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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不胜衣-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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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潜对这些俗物却是视而不见,在巫潜眼中,那些奇珍异宝跟地上石子无甚差别,左不过是些死物,倒是有一事,是他想问的,“何为谦,何为言慎?”
  荀谦正色答道,“谦谦君子,用涉大川。谦,敬也,敬人,必是谨言慎行,语前三思,行处慎重,谓之言慎。”
  巫潜问,“何人赐字。”
  “家父。”
  巫潜点点头,荀粲,很简贵的一个人,也是很桀骜的一个人,他能给自己的儿子取这么个名字,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我儿名为玥,古有凤凰衔明珠于帝少昊,谓之玥,玥者,明珠也。阿玥的名和字都是她母亲取的,意在阿玥一生顺遂,永远做得人喜爱的明珠。”
  荀谦知道巫潜这是在提醒他莫让明珠蒙尘。
  “女郎芳名寓意明朗,晚辈谨记在心。”
  巫潜满意的点点头,从桌上拿过一个锦盒,递给荀谦,荀谦双手恭敬接过,就听巫潜道,“既已互通姓名,送君一方私印做登门之礼。”
  荀谦又道了谢。
  与前厅的热闹想比,后院呈现一片寂静。
  巫玥还是不能出去见荀谦的,蓉媪陪她在屋子里待着。玉清比她家女郎还着急,探头探脑的往外看了好几次。
  蓉媪轻斥玉清,“没规没距的。”
  玉清吐了吐舌头,“这不是没见过嘛,我看见了,咱家的姑婿,真有风度,可这颍川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巫玥闻得此言心中有异,难不成前世玉清背叛自己是因为看上三郎了?想想又摇头否决掉了,若是玉清看上的是三郎,她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女人看谁觊觎自家男人的眼光总是分外敏锐的。若不是因为三郎,那又到底是为何呢?
  “玉清,你觉得,人活一世,何为最珍贵的?”
  被巫玥这么忽的一问,玉清一愣,脱口而出,“能够伺候女郎。”
  这回答太官腔,巫玥摇摇头,又问,“除了这个,抛开外物,就只看你自己,对你来说,最珍贵的是什么?”
  玉清沉思片刻,认真答道,“家……奴希望有个家。”
  巫玥心中触动,原来竟是如此简单吗?她又笑了。
  玉清大着胆子问道,“女郎为何发笑?”
  “我只是觉得,我把所有的事情都看复杂了,其实只要把自己放在别人的位置想事情,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玉清疑惑,“奴不懂。”
  “没有什么,庸人自扰。”
  前世里,玉清最后倒戈相向,与钟氏狼狈为奸,害得三郎和她命丧黄泉,竟只是为了一个‘家’,一个给她归属感的家。是她太粗心了,一直也不曾问过那些对她好的人,她们想要什么,直到有一天,那些对她好的人厌倦了,学会了自己去夺取她们想要的。
  可是即便如此,巫玥也不能原谅玉清,因为她害得不仅仅是她,还有三郎,她不允许三郎被伤害,即便玉清有难言之隐,即便玉清也不过是简简单单的想要得到温暖,可是这温暖,终究不能从别人的死尸上汲取。
  荀谦这边把彩礼都抬进了前厅,与巫家交接一番,而后却没告辞,而是从一众琳琅满目的珠宝里拎出来一个朴素的布袋。
  “自家新打的胡桃。”荀谦也不多说。
  巫潜接了布袋过来一瞅,里面的胡桃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一看就是有人细心处理的。这后生竟知道阿玥爱吃胡桃,巫潜笑了,这满屋的琳琅满目都没换得巫潜一瞥,却被这一袋胡桃安了心。

☆、第35章 麻衣年轻人

  枫林染霜醉红,只剩晚熟的谷物还未收割。大将军又出征了,东吴内乱,东吴掌权人诸葛恪被杀,东吴一时间时局动荡,民心不安,正是我大魏收复失地的好时机。
  打了一个多月,秋叶红了又枯了,大将军才班师回朝。
  大军此次出征,收复了五座城池,凯旋而归。大军行军路上路过颍川,颍川的世家大族听到这个消息就开始杀鸡宰羊,等着犒劳这些英勇的将士们。
  这原本与巫家是没关系的,可是这次也是奇了,大将军早早修书一封,说是要登门拜访巫潜。巫潜听了这消息诚惶诚恐,他早前当官的时候也没见过大将军几面,怎么如今他辞官避世反招来大将军登门造访呢?
  巫玥听了这消息也是觉得很诧异,前世里可没这么一遭。
  张氏听了,“司马师拜访咱家郎主,难不成是让郎主帮着写讨伐檄文,可是这都已经凯旋而归了,写什么讨伐檄文呢?”
  巫玥一听‘讨伐檄文’四个字,手中的白瓷碗摔在地上,哗啦一声成了碎片。
  蓉媪忙念叨着‘岁岁平安’手脚麻利的把碎片收拾好。
  巫潜训道,“如此慌张。”
  巫玥只痴痴的看着她父亲,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仿佛回到了嘉平六年,那一年的二月是那么寒冷,大雪纷飞,父亲的血就像是猩红的朱砂,点染了苍白的北风雪,那红一点点晕散,成了久挥不去的噩梦。
  “阿爹……答应我,不要写讨伐檄文,这辈子都不要写。”巫玥几步上前,紧紧的抓住巫潜的胳膊,眼含泪光,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样,连许久不叫的阿爹都脱口而出。
  巫潜扶住阿玥,“我儿,你这是怎么了?”
  “答应我,不要写。”
  巫潜被巫玥哭得愣头愣脑的,他都没明白怎么回事呢,自己女儿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为父答应阿玥,以后不写讨伐檄文。更何况这讨伐檄文多是记事官写的,用不到为父。”
  可是讨伐大将军的檄文不是记事官写的,是她的父亲,颍川名士巫潜写的,“父亲,答应我,无论是什么檄文,都不要写。你若写了,就叫阿玥不得好死。”
  巫潜想要制止巫玥赌咒已经来不及,皱眉道,“为父应下便是,阿玥莫要拿自己生命当做儿戏。”
  实非儿戏,而是,她怕,这一切都似一场梦,她怕这场梦醒,一切还会循着前世的轨迹发展,失去亲人的痛她再也承受不住一次。
  张氏也觉得阿玥很是反常,又劝慰了她一番,后又亲自把她送回房中。
  晚些时候,巫潜想起白天时候的事儿,猛地醒悟过来,“许是最近修史看了诸般权术阴谋,阿玥思虑太多。”
  张氏道,“阿玥能读史通今是大才,绸缪牖户总不是坏事。”
  巫潜摇摇头,能在史书里留下寥寥几笔的都是有大才的人物,阿玥揣摩这些人的思想,眼界自然是会开阔,问题也随之而来,看得太多太透反而会心乱,会乱想。
  “阿玥如此反常,我是怕她心思太杂。”
  张氏道,“她毕竟是个女孩,心思再杂再乱也还有个荀三郎约束着呢。”
  巫潜想想也是,虽然他不待见,可是平心而论荀言慎确实是个还不错的后生,光凭能让他家阿玥牵挂上这点他就足以在颍川众子弟中脱颖而出。
  司马师登门拜访那日,巫潜早早地等在前厅,吃了好几碗浆,司马师才带着一群将军谋士约莫二十几个姗姗来迟。
  巫家院子不小,在这算上随从有百十来人的队伍面前却显得有些不够用。
  在这一众人中,巫潜一眼就看到了个年轻人,那年轻人约莫刚及弱冠,一身粗布麻衣,在一众锦衣华服中分外显眼。可是更扎眼的是他的气质,甘冽纯净、超然脱俗的世外之气让他在这群随从中犹如鹤立鸡群,不知这年轻人是谁。
  巫潜上前不卑不亢见礼道,“大将军远道而来,蓬荜生辉。”
  司马师爽朗大笑,“先生雅舍能迎接孤这个莽夫是孤的荣光。”
  巫潜客道的把司马师迎入会客厅内,厅中早就备了酒席,司马师坐下后,吩咐道,“把风约的案抬到孤跟前来。”
  风约?好陌生的名字。巫潜只见侍从依言把那麻衣年轻人的案搬到了司马师跟前。原来这麻衣年轻人叫风约,巫潜暗道,这年轻人究竟是谁,竟能得大将军如此青眼。
  司马师笑道,“先生莫怪,此次若非有风约在,这场仗还不知打到何时,孤得风约,如虎傅翼。”
  众人道,“恭喜将军得此良士。”
  巫潜冷眼瞅着,那叫风约的麻衣年轻人,无论是在大将军特赐跟前用食之际,还是在大将军夸赞之时,神色都如常,就连眸光都未动,这样沉着冷静的人,要么是所求者大,要么就是脱离世俗。
  司马师饮了一盏酒,大赞好酒,“早听闻巫学士家的酒最是佳酿,传言非虚。”他复又笑道,“上次来时先生可不曾拿出这么好的酒。”
  “惭愧,上次大将军来的匆忙,吾竟忘记美酒招待了。”
  “这次就要喝个够,把上次的补上。”司马师爽朗大笑,亲自给巫潜斟上酒,礼贤下士之态十足。
  酒过三巡,司马师话音一转,“早就听闻巫家美人与美酒齐名,如今美酒已经饮过了,就不知这美人在何处。”
  大将军这是要见阿玥,巫潜心头一跳,机敏应道,“我家的阿灵早就入了将军府,将军不是早就见过。”
  说起来,阿灵估计是刚见过司马师,司马师就出征了。
  司马师显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不依不饶道,“巫学士这是不舍得爱女被我们这些莽汉瞧了?也是,我们这么一群粗鲁人,不能惊扰了美人。”司马师把一众随从打发出去,只留下麻衣年轻人,又道,“就剩下孤和风约了,先生可否能把令嫒请出了?”
  巫潜有些不悦,这不是几个人见的事儿,这是气节。
  “小女身体抱恙,不便见客。”
  “先生如此说,便不对了吧。”司马师剑眉斜立,压迫感十足。
  那叫风约的麻衣年轻人忽的开口道,“巫潜,你这一支离开天山太久,竟真以为自己姓巫了吗?”说罢,风约拉起衣袖,露出系在腕上的牛头铜铃。
  巫潜大骇,半天口不能言,“你……”
  年轻人不动声色道,“天山巫祝一族第十二代祭司风约。”
  闻得此言,巫潜跌坐在地,都快五十年了,最终还是找来了。本族追到这里,还是不肯放过他们?
  风约道,“还不叫你一支亲族出来相见?”
  既然本族已经找上门了,做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静观其变。巫潜派了侍从去后院请巫玥和张氏、赵氏。
  巫玥一听父亲叫他去前厅,她满心疑问,按理说,大将军来,不会叫他们这些女流之辈去凑热闹,如今这一遭,却是为何?
  与赵氏的冷静相反的是赵氏的态度,她一听小叔叫她去前厅,就猜到是见大将军。大将军要见她,一定是因为阿灵,一定是阿灵把大将军伺候的好了。
  三个各怀心思的女人来到前厅,普一进门,巫玥就看到了屋里除了父亲和大将军,还有个不认识的男子,那是个让人没法忽略的男子,给人第一感觉就是简约,她一身麻衣,头发甚至也用一根与他衣服一样料子的麻布带系着,如此随意的装扮,却处处透着股子超凡脱俗的气质来,这气质,不是俗世能养出来的。
  巫潜由亲到疏依次介绍道,“女儿阿玥,内子张氏,寡嫂赵氏。”
  司马师只静静的坐在上首,一言不发的看着。他虽不言不语,可是作为上位者的凌然压迫感却让人不能忽视。
  风约视线未在张氏和赵氏身上停留片刻,只定眼瞅着巫玥问,“你可是己未年七月初一午时生人?”
  如此唐突的发问。巫玥纳闷,眼前男子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巫玥转头用眼神询问巫潜。
  见巫潜点头。巫玥这才答道,“是。”
  风约点头,脸上神情未变,似乎是早就料到这样的回答。
  司马师听了,这才笑道,“既如此,那便好办了。孤做媒,给风大祭司提亲巫家女郎,届时还可以喝一杯喜酒。”
  司马师话音一落,在座众位都愣了,这是怎么回事?反应过来的巫潜连忙拒绝,“小女已经跟颍阴荀家定亲,将军说笑了。”
  司马师似是预料到巫潜如此说,淡淡言道,“不是还没成亲?”
  巫潜匆忙辩道,“虽未成亲,却已经收了彩礼。两方也已经互换了生辰八字,祭告过先祖了。”
  风约依旧不动声色道,“你的先祖在天山。”
  巫潜虽知道本家不能得罪,可是涉及到阿玥的事情,他态度异常坚决,“那也不可,一女怎能许两家?婚约已定,断不能毁。”
  巫玥都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大将军竟然在逼迫父亲让她跟三郎退亲,转而嫁给眼前这个年轻人?这年轻人是谁?祭司,天山又是怎么回事?
  正此时,司马师又道,“待孤回到都中,会亲自请陛下赐婚。”

☆、第36章 请期

  被司马师一激,巫潜的脾气也上来了,“小女已与颍阴荀家定亲,有颍川众人可以作证。陛下圣明,自会明察秋毫。”
  司马师沉声道,“孤的一番好意,先生这是打算不放在眼里了。”
  巫潜弓着身子,整个身子紧绷着,凌然回道,“将军好意,老夫心领,可是如此姻缘,小女怕是无福消受。”
  司马师心知此事不易促成,却没想到巫潜态度如此坚决。
  “风约祭司通天彻地之才,先生不要把话说的太绝。”
  巫潜寸步不让,“祭司才贯古今,潜自钦佩。可是小女与荀家三郎情投意合,只能负了祭司的这一份厚爱了。”
  气氛一时间凝重起来,众人沉默。
  片刻之后,风约淡然开口,“你这一支许久没回过天山,怕是忘了天山的规矩。”他语气里没有丝毫感情,就像是天山顶上的皑皑白雪。
  巫潜闻得此言,噤若寒蝉,诺诺道,“自是不敢忘的。”
  “既是未忘,就应明白我族圣女断不能流落凡间之理。”风约音色飘渺,众人听闻此言就似还未入耳便已入心。
  心中猜测被印证,巫潜如坠冰窖,巫祝一族那么多支族,圣女的命格怎么会偏偏落在了阿玥身上?
  “可……”
  “戴罪之身,何以言拒?”风约淡淡的言语就像是淬了冰一般,带着天山的寒气,冻得巫潜一字都说不出来。
  巫玥听得一头雾水,这叫风约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竟然用如此语气跟父亲说话?而父亲似乎是在怕他?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父亲竟会用近乎恭敬的态度对一个年轻人。
  巫玥终是忍不住发问道,“你是谁,又为何要娶我?”
  “圣女命格,生来就是要与祭祀结合,保佑巫祝一族安危的。”
  巫玥浅笑道,“圣女,祭祀,君所言超脱世俗,实非小女子理解范围之内,我与君不曾相识,今日第一次相见,君就说要娶我,岂不可笑?”
  风约依旧用他平淡无波一般的语调问道,“你以为是谁给了你重来一次的机会?”
  重来一次,他说的是重生,巫玥心下骇然大惊,难道她的重生是与他有关系,玄机说的那个促使她重生的人是他?
  压下心中千种疑问,巫玥面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探问道,“即便这机会是你给的,我又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你若是不依我所言,就会失去所有你珍惜的。”风约说这话不带丝毫威胁之意,神奇的让人觉得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巫玥笑了,“我若是嫁你,同样会失去所有我珍惜的。”
  “不急,三年,三年之后,跟我回天山。这三年内,你若想让你身边的人都好好的活着,就老老实实的等我娶你。”
  巫玥怒极反笑,这人太过目空一切,仿佛一切于他而言不过是微末草芥,他就像是神,主宰万物,而又心无万物。
  “我要是不老老实实的呢?”
  风约悠然道,“看来,嘉平六年二月的雪还是不够厚。”
  一句话说得巫玥哑然无语,巫玥心中只荡漾着一个想法,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嘉平六年二月,在场的众人也唯有巫玥知道这时间意味着什么。
  巫玥生生的咽下这口气,冷声道,“我知道了。”
  风约面无表情道,“既然知道了,就不要再做多余之事。”
  这多余之事,自然是说刚才瞬间在巫玥脑中闪过的想法。她想万不得已就劝父亲携家带口的卷铺盖走人,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天高云阔,任他风约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找到他们,可是转念一想,三郎还在颍川,她能跑到哪去,更何况张氏还怀着身孕。
  跑不脱,这却如何是好?
  风约潇洒离去,却扰乱了巫家这池清水。
  巫潜把巫玥叫到书房,父女两个闭门密谈,巫潜道,“阿玥心中定是有千万不解,你可知天山巫祝一族?”
  巫玥倒是听过天山巫祝一族,说是天山巫祝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通五百载,后晓五百年,是与神最近的一族。
  “阿玥知道,难不成,刚才那个男子是天山巫祝一族的?可是天山巫祝一族避世而居,从不过问凡尘中事。”
  “不仅他是天山巫祝一族,就连我们也是。”巫潜叹气,“而天山巫祝一族也非传言那般不问世事。我们天山巫祝一族的存在是为了造福苍生,每逢天下大乱之际,山上就会派下一名使者,使者在这乱世中力挽狂澜,辅佐有德之人,成就天下霸业。”
  巫玥诧异,“阿玥从未在史书上看到过有天山巫祝一族的记载。”
  “使者入世,必是隐姓埋名,唯有辅佐的德君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等到大业完成,使者就回归天山,所以历代史书都不曾有关于天山巫祝一族的丝毫记载。”
  巫玥诧异,“咱们家祖籍蜀地成都,怎会是天山巫祝一族?”
  “这要从四十多年前说起,当时天下大乱,群雄逐鹿中原,你祖父奉命下山,他协助太。祖三载,统一北方,按理说那时他就该回天山复命,可是你祖父却没回天山,而是隐匿到了成都。”
  巫玥问,“这是为何?”
  “天山的规矩是不能与外族联姻,而当时,你祖母已经怀有身孕。”
  怪不得,那就是说,祖父是为了祖母背叛了整个家族。那家族不可能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接受这个背叛。
  巫玥问道,“那风约,他是抓我们回去的?”
  巫潜摇头,“若真是抓我们回去还好,他如今是要你。他问你生辰八字之时为父就隐隐觉得不妙,没想到这一代的圣女竟是出在咱家。”
  “圣女?”
  “圣女。”巫潜神色有些悠远,“你祖父曾说过,巫祝一族最接近神的就是祭司和圣女,祭司是上天派下的使者,而圣女是祭司的忠实伴侣。历代圣女都要嫁给祭司,生出下一代祭司。你的命格便是这一届圣女的命格,如今风约找来定是因为此事。”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巫玥震惊不已,她沉吟片刻,“那他为何跟我说三年之后?”
  巫潜亦是沉吟,“三年。”这世道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使者下山,三年为期。
  巫玥问,“这事可有商量的余地?”
  若是有商量的余地,风约也不会千里迢迢下山寻找,巫潜料定,风约定是与司马师有三年之约,司马师要的无疑是天下,而风约要的必然是巫玥。
  巫玥最后还是持有怀疑,“巫祝一族是否真的像是传闻那般神奇?”若是果然如父亲所言,那么,她也是巫祝一族,可是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与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我只知道巫祝一族的人卜筮要比寻常人更灵验,并非像是传闻那样神奇。只不过,听你祖父说,祭祀能够不用卜筮就能预知天下大事。”
  巫玥听父亲如此说,心存疑惑,若然风约真的能够预知天下大事,那么他应该知道,大将军哪还有三年的寿命?两年后,也就是正元二年三月,大将军讨伐毌丘俭和文钦反叛的时候旧病复发,病死沙场。
  巫玥不解,风约这是何意?
  风约一行,弄得巫家上下一片愁云惨淡。
  张氏和赵氏不明所以,只隐约知道大将军为身边的谋士向阿玥提亲。赵氏听了,冷哼一声,“郎主那么珍爱阿玥,怎么可能让阿玥放弃颍川数得上数的世家大族家的子弟转而去嫁一个白身。”
  张氏却想,司马师胸怀大志之人,怎会插手如此小事?
  而最惊奇的莫过于巫玥,她原以为自己知晓所有走向,一切都尚在她的掌控之中,可这风约就像是个异数,提醒她也不过尔尔。等静下心来,巫玥才想到,为何前世里风约没找上门来,反而让她重生而后再找她。更让人不解的是,既然要找她,又为何不在她与荀家定亲之前找?
  对于风约,她一无所知,而风约却像是了解了她的所有。
  作为父亲,巫潜最是忧愁,他一身薄衫的站在风口里,被秋末冬初的冷风吹的浑身僵住了也不在意,简直心乱如麻。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荀谦送来帖子,说是再过两日过来请期。荀家那边定是已经卜得吉日,这吉日若无差错便该定下了,巫潜即便是以舍不得女儿早出嫁为理由拖延也拖不了三年的时间呀。
  巫潜叫来巫玥,与她商量道,“此事事关重大,还是早与言慎知会为好。”
  巫玥想了下,“与他说了也是于事无补,荀家未必能帮上什么。父亲莫不如先把婚期定下,再从长计议。”她说这话也不是没依据的,前世里,在她被阿灵推波助澜的准备送给司马昭府上当歌姬之时,荀家是有人在身边的,可是荀家人一言未发。今生同样情形,荀家人未必肯帮忙。更何况,她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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