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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宫之殿前舞-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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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恒示意他出去候着,转头柔声问湛蓝,“早膳想吃点什么?”
  他这口气,分明透着是对病人的怜悯纵容,这样的温柔不多见,湛蓝却并不稀罕!“随便。”她气急败坏地说着,坐起身来,见他仍是一脸凝重,她忍不住问道,“赫连恒,我快死了吗?”
  他唇角这才有了笑意,“皇后怎么说这种话?”
  “如果不是我身体不好,你为什么要偷偷摸摸让李益淳给我诊治?身体是我的,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真相?”她越说越激动,压下去的起床气也爆发出来,“我的确很容易疲惫,可能只是重伤之后,营养不良而已,你这样不声不响地弄个御医出现在我床前,会吓死我!你这样做,我会认为自己得了绝症!”一大早就触她霉头,她这一天,铁定要倒霉。
  “朕只是想确定,皇后是否真的已经恢复记忆。”她昨晚那番莫名其妙的话,让他忧心忡忡了一整晚,有朝一日他若不在了,他可不想自己的皇后抱着金风那样道貌岸然的男人,说什么前生今世的蠢话。
  “我没有恢复记忆,什么洞房花烛夜,什么旧情人,还有关于完颜袭的一切,我全部不记得!我之所以戴那枚兰花步摇簪,仅仅是因为我喜欢它的精致,典雅,美观,我以为那是你送给我的其中一个头钗罢了!你们这些莫名其妙的人,仅凭一支发簪就断定我的身体状况,是不是太可笑?”
  她赤脚下床,气呼呼地把梳妆台抽屉里所有的首饰哗啦哗啦全弄出来,那声响震耳欲聋,五颜六色,金银珠玉,全部堆在梳妆台的台面上。
  赫连恒从床沿起身,凝眉按住额角,唇角不自然地一抿。
  身为帝王,女人犀利泼辣的怒火,他倒是鲜少有机会见识到。就连将他扶养成人、最憎恨他的楚太后,发怒也是点到即止,本着良好的休养,更不曾他面前不顾仪态的大发雷霆。
  赫连恒上前来,看了眼湛蓝因为怒火而涨红的俏颜,连发怒都如此美丽的女人,更是少见。
  反而是一桌子的首饰,让他颇为无奈。
  虽然他只是一句吩咐,却也才刚刚知道,原来梁福给她备了这么多,也难怪她会不喜欢,这些花色不是过于艳丽张扬,便是做得不够精巧,显然都是被后宫里那群女人挑拣剩下的。
  “皇后,你要做什么?”看她这抓狂的样子,该不会是打算把这些东西砸到他头上吧?
  湛蓝连做了三个深呼吸,好脾气地勉强扬起唇角,偏偏那双灵动的凤眸仍是闪动着火星儿,她纤细的手指着一堆首饰,“赫连恒,你来选,你希望我戴哪一个,我就戴哪一个,免得再被人误会我怎样!”
  见他瞅着一堆首饰犯难,她凑到他脸前,怒声命令,“选呐!为什么站着不动?在这里面选出比你的敏妃头上那些发簪好看的,哪怕一个也好!若是选不出,我就还是戴完颜袭送我的那一个,如果你认为那个发簪是你赫连恒的耻辱,抱歉,你活该!因为你对你面前这个棋子,完颜湛蓝,从没有用心过!”
  她张牙舞爪地吼出最后一句话,倏然,怒火就没了。
  虽然他对她的咆哮照单全收,她却反而一脸愧疚地低下头去。
  他对她,并非没有用心,她清楚得知道这一点。
  眼泪像是开闸的水,啪嗒啪嗒往下落,长发遮掩着眼睛鼻子哭红的鹅蛋脸,梨花带雨,顷刻间仿佛换了一个人。
  赫连恒却因她这样的状况,着实措手不及,一会儿怒,一会儿哭,还有昨晚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足以说明不正常,她真的很不正常。
  湛蓝一径的哭,发现眼前黑色的龙袍消失不见,她才抽抽噎噎地止了泪,她一回头,却发现他正上前来,柔软的丝帕随即轻轻压在她的脸颊上。
  “我还以为你被我嚷跑了呢。”她泪眼汪汪地瞅着他,反而因为他没走,眼眶里又有泪花泛滥,哭得越是像个孩子。
  他强忍着心底那股异样的悸动,故作镇静地为她拭泪,动作轻柔地像是呵护精美脆弱的瓷器,生怕把她弄痛。“朕只是去找皇后的丝帕,并没想走,更何况,刚才皇后那通嚷嚷可没有吓到朕,朕没那么胆小。”
  他半开玩笑的口吻,让她破涕为笑,“我刚才不是故意说那些过分的话,而且,我也不是喜欢穿金戴银挑挑拣拣的人。”
  “皇后没错,都是朕的错,而且,朕昨晚晚膳的那番话才过分。”他口气温柔连自己都惊讶,生怕说错了话,又引得她疯疯癫癫。
  “你也知道自己过分?”湛蓝一拳打在他肩上,“如果不是担心你的身体……昨晚我真的很想暴打你一顿!”
  她这一拳不轻不重,倒是说不上痛,反而是她口中那句“担心你的身体”,他的心打得七零八落,“皇后若是打朕,可是欺君犯上的死罪。”
  他的玩笑,没能让她笑,“赫连恒,我不会要你死的……”话出口,她怔了一下,不禁懊悔自己又说错了话。担心他听出什么端倪,她聪明地不再开口。
  赫连恒却拥她在怀,满心感慨万千。
  她说不要他死,却不知,完颜袭让她嫁来,就是要取他性命的。
  她之前迟迟不出手,如今如此明确地表示不让他死,他却反而没有勇气再看她澄澈嫣红的眼睛……
  湛蓝安静偎在他怀中,满脑子搜寻着借口,想要将刚才的话说得圆满。
  “赫连恒,我不会要你死,但我要把这些头钗拿去典当。若是能换很多银子的话,我想拿出一部分捐给灾区的百姓,然后自己留一部分,做我自己的事。”
  他挑眉笑了笑,没有问她要做什么,只道了一句,“好,只要皇后开心,做什么都可以。”
  “呃……至于你昨晚说的计划,我不会扰乱的。”她转身从他怀中撤身,“其实我也想见一见真正的康辽人是什么样子的。”说完,她转身离开寝室,去招呼冬儿过来伺候洗漱。
  赫连恒却错愕地愣在原地,她这会儿像是又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的完颜湛蓝。
  用过早膳,赫连恒带着李益淳走出竹院,才问,“皇后的身体到底如何?”
  “脉搏倒是正常,不过,依陛下之前的描述看来,可能是皇后娘娘连番重创,精神打击惨重,所以……”李益淳指了指自己的脑壳,“这里可能真的有点问题。”
  刀伤箭伤好医治,精神有病,要怎么治?“朕已经尽力顺着她,可有调制的法子?”
  李益淳摇头,“臣无能!快乐与顺遂,是无法用药物搭配出来的。心病还需心药医,陛下可以找一个能让皇后娘娘保持正常的人,时常陪伴她。”
  “谁能让她保持正常?她见了朕不是生气,就是说胡话,而且,朕也总是忍不住把话说重。”想起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样子,他颇有些头痛。最近,他越来越难在她面前保持理智。
  “臣认为,夙焰门主……”提起夙焰的名字,李益淳很小心地抬眼看了眼赫连恒俊美的侧脸,见他温雅的气韵陡然冰冷,他忙又低下头去,“陛下,臣会想法子医治好皇后娘娘的失忆症,不过,恐怕只有夙焰门主,能让皇后娘娘敞开心扉,说出龙血草的下落……”
  赫连恒骤然龙颜大怒,“放肆!朕叮嘱过你,不准提及龙血草,更不准在这里提及!”
  李益淳忙噤声,单膝跪地,却从容不迫,脸上更没有丝毫慌张,“陛下,皇后娘娘当时若不在,凭陛下的武功,反而不会有此遭遇,她似对您有救命之恩,可……臣觉得,当时的状况,娘娘根本就是绊住陛下,伤害陛下!陛下若要报皇后娘娘的救命之恩,是人之常情,可陛下也该怀疑,当时那场刺杀,皇后娘娘也有可能提前知情!她毕竟是康辽人,是完颜袭唯一搁在心尖上疼宠的皇妹,陛下不值得为这敌国女子,舍弃性命与江山。”

  ☆、第035章 帝妃求子,拦驾

  赫连恒敛住鹰眸里闪现的杀气,“李益淳,念在你忠心可嘉,朕不治你的罪。”他冷怒地低沉说完,一转身,似一阵回旋的冷风,瞬间不见了踪影。
  李益淳跪在地上无奈叹了口气,“红颜祸水!”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掸去袍子上的灰尘,却嗅到一股淡淡的兰香。
  他脊背一僵,怀疑地转过身去,正见湛蓝远远立在竹院门口。
  她身上还是没有来得及换下的水绿睡裙,长发倾散,幽幽一抹孤魂似地,在翠绿的竹林掩映之下,幽冷桀骜,冰雪般洁净出尘。那双澄澈分明的凤眸,沉静地望着他,让他无所遁形。
  李益淳尴尬地张了张口,寻不到半句话。
  湛蓝淡然开口,“龙血草是么?”威严的口吻,不容抗拒。
  “呃……”李益淳脸色苍白,不知道该如何接下这讳莫如深的话茬。
  “那东西在什么地方?”湛蓝声音仍是轻柔,暗含的逼迫力量却不容小觑。
  李益淳忐忑吞了下口水,“那……那是完颜皇族的无价之宝,也是康辽国的传国之宝。”
  湛蓝眸光冷冷地看着他,视线却又并没有落在他身上,“李益淳,你可以退下了。”
  李益淳还是不放心,“皇后娘娘,刚才……刚才……”
  “刚才那番话,你忠心爱主,推测也不错,以前的我,可能真的想害死赫连恒。”湛蓝并不怪他,但她并不喜欢这个男人,甚至,谈不上丝毫的好感,“李奕淳,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但现在看来,是我错看了你!”
  李益淳脸色涨红,不服气地绷着脸,“皇后娘娘为何这样指责臣?臣刚才那番话可能过分,但并非……并非没有道理!”
  湛蓝不想听他狡辩,强硬打断他,“凭赫连恒这样的乱世之魔,也不过是个正常的男人,我若真的要害他,又岂会给他冷弃我的机会?你也看到了,我为唐刃,对丑陋好色的丞相都不吝啬施展美人计,如果我真的要杀赫连恒,在枕边动手,岂不是更方便?我何必要等那场混乱的刺杀?!落得自己也遍体鳞伤,值得吗?”
  李益淳仿佛被狠狠地掌掴了一巴掌,他身躯一僵,屈膝跪下去,“娘娘恕罪!”
  湛蓝眸中闪过一丝清寒的煞气,此刻的她,纵然一身睡裙,却全无娇柔之感,仿佛一个索命厉鬼般骇人。“赫连恒睿智,他听不进谗言挑拨,李益淳,你的心思还是藏好吧!”
  李益淳涨红的脸又惨白。完颜湛蓝,如此冰雪聪明,聪明的有些可怕,这个女人,不得不除!
  “记住,本宫什么都没有听到,你刚才也不曾见过本宫。”湛蓝转身,裙摆浪花似地飘逸翻滚,无声消失在竹院的月洞门内。“要杀本宫,你最好干脆点!”
  李益淳愣了许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满身的冷汗,轻轻一阵微风,淡雅的兰香飘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湛蓝紧锣密鼓地筹备着自己在古代的“事业”,万花楼重新粉刷,她忙里忙外,事无巨细,都要确定无误。
  这一日,她在一家漆料的店铺选好两样漆料之后,与冬儿和牡丹正有说有笑地走出门槛,却正遇到官兵鸣锣开道。
  远远地,行人匆忙退到路旁,让开宽敞的大道,华丽夺目的金黄御驾缓缓行来,纱幔垂坠,宽大的软椅上,是一对儿令人艳羡的璧人。
  湛蓝的视线定在那男人俊逸绝伦的脸上,心口猛地一阵钝痛,千万颗针同时刺过一般,让她一时间无法承受。
  她想象过无数次这样的情景,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今见到他与那个女人坐在一处,谈笑风生,亲昵恩爱,却还是压不住心头的怒火与酸涩。
  心痛得离谱,喉头一股腥甜涌上咽喉,她强硬咽下去,视线却还是无法收回。
  飘扬的皇家旌旗,鲜艳金黄,飞花般绚烂,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一眼望不到头,森严的护卫队步履整齐划一,领首的正是她救回的唐刃,他策马走在鸣锣开道的护卫后,警觉环看着四周的百姓……而百姓们跪在地上,高呼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此盛景,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浮华,遥远地叫人无法触摸。
  湛蓝只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孤魂野鬼,遥看着心爱男子的幸福,她嘶叫,挣扎,头破血流,他也听不到看不到。
  她已经有多久没有见他了?自从那天他让李益淳给她把脉之后,他一去不返,有一个月,还是两个月?这就是帝王的关切吗?
  湛蓝麻木了似地,听到身侧的冬儿正问一个路人,皇上要带敏妃去做什么。
  那人客气地回应,皇上宠爱敏妃,这是要带敏妃去城郊的天龙寺求子祈福。
  “求子祈福?”冬儿和牡丹异口同声地一惊,两人不约而同看湛蓝所在的位置,却已不见了她的身影。
  “皇后娘娘呢?”牡丹大惊失色,“她去哪了?”
  “我不知道,我……我不知道,娘娘刚才还在的!”冬儿心急地快要哭出来。
  “找!愣着做什么去找呀!娘娘如果出事,我们都会没命的!”牡丹催促着,和冬儿一起,慌乱地忙在人群中搜寻,却于拥挤的人群中,并没有找到湛蓝。
  而众人散尽的道路中央,湛蓝风姿绰约地宝蓝色倩影,聘婷优雅地跪下去,她清澈温婉的声音也传进众人耳中,“臣妾参见皇上,给皇上请安。”
  龙辇上,正在与金黄龙袍男子谈笑的敏妃身姿一晃,差点从辇上跌下去,亏得那大手出手快,忙环住她的肩,将她的身子稳住。
  “皇上……”敏妃趁势倚在那宽大的怀中,搂紧他的腰,不肯松手。
  龙袍男子安慰拍了拍她的肩背,沉声问前面的唐刃,“何人拦驾?”
  “皇上,是皇后娘娘。”唐刃下马,碍于前几日的救命之恩,他不得不给湛蓝跪下,“末将参见皇后娘娘!”他一跪,他身后的那整个仪仗队,也不得不跪下去,轰然一声巨响,震彻了整条街道。
  路旁的百姓见状,都跪在地上窃窃私语。
  湛蓝跪在路中央,分明听到有人骂自己是康辽妖孽,可她还是没有起身,她必须见他一面,她必须确定一件事!
  龙辇上,龙袍男子推开怀中的敏妃,站起身来,一眼看到那个跪在马路中央的倩影。
  湛蓝桀骜孤然,身姿挺直,不卑不亢,她高绾的发髻上,仍是独一支兰花步摇簪,精致的面容,足以让天地黯然失色。她幽幽地望着车上的龙袍男子,任凭路旁污言秽语越来越大声,她还是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望夫石。
  或许,是被她的坚定震撼,路旁那些污言秽语,反而安静下去。
  敏妃见他要下车,气恼地叫到,“皇上,您要去做什么呀?让那个康辽舞姬滚到一边去也就罢了。”
  “敏妃稍等,朕很快回来。”说完,他不等护卫准备梯凳,纵身一跃,下了马车,疾步朝队伍前那个蓝影走去。
  敏妃在车上嗔怒地叫“皇上,皇上……”
  他还是一步一步,走向湛蓝,不长的距离,却偏偏如此漫长,漫长地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到了尽头。
  “皇后免礼。”说话间,他伸出手,只是一个优雅虚扶的动作,并没有碰到她,足以彰显着夫妻的相敬如宾,也客气到了极致。
  湛蓝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端跪在地上,视线盯在眼前的手上——不,这只手好陌生,这不是她喜欢的那只美丽俊逸的大手。
  这只手也是白皙的,手指却短而粗壮,并不十分好看,而且虎口有粗糙的硬茧,看得出是时常握刀剑的,而且,他的拇指上没有象征帝王身份的翡翠螭龙玉扳指。她的记忆中,那抹翠绿鲜艳的颜色,总是能让她心扉惊喜。
  “谢皇上!”只这一瞬,思潮汹涌,她站起身来,锥心刺骨的痛,也荡然无存,她唇角本是伪装的笑,也更加轻松艳美,“唐刃将军请免礼,大家也都起来吧。”
  随即,她抬眼看着面前的龙袍男子,说道,“臣妾恭祝陛下与敏妃妹妹早生贵子!”
  “皇后贤惠,朕深感欣慰。”他温雅沉厚的笑,滴水不漏,连眼神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湛蓝颔首,后退两步,“臣妾告退!陛下一路小心。”
  那只大手迟疑了一下,还是抬起,落在她的肩上轻拍了拍,“朕近来有些忙,过一阵子才能去探望皇后,皇后要悉心调养身子。”
  “是,皇上也保重龙体。”湛蓝说完,低着头后退开,让出路,目送他俊伟的身影返回龙辇坐回敏妃身边,威严地下令起驾。
  湛蓝无视敏妃挑衅的鄙夷目光,从容转身带着冬儿和牡丹,进入一个小胡同,绕着小路离开。
  冬儿和牡丹跟在她身后,两人相视一眼,都有些担心。
  牡丹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娘娘,去祈福求子,大概是太后的命令,皇上不好违抗。”
  冬儿忙点头附和,“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太后那个老巫婆,总是逼着皇上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

  ☆、第036章 一眼,芒刺在背

  湛蓝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一脸焦急地命令,“牡丹,你去打探一下,南方救灾进展如何,尤其,看瘟疫是否已经根除!”
  牡丹听得一头雾水,她是被刚才的一幕刺激过度了吗?“娘娘怎么还有心思关心救灾?”
  湛蓝脸色已经苍白,见她罗嗦,心口那股怒气再也压不住,“让你去你就去!如今本宫只关心这一件事!”
  见她脸色不对,牡丹不敢违逆,俯首道了句“遵命!”便消失在小胡同尽头。
  冬儿亦步亦趋跟在湛蓝身后,吓得好一阵不敢说话。
  直到走出逼仄的小胡同,牡丹才又追上来,“娘娘,如今南方的暴乱已经平息,瘟疫虽然没有根除,但是已经有了根治的药方,听说极是有效,还有,屋舍也建了不少呢,一部分灾民已经住进了新家。”
  “喜事,喜事,天大的喜事!”湛蓝脸上这才恢复血色,一脸惊喜地按住心口,可怜的心脏从生死边缘跑了两个来回,“我有点饿了,咱们找个酒楼好好吃一顿吧!”
  冬儿忙瞪着大眼摇头,“娘娘,皇上说过,外面不安全,不能在外面吃!要不然,宫里送来的好吃的御膳,都浪费了。”
  “冬儿,你怎么还敢提皇上?刚才他陪着敏妃去求子,可是巴不得娘娘闷在家里看不到!”牡丹看了眼湛蓝,自知说的过分,只得住了口。
  “别吵了,回去吃吧!”湛蓝嘴上不高兴,却还是朝着万花楼的方向走去。
  半月后,万花楼粉刷一新,曾经艳丽无双脂粉香浓的楼阁,在京城最好的工匠手中,典雅一新,清冽的漆味弥漫整条街道,那洁净无尘的白墙蓝门窗,明亮耀眼,在这冬季里,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引得整座京城嗔目好奇。
  万花楼花朵点缀的巨大牌匾,也换成了新的,左下角一簇粉紫色的兰花,簇拥着粉刷白亮的木板,灿然夺目。
  空白牌匾之下,门窗大敞,里面空荡荡的,桌椅也没有半张。倒是有三个身穿粉色冬装的姑娘,正在擦洗本已光可鉴人的地板。
  湛蓝在楼上的书房打开门,对刚与她品茶的蓝衣男子客气颔首,“事成之后,湛蓝一定每月月底结算银两,赵门主月底派人来取即可。”
  蓝衣的中年男子赵延诚虎背熊腰,身着沉厚的貂皮大氅,气韵沉稳内敛,他比湛蓝高出一头,却低着方正的脸,不敢看她太过惊艳的面容,只恭敬地瞧着地面,客气说道,“皇后娘娘,前一件事对于我们千刀门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草民可为皇后娘娘派出左翼八人,专供娘娘差遣。不过,娘娘所说的最后一件,恐怕要颇费些周折。若娘娘银两足够,倒是不如请月魔地宫出手,他们掌控天下的风吹草动,对于娘娘与令兄之间的一切举动,怕是早就探查详尽。”
  月魔地宫可真是声名大噪呢!湛蓝勉强扬起唇角,可想而知,若是赫连恒知道她要做的事之后,只怕会将她再次囚禁在月魔地宫。
  “赵门主,月魔地宫的人神出鬼没,他们的门主更是来无影去无踪,本宫势单力薄,想找也找不到呀。”湛蓝送他下楼,直到大门外,“赵门主性情敦厚,行事可靠,千刀门在江湖上也颇受赞誉,湛蓝更放心。”
  随侍牵了马过来,赵延诚对湛蓝抱拳行礼道别,“承蒙皇后娘娘看得起在下,请皇后娘娘给在下一个月时间。”
  “好,就这么定了。赵门主慢走!”
  湛蓝目送赵延诚离开,她肩上便多了一件雪貂皮披风,她转头对体贴的冬儿一笑,却见一个骑着白马的金甲男人从西边的路尽头出现,他白马王子似地,以化骨绵掌般的魔力,瞬间俘获街上所有人的注意力。
  白马正在楼阁前停下,那英姿飒爽的男人一跃潇洒下来,银白的披风呼啸飘舞,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湛蓝面前,一脸冷酷地沉默打量她被立领雪貂披风衬托着的鹅蛋脸,雪貂披风白的艳丽,她的披风反而愈加红润透亮,生动灵秀。
  湛蓝似笑非笑地瞅着他,见他不开口,她才客气的开口,“这位可是金风将军?”
  金风不在意她的玩笑,他来,不过就只是看看她。“完颜湛蓝,你还认得本将军就好。”
  “将军英俊潇洒,金光闪闪,又是太后身边的红人,谁敢不认得将军?”湛蓝仍是对着他一身夺目的装扮啧啧赞叹,“可惜,本宫身后这座楼阁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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