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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烟花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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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珪便笑道:“原来是这样,那二妹妹,你也过来挑吧。”他看了一眼那个几乎见底的箱子,心底暗暗发愁:貌似没什么可挑的了。想到这里,他便朝玉珞使了个眼色。
  玉珞会意,也瞧了一瞧,果然没什么了,她便指着柜子上一包东西道:“二姐姐,不如你去那里面找吧。”
  金珪轻轻咳了一声,尴尬地说道:“玉珞,那个是要送给大姐的。”玉璃是嫡出长姐,虽然与他关系并不是很好,但总少不了她那一份。
  玉珞的脸也红了,“这样啊……那你来我这里挑吧,反正我也用不着这许多。”
  玉言一向最懂得察言观色,当下只温和笑道:“不用了,我素日也不爱这些,你自己留着顽吧。”
  “是呢,她一向只爱诗书,不喜欢这些小玩意的。”玉瑁道,“依我看,二姐姐将来一定是要金榜题名的,大哥你可得学着点呀!”
  玉言含笑道:“妹妹又取笑我了,我这点浅薄的学识哪能跟大哥相比?”
  金珪听她们聊起这个,不免又有些不自在,“好了,不管怎样,今日我欠二妹妹一份见面礼。好在这才是第一批货,等过几日剩下的也都运来了,我再挑几样好的给妹妹送过去,可好?”
  “那就先谢谢哥哥了。”
  众人叙了一回子话,金珪有事先走了,玉瑁也抱着一大堆东西乐陶陶地回房去。玉珞悄悄把玉言拉到一边:“你觉得大哥咋样?”
  “挺好的。”玉言诚实地说,“就是黑了点,不大像读书人。”她说的是实话,这个哥哥面目还算得上清俊,就是模样全不像个书生的模样,肩背宽阔,身健体壮,脸膛儿也晒得黑黑的。
  玉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还真是一针见血,这还算的好的呢,你是没见着夏天的光景,这个人就是一块黑炭,冬天里还算白回了点儿。也是,成日家舞刀弄剑的,大日头底下晒着,不黑才稀奇呢!不过我有时候也是愁呢,老爷就这么一个儿子,往后全仗着他支撑门庭,可他若还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呀!”
  玉言笑道,“你愁什么,真到了指望他的那一日,你也早就成了泼出去的水了,哪还轮得上你操心呢!”
  “就你嘴坏!”玉珞嗔着捶了她一下,“你好意思说我,你泼出去的日子总该比我早吧?眼看着大姐明年定是要许人家的了,紧接着就是你,你还是好好为你自己操心吧!”
  她这番话虽是顽话,玉言听了却大为伤神:眼看着光阴飞逝,她报仇的日子还遥遥无期,梁氏活得好好的不说,还有温飞衡,她该如何去报温飞衡的仇呢?

☆、知己

  临近年关,天越发寒起来,接连下了几场大雪,金府门前也是一片茫茫白色,万籁俱寂。
  因着街上人少,这会子后门口传来的争吵声便格外响耳。只听几个看门的小子正推搡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你是什么东西?要饭要到这里来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人抖抖索索地说:“各位大哥行行好,我不是什么无赖花子,是从外地来这里寻亲,偏巧盘缠被人偷了,好几天没进一粒米了,实在没有办法,只求各位赏碗热汤喝,我就千恩万谢了。”
  一个小子骂道:“谁信你这鬼话!你倒会赶巧儿,听说我们金府过年发了赏银,就跑来骗吃骗喝的,还不趁早离了我们这里!再迟一步,看不把你这狗腿打折了怎的!”
  那人仍苦苦哀求,众人只是不允,至而肆意取笑,渐次动起手来。
  正闹着,只听得后门砰一声开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妇人从里头骂骂咧咧地走出:“吵什么,吵什么!我才打发太太睡着,你们就在这里嚷嚷,敢是不要命了吗?”
  那小子忙赔笑道:“邱大娘,不是我们吵闹,是这个花子非赖着不走。”
  “理他呢,找几个人把他抬出去不就得了!”邱妈妈转身欲走,那人看出她是个有身份的,赶着道:“大娘行行好,我不是叫花子,也是好人家出来的,要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落到这般地步。我从恽城……”
  邱妈妈听得这一句,陡然回转身来,“你是说,你从恽城来的?”
  那人点点头,还要再说什么,邱妈妈一抬手止住他:“你不必说了,我都知道了,你且等一等,我进去问问太太再行处置。”
  那人不意他有这般好运,竟呆住了。
  那几个小子也是一脸愕然,待邱妈妈进去后,他们便小声嘀咕起来:“这婆娘今日如何这般好心?全不似她以往的作风。”议论了一回,终究没得出个结论。
  自金珪回来,府里也热闹多了,但这热闹也只是某些人的热闹。譬如梅姨娘,是个人都看得出她一脸的春…色,走路都要生出春风来呢!而梁氏那里相形之下却显得冷清多了,这几日更是连早晚请安都免了,只推说身上不好,明眼人却都晓得她是不想见着梅姨娘那张笑脸呢!
  玉珞对金珪这个庶出哥哥的事仿佛格外关心,她到几个小厮那里打听的清楚,便悄悄来告玉言说:“我还打量着大哥这回在青州会有所长进呢,谁知仍是那样。听说他日日找那边的拳师比划拳脚,几个捕快也成了他练手的好材料,前些时日还不慎将一个武师给打伤了,赔了好大块银子。”
  玉言笑道:“那位有名的从叔父也不管管么?”
  “哪里管得住他!大哥这些年好学不学,也练出了一身铜皮铁骨,寻常的板子打上去就跟挠痒痒似的,降不住呢!若是拣那些有名的刑罚呢,又怕出个三长两短,于我们这边又不好交代。”
  “既如此,何不索性让他去考武举,也算是因才施用。”
  玉珞连忙摇头:“咱们这样人家,一向以文名传世,不比那起子莽夫。再者,若入了武行,将来难免要上阵杀敌,老爷统共就这么一个儿子,战场上刀剑无眼,若出了事故可如何是好?”
  她这番话,大约也是金昀晖的顾虑。不过照玉言看来,学难致用,那还不如不学的好。当然,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了。
  玉言本以为之前见面礼的事只是一句客套话,没太在意,谁知金珪言而有信,果然找了几样东西送她,有那木刻的小车、竹雕的篮子、描金小扇,还有整整一套泥捏的小人,其中小姐丫鬟,各色仆妇下人一应俱全,竟是活脱脱的一个金府。可羡煞了玉瑁,缠着去要,金珪却摊手说:“就这么一套,且是青州师傅的绝活,你若要的话,待我下次去再带回给你吧!”
  玉瑁听出他的敷衍,她嚷嚷着道:“谁知道你几时再去呢?不如这样,你把我俩的东西交换一下得了,凭啥她得的东西就该比我好呀?”
  “瞧你这小心眼,二妹妹她不是新来么?往常你得我的东西也不少了,便让一回又如何?”说罢便不理她,自去忙活去了。
  玉瑁心中到底不忿,便又到玉言那里,涎皮赖脸地说尽了好话,玉言见她这般做作,又好气又好笑,耐不住她软磨硬泡,终究还是把那套小人给了她。
  收了别人的谢礼总不好不说句谢谢,玉言抽空找着了金珪,却见他正换上马靴。
  “这大冷的天,大哥还要出去吗?”玉言笑道。
  金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知道我这个人,一日不出门就觉得闷得慌。可巧今日雪停了,我便想骑着马出去逛逛。”
  “那这样看来,我这份谢礼是派不上用场了。”玉言扬了扬手里的一双棉布鞋。
  金珪接过瞧了瞧,鞋面绣得十分精致,且尺寸也相符,想必穿起来也软和舒适。他笑道:“无妨,我在家里可以穿呢。是妹妹亲自做的吗?想必费了不少功夫吧!”
  玉言笑意爽朗,“哥哥送我那么好的礼,我怎么也要有所表示吧!”
  “噢,你是说那套小人呀,”金珪来了兴头,“我跟你说,那还不是顶好的呢,做这东西的师傅那里还有一套泥捏的宅第,与这个正好相配,我嫌它太大了,怕散了架,就没带回来,下次若有空,我再派个稳妥的人运过来,到时候将这小人依位次放进去,那才叫一个栩栩如生呢!”他的神色忽然黯下去,“不过,父亲怕是不会再让我过去了,那边也不曾学得什么,父亲只怕会下狠心把我拘在家里呢!”
  玉言并不十分在意,反正那小人她已经送给玉瑁了,要失望也该她失望去,她想着,还得把这件事告诉玉瑁,让她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那才有趣呢!她作出理解的样子,说道:“大哥,我虽回来不久,也听说了一些你的事。其实照我看来,父亲有时候也太固执了,男子汉大丈夫,何必定要拘泥于书卷之中,难道个个都学成书呆子不成?依我看,沙场点兵、建功立业,也是条不错的出路呢!”
  金珪不意她这般懂得自己,惊喜有加:“正是呢!我看了那些书本上的字就头大,练起武来却一天都不觉得累。我时常想,大概我真不是个读书的材料,却是个天生的武夫吧!”
  玉言点点头,含笑道:“哥哥骑马射箭样样来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皆精,像哥哥这样的人才,本该做个将军征战四方,不该拘泥于这一方之境。”她又叹了口气,“不过父亲却不这样想,我一个女孩儿家,也难劝得动他。”
  “父亲执意要我考取功名,别人怎么劝也没用的,罢了,妹妹,你能有这份心,我就觉得很安慰了。”
  大约是觉得这府里只有玉言一人与他心绪相投,金珪从此便将这个新来的二妹视作知己,凡事也肯多照拂她一些,甚至胜过了玉瑁姊妹。至于玉言,她只想为自己寻得多一重的保护,毕竟在这府里,孤身挣扎实在过于艰难。
  这一日,玉言又来到应月堂,与苏氏叙话。娘儿俩坐在暖烘烘的火盆旁,其乐融融。
  玉言取了一枚新渍好的蜜枣塞进嘴里,笑眯眯道:“还是娘这里暖和,我那屋里总觉得冷冰冰的。”
  苏氏笑道:“你屋里没有火盆吗?偏要来蹭我的。”
  “有是有,就是不暖,没准那炭里掺了冰块呢!”玉言谑道,“再者,娘这里吃的东西多,吃饱了,身上才能暖么!”
  “怎么,他们还敢短你的东西吗?”苏氏认真问道。
  玉言忙道:“那倒不是,金银珠宝短了还有的说,吃穿上有什么好克扣的呢?”她又笑,“我是觉着,在这里有娘陪着我吃,吃起来也有趣儿。可在我屋里,总是文墨看着我吃,我让她,她总说怕发福了,您想想,一个人吃还有什么劲儿?”
  文墨笑道:“我从伺候老太太起,再到这里,就没见过这样的小姐。一日三餐的不算,从早到晚就没见过停嘴的时候。小姐,照这样下去,不出半年您的身量就要赶上大少爷了,到时可要成为全颖都的笑柄了,那时候看谁敢娶您?”
  “笑柄就笑柄呗,宁当撑死鬼,不当饿死鬼,自然会有那等不怕吃穷的人家要了我去,我怕什么!”玉言摆出一副无赖脸来。
  苏氏笑着打了她一下,“不知羞!”
  正笑着,忽见梁氏院里的夏荷喊道,“五姨娘在吗?太太请您过去呢!”
  玉言站起身来,平静地问道:“不知为什么事?”
  夏荷才瞧见她,皮笑肉不笑道:“哟,二小姐也在呢,正好,一起去吧。至于什么事,我也不清楚,两位去了就知道了。”说罢她便搴帘子出去,留下苏氏与玉言面面相觑,不知又起了什么风波。

☆、风波再起

  苏氏带着玉言又一次来到梁氏居处,自上次鎏金镯一事以来,梁氏损兵折将,且又目睹梅姨娘母子团聚,她心中郁结,且消停了一些时日,如今怕是又要大展拳脚了。梅氏那边早已根基稳固,她无从下手,就只好来找苏氏母女的麻烦。但不知,她又会使出什么手段?
  苏氏做好了打算,谁知并没有想象中的疾言厉色,梁氏仍是满面春风地招呼她们坐下。苏氏虽心性纯良,这些日子也经了些事,见梁氏不似往常,心下不免有些惴惴,“不知太太找我们来所为何事?”
  梁氏含笑道,“没有什么,只是几日不见妹妹了,想跟妹妹闲话家常而已。颖都不比恽城,冬日苦寒,妹妹可还住得惯么?”
  苏氏赔笑道:“托太太的福,我们母女俩都过得很好。”
  “话虽如此,妹妹偶尔总还是会想念故乡吧,比如某些人,某些事。”梁氏嘴角挂着一丝神秘莫测的微笑。
  苏氏不知她是何意,“太太此话何解?我在恽城的亲眷大多已亡故了,实在没有什么可挂念的。”
  “是么?”梁氏笑意更深,“那可真是巧了,正好这里就有一位认得你的故人呢!”她拍了拍手,“将那人带上来。”
  邱妈妈巴不得这一声,得了令即刻下去,不一会儿就将一人带上来,却正是那日在府门外的那人。他早已换过了一身干净衣裳,身上脸上也着意梳洗过,看起来就很过得去了。
  他一看见苏氏,立刻恨不得冲上去,嘴里惊喜地喊道:“沐月!”
  玉言见他粗鲁,忙挡在苏氏身前。文墨怕冲撞了小姐,也在一旁拦着,叱道:“你是什么人?五姨娘的名讳岂是你可以叫得的!”
  那人不理会她,只顾冲苏氏嚷嚷,“沐月,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长盛呀!”
  苏氏皱起眉头,“我从未见过你,怎会认得你呢?”
  吴长盛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沐月,怎么会这样?咱们才分别了几个月,你就装出一副陌不相识的样子来,未免太令人心寒了!想当初在恽城的时候,我俩……”他故意顿住不说了,给人留下无穷的想象空间。几个站得较远的老妈子已经开始悄悄咬耳朵,一脸幸灾乐祸地望着苏氏。
  苏氏气得索索发抖,“你满嘴里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这般污蔑我?”
  吴长盛一脸无辜,“沐月,你好无情!咱们曾经那么要好,如今你一句素不相识就想全盘否认吗?”
  “你……你……”苏氏用手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梁氏端坐其上,如同看猴戏一般,掩口而笑:“苏妹妹,看来此人与你关系匪浅呀!”她悄悄看了一眼座下的玉言,只见她目光平静如死水,神色并无一丝波动,不免微觉讶异,转念一想:这丫头片子恐怕也只是强作镇定罢了,心里不定乱成了一锅粥呢!便不再理她。
  苏氏正色道:“太太明鉴,这不知是哪里来的鲁莽匹夫,肆意毁人清白,污人清誉,请太太严惩此人!”
  梁氏为难道:“妹妹,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不过此人一口咬定与你有私,此事若不查清,传出去更会有损妹妹闺誉呀!为谨慎起见,还是问个妥当为好。”她向吴长盛道:“你想说什么,且细细说来,若有一句假话,绝饶不了你!”
  那人挺了挺胸膛,仰面道:“我与沐月同住一村,自幼年时便已相识,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沐月十八岁那年,我们已经互定终身。我俩原本日日混在一处,谁知有一段时间我却找不见她了,仔细一问,才知村里来了一位姓金的老爷,沐月与他……在一处。我生气地去找沐月理论,她却告诉我说她只想从那位老爷身上捞一笔款子,以作我俩日后使用。等那位金老爷走了,我俩仍旧过我俩的日子。谁知几个月前,沐月忽然不告而别,我百般询问,才知她来到颖都……”
  “所以,你也就跟到颖都来了,”梁氏替他接下去,她转头笑向苏氏道:“妹妹,看不出你当时小小年纪就有这般能耐,将两个男子哄得团团转呢!”
  苏氏面色紫涨,“太太休听此人胡言乱语,他满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邱妈妈那张老脸上的皱纹纵成了一团,她挤眉弄眼道:“那可不然,老奴听上去倒觉得情真意切,句句属实呢!”
  正闹着,忽见金昀晖大踏步进来,厉声道:“你们这里乱哄哄地又在吵什么?这府里就没一日消停的!”
  梁氏知道自己派去的耳报神起了用场,她欠一欠身,婉声道:“老爷来的正好,方才闹出了一场小小公案,妾身正不知如何处置。”
  “是什么事?”金昀晖脸上似有倦容,想是这几日事务繁忙,操劳过度。
  梁氏朝那吴长盛努一努嘴,“把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吴长盛不敢怠慢,忙伏倒在地,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金昀晖听了,那脸上的肌肉便隐隐抽搐起来,一双眼睛冷得像积满雪的冰窖。梁氏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心中也觉骇然。
  金昀晖四下环顾了一圈,只见梁氏一脸压抑着的笑意,苏氏则脸色惨白、眼睛尖得想要冒火,玉言却仍是一脸的淡漠。他心中烦乱,不觉走下座去,先将那吴长盛踢了一脚:“谁给你的胆子,敢跑到我府里来胡说八道!来人,将他拖出去!”
  吴长盛也不反抗,死死抱住金昀晖的腿,“大人要杀要剐都无所谓,只求大人将沐月还给我,不要将我俩拆散!”
  苏氏见他这样赖皮,实是无法,也跪下含泪道:“老爷,您千万别相信这人的胡话!妾身对您一片赤胆忠心,老爷明鉴呀!”
  金昀晖微微阖目,也不搭言,似是在辨别她话中有几分真意。邱妈妈见他起了疑心,不免得意起来,索性添柴加火:“老爷,依这人话里所说,他与五姨娘相识在您前头,此后又一直互有来往,那这样来看,二小姐还不一定是您的血脉呢!”
  金昀晖额头青筋暴起,怒声吼道:“大胆,这等话岂是你一个奴婢所能置喙的!”
  梁氏忙让邱妈妈退到身后,一面婉转道:“老爷,邱妈妈方才的话虽然欠妥,也有几分道理,玉言虽是个女子,比不得男儿那般要紧,但若真不是金家的血胤,传出去只怕会成为全颖都的笑柄啊!”
  吴长盛也适时地接口道:“正是呢,没准这位小姐是在下之女,倒拖累老爷抚养这些时日,真是抱歉了。”
  金昀晖的脸色果然更冷了。
  苏氏膝行到金昀晖身前,以手指天道:“老爷,我苏沐月敢对天发誓,我与此人毫不相识,更遑论苟且,玉言也的的确确是您亲生之女。若有一字虚言,管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誓言而已,何必当真。沐月,当初咱们那么多山盟海誓,如今你不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吴长盛轻轻笑道,“不信,我也可以发誓给你看。”他作势便要起誓。
  一直在旁静观其变的玉言轻轻走过来,笑道:“这位长者,你口口声声对我娘一片真心,为何如今偏要让她不得安宁?若真有心,让她静静地在这府里过日子不好么?”
  吴长盛原本没怎么留意这个小姑娘,及至见了她镇定自若、字字逼人,却比苏氏更难对付。他索性发挥自己的无赖本色,“沐月不是贪图富贵之人,且与我两情相悦,她如今只是为繁华所迷,想必不久就会厌倦的,离了这锦绣牢笼想必会过得更好。”他反过来将玉言一军,“这位小姐……你叫玉言是吧,没准我才是你的生身之父,你如今只是对我有些抵触,我相信你终有一日会明白过来的。”
  玉言冷哼一声,“我父亲是鼎鼎有名的吏部侍郎,仪表堂堂,威仪赫赫,绝非你这个獐头鼠目的老贼可比。你也不照照镜子,我与你可有半分相似么?”
  吴长盛仍是笑:“子女不似父母的也比比皆是,小姐这话未免有失偏颇了。”
  玉言懒得理他,屈膝向金昀晖道:“父亲,此人来路不明,您万万不可偏听他一面之词,定得仔细查证呀!娘亲对您一片真心,这都是有目共睹的,您绝不可听信奸人之语而冤屈了她。”
  她这番话情意真挚,金昀晖似有所动容,拍拍她的肩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娘平白含冤的。”
  梁氏见状,不免又焦急起来,她悄悄向吴长盛递了个眼色。吴长盛会意,他望一眼苏氏,咬牙道:“大人,我有凭据。我知道,沐月身上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玫瑰小痣,位于胸前,距左乳半寸处。”
  此言一出,四座哗然。
  苏氏当场晕了过去。

☆、峰回路转

  文墨慌了神,忙将苏氏扶起来,掐她人中,又吩咐小丫头取鼻烟壶来与她嗅。梁氏笑道:“五姨娘晕得还真是时候,正说到要紧地方呢,她就晕过去了。”
  玉言死死地盯着她,仿佛一条毒蛇盯着它的猎物,“太太觉得此人的话可信吗?”
  梁氏尚未答话,她身后的邱妈妈接口道:“二小姐,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吗?这人若非真与五姨娘有私,又怎会知晓这般隐秘之事?事到如今你还矢口否认,莫不是把众人都当成聋子?”
  玉言笑意狰狞,“邱妈妈,他这样说,就一定代表真见过吗?怕是某些人故意泄露出去的也说不定。”
  “二小姐,你莫非怀疑我与这人串通好来陷害五姨娘吗?”邱妈妈满脸涨红。
  玉言冷笑道:“我可没这么说,你倒不打自招了!”
  邱妈妈跪在金昀晖身前,“老爷明鉴呐,我与五姨娘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陷害她?二小姐给我扣这样一顶大帽子,我实在不敢当!”
  金昀晖心中烦恼,叱道:“行了,都别争了。”
  梁氏一脸为难,慢慢道:“老爷,如今可如何是好?”
  金昀晖在堂中踱来踱去,竟没个主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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