,又道:“夫人倒也罢了,那几个姨娘我看着却不是好相与的,尤其是那个四姨娘,你没瞧她方才那副样子,恨不得活吃了我似的!”
“四姨娘得宠,您一来就抢了她的风头,她当然会恨您。不过这种人,喜怒都露在脸上,胸无城府,却不用太担心。二姨娘方才话里偏帮着我们,却未必是真心,更像是借我们来挫四姨娘的锐气。想来也是,老爷这么多房妻妾,只有二姨娘平安生下儿子,还养活至今,此人必定有几分能耐。”
苏氏忽然想起了什么,“我那会儿恍惚听见人说,三姨娘仿佛从前伺候过夫人……”
玉言点点头,“这个我也听说了,三姨娘是当初夫人带过来的陪嫁丫头,后来才收房的。我私心忖度着,或许是因为夫人没生下儿子,二姨娘反而先她一步,她看着忧心,才想着用三姨娘来拢住父亲吧。可惜三姨娘也是个不争气的,只生下了两个女儿。”还都不是些省油的灯,她想起玉瑁那副张牙舞爪的德行,不禁暗暗摇了摇头。
玉言看着苏氏陷入沉思之中,便柔声劝慰道:“娘,总之您也别太担心了,咱们才刚刚进府,没有谁会傻到这么快就动手的。就算她们起了歹念,女儿也有办法应对,您就放宽心吧。爹大概今晚会过来,你们这么多年没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女儿就不打扰您了。”
当提到金昀晖时,苏氏脸上显得格外光辉,连眼睛里都闪着光。
她对金昀晖果然是一片痴心。真心是好的,恰到好处的真心更能赢得宠爱,但若是用心太过,就会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这大概是天下痴情女子共同的悲哀。
在跨过门槛的一刹那,玉言如此想。
回到卧房后,玉言发现自己也很有了几个丫头。除却粗使的不算外,还有两个贴身使唤的,一个名春萍,一个叫秋芬。两个都容颜清秀,看起来也不笨,梁氏果然是个慈母,对庶出的女儿也很照顾呢。
只不过,这里面哪一个是她派来的眼线呢?亦或者,两个都是。
玉言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她在椅子上坐下,漫不经心地问道:“是母亲指派你们来的吗?”
两人皆乖觉地低下头去,“是。夫人说小姐虽是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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