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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锦-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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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峰并未远走,待狱卒走后,他夜里出现在义庄里,亲眼确认了王吉的尸体,才动身回京。
  五日后,他回到权家。
  “公子,贼人已授首。”海峰禀道。
  权墨冼怀里抱着权夷庭,听见他的回禀,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点点头道:“辛苦你了,去刘叔那里领赏。”
  至此,直接害死林晨霏的三人已死,只剩下关景焕、宝昌公主两人。
  权夷庭在他怀里睁着眼睛,抓着他的衣襟不放。在林晨霏死后,权夷庭越发的粘着他。只要他回了家,就非要他陪着不可。
  只是这屋中少了女主人,显得一室冷清。
  庆隆帝赏的府邸从地段到大小,都比这里要好上太多,但权墨冼却没有要搬过去的意思。他将林夫子接过来外院住着,但权家就这么几个主子在,仍嫌太过萧瑟。
  幸好有个权夷庭在,占据了他回家的时间,让他无暇再去想那些令人伤心的往事。
  海峰退下后,木川送来一张帖子,道:“公子,高司庚邀您于听香水榭一聚。”高唯在牢里受了不少苦头,无罪释放后,光养伤就足足养了一个月。
  这才刚刚能走动了,就遣人来请权墨冼。
  若不是他,高唯早就死在了牢里,哪里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这份救命之恩,他不能不报。
  来到京城几年,权墨冼还是首次踏足听香水榭。初初一看,与其他酒楼并无分别,无非是环境更雅致私密。但观其伙计的行事,比京里的大户人家还要强上半筹。
  在你不需要的时候,店里的活计绝不会出现打扰。在需要的时候,他们会第一时间出现。客人在这里,比在家中还要自如。
  “权大人。”高唯一早就到了,候在订好的院子门口,亲自迎接权墨冼。
  权墨冼快走几步,双手将他扶起,道:“高大人快别这样。您是科场前辈,晚生在您面前怎敢托大。”论年纪,高唯足足比他大了一辈。
  两个月的牢狱生涯,令高唯苍老了不少。他拍着权墨冼的手道:“在救恩之恩面前,就别提什么前不前辈。”
  那个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求不要连累家人而已。就算是巩文觉来见他,他也没想过真能有重见天日的一天,还官复原职。
  两人落座,高唯从袖袋里拿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递给权墨冼道:“这个给你,回家了再打开看。”
  “高大人,这是?”权墨冼问道。
  “嗨,没什么。”高唯笑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难道我还能害你不成?你就放心大胆的拿好了,干净的很。”
  这是他对权墨冼的答谢。
  作为户部司庚,他家产颇丰。原以为这一切都会化作泡影,人生几十年白奋斗一场。如今想起来,真如做梦一般。
  只有失去过,才更懂得珍惜。这份家业,包括他的项上人头,都是权墨冼所捡回来,他自然要重礼感谢。
  听香水榭的饭菜精致可口,两人相谈甚欢。
  高唯宦海沉浮几十年,他的人生经验,可以让权墨冼学习的很多。这次谈话,他还告诉了权墨冼一些外人所不知晓的官场隐秘,让他对朝局的理解更加透彻。

  ☆、第五百四十二章 年复一年

  回到家中,权墨冼打开高唯交给他那封沉甸甸的信。饶是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里面装着的东西吓了一跳。
  一张京中钱庄的大额通兑银票。这样的银票,和固定面额的银票不一样,必须同时持银票及印鉴,才能动用。
  权墨冼将那方小印放好,目光落到了银票“十万两”的数额之上。这样大的一笔钱,对目前的他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这么多现银,就算是高唯,拿出来也并不轻松。
  将银票放在一边,下方是好几张田契和庄子的地契。权墨冼仔细看了,位置都在他于京郊购买的族田附近,高唯算是特别有心了。
  权家人口单薄,就算有产业也无人经营。田地庄子,无疑是最合适的。只要有几个可靠的下人,管几个庄子不难,收益不高但稳定。
  这份重礼,高唯考虑得特别周到仔细。既能表达他的感激之情,又不让权墨冼操心。只是,这十万两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使用。
  春色宜人,宁兰原上的游人越发多了起来。
  京里的大户人家带足了仆从,前呼后拥地在宁兰原上扎了帐幔,游玩赏景。
  郝君陌远走游学,但方、郝两家的关系并没有因此而疏远。方慕青和司岚笙带着儿女,几乎同时抵达。
  宁兰原上,星星点点的野花在绿色草丛中肆意开放着,如一张在天地间铺陈开来的绿毯,美不胜收。
  闻着空气中飘来的清香,方锦书拈起一朵被鸟儿啄断根的紫色野花,放在鼻端轻轻嗅闻着。又是一个春天,眼前的锦绣繁华,只愿能年复一年。
  “妹妹,在想什么呢?”方锦晖轻声问着她。
  方锦书笑了笑,道:“我只愿眼前美景,能年复一年。”
  “一定能的。”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这样说,方锦晖心头猛地一跳。她伸出手,牵着方锦书道:“我们过去那边,他们都在等着。”
  方锦晖口中的他们,正是巩文觉、褚末两人。
  巩文觉因伪印案中断了游学回京,之后接到乔世杰遣人送来的信,说他已经和郝君陌离开,无须寻找。
  这是乔世杰的一番心意,以巩文觉目前的情形,留在京中潜心攻读比继续游学更有用。
  这次的伪印案,功劳虽然全都归到了权墨冼一人身上。但巩文觉在其中的贡献,庆隆帝心头有数。不如趁此良机,在京巩固美名。左右再去也找不到两人,巩文觉干脆就此留在了京中,请教大儒潜心攻读经义文章。
  这次出来踏青,几人便相约见面。都是定下婚约的未婚夫妻,只要光明正大不私会于室,彼此之间的约束要少的多。
  方锦晖、方锦书姐妹两人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方梓泉和郝韵。
  巩文觉和褚末二人,长身玉立在一颗大榕树之下。一人如山般沉稳,一人如玉般出众,两人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见到他眉目含笑的等着自己,方锦晖垂首敛礼,面颊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红晕。看在巩文觉眼里,唇边的笑意愈发欢快。
  几人见过礼,褚末看了方锦书一眼,却失望地发现,并未在她的面上见到少女的娇羞。方锦书的眼神沉静而清亮,对他和别人也没有什么两样。
  自己的魅力,怎么对她就不顶用呢?褚末苦恼地想着。
  在褚太太的教导下,他对男女之事十分谨慎,但他更清楚自己对闺中少女的诱惑力。像方锦书这样一直淡然对他的女子,从小到大他也就见过这么一个而已。
  可是,为什么自己偏偏就对她动了心?
  他无奈地摇头笑笑,从头到尾都忽视了看着他面带羞意的郝韵。
  这个时节,并不是宁兰原上人最多的时候。有了去年的教训,司岚笙便将踏青之日提前了十余日,省得再撞见什么郡主,平白闹得心烦。
  春风拂过花开的原野,几人朝着山坡上走去。那里的游人不多,正好合适。
  “泉表哥,”走在后面的郝韵问道:“你什么时候去将乔家小姐接回来,也一起出来踏青?”
  她和方家兄妹的关系算不得亲近,不过是表亲而已。往日来这里,她都约了其他的小姐妹一起游玩。今日与他们一道,不过是为了离褚末近点而已。
  郝韵的心头暗暗嫉妒着方锦书,她一个嫡次女究竟有什么好?自己大哥为了她情殇远走,转眼又能和褚末定下亲事。
  眼下和方梓泉说话,郝韵不过是没话找话说罢了。
  此时,方梓泉也觉得有些无趣。他既不想打扰前面那两对未婚夫妻,更不想在这里跟郝韵说着这些没有诚意的话。
  郝韵一向自视甚高,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他和乔彤萱的婚事了。
  “世杰兄年末会回来,她应该也差不多那个时候。”方梓泉应了她一声,闷头向前走着。
  算起来,时间过得可真快。眼下距离乔太太离世已经一年有余,他也许久未曾见到乔家兄妹。儿时曾以为,相熟的好友们会一直在那里,但生活的改变总算来得猝不及防。
  气氛再一次冷了下来,郝韵看着前面走着的几人,跺了跺脚追了上去。她既然都已经来了,何不顺从自己的心意?
  “书妹妹,你等等我!”她拎着裙子小跑了几步,追上了方锦书和褚末两人。
  方锦书侧着身子站着,朝郝韵投去淡淡的目光。郝家的这个表姐,什么时候对自己这般亲近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被她这样的目光一看,郝韵不禁脚步一顿,好像自己的打算被她看穿了一样。
  自家这个表妹,有时候真的有一种让人害怕的气质。怪不得,姚芷玥每次见到她,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
  只是她来都来了,便没想过要退缩。
  郝韵看了一眼芙蓉锦面的褚末,硬着头皮笑道:“书妹妹,你们走得也太快了!”到了方锦书的身边,她伸手挽起了方锦书的胳膊,道:“就不能等着我一起吗?我一个人在后面多么无聊。”
  郝韵生得俏丽,这一番小跑让她的面颊红扑扑地,透出明丽的光泽,正是活色生香的小美人一名。

  ☆、第五百四十三章 白色小狐狸

  换做以往,褚末并不会拒绝这样美丽的女子。但此时此刻,他满心想着跟方锦书说些话,被郝韵这么一打扰,他心头平白生出不快来。
  就好像,在属于他和方锦书的二人世界中,平白多了一人,显得那么不协调。但郝韵既然是方锦书的表姐,她硬要凑上前来,褚末也不好多说什么。
  方锦书将郝韵的小心思看在眼底,不由有些失笑。
  自己这位表姐,她想要做什么?褚末此人,是多少京中闺秀的梦里人,方锦书十分清楚。只是她没想到,连郝韵也偷偷恋慕着他。
  但褚末既然已经和自己定亲,郝韵此举,委实有些多余。以她的嫡女身份,难道还能为妾不成。
  “泉哥哥他都不理我,”郝韵一脸委屈道:“书妹妹,我还是跟你们一块吧,可以吗?”说着,她偷偷的瞥了褚末一眼。
  方锦书并无不可,她和褚末走在一起,一直是他在说,而她在听着。多一个人,对她来说并无区别。
  郝韵对褚末的心思如此明显,她也想要看看,郝韵究竟会做到怎样的地步。她对褚末没有爱慕之情,但两人既然已经定亲,怎能容他人染指!
  “好,我们就一起走。”方锦书静静地看了郝韵一眼,并未揭穿她的心思,反而答应了她的要求。
  被她这样看着,郝韵有些心虚,就好像她心底深处所有的秘密都被方锦书看穿了一样。
  褚末颇有些无奈,摊了摊手,缓步走在两人身侧。
  目的达到,郝韵挽着方锦书的胳膊,一路上兴奋得不停地叽叽喳喳,不时偷看褚末一眼。早知道这么简单,自己就该早些上来,平白浪费了这么多大好时光。
  几人上到小山坡顶上,放眼望去是一片深深浅浅的绿色,姹紫嫣红的野花点缀在其间。天边的云朵低低的垂着,慢悠悠地漂浮在天空之中。
  这样的美景,令人心旷神怡。
  “我们就在这里坐坐。”巩文觉走过来,笑道:“赏景赋诗,却也是一桩雅事。”宁兰原本就地势开阔,这里望出去风景怡人,自然无人反对。
  随行的下人们拿出携带的用具,在这山坡上的树荫底下摆了桌椅,请姑娘少爷们坐下。
  方锦书坐在这里,闻着春风里传来的花草香味,与这漫山遍野的野花绿草,心神有片刻恍惚。眼前的景色,与她前世最美好的时光,是多么相似!
  那个时候,男未婚、女未嫁,相遇在那样美好的春天里,一见倾心。
  她是定国公府上的嫡出长女,他是那样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短短几日,就让彼此的心沦陷。那个时候的他们,天真的以为那就是永远。以为他们能拥有彼此,共度余生。
  还记得,两人共同救下一只不慎被陷阱困住的白色小狐狸。它的右腿伤了,他替它裹了伤,两人一起养了几日,才将它放归山林。
  还记得,小狐狸走的时候,对两人投来恋恋不舍的目光。那双眼睛好像能通灵,仿佛在说着,它记住他们的模样了,它会来报恩。
  “锦书?”耳畔传来褚末轻轻的呼唤声,将方锦书从前尘往事中惊醒。
  她眨了眨眼,这里和那个山坡虽然很像,但其实并不相同。没有笑容温润的白衣少年、没有那只白色小狐狸,更没有那棵树。
  唯有那天空中低垂着的云、空气中轻轻拂过的风,能将方锦书带入往事之中。
  褚末看着她,突然有一种感觉:眼前的女子虽然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遗世而独立。她的内心,他读不懂。恐怕穷奇一生,也很难触摸到她的心吧?
  “锦书。”褚末低低唤了一声,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他终于品尝到了那种,惆怅的滋味。
  “怎么了?”方锦书回过神来问道。
  “没什么。”褚末笑了一笑,这个时候的方锦书,又多了几分真实感。他不愿再去想之前的感觉,他只想抓住当下就好。
  总有一日,他会让方锦书信任他,依靠他。两人的一辈子还长,他愿意慢慢去读懂她这本书。
  “书妹妹,”郝韵凑上前来,道:“我听说褚家大少爷画得一手好丹青,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眼福,开开眼界呢?”
  巩文觉看了她一眼,道:“这里风景虽好,却没有作画的颜料画笔。郝姑娘,不如将这美景印在心间,留存于记忆中。”
  他是众人中年纪最大的,又最见多识广,郝韵的这点小心思,一眼就被他看了出来。他经历过方锦佩的算计,不想同样的事情再发生在褚末和方锦书的头上。
  他这么突然一插话,郝韵便有些不好意思。方锦晖也看出了端倪,走到方锦书身旁坐下,笑道:“此情此景,不如我们来行个拈花令?”
  “这个主意好。”方梓泉赞同。
  郝韵讨了个没趣,兴趣缺缺地坐在那里,端详着她手上新涂的蔻丹。
  方锦书看了郝韵一眼,道:“韵表姐,你今日没有约姚家六姑娘,是否觉着跟我们在一起很是无趣?你若是乏了,可以带着人先走,我们不会怪你的。”
  她的心思,能再明显点吗?当着她的面,打褚末的主意,真当她是空气不成!
  被方锦书点破她平时并不和方家兄妹一起,还毫不留情地要赶她走,郝韵的脸腾的一下变得通红。她蹭地一下站起来,捏了捏手中丝帕,抬腿想走,又心头不甘。
  正在尴尬之际,郝韵瞧见不远处有两名猎户,正扛着几串野兔经过。
  “晖姐姐,不如我们来烤野兔吃,可好?”郝韵找到了别的事情,总算是转移了话题,心头松了一口气。
  她跟着来,正是因为褚末。这个时候,她怎么舍得走?
  既是来踏青,下人准备的就很是周全。炭炉、茶水、糕点等等都有,郝韵的这个提议算是很合时宜。
  “烤野兔?”方梓泉两眼放光,连连点头,道:“我还没试过,听上去很不错。”
  “我在庄子里烤过,味道很是不错。”郝韵忙道:“泉表哥,你尝尝就知道了,这样烤出来的,跟在家里吃到的真不一样。”

  ☆、第五百四十四章 沉沦的心

  其实,就这样简陋的环境,烤出来的野兔怎么会有大厨精心烹饪出来的味道好?觉得滋味不一般,那是因为心境不同罢了。自己亲手烤的,总是要觉得好吃一些。
  对于郝韵这个提议,褚末也颇为意动。难得的大好春光,他并不想辜负了,想能亲手给方锦书烤野兔吃。
  但在此时,他对郝韵的心思有了一些了解。从小就在女人堆里长大的他,对这样的事情非常敏感。这个提议来自郝韵,方锦书之前都开口赶人了,他总不能上赶着去赞同。
  在方锦书和郝韵之间,他十分清楚应该站在谁那一边。
  “锦书,你觉得如何?”褚末征求着方锦书的意见。
  听他这么温柔地对方锦书说话,郝韵只觉得心头泛酸。明明是她的提议,问方锦书做什么?
  方锦书看了一眼众人,瞧见大家都一脸跃跃欲试,便笑道:“挺好的,我也想试试。”既是出来踏青,她何必要扫大家的兴致。郝韵别有心思又怎么样,总不能因为她一人,而搅合了这份春日美景。
  烤野兔她只吃过一回,还是在邙山时,正巧碰见被淋成落汤鸡的权墨冼。想到那时她和芳菲在石头下避雨,瞧见权墨冼远远的过来,手里还拎着一只烤得半熟是野兔,方锦书就觉得好笑。
  “妹妹想起什么了?这样好笑。”方锦晖看着她问道。
  方锦书弯了弯嘴角,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一件好笑的事情。”
  两人说话间,巩文觉已经将猎户手中的野兔买下,让他们就地处理好。剥皮开膛的场面太过血腥,不适合被闺中少女看到。
  下人们支起炭火,将野兔拿去溪边清洗干净,抹了盐在肚子里填了香料,端了上来。
  方梓泉头一个拿起半只处理好的野兔,看着炭火却不知道该怎样着手去烤。巩文觉接了过来,串上一根树枝,道:“多翻转着烤,小心些别把树枝烤断了。”
  烤野兔是个细致活,在场的也只有在外游学过的巩文觉有这样的经验。教了方梓泉,他又串了一只给方锦晖拿着。
  看着他的动作,褚末也串了一只给方锦书拿着。方锦书道了谢接过,放在炭火上面的网上,慢慢烤着。
  郝韵撇了撇嘴,让下人给她串了一只,在炭火边上坐着烤。看着褚末如此照顾方锦书,这让她心底很不是滋味。
  她原以为,褚末和方锦书的亲事,不过是两家联姻罢了。没想到,褚末是真心地将方锦书放在心上。
  几人都是姑娘少爷,烤野兔只是为了一时兴起,觉得好玩。
  不过随着时间慢慢过去,野兔被烤出金黄的色泽,散发出诱人的香味。闻着这味道,众人都垂涎欲滴。
  褚末笑道:“我听母亲说过,烤这等野味,在最后快熟的时候,再刷上一层蜂蜜,味道会更好。”
  “真的吗?”郝韵答话道:“只是可惜,这会去哪里寻蜂蜜去。”
  “我带了一罐槐花蜜来,这就让人拿去。”褚末既然说了,自然不会只是说来听听。这次他约了方家兄妹出来踏青,给方锦书准备的礼物就是这槐花蜜。当然不止一罐,不过他不会告诉郝韵。
  他的马就放在山脚下,只一刻钟功夫褚家的下人就拿了蜂蜜来。
  褚末接过蜂蜜罐子,举步朝着正在烤野兔的众人走去。
  为了踏青方便,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绣云纹的交领胡服,身姿修长。束在脑后的长发被春风轻轻拂起,眉目如画,端的是一名丰神如玉的美少年。
  郝韵看着他走来,浑然忘记了自己手上的烤兔,只觉得心跳如擂。直到褚末走得近了,她才反应过来,抹了一把自己的面颊。
  她这样的神情,褚末并非头一次见到。或者说,自打他懂事后,就见得多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的心神,已经完全被端坐在一侧,素手轻轻执着烤兔树枝的方锦书给吸引了过去。
  她的眉眼是那样沉静,就好像对万事都胸有成竹。她的神情,散发出专注的自信光芒,不用言语,就能体会到她内心那种安宁的力量,那种温柔的坚持。
  坐在那里,方锦书就好像一个发光体一般,深深吸引着褚末的目光。而周遭的众人,此刻统统沦为了陪衬,众星拱月一般的簇拥着她,她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比那公主还要自矜、尊贵。
  这样的方锦书,让褚末的一颗心深深沉沦。
  发现了他的视线,方锦书侧过脸看着他,浅浅一笑问道:“拿来了?”
  不过是礼貌的微笑,褚末都发现自己差点迷失在这样的笑容里,胡乱点了点头,道:“拿来了。”
  褚家的方子果然不错,刷上一层蜂蜜后的野兔,光是色泽就能令人食指大动,味道更是鲜甜诱人。
  少年少女们吃着亲手烤的野兔,热闹的说说笑笑,为这赏心悦目的美景中,注入了勃勃生机。
  云彩在天边缓缓变幻着形状,太阳悄悄地改变着行走的轨迹,将人们在地上的影子逐渐拉长。再美好的相聚,总也有别离的时候,这次踏青也到了尾声。
  看着下人们收拾着用具,褚末站在方锦书身前,道:“锦书,烤野兔用的槐花蜜我还多拿了几罐来,你带回去冲水喝,母亲说能安神。”
  方锦书点头应了,道:“谢过末哥哥。”
  两人相对而立,一双璧人如画一般美好,直看得郝韵心头火起。
  郝家和褚家的往来不多,对于褚末,郝韵往日里只是远远看着,暗暗倾慕。这还是头一回,离他如此之近。看着他的容颜,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温柔,郝韵才发现自己对他不止是暗恋那么简单。
  看了一眼脚边还没有收拾完才炭火,一口浊气冲上郝韵的心头,使得她恶向胆边生,口中说道:“我来帮忙把树枝给收一下。”
  她这样娇贵的千金小姐,这些下人谁敢让她动手。但还不待下人们反应,郝韵便拿起一根树枝,挑起一块烧得正红的炭火,直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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