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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宫之殿前舞-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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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蓝俯视着她们,未作迟疑,“既然如此,就过来帮忙发银子吧。你们正好可以代替冬儿。”她不放心被打伤的那两个小丫头,郎中虽然已经瞧过,也给伤口敷药,毕竟年纪小,又受了惊吓。“冬儿,你回院子瞧瞧那两个丫头的状况,若有恶化,马上叫郎中瞧瞧。”
  牡丹和芍药站到桌旁来,听过湛蓝的吩咐,见冬儿匆匆去了,两人相视一眼,却各怀心思,眼神皆是说不出的复杂。
  太监一声尖细的“太后驾到”,刺破御花园深处那座百兽园的宁静,还尚未见到太后的踪影,守卫各处的护卫,内监便恭顺整齐地跪在地上候着。
  而钢铁栅栏围成的驯兽场内,赫连恒一身黑色劲装,正手拿着皮鞭,驯化一头雪豹。
  一人一兽惊险紧张地斡旋,俊雅的黑影更黑,矫健的白兽更白,脚步皆是迅敏无声,两双眼睛盯住对方,仿佛正在比武的两个绝顶高手,丝毫未有松懈。
  赫连恒嘴上吹着竹哨,瞬间打出两鞭,雪豹躲过了一鞭,仍似不屑,偏不钻过设定好的火圈,反而嘶吼着朝他扑过去。
  梁福恰在栅栏外提醒,皇上,太后娘娘已经到了。
  赫连恒没有理会,侧身躲过雪豹,手上的鞭柄翻转,戳在雪豹的侧腹。
  看似,他并未使出多少力气,那庞然大物却横飞过来,正撞在梁福脸前的栅栏上,又重重落在地上,溅起大片飞尘,当即晕厥。
  梁福吓得脸色发白,念了两声阿弥陀佛,幸而钢铁栅栏牢固,否则,这雪豹砸在他头上,岂不是要把他砸成肉泥?
  太后一过来,就见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不由得停住精致的牡丹宫靴,她不怒自威的杏眸冷冷盯在赫连恒身上,更暗惊于他内力之深厚。
  “恒儿,你被毒蛊折磨,不好好静养,怎又和这些蠢物纠缠上了?当初建这百兽园,哀家便说你玩物丧志,眼下可正应了那句话。”
  赫连恒从驯兽场内走出来,随手把鞭子丢给一旁的护卫,从容单膝跪地,俊颜上除了一丝薄汗,便是宽厚温雅的笑,“母后金安!刚才惊吓了母后,是恒儿之错。”
  太后取出帕子给他按了按额角,“瞧你这一身的汗和土,哪里还像个皇帝?”
  赫连恒兀自拿过她手上的帕子擦汗,伸手搀扶着她朝百兽园的孔雀园走去,“朝政有母后,恒儿闲着也是无聊,整日听敏妃唠叨着让恒儿吃药,恒儿也厌烦了。”

  ☆、第025章 打狗,不看主人

  这一幕,俨然是母慈子孝,一应随侍都紧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入了花卉点缀的月洞门,满园绿意盎然,园中鸟语花香,热泉缭绕,仿若梦幻之境。
  太后观赏着目不暇接的宜人景致,脸色倒是没有丝毫和缓。“哀家平日不常来,不曾想,这里倒成了一处仙境呢。”
  “母后,您该看看恒儿新命人抓来的两只孔雀,它们羽毛鲜亮,开屏美艳,堪称一绝,这可是恒儿专为母后寻来的。”说话间,赫连恒扶着她进入园中凉亭,又命人端来香茗糕点。“母后慢用。”
  “哀家是有要事问你。”太后并没有碰茶,更没有碰糕点。她坐下来,便正襟威严,眸光更加肃冷深沉。“宫墙外的那几个女尸,是你丢在外面的?”
  “母后都知道了?”赫连恒的一句反问出口,眼角眉梢都是笑,“那都是母后赏赐给儿臣的厚礼,母后自然对那几个女子颇为熟悉的。”
  太后的确对那个女子熟悉,却也正是因为熟悉,才更疑惑。
  那几个女子服用慢性毒药——诛心粉,已有半月之久,毒性早已沁入血液。
  照理说,赫连恒吸了她们的血之后,应该心脉俱断,七窍暴血而亡。
  可出人意料的,他不但没死,还一招打得那雪豹横飞出两丈远。
  在确认那几个女子的干尸之后,若非她们指甲双唇呈紫黑色,她定会怀疑,身边死忠的太监赵禄,喂她们吃的是桂花粉。
  太后越是沉思,一脸精致的浓妆,被暗紫色的凤袍映着,更显得阴沉妖冶,“皇帝,你吸血之事不能传扬出去,这件事闹大,满城百姓惶恐,对我皇族不利。”
  赫连恒端起茶盅,优雅浅尝一口,茶香漫溢口鼻,越觉得心情爽利。“这些道理,儿臣都懂得。不过……”
  太后再也压不住火气,“你还有不过?你知不知道刑部已经着手查案?若非哀家着令丞相亲自侦办此案,恐怕那群做事没分寸的喽啰,就查到你头上来!你做事如此没分寸,可还记得自己是一国之君?”
  赫连恒无奈叹了口气,“母后,您总不能让恒儿把血吸干之后,还得亲自去埋尸呀。您也说了,恒儿是皇帝嘛,哪有皇帝亲自做这种事的?倒是丢了更简单。”
  “恒儿!”眼见着自己一手驯养出的乖巧傀儡,成了比那头雪豹更难以掌控的脱缰野马,太后一口怒气堵在心口,却旋即,她脸上的笑又变得阴冷从容,“恒儿说的也有道理,是哀家考虑欠妥。不过,哀家刚从敏妃那边过来,听她说,万花楼的绛舞姑娘像极了完颜湛蓝,倒是不如,把这个黑锅丢给她去背!”
  赫连恒仍是扬着唇角,眸光闪也未闪,“既然母后已经有了裁夺,又何必来找恒儿问罪?母后直接去找完颜湛蓝就是了。”他转头看向凉亭外,正见两只孔雀绚丽开屏,“当真是美丽的尤物,如此奇景,可是难得一见。”
  太后只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目光还是盯在他俊雅的脸上,却除了宽和温雅的迷人浅笑,再也没有别的波澜。是从何时起,她连这小子的心思都捉摸不透的?
  “恒儿,念及完颜湛蓝对你有救命之恩,哀家不会马上杀了完颜湛蓝,哀家会给她医好失忆症,让她帮哀家拿取龙血草。”说话间,她杏眸眨也不眨,仍是死死盯着他狭长的眼睛。
  赫连恒惬意欣赏着孔雀开屏,对她客气地微一侧首,恭顺地无可挑剔,“母后英明,若是完颜湛蓝能说出龙血草的下落,母后便可长生不老了。恒儿盼着那一天!”
  太后这才从石凳上起身,带着尖锐护甲的手伸向一旁走过来的赵禄,稳稳搭在他的手臂上,迈下凉亭台阶,她听到赫连恒说恭送母后,她又转回头来多看他两眼,掩映在这仙境一般的景致里,那抹俊雅的黑色身姿,器宇轩昂,在她心里却成了一根刺。
  走出百兽园,赵禄圆润的脸上堆上笑来,小心观察着太后的脸色,尖声细气地低声说道,“太后,您怀疑,皇上早就知道完颜湛蓝还活着?”
  太后冷冷一笑,被扶着坐上凤辇之后,沉吟一声,才说道,“敏妃话语含糊,也没有透露自己是如何知道完颜湛蓝就是绛舞的。倒是完颜湛蓝,生怕别人不知她是谁似地,万花楼银库失窃已经引起轩然大波,她竟然遣散了那群花楼女子,将万花楼纳入囊中。赵禄,你说,这女人是蠢?还是愚?”
  赵禄嘲讽笑了笑,“呵呵呵……这完颜湛蓝的脑子的确不正常便是了,可能真的是坠崖之后,摔傻了吧。她又岂会知道,万花楼是丞相的呢?银库失窃一事,可是让丞相好一阵心疼呢!不过,若是皇上早就知道完颜湛蓝还活着,定然不会让她栖身花楼,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那可是奇耻大辱!”
  赵禄迈着小碎步,跟在起驾的凤辇一旁,兀自捉摸着,仍是疑惑不解,“可……怪就怪在,皇上竟然对完颜湛蓝丝毫不关心。”
  “他本就不喜欢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奇怪的?”太后斜倚在宽大的软椅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还是赫连恒打飞了雪豹的惊险一幕。
  “可,太后……完颜湛蓝,毕竟是救过皇上一命的女子呀。”
  “赵禄,你可别忘了,那个救了皇上一命的女子,是他杀父仇人完颜袭的皇妹,皇上就算再多情,这点恩怨还是能分得清的,毕竟,他可是哀家一手抚养长大的。”太后说完,懒得再开口,心底却猛地一动。
  她赫然想起,那头雪豹是三年前秋猎时,她命人捕来送给赫连恒的,当时,他说百兽园里的珍奇异兽太少,出彩的更是没有几个,那口气抱怨起来,仍是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可……如今,他胆大妄为地打狗都不看主人了,还当着主人的面,把那雪豹往死里打。
  她犹记得赫连恒八岁那年,她牵着他的手,坐上龙椅的那一幕。
  美若仙童的男孩,活泼率真,他俯视着叩首跪拜的文武百官,不肯安分坐在龙椅上,挣开她的手,奔下丹陛,去扯那些官员官帽上的珠翠缎带,烂漫欢快的笑声,让那些官员惊恐万分……唯有丞相楚东鹤——她的胞弟,敢训斥他的调皮。
  他却并不怕楚东鹤,反而大嚷,“朕是皇帝,你不让朕扯你的官帽,该打屁股,来人,打丞相二十大板。”
  如今想起那童颜童趣的一幕,太后越是心底生寒,或许,赫连恒从没有天真过,他在孩童时,就有了与大人比肩的城府,他也原就没有被她捏在手心里。
  太后越是沉思,越是心烦意乱,再无心思闭目养神,忽而又想起多年前的那场布局,头皮也麻痛起来。
  “赵禄,康辽那边可有消息?当年水家后人追查有线索了吗?”
  赵禄疑惑地轻甩拂尘,“太后,康辽那边的细作一直没有信来。水家的人也不太好查,当年完颜袭将水家三百余人满门抄斩,据说,就连水老夫人养得波斯猫,还有水少夫人刚满一岁的女婴都没有放过。”
  太后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视线幽沉落在远处,“若是能清理干净倒是好,怕就怕完颜袭会留下一个祸患,威胁哀家。”
  赵禄安慰道,“太后,已经十八年了,死无对证,太后担这个心,倒是不如好好歇息一会儿。”
  “哀家寝食难安呐。”太后一拍扶手,“传金风金雷两兄弟到御书房来,另传口谕,只让丞相监察宫墙女尸一案,不必亲自出面审理。”
  “遵旨。”
  胭脂姐从楼上撑着拐杖打开门,就见牛大和牛二门神似地站在门口,她熬不过腿痛,睡了一下午,睁开眼,窗外已经是月明星稀,奇怪的是,今日的万花楼格外冷清,半丝莺声燕语听不到,歌舞喧哗更甭提。
  “那群死丫头呢?老娘不过断了一条腿,都当老娘死绝了吗?”
  “胭脂姐……”牛大笨嘴拙舌,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倒是也清楚,若是提起“皇后娘娘”四个字,胭脂姐一定会杀去竹院,杀了皇后娘娘。他憋得涨红了脸,终于还是憋出一句话,“胭脂姐,皇后娘娘说让您在房里呆着。”
  牛二干脆用点头来附和兄长的话。
  胭脂姐连珠炮似地打断,“万花楼被盗了银库,她们就没胆子出来接客了?”她拐杖戳着走廊拼接无缝的地板,中气十足的喊道,“都给老娘滚出来接客!”她的声音,在整栋楼内,传出重重的回音来。
  她这才发现事情不对劲儿,楼下大堂内那些美妙绝伦的布置不翼而飞,只剩了空空荡荡的一片,就连那些花卉盆景都不见了。
  她恼火地正要骂人,楼下大堂紧闭的大门却传来砰砰的敲门声,她命牛大去开门,楼下却飘似的经过一抹宝蓝色的窈窕身影。
  那百蝶穿花的锦袍,冗长曳地,蝶袖束腰,映着高绾的长发,随着轻缓无声的步履,步摇上的垂珠儿,摇曳轻摆,衬得侧脸肌肤胜雪。单如此一个倩影,惊为仙女,胭脂姐恍惚愣了愣,这才想起那是谁。
  门板被纤细的素手拉开,门外几十个身着铠甲的粗犷男人也因这绝美的倩影,怔然愣住。

  ☆、第026章 冷酷将军不好惹

  大堂顶部的那几颗夜明珠光芒煞亮,打在她如雪的肌肤上,她肌肤更白,蓝袍更艳,身上的避毒玉珠,光彩夺目,一股清雅如兰的香气如她沉静从容的气韵,缓缓漫溢四周。
  领首的男人冷酷内敛,却也不由得微眯眼睛,一是因为堂内光线太亮,二是因为眼前的女子太耀眼。
  他高大的身躯堵了半扇门的宽度,一身金甲外罩黑色披风,器宇轩昂。那披风仿佛随意泼出的墨,融在漆黑的夜里,黑发下深邃幽深的眼睛,却比披风更黑更沉,反衬得瘦削俊朗的面容白皙如玉。
  “本将金风,奉丞相之命,彻查万花楼银库失窃一案。”他声音仿佛出鞘的刀,眼神却比刀更犀利地刮过湛蓝。
  湛蓝轻浅一笑,堵在门口,并没有让开,“原来是金风将军,你见了本宫,怎么不下跪?”
  金风本是要带人硬闯,刚抬起的脚又落下,“你是?”
  湛蓝好整以暇,双臂环胸,打量着他,以及他身后的一群金甲兵,口气却漫不经心,“你来时,丞相没有告诉你,本宫是谁么?”
  金风的确知道她是谁,自从她和赫连恒遇刺之后,她的画像就派发到他手上,他翻看了三个月,为了寻她,被太后逼着几乎挖地三尺,如今她在眼前,他却并不想跪下去。
  这个女人不但不值得他跪,她这阶下囚的身份,他更不该辱没了自己。说到底,她完颜湛蓝在他眼中,不过就是个十**岁的异国女子罢了。
  金风浓眉一挑,干脆当不认识她,“姑娘,本将前来查案,你若妨碍公务,本将可是会定你的罪!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万花楼已经是本宫的私宅,将军一无搜查官文,二没有给本宫看你的官职铭牌,本宫如何敢放你进来?”湛蓝后退两步,厉声命令她的金牌保镖,“牛大,牛二,把这个目中无本宫的金风将军轰走!”
  咚咚咚……一阵震耳欲聋的奔跑声从楼梯上传下来,整个楼梯差点被震塌。
  那如熊般健硕的牛大、牛二,冲到门口来,就听得金风背后传来一个温润含笑的男子声音。
  “皇后娘娘,且慢!”
  跟在金风左后方开口的那人上前来,与金风一身装扮相仿,他噙着客客气气地笑,俊朗的圆脸,倒是不像金风那样有棱有角又刺手,他毫不迟疑地单膝跪下去,他身后的那群金甲士兵也都跟着跪下去,“末将金雷,叩见皇后娘娘!”
  牛大牛二哼着鼻孔,仍是瞪着金风,湛蓝安抚拍了拍他们的肩,“牛大,牛二,身为本宫的护将,别与目中无人狗仗人势的小人一般见识,眼下楚氏自以为红了半边天,丞相手底下的人也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世态炎凉,有目共睹。”
  湛蓝抑扬顿挫的一番话,让金风气得脸色铁青,垂在身侧的拳头咔咔作响。
  她示意跪在地上的金雷免礼,一脸客气的微笑格外明媚,与对金风的厌恶大相径庭,“金雷将军,要搜要查,尽管去做,至于这个金风,休想踏入本宫的地盘!”
  金雷看了眼金风,若有所思地微扬唇角,客气说道,“谢皇后娘娘,末将得罪了。”
  他要去查看金库,搜寻线索,湛蓝便让牛大牛二带他们去金库。
  为防万一,她早就让牛大和牛二把金库仔仔细细清扫了一遍,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这些食古不化的楚太后狗腿,想找线索,除非他们每人长出第二颗脑袋。
  至于那位撑在刑部幕后的丞相大人楚东鹤,他如此比赫连恒慢了一整天的节奏,可怎么斗得过那个狐狸皇帝?
  湛蓝摇头笑了笑,不禁为楚东鹤捏了一把冷汗,不过,这会儿……赫连恒正忙着掀哪个妃嫔的牌子吧。
  想象到那个有着裴恒容颜的男人,与别的女人同榻而眠,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见湛蓝转身要去,金风在门外冷声开口,“皇后娘娘,能否借一步说话?末将此来是查案,还请娘娘配合。”
  湛蓝只装作没有听到他的话,兀自朝穿过大堂,这便要朝后院去,楼上的栏杆上,传来胭脂姐的怒呵,“完颜湛蓝,你给我说清楚,你对我的万花楼做了什么?你刚才胡言乱语,说什么是你的私宅,到底怎么回事?”伴随那尖利的声音,突然砸下一个东西。
  “小心。”湛蓝听到金风的提醒,疑惑仰头,就见胭脂姐的拐杖迎面砸来……
  下一刻,那拐杖被一张俊朗刚毅的脸挡住,她腰间一紧,身体被突然抱起,她看到自己蓝色的裙摆在金风幽深漆黑的瞳仁里飞旋过一个美丽的弧度,拐杖——啪啦落在一丈外的地上碎成了两段。
  湛蓝安然无恙,还是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冷战,确定自己完好无损地正被金风横抱在怀中,她才松了一口气。不稳的呼吸间,却尽是金风身上清苦的杜若药香,她不禁又多看他一眼。
  可是,胭脂姐未免太大胆,当着官差的面,竟敢行凶伤人?她若不是被气疯了,便是脑子被门挤了。
  见湛蓝脸色苍白,金风安抚地说了三个字,“没事了。”
  他从容放下轻若无骨的湛蓝,后退两步,却无法抹去怀中满满的淡雅的兰香,和手上娇软的触感,他不着痕迹地握了下拳头,又退开两步,站得远了些。
  湛蓝很快恢复了镇静,却难免有些尴尬,“多谢……多谢金风将军。”刚才被她刁难的苦情将军,突然成了救命恩人,她还真是不适应这样戏剧性的转变。
  金风不再看她,命令门外剩下的随从,“来人,把胭脂姐带去刑部审问。”
  胭脂姐在楼上破口大骂,“完颜湛蓝你这个狐媚子,给男人抛个媚眼就能脱罪了?”见两个金甲兵冲上来,她怒斥金风,“你不能抓我,我是无辜的,完颜湛蓝不但夺了我的万花楼,还是个吸血女妖!宫墙女尸就是她做得,她亲口对我说的……她是吸血女妖!”
  “住口!”金风肃冷低沉地斥道,“宫墙女尸案本将军自会彻查,轮不到你胡乱指责,你刚才意图行凶,罪该严惩,押走!”
  胭脂姐被押出万花楼,大堂内忽然安静异常,湛蓝不安地数着自己的心跳,思忖着该如何应付金风的盘问,却无奈,迟迟等不到他开口。
  她咬牙抬眸看着比她高出一头的金风,视死如归地开口,“金风将军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末将并没有问题。”金风只瞥了她一眼,便开始打量万花楼的格局。
  紫檀木的门窗,雕花精致,价值不菲,他以前也曾来过,不过,大多数时间,这里人满为患,装点的琳琅满目,掩藏了这栋楼阁本来的绝佳的美。
  湛蓝沉了沉气,跟上他闲散踱着的脚步,却也注意到他没有严谨的视线。“胭脂姐说得对,我威胁她时,我的确说过自己吸血……”
  金风不耐烦地打断她,“完颜湛蓝,在本将军眼里,你不过是异国一枚棋子,别太拿自己当回事儿,本将军为你费的神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听废话。”
  说话间,他径直穿过大堂,走向大堂左侧的走廊通道,那是通往银库唯一的路。
  湛蓝追上去,紧张揪扯着自己袍袖,一边关注着他观察的方位,一边跟上他的脚步。
  走廊上的灯没亮几盏,被他高大的背影遮挡了光,她仅能看清脚下的路。刚才她还打算着承认自己杀了那几个女子,这会儿却反而没了底气,“金风将军不怀疑本宫是吸血女妖?”
  “刚才抱着你时,本将军已经探过,你脉搏心跳都正常,更无丝毫内力,凭你刚才连楼上掉下的拐杖都躲不开,如何一次制服四五个与你一般大的女子?”
  湛蓝站住脚步,心底不由一叹,难得,古代还有个不糊涂的官差。“呃……那么,金风将军有猜测到谁是凶手么?”
  金风在墙边站住,粉刷洁白的墙壁,似是被锐器划过,露出青灰的砖,。
  他一撩披风,蹲下来触了一下那个位置,才对湛蓝说道,“本将军不喜欢凭猜测断案,另外,就算猜测,也没有必要告知你。”
  湛蓝见他专注于那片毁掉的墙皮,心口一紧,忙上前来,“这一处是下午本宫命人搬橱柜时碰到的,为了遣走那些想从良的女子,本宫变卖了值钱的橱柜。那些伙计笨手笨脚,所以……”
  他眼神冷讽瞥了她一眼,示意她可以省掉一堆没用的解释。“这是剑鞘尖端划出的。”
  说完,他站起身来,一个转身,挂在他腰上的剑鞘正好触到那个位置,“那窃贼当时定然是站在这个位置,指挥他的手下运走库银,因为反复重复一个动作,又过度紧张,连留下了痕迹都没有发现。此人倒是与本将军个头相仿,剑的大小也无异,由此可断,窃贼元凶有可能就职于朝中,而且位居四品。”
  湛蓝惊得屏住气息,没想到他竟凭一道划痕,就推断出这么多。再查下去,只怕真的会查到赫连恒头上。“你怎么可以断定他位居四品?”

  ☆、第027章 为他,屈尊降贵

  “很简单,只有四品护将,才会佩戴本将军这样太后钦赐的七星宝剑。”金风说着拍了拍腰间的佩剑,口气中,不是骄傲,倒是嘲讽的意味更重。
  湛蓝太过震惊,分辨不出他是在自嘲,还是在嘲讽她的愚钝。她也的确疏忽了这一点,太后掌控朝政之后,对各个方面管制都极其严谨,就连护将的佩剑佩刀都是统一规制的。
  金风继续朝着银库走去,仍是查看得仔细。他头也不会地说道,“完颜湛蓝,你似乎很不想本将军查到真凶。”
  湛蓝脚步僵硬一顿,他声音冷冷地传过来,仿佛一阵阴风,让她毛骨悚然。
  她完全可以断定,这样睿智、看人精准、武功超群的金风,不出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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