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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素裹,倾城女知县-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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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这信都催着呢,还能不来吗?”莫然脸色虽然有点发青,可是那双晶眸却满是笑意。
  “我们一直都以为你不会搀和进来的。毕竟这与闵国没有什么关系。”梁逍忽然在旁边肃然说道。
  莫然笑了:“闵国并没有搀和进来,”他的话没说完,苏清雨却接下去道:“闵国没有搀和进来,此次先生也不过是来与师弟讨论那张失传的方子。”
  梁逍与莫然对视一眼,忽然一起大笑了起来。
  看着他们的笑,苏清雨只觉得心里很暖。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此时,一个侍卫从后面的宫道上匆匆走来。小麟看见,忙远远地便迎了上去,从侍卫手中接过一件东西,便又沉默地回到梁逍身后。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迅速,却又毫不引人瞩目。
  莫然用眼角瞥着,却不动声色。梁逍挥手,让小麟递上给他,正色道:“师兄请看。”莫然接过,展开一看,虽脸上依然冷漠,可心里却实在是吓了一跳。
  这份军报,是康寻两日前遣人送过来的。上面说,狄夷似是对熊兵用了药,故此熊兵的凶猛尤胜从前,接二连三的几次攻城,其猛烈强度都比从前更甚。康寻一边要安排找楚瑕之事,一边还得苦思计策守住城池,早已苦不堪言。
  而且,城中粮草渐尽,根据康寻估计,大概也已经熬不过这个月了。
  苏清雨靠在梁逍臂上,早已将军报看得一清二楚。她知道,如今康寻所守之城乃是俞国最外面的一条防线,一旦城门被攻破,狄夷挥军直指之日,指日可待。
  看着莫然皱起了眉,她不禁将自己那日所想的跟他说了。
  莫然沉吟着,良久才抬起头来,说:“这样的法子其实不需要多花心思,只要将蒙汗药加重分量,或是用能令人神志错乱的药,就足以。不过,你们倒想想,宸惊风也是毒王,为何他去了这么久,却连这样的法子都没有想出来?”
  梁逍猛地一拍掌,说:“对!终日顾着应付熊兵,怎么会连这样简单的问题都没有想到?!”
  莫然却不认同地摇头,说:“恐怕,不是宸惊风想不到,而是根本不可为吧!”
  听了他的这话,实在让二人吓了一跳。这几日只顾着如何在造成俞国大胜的假象的同时,要尽快找到法子击破熊兵。莫然说的,他们的确没有考虑过。
  “莫非,是那些熊兵本身就不怕毒物毒药?”苏清雨沉吟说道。
  莫然点头,神色却严峻。
  他的晶眸似是不经意地划过苏清雨的身上,话却明显就是对梁逍说的:“那些熊兵自幼就生在寒湿最困的地方。而且从小就已经被喂食各种清毒、防毒的药物,所以,不要说一般毒药,即便是宸惊风来了,也不一定能处理。”
  这话听在梁逍与苏清雨耳里,却如惊雷般猛地炸开在二人心中。
  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各自已经明白,难怪惊风去了如此久,都不曾有半个字的回音。
  连莫然这样医术天下第一的人都觉得熊兵难以对付,那他们应该怎么办?
  也许是坐得久了,苏清雨只觉得风忽然大了起来,便紧了一紧身上的披风。梁逍见了,忙说:“回鹫羽殿吧?!”
  莫然虽是默不作声,可晶眸却也是带了点紧张。看苏清雨摇头,他终是忍不住说:“你且让我为你把脉。”见苏清雨乖乖将手伸出,他沉吟着将五指搭上。
  他刚把手收回,梁逍便立刻问:“师兄,如何?!胎儿可稳?”
  莫然点了点头,在梁逍方才已经让人铺好的纸上挥笔写下方子,说:“素日我给你们的那些可以继续吃,这是预防万一的,只备。。。。。。?”一句话没说完,他却忽然脸色苍白,一口鲜红便喷在纸上。

☆、VIP053:试药

  不说苏清雨,即便是梁逍也吓了一跳。他忙让去云先扶着莫然,回头便让小麟传召肩舆。不时,肩舆到了,他们忙将快要昏迷过去的莫然扶上去,直接送去了宜阳殿。
  宜阳殿往日是专用来给徐太后休养用的,虽不是寝宫,可所有生活用品倒是一应俱全,所以选择送莫然去那里,也为的是方便照顾。随着肩舆后面,就是梁逍的轿子。甫一下轿,梁逍便直接掠过所有跪拜的人,朝莫然被送去的殿中奔去。
  廖太医早已接到了口谕,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候着。虽然远远比不上莫然的医术,可毕竟也是国中圣手,起码能救急。只是一见了莫然的脸色,便摇了头。梁逍见状,更是惊讶:“如何?!”
  廖太医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对梁逍说实话:“启禀皇上。虽然病人并非命在旦夕,可不知道他此前服食过什么?竟会让脉搏如此弱?想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如今忽然这样病发,看似突然,实则是积弱已深的缘故。”
  梁逍不由得皱了眉,似是不信地亲自为莫然把了脉,却愕然地收回了手,回头对小麟说道:“你去拟信!请师尊来一趟!”
  “不必了。。。。。。”莫然慢慢地转醒了。梁逍见他醒了,忙压着他的肩膀,说:“师兄,你别起来!”他的脉搏虚弱浮滑,根本就不是正常的脉搏。这样的情况,梁逍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若不请了药王过来,只怕莫然的病情还会恶化。
  莫然却挣扎着要起来。梁逍见拗他不过,只好扶着他靠在*头坐着。见他满脸苍白,梁逍忽然想起上一次在天狼国的山谷中,他一次为苏清雨开了一大叠药方,还对苏清雨说,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然下次有事他也定不会再来。
  这样的话,如今看来,是不是有点决绝的味道?!
  可是,他是鬼医,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有事?!
  莫然似是看出了梁逍在想什么,淡淡笑了,但那笑容中却明显带了遮掩的味道:“最近因为国中的事情忙了些,才会这样的。”见梁逍依然皱眉,他仿佛有点着急,再一次辩解说:“你当真别担心太多了。好好看着她和胎儿才是重要的。”
  正说着,他却忽然看见梁逍抬手,挥退左右。
  小麟敛下眼睑,默默地关上门,与去云站在一旁。
  梁逍定睛看着他,沉思良久,却忽然问道:“因为要找诞下子嗣的方子,你去试药,所以才会这样吗?你是不是试错药了?试错了什么?我替你找解药去!”
  莫然一怔,心里暗暗吃惊,脸上却笑得开怀:“你说什么了。我都巴不得将她带走呢,怎么可能还帮你留下子嗣?!”
  “别人也许不会,可是师兄,我知道你的为人!当ri你将她放回我身边,我便知道,你会不惜一切为她和我的!有没有试药,你难道还要瞒着我吗?”梁逍攥紧了拳,话音中的激动和颤抖逐渐强烈了起来。他从来不知道,莫然竟也会这样的一腔热血。
  莫然无言以对,晶眸中的神采却慢慢低落下去。他垂着头,不知道该告诉梁逍实情,还是继续保持否认的态度。只是,无论哪一种,他都不太愿意。
  梁逍深呼吸几口,却也不再说话。二人默默相对坐着,眼中神色各异。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逍忽然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抬眼看向莫然,他似是觉得那张淡漠清隽的脸上,更苍白了。他不由得担心起来,眼紧紧盯着莫然,仿佛是怕只要一眨眼,莫然就会从他眼前消失一样。
  前有焕之,后有莫然。他夫妻何德何能,竟让人这样以命相助。
  如今,因为莫然的相助有了子嗣。光是这份情,他便不知道该怎么还给莫然。
  “师兄!”梁逍猛地抬头看向莫然,“我与阿清,在此谢谢师兄大恩了!”说着,他站起身来,朝莫然深深一鞠。
  “阿逍,你这是做什么呢?我不过是尽一个医者的本分!”莫然急了,欲要站起来扶他。可脚刚落地,头却再次晕起来,幸好去云跑上来及时,不然又是要栽倒在*上。
  梁逍伸手将他稳稳扶住,定睛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动容说道:“师兄,你骗谁呢?天下哪个不知鬼医只爱医术不爱医人?只为尽本分?之前有多少人求着跪着,你都不肯尽的本分,如今你倒用这做借口了?”
  莫然不言,冷汗却越来越多,随着那刀裁似的的鬓角一直往下流,滴落在他手边,滴在他衣襟上。
  “师兄,你让我和阿清怎么还你?!”梁逍语气早已激昂,握着莫然的手,他胸口不停起伏。
  “不要还,只当是我还了那三个月欠你们的吧!”莫然苦笑,眸中却早已泛着隐隐水光。
  深呼吸一口气,他坐在莫然身边,看向莫然,却没有再说话。莫然低着头,却只仿佛是盯着身下的那银白团花锦褥在出神。
  可是,这样的沉默却被那猛然打开门所带入的风一下子都吹散了。
  迎着那带了丝丝寒冷的风,莫然只觉得眸中都是那个女子清冷的脸。那是他朝思暮想了多少回的脸?
  站在门边,苏清雨的鬓发不觉被那冷风吹散了几缕。但见这乌黑秀发散落在这冷风中,更觉清冷无双。她觉得背后开始被风吹得有点冷,屋内的暖一阵阵朝她袭来,引她走进去。可是不知道为何,这脚,竟像是迈不开似的。
  不知道是被风吹得有点头痛,还是因为刚才在门边听到莫然与梁逍的对话,她觉得自己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看着屋内几个人都只等她说话,她忽然有种窒息的感觉,接着就听到自己艰涩地问道:“说实话,你是怎么了?”
  冷风从背后吹来,她不觉打了个寒颤。梁逍见状,早已大步向前,将她一把拉入屋中。他带了埋怨说道:“此刻的风更大了,你倒是过来做什么?”说着,他忙将刚才进屋时小麟替他脱下的那件外袍披在她身上。
  苏清雨却不依不饶地看着莫然,虽然没有再作声,可她那双如水明眸只是定在莫然身上,让莫然的心越来越没有底气。
  知道她一旦倔起来,竟比他们都还顽固,莫然几不可闻地低声叹气,可却一口气吸得猛了,便咳嗽起来。
  这一咳嗽,竟是天昏地暗。去云忙从怀中取出雪白丝绢捂着莫然的嘴,却丝毫无法止住那雪白渐渐变得鲜红。
  苏清雨大吃一惊,眼中却迅速泛起泪光。她颤着声问道:“你一代名医,居然都无法遏制这病情?究竟是什么让你如今变得这样?”
  好不容易歇了一点,莫然刚想说话,却由吸气的动作又再引发新一轮的咳嗽。他捂着嘴的丝绢,红得越发疯狂。
  苏清雨手足无措,从来未曾试过这样希望自己会医术。梁逍却再忍不住,忙用手拍了莫然背上几个穴道,虽未曾止住他的咳嗽,可毕竟缓解了些许。
  看见自家主子如此有苦说不出,去云急得快哭了似的,冲口而出道:“皇后娘娘莫再问了。娘娘只需知道,我家皇上拼了命也只是为了娘娘和乾嘉帝陛下,就是了!”
  “放肆!”听到去云这样言语间无礼顶撞,莫然咳嗽间不由得怒拍身下的*席。只是这一用力,却让他更是昏厥过去。
  “皇上!”去云大惊失色,忙抢上去欲要扶起莫然。
  只是,莫然却比他更快了一点,倒在了*上,昏迷不醒。
  梁逍心惊,忙让小麟传太医来,自己则先行替莫然把脉,翻开眼皮查看。只是刚一摸上去,他的心却直往下掉。
  莫然的脉,轻浮虚弱到几近不能摸到。而且,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武功底子。
  他究竟怎么了?
  看着廖太医再一次急匆匆赶来,苏清雨让梁逍在屋中陪着廖太医,自己则把去云叫了到侧殿。
  虽然已经认识苏清雨这样久的时间,可去云却是第一次单独面对她。看她那双如两泓深潭似的眸子定在自己身上,仿佛要将自己身上每一根毛发都要看出个究竟来。这样的眼神,让去云直害怕。
  苏清雨捧起侍儿送来的碧螺春,轻呷了一口,眼睛依然盯着去云,并没有说什么。看着去云的眼神从镇定到慌张,再到慌乱,她放下杯子,微微一笑说:“黄大总管这一次,可真做得很合你主子的心意呢!”
  去云怔了怔,低下头恭敬道:“去云自小跟着皇上,其他的不敢说,但若说要做得合主子心意,去云倒还是可以生受了娘娘这句话的。”
  苏清雨点头,仿佛很是赞同他的话:“去云倒是与你家皇上一样的伶牙俐齿。只是,你家皇上一向待你如何?”
  去云不知道何意,随即说道:“娘娘谬赞,去云不敢当!去云只知道,我们做奴才的,只有事事都将主子伺候好了,这样才有利于天下百姓。”
  苏清雨微微沉下脸,话依然轻柔如故:“你素来对你家皇上如此用心。这也算难得的了。可在本宫看来,只怕黄大总管还不止一个主子吧?若要尽忠,那可对谁尽得更多?”
  去云心里一震,略微低下了头,辩驳着:“娘娘说的,去云不懂得何意。若说主子,除了皇上,奴才不知道还可以有什么主子。”
  只听苏清雨冷笑几声,说:“这样说来,这书信倒是别人污蔑你的了。”说着,一封早已拆开的书信便扔到去云脚下。
  去云捡起来一看,心神大震。可他跟着莫然许久,早已练就了一身如莫然那般的冷然沉静。默默打开书信,趁着看信的机会垂下眼睑,好遮掩住那慌乱的神色。他一边装作看信,一边却早已在心中盘算应该如何应对。
  他的事,究竟是何时暴露出去的?怎么竟收不到一点消息?上首那女子的聪慧机敏是天下出名的,加上还有一个乾嘉帝在她身后,二人加起来,竟是比一个明烨帝还强。如今这事若是捅了出去,他该如何全身而退?!
  见他默默看信,苏清雨挑眉一笑,倒也不催他,只是静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仿佛想在等什么。
  去云见上首许久没有声音,心中奇怪。他却不敢随便抬头看去,只因他还没有想好可以如何辩释。
  可是,一阵脚步声却忽然由远而近,直到在他面前停下来。
  这脚步声如此熟悉,他的心不由得开始颤抖了。
  虽然深宫中规矩森严,他可跟着莫然久了,加上在闵国宫中地位超然,早已没有什么顾忌,于是便不由自主抬头看去。可不看则已,一看,脸色刷地变白。
  就在那阵脚步声到来以后,苏清雨身边就多了一个人。
  去云早已对高大的身影,还有五官深朗的脸,一一烂熟于心。若非如此,他怎能一下子就在当天描绘出画像,交给那人?!
  那人不是说,他早已被熊兵追至悬崖边上,跌落深谷而死了吗?之前也曾传出过明烨帝悄悄派人找他的消息,但不是连清屏馆都一无所获吗?若非如此,自己怎会如此安之若素?
  他知道苏清雨派觉茗去西北,劳军是名头,真正的用意是让觉茗去找眼前的人。当时听了,他只是冷笑。
  从消息中得知,觉茗早在惠明山上就动了心。当日觉茗为了凌天诺的死如此伤心。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真相,会如何?
  觉茗去了这许久,他竟没有一丝消息收到。本来早已以为放下了心头大石,可没想到,眼前的人却像从天而降一般,忽然就出现了。
  这人一出现,就让他措手不及。如今,他该如何应付才能自圆其说?!

☆、VIP054:审问

  心里正乱,他却忽然听到眼前人哈哈大笑说:“怎么?黄大总管对本王能安然回来感到遗憾呢?”去云一惊,不由抬头看去。
  只见身着蓝衣的楚瑕一脸冷凝,那深朗的五官不怒自威,一双乌黑眼珠子中射出嘲笑的光。他比起之前瘦多了,连青黑色的星点胡茬都冒了出来,左颊一道长长的淡痕几乎从额头一直拉到嘴角,虽无损容貌的俊朗,可看着却有些狰狞。
  见去云故作镇定的神情,楚瑕不愠不怒,挑起一边嘴角:“黄大总管方才在娘娘面前,不是说得挺好的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是觉得本王不配听?”
  他脸上笑意寒得如冰霜一般,去云只觉心里早冷了半截。
  可是,事到如今,即使不再解释,不也一样吗?他转转眼珠,哭丧着脸朝苏清雨拜倒,说:“娘娘!请恕去云实在不知道娘娘与翟王方才都说了什么!去云终日只在皇上身边服侍着,所有朝政一概不懂,请娘娘明察啊!”
  他欲哭无泪的样子,不由得让苏清雨怒从心头起。她猛地一拍身边小几:“黄去云!你主子多年对你事事照顾,可你呢?!勾结天狼元王,联合狄夷进攻俞国,还在你主子试的药中下毒!种种不忠恶行,难道你果真不知道?!”
  随着那一拍,本来便已经只有他们几个人的屋内更觉静穆。门外的风似乎越发大了,吹得屋中明亮的烛光点点摇曳,比去云此刻的心思更是恍惚。
  他不敢再说什么,跪在地上簌簌发抖。
  站在她身边,楚瑕虽不动声色,但心底着实惊讶:一直以来,他看见的她,从来都是清冷温润的,几乎连说话都会替别人考虑。哪里看过她这样发怒的样子?可原来,这个纤细袅娜的女子,竟也会有如此气势迫人的时候。
  见去云低头不语,苏清雨却并不打算放过他。她轻轻拍了拍手掌,里间的缎帘掀起时,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声随即在去云耳边响起。
  那阵脚步声在去云面前停下,只听苏清雨冷哼一声,便说:“既然他不肯认,你说给他听!”
  还来不及抬头,去云便已听到一个熟悉女声在头顶上方响亮说:“启禀娘娘,奴婢在西北边境,看见的确有打着闵国的幡旗。在狄夷军中,甚至有身穿闵国军服的士兵在走动。”
  去云一阵慌乱,生怕苏清雨拿住了什么把柄。心正狂跳,却只见一个灰色卷轴狠狠抛落在他的跟前,随着便听到了苏清雨依然冷冷的声音:“本宫不想多费口舌,你自己看。”
  他颤抖着手,打开卷轴,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这卷轴中,竟是闵国皇宫的地形图。里面十分详细地描绘了每所宫殿院落的分布,还有地道的出入口,密室的所在,等等。
  他呼吸顿时凌乱。当日将这图给那人时,他虽然并不太担心会给莫然带了什么后果,可是倒也有些顾虑,一旦事发,他肯定会被人发现。所以,他一再要求那人万万要保管好,不可落在第三个人手中。
  没想到,苏清雨竟找到了它。
  可是,他强压下惊恐,依然辩驳着说:“闵国皇宫地图不知何时竟到了娘娘手中?!若流传出去,只恐对我闵国不利!还请娘娘归还永昌陛下!”
  楚瑕刚才明明看见去云已经脸色大变,却没想到他竟然一开口还是在狡辩,心中盛怒。如此狡诈之徒,明知道死到临头了,却居然还耍着花招,难怪能在永昌帝身边潜藏了这么久。
  他想斥驳去云,刚开口,却听到苏清雨已经抢先一步。只是,苏清雨却不曾像他那般动怒,她轻捏起小几上的杯子,呷了一口,款款说道:“黄去云,难怪乾嘉帝说你为人狡诈,定不会认的。不过,这倒也是本宫意料中事。”
  去云却仰天大笑,道:“娘娘当日与去云也是久识了,怎么今日所言让去云寒透了心?!可见,去云冤枉啊!”他满脸泪水,那又哭又笑的神情,似是当真受了天大委屈。
  刚走出来的觉茗早已忍不住,厉声骂他:“你不用装模作样!我奉皇上娘娘之命,名为劳军,实则去找翟王,更是一探狄夷虚实!若非亲眼所见,我当真不信,那谨小慎微的去云,居然这般狠毒,连自家主子也要害!”
  也许从没见过觉茗这大大咧咧的丫头也会如此凌厉强悍,去云不由得顿了顿,那笑声戛然而止。见他住了笑,苏清雨微微敛了眼神,看向了觉茗。
  觉茗这些时日没在她身边,虽风尘仆仆地回来,可眼底眉梢却沉稳了不少。此刻见苏清雨看着自己,她自是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她跨上前一步,按下心神怒斥去云:“黄去云!且不说你我份属奴才,自是该尽忠于主子的本分。只说你勾通元王,出卖闵国皇宫地图一事,便已属叛国!难道我从元王手中拿到的这份地图,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去云此刻明白,他们早已将自己的来龙去脉都摸清了。可是,他却不甘心输得一败涂地。既然什么都说开了,他倒也豁出去了。
  猛然抬头看着苏清雨,他不屑笑道:“什么叛国?我没有做过!单凭一份地图,谁能说是我卖出去的?难道就不许是你们为了诬陷我,特意造出来了?”
  苏清雨早猜到他会这样反驳,只是瞥了觉茗一眼。觉茗会意,转身对内间轻声断喝:“带他出来!”
  内间脚步声再一次响起。觉茗刚想走上去引路,却被苏清雨轻轻挡住。
  这脚步声,沉重、缓慢,每踏一步在地面,总发出鞋跟与地面摩擦的声响,更伴随着金属轻轻在地上拖动的“匡匡”声。也许是动作太慢的缘故,那脚步声响过了多少遍,却似是总也走出不来。
  去云却眉头一跳,脸色霎时更苍白了。大滴的汗珠居然滴落到了地面的赤红团花上。那反射着烛光的汗,在地面的淡黄花瓣上,被不时透入屋中的风吹得轻轻颤动,让在地面绽放的一朵朵淡黄木槿花,透着一种与此刻屋中肃穆气氛完全不同的冷艳。
  看他的样子,苏清雨心中更了然。微微收了袖笼,她与觉茗、楚瑕不再说话,只是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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