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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锦-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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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和方家有关,那方家也要一起解决问题,而不独独是她。所以,才想着将方锦菊扔去庵堂几年,是为缓兵之计。
她这番打算自然不错,却有人并不同意。
“这……这怎么行?”孙姨娘瞪大了眼睛,道:“住上几年?那要到什么时候。我们菊姐儿的青春,就这么白白等着……”
她这辈子都把心思花在后宅上,褚太太这番话背后隐藏的意思,她如何分辨不出。
方锦菊失去了清白的身子,再去庵堂里等着。
合适,什么才叫合适?
是方锦书嫁给褚末后叫合适,还是等方锦书诞下嫡子后才叫合适。那万一,方锦书迟迟没有生养呢?
方锦菊本就比方锦书大上一岁半,这么一等,拖到十八九岁也说不定。
孙姨娘的这番话,无人搭理。
这样的处置,难道不是方锦菊自找的吗?
褚太太端起茶浅浅地品了一口,道:“原来,主子们说话,一个姨娘也能随便插嘴的?”说着,她的目光略略瞥了白氏一眼。
她这一眼,看得白氏面上火辣辣的。这不是,摆明了说她这个主母管教无方吗?
白氏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喝道:“来人,把她给我架出去!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余地。”
孙姨娘吓得浑身一抖,自打了几个嘴巴,道:“别……别赶我走,是婢妾多嘴,婢妾该打!”她怎么能走,她走了谁还会帮方锦菊说话?
为了留在这里,她的手上下了死力。几个巴掌下去,就扇得她自己的面颊红肿起来。
方锦菊一把抱住她,哭道:“不,这不管姨娘的事!”她泪水涟涟,道:“姨娘别这样,是我错了!”
她在做这件事之前,就已经想得十分清楚。
能不能进褚末的后院,最关键的不是方家的态度,而是褚太太和褚末两人。
方锦菊想过,事后她是不是要赖上褚末,称是被他强行占了便宜,毁了清白。逼着他,不得不纳自己为妾。
但是,她多方打听,便知道褚太太并不是好糊弄的人。而这件事的经过,褚末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
她是想要嫁给他,并不是要让他厌恶自己。
所以,既然他们两人都心头有数的话,她再强行栽赃,就会适得其反。
还不如,摆出知道自己做错事的低姿态来,以一腔痴情来请求原谅。她自信,只要能入了褚末的后宅,她就不可能抓不住褚末的心。
此时,她抱住孙姨娘,眼里却有一丝厌恶。她十分讨厌孙姨娘此时低声下气的模样,却不想想孙姨娘是因为谁才受了这份罪。
方锦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表演,方锦菊是个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其实,在定下和褚末的婚事时,方锦书对类似的事情,便早有预料。
以褚末这样的相貌,又有这样怜花惜花的名声,有人想要打他的主意,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嫁入褚家,只是因为女子及笄后必须要嫁人,而褚家是个还不错的选择罢了。
方锦书从来没有想过,要和褚末伉俪情深,他独宠她一人之事。只要他给予她应有的尊重,她并不在乎他的后院里有些什么人。
只不过,她没想到会在婚前,更没想到会是方锦菊。
屋内,方锦菊抱着孙姨娘,母女两人抱头痛哭,方锦菊更是如那梨花带雨一般惹人怜惜。
若有那不知道的看见这一幕,还以为她们受了多么天大的冤枉和委屈,就好像所有人都在欺负她们两人似的。
“好了。”司岚笙微微抬手,制止道:“褚太太的这个法子,我觉得不错。”
再怎么说,方锦菊也是方家二姑娘。
白氏说要将她沉塘,那不过是气话而已。方家如今势头正好,难道要因此背上一条人命官司?真当御史台的那些御史大夫是吃闲饭的不成。
先让方锦菊去庵堂里住几年,等方锦书嫁去了褚家,地位稳固之后,再解决此事不迟。到时候,方锦菊或另外嫁人,或收入褚家后宅,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褚太太这样的处置,正是表明了要继续和方家做亲家的态度。既然她都这么有诚意,司岚笙没必要不答应。
在场人虽多,但真正能决定这件事的,也就只是褚太太和司岚笙两人而已。
但这样的解决方式,对方锦菊来讲,绝非有利。
眼看两家就要达成一致,方锦菊咬咬牙,仰起一对泪眼道:“我愿意等褚公子,多少年都等,但我不愿去庵堂!”
“二妹妹,去不去庵堂,可由不得你!”方锦晖道。
☆、第五百六十三章 允诺
“不愿?”方锦晖冷冷地看了方锦菊一眼,道:“二妹妹,你当初在谋划这件事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们可愿意?”
现在来说这些话,未免太晚了些!
方锦菊垂了眼眸,从怀里陡然拔出一支前端无比锋利的金簪来,抵住自己脖子:“让我去庵堂,我就立刻死在这里!”
一道泪痕从她的眼角处蜿蜒而下,而她的面容上,呈现出决绝的神情。这样的她,看上去既脆弱,又坚决,透出一种别样的美丽。
“哟,你这是在威胁谁呢?”白氏不屑道:“要死,你就给我死开些!别在这里碍眼。”
白氏不放在心上,可褚太太和司岚笙却齐齐变了脸色。
方锦菊要是真死在这里,方、褚两家婚事定然是不成了。还没成婚,就逼死一条人命,这样的事情传了出去,两家都没法做人。
要知道,这里还有孙姨娘在。
何况,就算在场的人都守住口风,方家二姑娘突然暴毙,这件事也禁不住查探。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褚大夫经营名声不易,方家更是明里暗里的政敌不少。如果是因为别的事情也就算了,只因一个区区方锦菊,而闹得两家根基不稳,这实在是太过廉价了些。
在褚太太表态之后,再来以死相挟,不得不说,方锦菊的时机掌握得刚刚好。
这,难道是她算准了这个原因?否则,她哪里来的底气。
方锦书看了一眼方锦菊,在心头重新估量了一下这个平时毫不起眼的二姐姐。方锦菊,实在是比方锦佩要聪明得多。
俗话说的好,会咬人的狗不叫,这真是不假。
对白氏的话方锦菊置若罔闻,金簪尖利的一端缓慢而坚决地扎进她的脖子。眼看着,一滴嫣红的鲜血便从伤口处冒出,衬着她白皙细腻的脖颈,显得分外夺目。
几息的功夫,血珠便连成了一条血线,流入她的衣襟之内,染红了领口。翠色衣领滚边上的鲜血,昭示着她的决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论嫡庶,方锦菊总是方家二姑娘。司岚笙算是看明白了,莫看她尚未及笄,却实打实是个狠人。
这一步紧接着一步,看似柔弱处于劣势,却慢慢地离她的目标越来越近。
罢了!虽然不甘心,就当吃了只苍蝇吧!
司岚笙深深吸了一口气,就要开口制止。自己再怎么疼爱小女儿,也不能拿方家的前程去赌,更不能因此而影响了方、褚两家的关系。
方锦菊所图的,不就是她率先开口吗?
她是方锦书的母亲,又是方家主母。只要她开口同意了,待方锦书和褚末成亲后,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在褚末身边谋得一席之地。
至于褚家,他们是男方,说起来这件事还是褚末占了便宜。
褚太太就算是不喜或者恶心方锦菊的行为,多收一个人在褚末的后院里,实在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世家女儿的手段,恐怕方锦菊想象不到。她就算成功进入了褚末后宅又如何,褚太太恶了她,多的是法子能让她无声无息地消失。
然而,就在司岚笙打算开口的时候,坐在一旁的褚末却站了起来。
司岚笙眼里掠过诧异的神色,咽回了即将出口的话,端起放在一旁的茶水,慢慢品了起来。
这样的场合,褚末在场仅仅是因为他是当事人,在这里做个见证。哪里,又轮的到他说话了?
既然他有动作,不如且听听看,再做决定不迟。
“末儿,坐下!”褚太太身子微微往前倾着,阻止道。自己的儿子,她还不清楚吗?褚末对着芳龄少女,不论什么身份,端的是个怜香惜玉、优柔寡断的性子。
方锦菊一番惺惺作态,对旁人或者收效甚微,但对褚末而言,他就算再怎么厌恶,恐怕也是不忍心见她一条人命交代在这里的。
所以,见他站起,褚太太十分担心他会说出后果难料的话来。
见到褚末站起,方锦菊握着簪子的手轻轻抖了抖,一抹算计得逞的光芒在她眼里一闪而逝。
她果然没有看错,褚末的反应,果然跟她预料中的一模一样。
褚末面色苍白,但并未听从褚太太的命令。
只见他的身子略微晃了晃,哑着嗓子道:“母亲,这件事儿子也有错。”
“你有什么错!”褚太太捏着丝帕,神情搵怒。男人是该有承担不错,但也得分分是什么时候!
这可是在方家,明明是方锦菊算计在先,而且连她自己都承认了。这个时候,当着司岚笙的面,褚末承认了他有错,这算是什么意思?
“不,”褚末缓缓跪在屋中,开口道:“是儿子错了,轻忽大意。”在他看来,与其责怪方锦菊,不如怪他自己。
他心头何尝不明白,方锦菊的这重重算计心机?
但是,要他眼睁睁地看着,一条鲜花般的生命就此凋零逝去,这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情。
褚末心头发苦,巩文觉对他的警告浮上心头。可是,他还有选择吗?
若他不杀伯仁,伯仁因他而死。这一生,他都将寝食难安。
“方家二姑娘,这件事不值得你付出性命。”褚末扭过头,看着跪在他后面的方锦菊,道:“我愿意答应你,几年后纳你为妾。”
只要他亲口承诺了,方锦菊就算是去庵堂,也就安心了。
闻言,方锦菊惊喜道:“褚公子?你……你不怪我了?”
她的声音娇软,如同出谷黄鹂一般,颤声问着。语气患得患失,饱含着数不尽的情意,活脱脱一副因为心上人一句话而开心的娇羞少女模样。
两人这番对答,落在厅中众人的眼里,除了孙姨娘外,俱都觉得刺眼的紧。
褚末竟然受方锦菊以死要挟而心软,令司岚笙放下杯子,重新思量着。褚太太则暗自焦急,忙补救道:“大太太,你放心,在我们褚家,谁也越不过四姑娘去。”
他话已出口,褚太太只能尽力补救。
“不必了。”方锦书站起身,还是那样平静无波的神情,语气淡然,仿佛在说着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一件事。
在她的眉宇间,是寒梅绽放的孤傲之气。
☆、第五百六十四章 决绝
“书儿?”司岚笙疑问道。
方锦书仪态优雅地走到褚太太跟前,裙裾一丝不乱,连用来压裙角的白玉环都没有丝毫晃动。
她敛礼道:“褚太太,书儿感激您的厚爱。只是,我并不想要做这颗碍眼的石头,请恕我无法嫁入褚家。”
“书妹妹……你别误会了。”褚末面色刷白,急急道:“我没有旁的意思,只是不想闹出人命。”
他对方锦菊,只有厌恶,何来疼爱?那完全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方锦书对他福了福身,淡淡道:“只是无缘罢了,褚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她对褚末并没有男女之情,但既然应下了这份婚事,她就会郑重对待。比如说,在得知郝韵对褚末的心思之后,她便提防着郝韵,不让她来破坏。
出了方锦菊这件事,她原本也并没有觉得十分严重。
毕竟,褚末在京中确实称得上一等一的美男子,品貌俱佳。恋慕他的女子,不知凡几,她没心思都去计较。
但褚末的性情,却是他最大的软肋。
这条软肋如此明显,连一个区区方锦菊都能摸得清楚,设下此计。到将来,不知道还会出现多少个方锦菊,在仕途上也容易被政敌所针对利用。
这样的人,不是方锦书所想要的夫君。
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没功夫将精力都耗在后宅中,应付这些前赴后继的女子。
褚末是褚家的独苗苗,势必是要纳妾的。原本,方锦书以为这并不算什么,在前世,庆隆帝三宫六院她不也过来了?
但方锦菊的事情,给她敲响了一记警钟。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在前世,正是因为后宫倾轧,使得她疲于应付,对前朝之事才所知不多。难道今生,还要重蹈覆辙不成?
如果这样,她宁愿不嫁人。
何况,在方锦书的心头,也有着一份属于她自己的骄傲。这件事虽然不是褚末的错,但褚末这样的态度,和处置方式,却让她不屑于和方锦菊去争。
方锦书的语气平淡,如此重大的决定,但她好像只做了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一样。正因为这样,才让褚末认识到她的决心,与此事的不可挽回。
他脸色灰败,颓然坐到在地上,默然不语。
“母亲、褚太太,且容书儿先行告退。”既然她不打算再嫁给褚末,他和方锦菊的事情,也就和她没有干系。
所以,她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
“妹妹,稍等。”见方锦书打算离开,方锦晖叫住她,也起身敛礼告退,走到她身边。
“我……”褚末朝着她伸出手,张开的指尖却只触摸到空气。
他想说请她原谅,想请她相信自己。想告诉她,婚后自己一定会好好待她,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
可是,这些话到了唇边,却难以出口。不论事情是怎么发生,方、褚两家会如何衡量利益关系,在这件事上受伤的正是方锦书。
在事实面前,这些承诺只会显得空洞乏力。
不待司岚笙回答,方锦书再次施礼,侧着身子退出了房门,方锦晖跟在她后面。
这个举动,不合礼仪规范。但此时,谁还会和她计较?
看着她迈出房门,众人默然无语。
“四妹妹!”方锦菊急急唤道,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在地上膝行几步,伸手抓住方锦书的袖子,泣声道:“四妹妹,你别怪我……我实在是情不自禁。”
方锦书不着痕迹地收回袖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方锦菊,还不值得自己耗费精力跟她废话。
见她不语,方锦菊急道:“四妹妹,我真的没有要和你抢褚公子的意思。你是正妻,你永远都是正妻!谁也不会越过你去。”
她回头指了指褚末,哀声道:“妹妹你看,褚公子多伤心,他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让他伤心,你舍得吗?”
听方锦菊这样说,方锦书差点想笑。这么说来,却是自己的不对了。她方锦菊才是那个,一心一意替褚末打算的人呢。
多么无辜!
看着方锦菊的表演,方锦书平静的眼眸逐渐变得冷凝。她不在乎,但不代表能容忍方锦菊一再挑衅。
被她这样看着,方锦菊往后瑟缩一下,不敢再去扯方锦书的袖子。她转头看着方锦晖,道:“大姐姐,你快帮我劝劝四妹妹。不能因为我,影响了这门亲事。”
方锦书明确表态不会嫁给褚末,最着急的人自然是她。若方、褚两家婚事果真作罢,她又该如何自处?
她都已经豁出去脸去,眼看已经成功了,怎料到方锦书会如此决然?
方锦菊不明白,方锦书是怎么想的。已经定下来的亲事,她怎么能说不嫁,就不嫁。退婚,对女子的名声意味着什么,难道方锦书不清楚吗?
而且,大伯母也没有阻止她的意思。
无奈之下,她只能再厚着脸皮恳求方锦书。
“二姐姐,请你自重。”
方锦书轻轻伸出手,将方锦菊的手拨开,看着她的眼神,就好像看一只匍匐在地上的蝼蚁。
说罢,她举步离去。这一次,再无人阻止她的脚步。
“四妹妹!你就原谅我这一回,我……”方锦菊哭得楚楚可怜,伏在地上,两肩耸动着,声音哀泣。
看着方锦书离开的背影,褚末只觉得自己一颗心也随之而去,胸腔内变得空落落,无处依靠。
“你们都下去吧。”待方锦书离开,司岚笙抿了一口茶,对白氏道:“把菊姐儿带下去。”既然方锦书已经有了决定,接下来的事,她需要和褚太太商议。
白氏早就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起身道:“大嫂,你别急。都是我家这个不懂事的祸害,我这就把她看管起来,任你发落。”
见司岚笙点了头,她便着人压着孙姨娘和方锦菊下去。在踏出房门的刹那,白氏的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她忙低头,用丝帕掩了这抹笑容。
她怎么能不得意?
如果说受伤最深的是方锦书,其次是方家长房,那得益最多的就是她了。
借着这件事,她就可以把孙姨娘踩到尘埃里去。方锦菊,自以为聪明,没有料到方锦书会这样决绝吧?
☆、第五百六十五章 不嫁人
对,方锦菊此刻心里慌得如同乱麻一般。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方锦书竟然做出了不嫁给褚末的这个决定。她真想剖开方锦书的脑子来看看,究竟是怎么想的?
那可是褚末!
京城里一等一的美男子,如谪仙落入凡尘一般的男子。
能嫁给她,是多少闺秀的美梦,是修了几世才能得来的福分?方锦书她难道不知道吗,有多少人羡慕于她?
她,怎么能,说不嫁就不嫁?
她怎敢,如此轻易的舍弃?
在方锦书的眼里,方锦菊没有瞧见一丝半点的留恋之意,这真真是让她想不通!
别说是她了,就连方锦晖也不明白方锦书为何能如此决然。但作为姐姐,她支持妹妹所做出的一切决定,哪怕这个决定她自己并不理解。
回到了翠微院中,方锦晖看着方锦书道:“妹妹,我陪你手谈一局,可好?”这个时候,她不知道该如何相劝,只想陪着妹妹。
方锦书轻轻摇头,道:“大姐姐不必担心我,我没事。”
这件事,她并没有多少伤心,只是有些愤怒。是对方锦菊敢于在她背后谋划,自己却没有丝毫察觉的愤怒。
“好。”既然她这么说,方锦晖也不勉强,点头道:“这一日下来你也累了,就好好歇着。”她转头叮嘱芳菲:“照顾好你们姑娘。”
芳菲敛礼应了。
今日的事情接踵而来,而算计着方锦书的,都是关系密切的亲戚:郝韵在前、方锦菊在后。她这个做婢子的,忍不住心疼自家姑娘。
自己姑娘这么好的一个人,偏生个个都来打她的主意。
防了一个郝韵,却还有一个方锦菊。这,都叫什么事?
进了门,芳菲端来热水替方锦书洗漱,芳芷站在妆台后面替方锦书卸了钗环,拆掉发髻。
方锦书看着妆镜中的自己,在刹那间,有种很陌生的感觉。镜中的少女,已经快到可以嫁人的年纪。
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经历,在脑中交替往复,让她生出一种虚妄之感。
自己是真的存在这个世界上吗?
这一场重生,是真实,抑或只是一场梦境?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脑子里转着这样的念头,方锦书的神情怔忡、眼眸放空。她明明坐在那里,却又好像不在那里。
芳菲看着她,心头一阵发慌,和芳芷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眼里的想法跟自己一样。
“姑娘?”芳菲轻声唤道:“姑娘心头不痛快,只管说给婢子们听。婢子不懂什么,但姑娘说的,保证半个字都不会漏出去。”
芳芷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摘下方锦书头顶上最后一枚发梳放到妆台上,道:“姑娘,我们都在呢。”
方锦书身上所背负的使命,她们看不懂也不知晓。但朝昔相伴,两人却都知道自家姑娘心头藏着一桩天大的心事,一桩无法和外人道出的心事。
而她们唯一能做的,不过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罢了。
尤其是,在这当口。两人心头担忧,却不能表露出来,就怕越发增加了方锦书的烦恼。
听着两人的声音,方锦书眨了眨眼,重新拥有了和这个世界联接的真实感。
她笑了笑,道:“你们不必担心,我没事。”
方锦书开口后,笼罩在她身上的那种虚无的感觉终于褪去。芳菲松了一口气,只要姑娘愿意开口说话就行。
“姑娘,她们这都是欺负您好脾性!”芳菲替她抱着不平,道:“一个个的,都上赶着来作妖!”
芳芷用黄杨木梳一下一下地替她梳着头发,忍不住开口道:“姑娘您想好了,真的不嫁吗?”
退亲这可是大事,不管有理无理,对姑娘的名声都极为不利。
“自然是想好了。”
说起来,她还得感谢方锦菊。若不是她的出现,让自己看明白了褚末这个人的软肋,等到成亲以后可就晚了。
以褚末这样招人的容貌,迟早会发生这样的事。而他自己的性情,又优柔寡断缺少果决。到最后,替他收拾首尾的,只会是自己。
既然如此,何必嫁给他?
自己要做的事,尚未敢说有十分把握,不能再添了这份拖累。
“可是姑娘,这么一来,您的婚事就会耽搁了。”退了亲,要再想找到一门合心意的亲事,就没那么容易。
京中的这些书香门第,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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