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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锦-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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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今日从学堂回来,见着院子里冷清了许多,少了好些熟悉的面孔。原来,父亲在整顿后院。
也确实是该清理了,她没有特别留意,也发现之前那些仆妇丫鬟纪律松懈,爱搬弄口舌是非。
“母亲那里呢?”
“老爷已经亲自挑了送去。”说到这里,田妈妈压低了声音,道:“大太太身边的红霞被老爷换了,新进了一个大丫鬟,也叫红霞。”
方锦书微微一愣,原来母亲身边的大丫鬟也有问题,这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既然是父亲亲自出手,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方孰玉有治国之才,用来治家,相信只是小菜一碟。
正想着,门外响起方锦晖的声音,“妹妹好了么?我们一道去。”
能被送进来的丫鬟,都过了一遍方孰玉的手,身家清白、品性都不错的,才能留下。
只是这丫鬟毕竟不是一颗树上长的果子,总有优劣之分。就算都一样,各人也有各自的喜好。方孰玉整顿内院,自然是先偏着自己女儿,让她们挑好了,剩下的再送去二房。
至于原先那些奸滑不老实的婆子、丫鬟、媳妇子,已经统统打发了。卖的卖,送去庄子的送庄子。
方孰玉要在最大限度上,保证自己妻女的安全。
方锦书应了一声,云霞拿了一件薄绒披风给她罩上,这才出了门。
两姐妹往抱厦走去,方锦晖道:“妹妹你注意了吗,我们院子里的粗使都换过了。你房里的那个个二等丫鬟春雨,也都被打发走了。”
方锦书点点头。春雨这个丫鬟,爱显摆爱计较,做事的时候偏找不到人。她懒得计较,便立下除了一等丫鬟,其他人不能进她屋子的规矩,眼不见为净。
没想到父亲果然是慧眼如炬,什么人都没有瞒过他的眼睛。
“姐姐房里呢?”方锦书道:“趁这次清洗,那些不安分的都趁早换了。”深闺女儿身边的贴身丫鬟,和其他下人不同,是极为要紧的角色。
贴身丫鬟要是私心不忠,会惹出大祸事,譬如方锦书这次被拐卖。
作为母亲,司岚笙也特别注意这一点。所以翠微院里伺候的所有下人,都是她从司家的家生子里挑出来的。
可惜,她信任娘家,但却忘记了,不是所有司家的奴仆都是忠心的。
说起这个,方锦晖的面上有些黯然,道:“巧琴留下了,另外一个被打发走了。”贴身丫鬟都是伴着小姐一起长大,她实在是没想到,在她身边也不安分的人。
方锦晖自问,她虽然严厉了一些,但对这两名贴身丫鬟委实不差。相处了这几年,这主仆之情竟然还参杂了别的东西,让她一时间不能接受。
方锦书宽慰她道:“姐姐别伤心,眼下的贴身丫鬟注定陪不了我们一辈子。和她们再有感情,迟早也会别离。”
她们的年纪还小,待及笄后嫁了人,身边的丫鬟也要各自考虑亲事。能一直陪在身边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只不过,她有这样的领悟,是她已经活过一世,见多了悲欢离合,才能如此处之淡然。
在方锦晖这样的年纪,要她拥有这样的心态,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好在有妹妹一起说着话,方锦晖心头慢慢也就解开了,不再多想。既然是父亲的决定,那么必有缘故。与其追问不休,不如不问,还免去一场知道真相后的伤心。
抱厦中,司江媳妇站在一旁。在她面前,站了二十来个女孩,年纪从十岁左右到十五六岁的都有,个头高矮不一,低眉顺眼的站着。
站在这里的,都是供姑娘们挑选的一等、二等丫鬟,那些粗使仆妇,都已经由方孰玉做主直接换了。
这还是方锦晖头一次亲自挑人,母亲又不在,对着这么多人,她有些不知该从何挑起。
两个女儿眼看这就长大了,让她们挑丫鬟,也是方孰玉刻意为之。女儿嫁出去是要当家的,如何用人乃是必修功课。
和司岚笙挑好了人安排给女儿们不同,他让两个女儿自己来挑,锻炼一下她们的眼光。何况这些人都是由他把过关的,随便挑也不会出问题。
方锦书对这样的场景却不陌生。莫说挑丫鬟,选秀之时,皇帝的妃嫔她也挑过,自然不会有任何紧张。
她心里自有思量,并不想挑年纪太小的,顶不了事。她要的是丫鬟,不是玩伴。
“十二岁左右的,让她们站出来。”方锦书吩咐司江媳妇。
方锦晖看向她,目光中露出不解之色。
方锦书道:“姐姐也不妨一道看看,我觉着这个年纪的应该定了性。”她没法将其中的道理都说给方锦晖听,只能这样含糊其辞。
好些大户人家都会挑跟自己女儿年纪差不多的丫鬟,放在女儿身边一起长大,培养主仆情义。
但方锦书觉得,这种没有血缘关系的所谓情义,在关键时刻并不顶用。就算主子手里捏着身契,一旦有了更高的诱惑,或者威胁,这点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根本抵不住。
所以,比起情分,她更相信一个人天生的品性、和她后天的管束。
这些才是比情分更加可靠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她将一个普通的乡野丫头,带进方府成为她贴身丫鬟的缘故。
☆、第五十三章 芳馨
方锦晖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左右自己没有什么主意,不如就试一试。
有七八个丫鬟向前走了一步,方锦书走到她们的跟前转了一圈。这几个都满了十二岁,方锦书的个子要比她们矮上一个头。
不过,当方锦书从她们身前走过的时候,几人都感觉到了压力。
这跟身高、年纪都没有关系,这是方锦书将久居上位的气场释放了出来,她们只是卖身的普通少女,自然抵挡不住。
走过一圈,方锦书心头大致有了底,再问过了几个问题。
她指着其中一个穿着蓝底粗布,衣襟边上滚了一圈碎花的女孩,疾声问道:“你是哪家的逃奴?”
那个女孩原本就不安的绞着双手,听她这么喝问,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瑟瑟发抖道:“小姐明鉴!婢子不是逃奴。”
“是吗?”
方锦书轻笑一声,道:“你衣襟袖口滚边用的丝线,是上好的胭脂红,这是你用得起的吗?把手摊开!”
那女孩脸色一白,只好将两手摊开。
“手指尖的薄茧,不是一两年功夫能成的,更不是一个奴婢的手。你是从绣庄上逃出来的?”
那女孩被揭穿身世,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抱厦中的众人都呆立在当场,司江媳妇没有想到,这些丫鬟都经过了老爷的眼,连老爷都没有看出来的事,却被四姑娘发现了?
方锦晖更是惊愕得无以复加,妹妹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方锦书从司江媳妇手里拿过她的身契,原来她是自卖自身。“你说说吧,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怎么又来卖身?”
事已至此,地上跪着的女孩知道继续沉默下去,只会变得更加糟糕。
当下抬起头来,神情有些凄婉,道:“我爹早死,我娘便带着我四处寻找活计,最后进了甄家绣庄。”
“可谁知道甄家上下都是黑心烂肺的。自从进了绣庄,我娘没日没夜的做活,说好每个月都有例钱,另外绣品卖出之后还有钱分。但每个月发放的银钱,只刚刚够过日子。”
“娘便想带着我离开,但绣庄有人守着根本出不去。听那些老绣娘讲,只要进了绣庄的绣娘,压根就不要想走。只有绣到眼瞎,才会放去后面的庄子上自生自灭。”
“但进都进去了,我们娘两个有什么办法?只好认命。但这还不算,我才将将满六岁,绣庄的人就开始让我接绣活。娘后悔得不行,觉得害了我的一辈子,要带我逃走。”
随着她的声声血泪控诉,屋中的人尽皆动容。
甄家乃是京里数一数二的豪商,经营着丝绸、茶叶等生意。除此之外,他们还供应着宫中的衣料绣品等,有着宫里发放的皇商牌牒。
跟宫里沾上了关系,甄家有着这样强硬的背景,莫说京中百姓了,就连一些小官也不敢轻易招惹。
甑家经商的名声不佳,但没想到还做出这样的事情,压榨绣娘的血汗。
“那你逃出来了,你母亲呢?”方锦晖问道。
女孩的眼中滴下泪来,悲声道:“为了护着我逃出来,我娘已经死了!”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哀哀哭泣起来。
她这一哭,勾起了屋中这些女孩的伤心事。
不管是被卖,还是自卖,她们的背后哪个没有属于自己的伤痛呢?如果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谁愿意与人为奴。
抱厦中,弥漫着一股哀伤的气氛。
在这样的气氛中,也只能方锦书还能头脑清明,她问道:“你的母亲,和绣庄签了身契吗?”
“签了,被逼着签的。说如果不签,要把我当场打死。”
“实在是太可恶了!”方锦晖握紧了拳头,眼里射出愤恨的光:“天子脚下,竟然没有王法了吗?”
甄家的做法确实可恨,但既然有了身契,不管是怎样签下,绣娘的生死就捏在甑家手中,旁人不得置喙。
“那你呢,有身契吗?”
方锦书追问道,如果有,这件事就有些麻烦。她虽然有心帮助,但方家并没有实力解决这件事情。她不能因为一个陌生的绣娘之女,而让方家惹上是非。
女孩摇摇头,道:“原本管事是要让我签的。我娘一直说我年纪还小,又一直在绣庄里过活,签不签的没什么打紧,这才一直拖了下来。”
“我逃了出来,但也没什么地方可去。正好看见府上采买奴婢,害怕甑家抓我回去,就自己来了。”
“求小姐收留!”说罢,她嘭嘭嘭的在地上磕起了响头,她实在是无路可去,做丫鬟总比被抓回绣庄,过那等暗无天日的日子好。
她这条生路,是亲娘用命铺出来的,她怎么能不珍惜?
“起来吧。”方锦书吩咐司江媳妇道:“查证一下,没有问题就把她放到我房里做一等丫鬟,改名芳馨。”
司江媳妇一愣,忙点头应下了。
她心头暗暗想着:这下好了,四姑娘新定下的这两个贴身丫鬟,一个芳菲一个芳馨,都是根本什么都不懂的。
她觉着,就算是四姑娘好心,这个芳馨撑死了能做个二等丫鬟,绝够不着一等的位置。
不过,这也不干自己的事,留给专门调教丫鬟的刘嬷嬷去操心。
芳馨只是个特例,接下来就顺利很多。
方锦书再挑了两个二等丫鬟,一个还是叫做春雨,另一个起名为夏荷,都是十岁出头的年纪。
在方锦书的帮助下,方锦晖也挑了两个,一个补她身边空出来的贴身丫鬟位置,起了名叫巧画。另一个补二等丫鬟的缺。
余下的事情,自然不需要两位姑娘操心。
司江媳妇让人带着挑中的丫鬟下去,交到刘嬷嬷手里。再将剩下的丫鬟带去二房和方孰丰院里,让那边的姑娘、太太也来挑。
方锦书回了房,不多时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吵嚷声音。不用问,定然是庞氏不满突然换了仆妇这件事。
她手头的银钱不多,好不容易才将那些婆子收拢到自己手里,得用了。这一次清洗,就将她们全都换走,往后她还使唤谁去?
先前方孰才就被强行送走,她这口气还没缓过来呢,又来这事,她如何肯依!
☆、第五十四章 关心
不过,这些下人都是当年以方穆的名义买进来的,庞氏坐享其成一文钱都没有花过,身契也不在她那里。
这件事,她说了不算。
吃着用着公中的,下人也是方穆买的,却被庞氏用得很溜,这样的好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
方锦书打心头笑了起来,父亲不愧是将来的储相大人,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打在死穴上。
为了恩义,养着二叔祖一家又如何?
只要二房手头上没了可用的下人,就翻不起什么浪来。无非是耗些银钱,但能赚得美名,是个划算的买卖。
不过,晚间结伴去慈安堂里请安时,方老夫人的面色显然不是很好。庞氏奈何不了方孰玉,也只能到慈安堂里哭诉了。
用过晚饭,司岚笙抿嘴笑道:“老爷,你是不知道,后院里今儿可闹翻了天。”
方孰玉对此事不甚在意。
二叔那一房人,惹祸的方孰才被他送走了,也就剩下庞氏能蹦跶几下。她是长辈,不能和她硬来,借这个机会将她院子里的人都换过一遍,没了爪牙她一个内宅妇人,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所关心的,是自己的幼女。
“今日我让晖丫头和书丫头挑丫鬟来着,你当怎么着?”方孰玉嘴角含笑,看着司岚笙问道。
为了让她能安心养病,外面的一应消息,方孰玉都不允来回报。司岚笙的这个头疾,看起来无事,也不影响起居,但最怕的是多思多虑。
司岚笙是当家主母,但方孰玉就不信了,她歇个几日家里就会乱了套不成。
早就发话下去,让各管事媳妇自己处理,等司岚笙头疾好了再一同回报。实在有拿不定主意的,就都报到他的跟前来。
有他坐镇,方家后宅里的人俱都安分了。
这次只是更换不安分、偷奸耍滑的仆役,并没有将这把火烧到管事媳妇身上。但杀鸡给猴看,她们还不赶紧夹着尾巴做人?
司岚笙嗔道:“你还问我?这两日我都快成聋子瞎子了!”
她堂堂当家主母,竟然连院子都出不去了,外面的消息也都听不见。不过,她心头知道这个丈夫为了她的头疾着想,语气中带着少女才有的甜蜜。
看着她的精神很好,方孰玉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有了价值。得不到的不去想,珍惜眼前人才要紧。
他轻轻一笑,道:“好,容为夫说给你听。”
当即,将挑丫鬟时,方锦书发现了其中一名是逃出来的绣娘一事大致跟她讲了,道:“书丫头如此聪慧,你还担心什么?”
“莫说是净衣庵,我觉得,哪怕她到了宫中也能应付自如。”方孰玉是个谨慎的人,可这句话他实在是不吐不快。
司岚笙唬了一跳,道:“老爷,您不是起了什么别的心思吧?”
当今圣上刚刚登基,后宫并不充盈。等到三年后大选之时,方锦书正好十一岁,够资格入选秀女。
“哪能呢?”方孰玉失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书丫头我宠着都来不及,怎么会送进去。”
说到这里,他皱了眉头道:“晖丫头的亲事你得赶紧相看了,就这两年定下来。”三年后方锦晖还未及笄,又正是鲜花一般娇嫩的年纪,她比方锦书更危险。
方孰玉只想以才学报效朝廷,并不想送女儿进宫,凭借裙带关系来富贵。
知道了他的打算,司岚笙这才松了一口气。女儿一旦进了宫,和娘家几乎完全断了联系。
除非得了宠幸,晋了嫔位以上,娘家人才能递牌子进宫,每月见上一次。就是那一次,也得守着君臣礼仪之别,骨肉亲情往后排,连说话都得小心翼翼。
那样的日子,司岚笙可不想过。忙应下道:“老爷放心,我心头大约有几个人选,还得再打听一番。待有了眉目,再说给老爷听。”
莫看方锦晖眼下只得十一岁,离及笄还有足足四年,但确实是该操心婚事的时候。
洛阳城虽大,但门当户对的人家却不多。尤其方家的根基薄弱,方锦晖又是头一个出嫁的女儿,婚事上更要格外讲究。她嫁得好了,对方梓泉、方锦书都有好处。
结姻亲,不止是两个人的事,同时还是结两姓之好。
做了几年翰林,又适逢新帝登基,没了方家嫡支的打压,以方孰玉的才学总算在翰林院中展露了头角。
他的事业正值上升期,不说卖女求荣,但也至少也得结一个互有助益的亲家,在朝廷上能守望相助。
这么一来,可选择的范围就更小了。
女婿的才学、品性自不必提,为了女儿日后的终身幸福,司岚笙恨不得生出火眼金睛来。对方的家世门风,也在考察之列。
好在司岚笙的父亲是大理寺卿,是在京中站稳了脚跟的家族。从小耳濡目染之下,她对这些有着天然的直觉和敏锐。
她在管束下人上或许缺了些手段,但在夫人外交上深有心得,一向对方孰玉的帮助很大。
要在京中盘根错节的人家之中,筛选出方锦晖适合的夫婿人选,两年的时间其实颇为紧张。这种琐事,方孰玉就不操心了,放心交给司岚笙操持。横竖到了最后,把关的还是他。
略作沉吟,他问起另一个问题,也是最不愿意和妻子讨论的事:“书丫头那边,你问过了吗?”
司岚笙没有如他想象的难过,神情平静道:“问过了,书儿说她在八月十八那天做了一个梦,梦到以为面容坚毅,右眉骨上有一颗朱砂痣的贵夫人,指点她逃出生天。”
“她说,让我们都要相信这件事。”
这次,轮到方孰玉震惊了。
难道,方锦书真的得了贵人托梦?否则,她这次回来之后的表现,实在是不像之前那个被众人娇宠着长大的女儿。
被拐之前的方锦书,说得好听些,是率真可爱。说得难听些,便是过于天真,凡事少了些心眼。
方孰玉只想着她是幼女,肩头上又不需要承担什么家族责任,便想着过两年再慢慢教她分辨人心也不迟。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教,方锦书就遭了大劫,自己成长了。
☆、第五十五章 梦
难道,真的是磨难使人成长吗?
方孰玉皱着眉头,打算寻机再找女儿细细问一遍。方锦书的这种变化,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理解范畴,透出一种他看不懂的神秘味道。
这种味道,意味着事情已经脱出了他的掌控,这让他很不喜欢。
看着神色平静的妻子,方孰玉不想说出心底隐忧,笑道:“女儿长大了,这是好事。快歇着吧,明日还要上衙。”
接下来几日平静无波。
家中的仆妇被换了一遍,无论是留下来的还是新进来的,都专心做活,不敢再惹得方孰玉动怒。
方锦书每日一早请安之后,便和众人一起到学堂。在功课上,她维持着原有的水准,不上不下的没有引起旁人关注。
学堂那边,从上次想给方锦书的药里下巴豆被揭穿之后,唐元瑶也不情愿的安分下来。
都是一个坊里的邻里,没有唐元瑶挑事,其他女学生也不会刻意来找方锦书的麻烦。她被拐卖一事,在学堂里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唯一的变化,就是回到方府之后,孟先生会来指点方锦书的宫廷礼仪。
她受了司岚笙之托,知道方锦书是在梦中得了先皇太后才逃脱之后,连银钱都不收,义务教习方锦书。
用她的话来说:“这是得了英烈皇太后庇佑的孩子,能教习她是老身的福分。”
英烈皇太后在民间的影响,可见一斑。
方孰玉给宫中上了表,通过宗正寺递到了后宫之中。英烈皇太后托梦,这属于皇家事务,他就没有通过朝廷奏章的渠道。
同时,他也慢慢放出风去,将方锦书是被英烈皇太后托梦所救一事,通过人们的口中传扬开来。
他做得很小心,只是略微露了一些口风。有同僚来问时,并不否认罢了。
但越是如此,人们就越发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这一日才刚刚过了午时,方孰玉便提前下了衙回到家中,径自去了书房。吩咐长随去二门上候着,待方锦书放了学就带她过来。
宫里已经回了话,但在这之前,他必须搞明白心头的隐忧。而这件事,他又不想惊动了司岚笙,便采取了这种方式。
“父亲,您找我?”
方锦书迈入房门,端庄的见了礼。
方孰玉从书案后面抬起头来,他是得了宫里消息,特意提前回府等她没错。但利用这短短的时间,他手不释卷。
“来了?”看着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幼女,他儒雅清俊的面容上扬起微笑,道:“叫你来,是有些话要问你。”
方锦书早有心理准备,走过去乖乖在书案边的太师椅上坐下。
大大的黄花梨木太师椅上,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小方锦书,显得格外有些空荡荡的。看上去,她显得格外无辜。
方孰玉看得有趣,笑道:“怎么,这次见到父亲,不闹着要我抱了?”
方锦书稚嫩的面颊微微一红,第一次在书房见到父亲时,她才刚刚重生到这具身体上,还未能适应新的身份转变,情绪过于激动了些。
他现在是自己的父亲,但毕竟心头还有着他前一世的影子,她在潜意识里便不想太过亲昵。
“孟先生说,男女八岁不同席。”方锦书脆生生道:“女儿已经八岁了,应该谨守父女之礼。”
方孰玉知道,这几日孟先生私底下来府里教她的事。闻言有些欣慰,但心底又忍不住的失落。原来,那个抱在自己手里,软软娇娇的小女孩,这就长大了吗?
在心头微微叹了一口气,他收回思绪,正色道:“书丫头,你跟我好好说说,那个梦是怎么回事?”
对这个问题,方锦书早有准备。
借用先皇太后名义这件事,原本就是父亲的提议。她将计就计的圆了过来,能在母亲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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