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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宫之殿前舞-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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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干脆阖上眼,封闭了耳朵,不再听他说话,泪却沿着腮畔潸然滑落。
入了大殿,百官随即跟进来,列位完毕。
龙椅左侧的太后之位上,随即坐了一位刚过三旬的娇美女子。
她一身黑底凤纹锦袍,是西夏太后无疑。
通过玄武等人之前探查的情况,湛蓝猜到,她就是西夏先皇在死前的几个月内,最宠爱的婕妤——昭梨。
此女曾经是银州城里最顶尖的舞姬,偏爱美色的西夏先皇,每隔几日便乔装成富商,前去花楼观其舞姿。
后来,西夏先皇便欲罢不能,时常夜宿花楼,被史官们记录成为西夏历史上最荒唐的皇帝。
西夏先皇不想为皇族留下污点,便命奇章子为他另伪造一些辉煌事迹,称外出只是微服私访,体恤民情。
奇章子趁机劝言,却惨遭怒斥。
最后,难敌美人迷惑的西夏先皇,不顾众臣反对,将昭梨纳入后宫,两人每日形影不离,夜夜临幸,早朝之时,昭梨亦相伴他坐在龙椅上……一时间闹得后宫前朝乱成一团……
而谁又能料到,这位唤名昭梨的女子,正是御天精心培养的杀手?!
皇子争权,宫妃祸乱,在西夏混乱的关键时刻,正是昭梨,在枕边给西夏先皇施了毒手。
只是,让湛蓝疑惑的是,丹陛之上冷艳雍容的昭梨,竟然脸形,眉宇,唇形都与她有些相仿,不……具体来说,应该是像金晗柔!
御天是早就知晓西夏皇对金晗柔爱而不得,心中怆痛,才对症下药,施展这一招美人计吧!
他果然,不只是凶残,还睿智绝顶。可怜的西夏先皇,连自己为什么会被枕边美人杀死都不知道,听闻他死后,双目是圆睁的……
就在湛蓝打量着昭梨时,昭梨亦打量着她,而且,视线清寒地随即便移到了湛蓝的腹部,仿佛暗藏了刀刃铁钩,要将肚皮划破似地,让湛蓝脊背上一阵发凉。
“给太后请安。”御天状似恭顺地跪下,“这些日子,太后辛苦!”
“为了西夏,为了皇上,哀家再辛苦也值得!”昭梨太后俯视着御天,眸光瞬间变了又变,那股刺冷,就像是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最后便温柔地笑出来,“所以,御天,你……终于得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子?”
湛蓝听出她的话尾音轻颤。“心爱”二字,更像是搁在后牙上碾碎了,才说出来的。口气中似隐忍了不易被人察觉的痛。
湛蓝微低着头,静默站立一旁,听着二人“母慈子孝”似的对话,脑子飞快地转动。
那些暗藏杀气之下的恩怨情仇,不必她太过费神去猜测,水落而石出。
纵然她脑子已经愚钝,却用脚趾头也能猜到,昭梨为何为御天如此冒险。他这样妖冶的男子,一言一笑,一举一动,都能牵人心魂,普天之下,有哪个女子能够抵抗如此魅力?就连她,当初也差点栽进他的陷阱里。
在众目睽睽之下,懦弱的百官面前,昭梨与御天,一个在太后凤椅上,一个端坐龙椅,踩着无数人的血,飞扬跋扈,共拥西夏。
湛蓝又忆起自己在那座无名山石屋里的恐怖经历,她此生并没有杀多少人,已是噩梦缠身。难道他们午夜梦回,不会被冤魂惊扰吗?一个杀夫,一个弑父,篡权夺位,狼狈为奸,他们如何能安心呢?
“蓝儿,来,拜见太后!”
御天说着,站起身,握住湛蓝的手,温雅地笑容明媚如旭阳,再寻不到前一刻在肩辇上的阴沉。
“以后,在后宫里,你要与太后和睦相处。”这番劝勉之言,倒是像极了将妻子介绍给母亲的儿子。
湛蓝不肯跪,修长的睫低垂,心念一转,唇角就扯出一抹狡黠的冷笑。
她凤眸轻缓再次抬起,无辜娇美,澄澈清明。她从昭梨脸上移开视线,掀起脸上的头纱,妩媚地瞅着御天,撒娇似地说,“可……你刚才还说,后宫是人家一个人的,这位太后如此年轻,又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和她……不会有什么吧?你把这么一个女人,搁在我头上,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感受吗?你让我怎么和你成婚?!”
话说得如此直白犀利,无异于撕破脸。百官们头压得更低,一个个连交换眼神的勇气都没有,有人甚至毛骨悚然地在发抖。
这位新来皇后娘娘,哪里像是当过女王的?压根儿就是胆大妄为,待皇上一掌拍下去,毒气攻出,她便顷刻间化为一滩血水。
倒是唯有一个身穿铠甲的魁伟男子,在湛蓝右后侧三步的位置,不着痕迹地扬起唇角。
然而,御天却并没勃然大怒。他脸上唯一的反应只是,眉头微皱。
昭梨的确是他的人,这一点他无法否认,也无需否认。只是,他没有想到,如此隐秘之事,湛蓝竟也能知道。她这些冠冕堂皇地“吃醋”说辞,委实牵强?她是生怕天下不乱,非要搅混了局面。
不过,他刚才的确是说,后宫里没有其他妃嫔,而太后……也不算妃嫔。
“蓝儿……咱们先拜堂!”
他眸中的笑幽冷刺骨。
湛蓝顺从点头,玉指却指向丹陛之上,“拜堂可以,前提是,那个女人得滚出去!要不然,孩子你也别想要了!”
御天眉梢冷怒跳了两下,她倒是大胆,竟然借由孩子,反将他一军?!这孩子不是他的,除掉更好,倒是前一刻他在宫门外接受了百官恭喜,踏踏实实地说明了孩子是他的亲骨肉……他弑父之名已经背负,如果再杀子,定会落得个凶残无道的罪名。
昭梨见御天迟疑,端起太后的威仪,恼怒冷斥,“完颜湛蓝,哀家是当今太后,掌管后宫天经地义,再说,你有身孕,也不宜操劳太多。皇上宠你,可不是任何事都由着你,他日理万机,不远千里去接你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湛蓝摇头失笑,被她这样一说,御天倒是成了个痴情种,而她,却成了一个不识抬举无理取闹的坏女人。
好吧,她就当定了恶魔女人!“昭梨姑娘,你出身花楼,身份低贱,坐在那个位子上,可是辱没了皇族!你让皇上如何唤你一声‘母后’呢?”
湛蓝毫不留情地把一切都揭露出来,就见御天脸色顿时铁青,而文武百官却诡异地越是死寂,他们仿佛都是永远不会说话的哑巴,连一个敢站出来指责御天的人都没有。
她不禁暗自讽笑,这样的朝堂,这样的政局,全然被御天一人掌控,而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又怎么可能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从这样的局面看来,西夏,注定要早亡了!
“母后”两个字,让昭梨在凤椅上顿时如坐针毡,她一掌拍在凤椅扶手上,尖利的指甲几乎要刺透纯金打造的凤椅宝座。
她绞尽脑汁地想了多时,才反驳,“完颜湛蓝,你不同样也是出身花楼吗?当初你被赫连恒一两银子卖掉的事,眨眼就忘了?你讽刺哀家,岂不等于自嘲?”
此话一出,百官们倒是不禁纷纷抬头,偷觑湛蓝的反应,而那位身穿战将铠甲的男子一挑眉玩味挑高,正期待着她的反应。
湛蓝不怒反笑,笑声甜美却又放肆,足以让英雄气短,让丹陛之上的太后气绝。“呵呵呵……昭梨姑娘,我和你区别可大了。赫连恒将我送入花楼,是为掩人耳目,躲过楚后的暗害。而且,我不过是在台上跳过一两次舞。至于你,入幕之宾恐怕不少吧!你是先皇的女人,却在与先皇邂逅之前,也曾是皇上的女人,满朝官员之中,定然也有不少人曾经观赏过昭梨姑娘动人的舞姿,你……生意很兴隆呀!”
“你……”昭梨气得惊怒站起身来,不堪的往事,像开闸泄洪似地,汹涌而来,她的耻辱,她的愤怒,再也压抑不住。“完颜湛蓝,我这就撕碎你的嘴!”
☆、第222章 易容,在你身边
湛蓝佯装惊骇地躲到御天背后去,就像是撩拨虎须的猫儿,妩媚地娇声低嚷,“皇上,您瞧呀!臣妾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她竟然本性毕露?!若是这样的女人掌管后宫,不知道多少宫人跟着吃苦哩。”
御天没有来得及开口,昭梨便勃然大怒,“你还敢胡言乱语?!”她眸光狰狞,一脸浓妆几乎要剥落下来,见湛蓝一双手就要自后环住御天的腰际,她忍无可忍,朝着湛蓝探于御天身侧的螓首,猛然挥掌打过去……
御天暗惊,迅速反手向后,想护住湛蓝躲避,但是……他反拧的手臂,却扑了个空,背后传来一声惊叫,百官们皆是紧张关切,顿时高呼“皇后娘娘……小心!”
整个大殿顷刻间乱成一团,御天并没有看清湛蓝被打中了什么地方,倒是官员们簇拥上前,把她围在其中,严严实实。
眼前诡异的局面,让御天措手不及。
这些恐惧他的官员,竟然在她三言两语之后,就对她如此关切,这个女人,是**汤塑成的吗?
“都给朕让开!”
他恼怒地一声呵斥,官员们慌忙站回原位,再次恢复静默。
湛蓝则横躺在地上,痛苦地护住腹部,一身皇后吉服凤袍倾散在地上,俏颜粉白,娇柔地我见犹怜……她视线却不着痕迹扫过身侧的铠甲男子。
御天知道,她的痛是装的,那样子却还是揪痛了他的心。
如果她想剔除他身边的一个女人,他成全她,只是,她若妄想就这样毁掉婚礼,她想的可就简单了!
“太后昭梨,重伤皇后,即刻贬为太妃,罚去宗祠祈福三月,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说完,他摆手示意殿内护将把昭梨押下去,便一阵风似地上前,扣住湛蓝的手腕,将她扯起来。
湛蓝痛得惊颤痛叫,“啊——我的肩膀!”
御天大手落在她的肩上,手掌触及她嶙峋纤细的骨,被硌了掌心,扯住她的力道不禁放缓,“没伤了骨头。若是不想痛死,就马上拜堂!”
湛蓝再没了理由捣乱,只能按住肩,与他拜堂——其实,肩膀并不痛,眼下却不得不装下去。
刚才她巧妙地避开了他的保护,也避开了昭梨挥过来的那一掌,虽然没有了内力,她身姿却极善舞蹈,顺着掌风,两步后退……她本可以站稳,但是,不慎踩到过长的裙摆……若是摔在地上,孩子定是经不起的。
她惊恐地以为自己将摔倒时,一抹淡淡的龙涎香突然袭来,她后腰被一条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她惊讶侧首,视线之内却是一个长了络腮短须,气质粗犷沉静的英伟男子……这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姿势,熟悉的身形,熟悉地存在感,熟悉的眼神……一切一切,都像极了让她魂牵梦绕的赫连恒!
不过,他这伪装也太……丑了,他下巴上这个黑痣上,竟然还根好玩的大长毛?!只可惜这样美妙动人的伪装,还是难逃她的慧眼——就算他化成灰,她也能认得出。
她原是料定,经此一闹,御天定然会担心她的身体,取消婚礼,没想到……他竟只是干脆利落地废了昭梨。
这算是他最大的让步了吗?如此忍痛割舍,倒也难为他了。
若没有那些恩怨,而他也不是一个卑鄙之人,她是绝不会如此挥霍他的关心与爱怜的。
在爱情里,她是过来人,她清楚地知道,一个人的爱是可以用尽的。
当真正到了那一天,御天给她的将只有凶残的恨,那便是她的死期了。
不过,她倒是宁愿他恨她,宁愿他对她恨之入骨,永远不想再见到她!
她无奈地站到拜堂之位,视线瞥向那个铠甲男子,见他微点了下头,才释然心结。
拜堂时间并不长,不过三拜,不过一个隆重些许的仪式,比上刀山,下火海,简单容易。
她脊背笔挺,在内监高呼声里,却还是心理抵触。
“夫妻对拜”之时,她静立不动,心里挣扎,却怎么也拜不下去。
这辈子,她都不曾与赫连恒这样拜过呢,而前世,她的婚礼尚未来得及完成,就魂归此处,与一个如此卑鄙残忍之人这样拜下去,她做不到!她只想扑上前,撕碎了御天!
太监低声提醒,“皇后娘娘,夫妻对拜!”
御天就那样弯着腰,等候她的反应。
一瞬间,她凤眸里泪水泛滥,强忍着没有去看那个铠甲男子。她握了握拳,终于还是拜下去。
在最后起身之际,御天迅速伸手扶住她的手肘,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
两人却同时避开了对方的视线,明明已经被宣告成为夫妻,这样亲密的姿势,却比陌生人拥抱,更别扭,更煎熬!
“蓝儿,从此,我们就是夫妻,你……”事已至此,温柔的情话难以启齿,他话音微顿,转而便成了肃冷的命令,“不可以离开我,不可以背叛我,不可以冲撞我,明白吗?”
湛蓝淡然一笑,她本想说,将来,他一定后悔娶她,那几个字到了嘴边,怕激怒他而连累腹中孩子,便柔声轻叹,“明白。”
“我送你去寝宫歇着。”
“谢皇上!”
她被御天牵着走过冗长的红毯,经过那个铠甲男子身边,目不斜视,脚步更是谨慎地不敢有丝毫停顿。
与满宫冷寂萧索不同,湛蓝的寝宫布置地温馨典雅。
正殿上挂着大红绸结,牌匾上写的是“鸾宫”。
但她知道,这里曾经并不叫鸾宫,而是叫心瑜宫,是金晗柔被封西夏瑜贵妃时,所居住的地方。
此处,不偏僻,不隐秘,反而最扎眼,与皇帝寝宫单独连接有一条九曲回廊,那条回廊两旁假山丛花遮挡,幽静而隐秘,足可见西夏先皇曾经如何“千方百计”,俘获金晗柔的心。
而当时的心瑜宫,正在西夏先皇的严密监视之下。因此,当奇章子被金晗柔算计,拖上床榻之时,西夏先皇第一个听闻消息,龙颜震怒,急迫赶来,正撞见那让他痛怒抓狂的一幕……
御天喝了一杯茶,并没有急着离开,也没有放她休息,更没有给她查看肩上的伤,他早已知晓,她的肩上压根儿就没有伤。
他牵着她的手,在这座曾经暗藏太多隐晦秘密的宫殿里游走观赏,最后踏上那条幽静的九曲回廊。
湛蓝疑惑地跟着他前行,忍不住问,“御天,你要带我去哪?”
他并没有想带她去哪,只是想告诉她,只要她想见他,前面就是他的寝宫。“喜欢鸾宫吗?”
她不明所以,于是,实话实说,“富丽典雅,布置精致奢华,当然喜欢。”
“华美的囚笼,怎么可能喜欢?”御天代她说出心里话,侧首嘲讽地对她冷笑,“你可知,这座囚笼里藏了多少爱?而有些女子,穷尽一生,想博取帝王一眼青睐,都做不到。我的母亲,曾经奢望住进那座宫殿,却最终,尸骨填井,连一座坟墓都没有资格留下。”
湛蓝明白他心里有伤,又随着他拐过一道弯,才道,“我知道,你爱我。”
他脚步微顿,眸光复杂,钉子一样,钉进她眼底,“吻我。”
“什么?”湛蓝苦笑不得,忙辩解,“你不要误会,我知道你爱我,但是,我并不爱你,你让我怎么吻得下去?”
吻不下去?多少女人巴不得整天粘在他身上,已经拜堂成婚,她竟然还是如此嫌恶他?
“你知道我爱你,却还凌迟我的心,践踏我对你的感情?!我为什么把这座宫殿给你?你明明知道,却还是无视我的心!从前为了给赫连恒解毒蛊欺瞒利用我,就在前一刻,你为了拒绝和我成婚,竟揭露那些不堪的事,我在你心里,连针尖大的一点位置都没有,是不是?我甚至连金凤苍龙都比不上,是不是?”
湛蓝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好女人,她也绝不会愚蠢地对他以德报怨。“御天,你到底在做什么?如果你是在指责,就太可笑了!自从你给楚氏当走狗,就注定了是个十恶不赦之人!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他恼怒地松开她的手,沉怒地俊颜,狰狞妖冷,“所以,夫妻对拜之时,你就那么不想拜下去?!”他一国帝王,就那样在众人面前弯着腰,为她屈尊降贵,她却一点感动都没有!
湛蓝正被他吼得耳朵低鸣脑海空白,尚未来得及反应,脸上便猛然挨了一掌……
她的怒反而没有了,只是不可置信——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竟开始打她?!如此倒正是个好兆头,至少,她不必担心侍寝。
脸上仿佛着了火,灼痛难忍,她重心不稳地慌忙扶住朱漆廊柱,唇角的咸腥让她一阵干呕,却又吐不出什么东西,脸色憋闷地涨红……
御天烦躁地低咒了一声,丢下她,便径自沿着回廊离去。
湛蓝在回廊边栏杆防护的长凳上坐下,满脑子却还是在拜堂之前那个络腮胡子的铠甲男子……赫连恒来得这样快,定让御天措手不及。
脸颊上突然伸来一只手,随即,裹着一把冰块的洁白丝帕按在她红肿的脸上。
她被冰冷的触感惊得回过神来,眼前俊颜白皙如玉,恍若隔世。似剑的浓眉因为担忧而紧皱着,仿佛能望穿前世今生的鹰眸温柔凝视着她,让她忍不住沉溺在他泛滥地疼惜里,她顾不得脸上的疼痛,侧身扑进他怀里。
☆、第223章 邪王,神出鬼没
壮伟的身躯被她冲撞,不稳微晃,他仍是把包裹冰块的白帕按在她红肿的脸上,另一只手拥紧她,心懊恼地阵阵痛缩。
“抱歉,我来晚了!”
“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哭地抽抽噎噎,话音断续,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全然不见在大殿上破坏婚礼时的从容与狡黠。
一路昏沉,担惊受怕,前一刻拜堂时,他就在眼前,她怕极了御天会认出他,连多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的突然出现,心里狂喜来势凶猛,却又忍不住担忧,前一刻在大殿,这会儿又来鸾宫,他当这里是大周皇朝的伊芙宫呢?!
“怎么了?”
前一刻她哭的伤心,这会儿又拉着他左看右看……他一头雾水,疑惑地任由她摆弄,被她紧张兮兮地样子,弄得哭笑不得。
“担心我被西夏美人咬掉肉吗?”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贫嘴?”
她确定他身上并无伤痛,才止了泪,嗔怒说道,“你不怕被人发现吗?竟然在御天的眼皮底下这样到处溜达?”
“哪有到处?!”倒是她认出他的一刻,他的确有种无所遁形的挫败感。“我的易容术退步了吗?伪装地那么丑,你竟然也认得出?我还在脸上贴了一颗好大的黑痣!”
她自己按住白帕,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倒是络腮胡子还蛮出彩的。不过,不要真的把胡子留那么长就好。”
他饶有兴致地挑眉,“为何?”
“我倒是无所谓,孩子被你亲的话会被刺痛皮肤。”
说完,她眸光狡黠地瞅着他,期待他的反应,却不料,他竟然一脸揶揄的笑。
“喂!赫连恒,你这是什么表情?”她不悦娇嗔,拿粉拳捣他胸膛,手打在铠甲上,忍不住痛呼。
瞅着她嘟着的唇,他鹰眸幽深一篇闪,飞快地在她赧然羞红的脸颊上偷的一记香吻。“我早就知道了。”
她鹅蛋脸本就因为浓艳的新娘妆而惊艳逼人,因这一吻更是娇美明媚,如夏花般绚烂,突兀冲入心扉……他心湖恍惚漾出一片涟漪。
xing感的薄唇微扬,他宠溺失笑摇头。都是孩儿的娘了,竟还这样害羞。不过,他倒是爱极了这样的她,暖暖的甜蜜炸开来,他只想这样守着她,拥着她,永生,永世。
被他眸光灼灼地盯着,她赧然低垂着凤眸,两手都按在脸上,防备他再次偷吻。
“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比我知道的还早吗?”
“我看到御天在毓仙宫外抱着你的那个晚上,气得离开,唐刃却尽职地一直留守那边,他听到了御天所说的每一句话,告诉我御天并没有给你服用绝育药丸。太后与国师成婚那天,太后叮嘱我给你拿些酸甜可口的水果,我就已经猜到,你可能有了身孕。”
只可惜,他确定喜孕之事,伴随而来的,却是她被御天带走……
再后来,他追踪到御天的行踪,见御天每天都为她诊脉,还熬安胎药给湛蓝服用……
御天怎么可能会关心他的骨血?如此诡异地,无微不至地,对湛蓝的周到体贴,让他一路之上都胆战心惊。
他本有很多机会可以杀了御天,却又担心起了打斗,会害湛蓝动了胎气,于是一路上只暗中跟随,不敢冒险打草惊蛇。
事情谈开来,湛蓝反而更歉疚。
“恒,其实那天……”这些日子,她一直耿耿于怀。
那天早上,她穿着红纱睡袍,打开门,将御天印在身上的吻痕,曝光于他眼前的一幕。
赫连恒平日总是将所有的情绪伪装完好,文武百官猜不透他的喜怒哀乐,她有时也对他捉摸不透,往往他笑得温雅绝伦时,正是暗怒交加时,而他愠怒之时,有可能是靠近他最安全之时。
那一刻,他的痛和怒却全浮现在脸上,可见他是已经痛到了忍耐极限。
她那样刺伤他是逼不得已,可……见他那样痛,她也心如刀绞。
她也更加确定,这个男人深爱着她。
他柔声安慰,“那天的事,不要再提,其实……我都知道。”
她的苦衷,他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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