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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宫之殿前舞-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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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叔早已经在湛蓝怀里闭上眼睛,圆润的脸显得愈加和善慈祥,血淌了满地。
  “为什么你们来的这么慢?为什么?”湛蓝恼怒环顾着那一张张有着善良假象、仿佛心怀天下的脸,声嘶力竭地咆哮,“你们为什么要杀人?你们都是刽子手!连老人都不放过,你们不怕下地狱吗?”
  赫连恒担心地上前来,“湛蓝,放开他吧,他不过是个陌生人,和我们没有关系。你这样大哭大骂的,别人会把你当成疯子的!”他将她怀中的尸体要扯开,微一用力,却没有挪动,她正牢牢抱住尸体,仿佛抱住自己至亲的人。
  “赫连恒,你怎么可以这样无情?你虽然我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可我刚刚记起来了,他是看着我长大的柯公公!他好疼爱我,在康辽皇宫里很多人欺负我,只有他和皇兄保护我。”湛蓝哭着辩解着,赫连恒焦灼英俊的脸,在她眼中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他不是你的子民,你就不关心他的死活?还是,他根本就是你的人杀的?就想对靳颜那样,你也要切下他的头颅给完颜袭吗?你不如切我的。”
  “皇后娘娘……”李益淳忍不住怒声斥责,“娘娘怎么可以这样冤枉皇上?皇上刚才……”
  湛蓝不理会李益淳,她眼里也看不到别人,只那么坐在地上,癫狂了似地,怒盯着赫连恒,“如果你想让我忘记你,不必如此凶残地毁掉你在我心目中的一切美好,我成全你!我忘记你!我和你势不两立!但请你,不要后悔!”
  赫连恒站起身来,转身朝着客房那边走,“唐刃,厚葬,另备一间客房给皇后。”
  于是,小客栈突然炸开了锅,皇上与皇后宿在此處,本该是让众人惊喜的一件事,但是……这样的状况,却让大家连说话都不得不压着声儿,生怕一点不该有的动静,便落得个人头落地的下场。
  院子里的人散去,尸体被唐刃带来的人抬走,湛蓝还是坐在那片冷腥的血泊里,失魂落魄地,脑海一片空白……她分辨不出,自己是在为柯叔的死而悲伤,还是因为对赫连恒那番过分的怒吼而后悔。

  ☆、第120章 你才是康辽皇储

  此刻,她冷静下来,才判断出,柯叔并非赫连恒下令杀的。
  赫连恒不是君子,也从来不屑做伪君子,人若是他杀的,他不但会承认,还会直接下令命人将尸体丢弃,又岂会让唐刃去厚葬柯叔呢?
  一抹洁白的衣袍靠近过来,她警觉地回过神来,仇恨仰头怒盯着御天,“你来做什么?不要总是以一副好人的样子出现在我面前!我知道,你是坏人——你要害死我皇兄,你给我皇兄下了毒!虽然……柯叔说,完颜袭根本不是我皇兄。”
  “湛蓝……”御天拿帕子给她擦着眼泪,默然承受她的憎恶和怨恨,其实,他一直都清楚,她早就对他戒备,嫌恶,凭她的聪慧,又岂会判断不出,他其实是西夏人?!“别难过了。柯叔死了,你再难过,他也不能死而复生了。”
  湛蓝转开脸,眼睛肿胀地难受,她忍不住闭上眼睛,仰头面对着天,无助地叹了口气。“凡是对我好的人,都死了!裴恒死了,靳颜死了,我没有成形的孩子死了,柯叔死了,赫连恒也要死了,可是,我死了三次,却都没有死成。难道,老天爷让我活着,就是要逼我承受这种生离死别的痛苦吗?”
  御天握住她沾满血的手,轻轻地,用帕子给她擦拭着,此刻的他,丝毫不嫌弃她的脏乱和狼狈。那双深不可测的星眸里,是看上去乾净澄澈的光辉,“湛蓝,柯叔临终时,只告诉你,完颜袭不是你的皇兄,没有告诉你,他其实不姓完颜吗?”
  柯叔临终时,说,完颜袭不是她的皇兄,还一径地说,公主,你才是,才是……可到最后,她也没有明白,柯叔到底要说什么。
  她早先便判断出,完颜袭与她并无血缘关系,而显然,完颜袭也知晓这一点,又怕别人会发现,才会在爱着她的同时,又迎娶了他的皇后,以掩人耳目。
  可……她一直都认为,她不是康辽皇族之人,完颜袭才是康辽先帝之子。若真是那样的话,完颜袭倒是完全可以将她纳入后宫的,可他那么避讳地让她做皇后,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难道,那个原因……就是,她才是康辽皇族第一顺位继承人?完颜袭是担心,将来有一日,她以皇族之人的身份,将他推下龙椅吗?
  “御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完颜袭不姓完颜,姓什么?”
  “我送你回房清洗乾净,好好吃顿饭,我慢慢说给你听。知晓一切之后,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他握住她的手,想温暖她冰凉的指,却苦于不知该如何表达心底暗藏的情丝,他更怕,就算他说出来,她也不稀罕他的真心。“他们都伤害你,你不能再伤害自己。”
  湛蓝岂会相信他?她愤然抽手,“你没有伤害我吗?骗子!你休想用这种方式欺骗我!你是又想哄着我跟你走吧?你还想利用我伤害赫连恒吗?”
  御天不肯放过这绝佳的时机,他强硬拉住她的手肘解释,“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我对你的伤害,只是因为和你立场不同,若我们是互相信任的朋友,我发誓,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而你……也不准做任何伤害我的事,好不好?”
  伤害他?湛蓝摇头嘲讽冷笑,他害人太多,也得了被害妄想症吗?她还真就想杀他,可她自认没有这个本事,也不会做不自量力之事。“御天,我没有伤害你!从来没有!”
  “你有!你刚给我的蛋卷包饭里,有五日断魂散,一种无色无味银针也查验不出的剧毒,服用之后,五日之后必死无疑。”御天凝视着她错愕的凤眸,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有些僵硬的脸儿,“五日断魂散,不正是你们康辽皇族的独门剧毒吗?”
  “我没有!”湛蓝百口莫辩,什么独门剧毒,她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如果真要害你,我也绝不会做这种卑鄙之事,更何况,我一直都记得,你对我有恩。”
  御天倒是并没有责怪她,只是惊讶,“没想到,你杀人之时,也会如此无辜美丽。不愧是完颜袭精心培养的杀手!幸亏,我会特殊的验毒方式,才没有吃,只是可惜了你的一番心血,那盘蛋卷包饭,可是让我看了好一会儿呢。”
  断魂五日散,康辽皇族独门剧毒,湛蓝想起前一刻发生的一切,不禁心有余悸。
  “那米……是柯叔给我的,我做那盘蛋卷包饭,本是要给赫连恒吃的……”若非她在门外听到了不该听的事,那盘蛋卷包饭恐怕会成为她和恒的永别,而她将是杀死恒的凶手!
  湛蓝胆战心惊,以手撑住地面,仓惶地爬出大片的血泊,仿佛是爬出血腥地狱,狼狈,懊悔,痛心疾首,“我到底做了些什么?我误会了恒!我不该那样对他讲话的。”说着,她拼着力气站起来,摇摇欲坠地便朝客房走去。
  御天忙追上去,“湛蓝,我要和你的说的事,你不想听了吗?”
  湛蓝愤然甩开他的拖拽,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无奈在地上坐得太久,双腿酸麻,她想走快,却拼了力气也快不了。“我担心恒,我要马上见到他!”他身体虚弱,若是再伤心难过,恐怕会使得病情加重。
  御天亦步亦趋地追在她身后,“你不想知道你和完颜袭之间的秘密了吗?当初你让千刀门主打探有关你和完颜袭的过去,千刀门主却被完颜袭杀了,却是为何?若完颜袭真的疼爱你,得知你要让自己恢复记忆,不但不该杀千刀门主,还应该对他提供帮助,让他详尽的转告你一切才对。”
  湛蓝猛然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疑惑怒视着他,“御天,我一个弱女子,你如此威胁我有何用?”
  “很简单,得你,可以得天下!只要你稍用心计,就可以夺回康辽,然后,以康辽助我夺西夏,再借康辽与西夏之力,夺宜周,天下,尽在掌控。”御天此刻凝视着她,一双摄人心魂的星眸,灿然如炬,他的眼神,不只是温柔,还像看一把锋芒夺目的利剑一样,暗藏夺取天下的贪婪和野心。
  “哼哼……你太抬举我了!”湛蓝因他这狂傲的话失笑,“还有,我和完颜袭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你若是太清闲,可以去给那些乞丐发银子,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凭你御天公子的美貌和善心,一定会收买到大片天下。”他是想当皇上,想疯了!
  御天被她冷嘲热讽,不禁气恼,“完颜袭封你为康辽女王,可不是没有原因的,你甘愿被他继续利用,被他继续蒙骗?”
  湛蓝无奈地仰头,对着满天星斗翻白眼。还好,今晚夜色不错。一想到一会儿要见赫连恒,她忍不住又低头抚了抚裙摆,糟糕,裙摆上沾了大片血……不过,正好,她可以借换衣服,顺利进门。
  御天见她心不在焉,挫败叹了口气,“好,既然你不信我,你现在可以去看赫连恒了,等他和完颜袭都死了,我看你是为谁流泪比较多一些。”
  说完,他侧身经过她,大步往前走,听到身后那声英气十足的,“你给我站住”,他温文尔雅地笑着,转过身来,洁白的袍边也划过一个美丽的弧度,“蓝儿,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普天之下最最最最聪明的女人!”
  湛蓝挑眉,不禁自嘲失笑,她若是最聪明的女人,怎么会被一再的利用?“不过,我也有条件,第一,我给你天下,你给我你的毕生所学!第二,要如何做,你要听我的。第三,你不可以在我不允许的情况下乱杀人。第四,你当皇上那一天,我要当皇后。”
  “哈哈哈……好,好!太好了!”御天大笑着,将她揽在怀中,激动地紧紧抱住她,“完颜湛蓝,你……果真是天生母仪天下的命,一瞬间,就能做这么多占便宜不吃亏的决定,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湛蓝嫌恶地推开他,“你不必说我什么,事不宜迟,现在就有事做!”她思忖着,不过很急踱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今晚,你去追完颜袭,给他解毒。现在康辽不能乱,否则,西夏国君趁机夺取康辽,你连坐上西夏皇位的机会都没有。”
  御天恍然惊悟,夸张地抱拳对她作揖,“皇后娘娘所言甚是,我马上就去!”
  湛蓝来到赫连恒的房门前,还没有敲门,就听到门那边冷酷如冰的声音,“你的衣物都被放在了丁字号房,朕让唐刃给你备了水,洗洗早点睡吧,朕还有政务要忙。”
  湛蓝悄悄伸手,握住门把手,轻一用力,门板轻微晃动,她听到门那边有女子震惊地“呀——”了一声,手触电了似地,忙缩回来。
  “恒?你……你在做什么?”
  “朕在忙,皇后早点歇息吧。”门那边,赫连恒坐在高背椅上,他怀中的女子,粉面含春,细眉修长,杏眼嗔笑,厚唇涂脂,刻意化成了桃花唇,他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女子的脖颈,眸光幽暗一闪,凶猛如魔地咬下去。
  “皇上,好痛——轻点!”女子娇声惊呼,吃痛地气息不稳,却不敢挣扎。

  ☆、第121章 邪恶夫君请接招

  湛蓝在门外仿佛被刺了一刀,震惊地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按住心口,踉跄后退。不!赫连恒一定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她不可置信地摇着头,茫然转身,跌跌撞撞地穿过走廊,慌乱地寻找所谓的丁字号房,不想有人看到自己这痛苦狼狈的样子,却无奈,心肺窒息地痛,眼前摇晃的物影,逐渐变成模糊地黑暗……
  失去意识前,她感觉到自己跌倒,然后,从什么地方摔落,手臂,腿,额头被撞得剧痛……
  她听到小二震惊的大叫,“皇后娘娘!”可是,她算什么皇后娘娘呢?唇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她疲惫地沉入黑暗。
  赫连恒推开怀中的女子,从房内冲出来,就见楼梯口只剩了一朵兰花步摇簪,而小二和唐刃正在楼梯下,湛蓝则横躺在楼梯下的地毯上,额角上有明显的淤红……
  马车星夜兼程,还有两日便可抵达京城,在车厢里醒来的湛蓝翻了个身,手臂习惯xing地搭向左侧,因为碰到清冷的毛毯,她睁开惺忪的睡眸,借着车窗外不远處燃着的篝火火光,看清,自己竟是在停止的马车上,身旁空落落的,但是空气里有淡淡的龙涎香。
  额角有点痛,眼睛因为睡了太久,肿胀的厉害,她忍不住拍了拍双颊,让自己尽快打起精神,适应陌生的环境。
  显然,在她晕厥之时,赫连恒一直在赶路。
  她疑惑坐起身来,发现身上带血的袍子早已经被换掉,洁白的丝质睡袍有乾净的兰香。
  她披上外袍,攀着车窗窗沿往外看了看,夜晚的树林,黑漆漆地,夜鹰咕咕,虫鸟幽鸣,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她穿好锦袍之后,又在外罩了披风裹好,并找到鞋子穿好。
  御天和李益淳的分乘的两辆马车就停在不远處,几匹马拴在树上,静静地站着,像是已经睡着,四周草木完好,不像是有打斗过。
  她悄悄溜出马车,从火堆上拿了一支火棍,照着明,四處查看。
  御天的车厢里有均匀的呼吸声,而李益淳那个却是空的。
  她隐约觉得不对劲儿,便举着火把,寻着地上的青草被踩踏的痕迹,朝着树林深處走去。不过四五丈远的距离,她便听到赫连恒温柔低沉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女子娇柔妩媚的轻笑婉转,两种声音绕在一起,暧昧地无法言喻……
  湛蓝一时间被冻僵了似地,脚步停滞,脑海霎时一片空白,感觉到脸上炙烤地痛,她惊得回过神来,忙把差点烧到头发的火棍丢在地上踩灭……却赫然想起,自己晕厥之前,在赫连恒的门前听到的那个女子的声音。
  她果决转身,按住利爪撕扯似地心口,咬牙逼迫自己把眼泪吞回去,匆促地奔回宿营處。
  御天警觉听到脚步声,一个腾身,闪电般的,从马车里飞蹿出来,腰间陡然抽出一柄长剑,银光锋锐,犹如流星。
  一见是湛蓝,他忙回转剑锋,一个巧妙地旋身,落下来,“湛蓝,你何时醒的?大半夜的不睡觉,乱跑什么?”
  “我……我做噩梦睡不着,下来走走。”湛蓝说着,躲开他狐疑地打量,忙侧身走会马车。“我要去睡了,晚安。”
  御天不明所以,转头瞅着她,注意到她竟然只穿了一只鞋,不禁有些担心。
  他刚要问,却又注意到她竟然在偷偷地抹眼泪?!“湛蓝……你有心事吗?要不要跟我聊聊?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不要,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说话间,眼泪已是汹涌,声音也难掩哭腔。“明天还要赶路,你也早点睡吧。”
  “好吧,如果有什么难过的事,一定要告诉我。”他上前来,扶着她榻上石块垫高的车辕,诚恳地柔声说道,“虽然我是赫连恒的敌人,但我和你不是敌人,完颜袭身上的毒我已经解了,我会帮你的。”
  “既然如此,你去帮我找金风和苍龙吧,要夺天下,我要先坐稳宜周皇后之位!”她不着痕迹躲开他的手,进入车厢里,取下披风,脱掉锦袍,在原處躺下来,无奈,眼泪一径的流淌,直到天明,都无法成眠。
  她始终背对着赫连恒躺过的位置,清楚地听到,赫连恒在她返回之后,一个时辰后方才返回来。
  他并没有急着躺下,而是衣袂悉索暗响——他在忙着换衣服。
  他换衣服的原因,定是忌惮她太过灵敏的鼻子,担心她嗅到他身上古怪的脂粉香吧?湛蓝拼命咬住牙根,握紧拳头,理智地警告自己,不要对他大吼大叫,不要让他伤心,不要让他难过,他想要所谓的帝王尊严,她给他,不过,他想逼她离开,休想!她一定一定会用事实打败他!
  其实,他想要那个女人,大可不必如此避讳她,他毕竟是皇帝,三宫六院,理所当然。不过,她倒是应该感激他,竟然还有耐心做这些琐事……
  辰时,赫连恒下了马车去打猎,湛蓝忙起身来到树林东边的溪流旁,用清澈冰凉的溪水,冷敷肿胀的眼,却冷敷了半天,只浸泡地脸皮紧绷,肿得像桃子似地眼睛,却还是明显。
  她颓败地在溪流旁的草地上坐下来,晨风徐徐,倾斜在水面上的一棵树上,飞花如雨,如梦蹁跹,花瓣落在水面上,随着流水飘香远處……
  湛蓝望着那个方向,忍不住想,或许,自己不辞而别,会更好些。那样,赫连恒不必强忍着病痛坚持下去。
  在那个破败的小院里,她解释说,她找御天来,是为救李益淳,也是为解他身上的毒蛊时,他那么清楚地宣告,他的事,不用她管。可是,她怎么能不管?她欠他的——三千人命,血流成河。
  如此想着,她怅然扬起头来,看着天空,把冲到眼眶的泪硬生生地逼退。
  一个药瓶递过来,接着,一袭雪白的锦袍绕过身侧,颀长俊雅的身躯,在她面前蹲下来,绝美如玉的脸上浅笑温婉,因为他打开药瓶,倒出蜜糖味儿的消肿药给她涂抹在眼周,他蓝发也垂到她的眼前来。
  他为她涂抹完,规矩地收回手,把药瓶盖好,放在她手上。“这药你留着用吧,消肿止痛最好了,涂在眼周,还有明目的功效。”
  虽然,她想见的人不是他,却还是扬起唇角。“谢谢你,御天。”
  他在她身边坐下来,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湛蓝打破尴尬,“金风和苍龙找到了?”
  “是,他们一直都在等待你的命令。”御天见她又看向斜在水面上的棵花满枝头的树,忍不住起身走过去,折下一条花枝,在她面前半蹲下来,把花枝举到她面前,诚恳地说道,“湛蓝,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带你走,我们游历江湖,潇洒自在,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纠结和痛苦。”
  湛蓝接下他手上的话,一朵一朵,摘下花瓣,排列着,插满发髻,却嘲讽扬起唇角,“御天,你能放下你的天下吗?若是有把刀子,此刻,我倒是想削发为尼,远在红尘之外,常伴青灯古佛,才是真正的潇洒自在。可……只恐怕,佛祖会嫌弃我一身血腥,而将我拒之门外。”
  御天站起身来,收敛一身温柔,突然间仿佛换了个人,他背转过去,声音也突然变得冷酷如冰,“湛蓝,你可以不要对我这样残忍吗?”她不知,他准备了多久,才说出刚才那番话。
  “是你们先对我残忍!”湛蓝握着药瓶起身,千娇百媚地扶了扶满头的花,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笑颜更比花娇美,“御天,别生气了,我们还是继续争夺天下吧,别忘了,你是要做皇上的。”
  御天仍是冷绷着脸,不看她,“收起你的假笑,丑死了,这样满头是花,像个疯女人!”
  湛蓝笑着看了看水面,“很漂亮呀,走嘛,陪我去气气赫连恒,我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御天挑眉,从她手中抽出手臂,环过她的肩,“既然如此,戏要演的真一点才好。”
  “好。”她莞尔一笑,倒是不反对,于是,伸手环住他的腰,却忍不住有些妒忌,“御天,你的腰怎么这么细?你怎么减肥的?”
  “没有减肥,每天练功就可以。”
  “我也要学你的武功。”
  “好啊!”
  两人有说有笑地相拥返回宿营地,赫连恒正在忙着烤一只野兔,远远听到那绕在一起的笑声,心底里顿时一股酸涩的怒火往脑子上蹿,他往火堆上丢了一把柴,火堆噼里啪啦地作响。
  湛蓝满头如霞的花朵,笑颜娇美,乐不可支似地,倚在御天怀中,而御天则一脸温柔宠溺地俯视着她,在她耳边低低说着什么。他们一个白衣胜雪,蓝发飘逸,俊雅如仙,一个湖绿纱袍如幻,花朵满头,娇俏惊艳,良辰美景,那交颈而笑的姿态,像极了一对儿恩爱缠绵的神仙眷侣。
  湛蓝感觉到赫连恒怒火喷薄的视线,一个狡黠调皮地旋身,从御天怀中离开,快跑几步奔过来,那极善舞蹈的身姿,轻巧如一只翩然的凤尾蝶。

  ☆、第122章 皇上,画地为牢

  “恒,你看,我这样打扮好看吗?御天给我弄了满头的花,我说不要,他非说这样好看,是不是真的很好看?”
  赫连恒因她身上甜腻的香气,剑眉越是皱起,他不悦地翻转了一下火上的兔肉,终是忍不住,将她头上的花弄下去几朵,却不经意地嗅到她身上奇怪的气息,他手上忙碌的动作停下来,冷声问道,“你身上怎么有蜜香?这样花枝招展,是要招蜂引蝶吗?”
  御天忙解释道,“是她说晕厥睡了太久,眼睛肿得难受,我给她抹了蜜香消肿的药膏。赫连恒,你如此比喻,还真是贴切呢!”他亲昵戳了下湛蓝的额角,“你呀,招蜂引蝶去吧。”
  “哼!你们尽管取笑,我才不怕哩!”她旋身,手臂勾住御天的手臂,“你不是说要教我医术的吗?我要学,一会儿用过早膳,我和你同乘一辆马车。”
  “好啊,那我先教你望闻问切。”
  “好啊。不过,把脉我是会的。”湛蓝说着,握住他的手腕,这便认真给他把起脉来,一边凝神探着,一边故作认真地沉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位公子,你心火太旺,心跳太快,脉象太乱,是春心萌动之症,得治!”
  御天忙西子捧心,剑眉微皱,一副愁思不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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