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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天下:美男是我的-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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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了载重的马儿快速地奔跑着,还未跑出十余步,地面突然凹陷,那偌大的马身整个沉落了下去,我看到十余根钢枪竖插在大坑底,刹那间穿透马身,马儿连哀鸣都来不及便没了气息。

  我再回首时,范清群早已经奔出了二十余步,遥远地回头我的方向,未能看到我摔马落坑,她的眼中满是遗憾,然后转身而逃,身影消失在树后。

  敢算计我,我必要她死!

  脚下才迈出一步,心口再度巨震,刚才带着沈寒莳下马动了真气,刚刚才平静的气息又一次肆虐了起来,甚至不等我做出任何反应,一口鲜血已喷了出来,星星点点地溅上地面。

  真气好乱,好乱。

  我想动,却动不了;手脚都仿佛不受控制了般,身体摇摇晃晃地,几度不稳后摔落在地。

  幸运的是,我摔下去的时候,抱着沈寒莳的手没有松开,他摔在我的身上,这让我长松了口气。

  “沈寒莳,你给我撑住。”再也顾不得追范清群,我再度提气,强撑着颤抖的手腕贴上他的胸口。

  口中又是一股腥气涌上,鼻间暖暖地滑下什么,穿过蒙面巾的缝隙,点点落在他月白的衣衫上,给那本就斑驳了无数血迹的衣衫又增添了一抹鲜艳的红色。

  这是筋脉重创的情形,可是我顾不了那么多,我飞快地点上他胸前的穴道,试图阻止毒性入侵,掌心贴着他心脉,努力地将微弱的一点纯气灌输进他的身体里。

  可这以筋脉断裂强行换来的纯气太微弱了,根本阻止不了他的毒性入侵,他脸上的黑气越来越浓,我也越来越心惊。

  挣扎地按上“独活”的压簧,剑出鞘三分,手腕抹过剑身,一道红痕留下,转眼就被吞噬。

  我将手腕伸到沈寒莳的唇边,血珠滴滴答答落在他的唇上,我喘息着开口,“沈寒莳,你给我咽下去。”

  遥想当年在“青云楼”,为了让暗卫有抵御毒性的能力,我们每天几乎都要服食一些小小的毒物,久而久之身体自然产生抗性,那时候的我虽然算不上百毒不侵,至少寻常的毒是对我不起作用的。

  只希望这身体里的血,在三年后依然有着抵御毒性的作用,这是我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慢慢的,他脸上的黑气不再有弥漫之势,就算没有减退,我也遏制了毒性的扩散。

  我高悬着的心,这才有了些许的松懈。

  一边是真气的灌输导致筋脉的崩断,一边是放血后的虚亏,我能感觉到此刻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但沈寒莳一刻未醒,我就一刻不敢停手。

  那紧闭的双眼微微颤着,他的呼吸逐渐有力了起来,当我再度低唤着他名字的时候,那朗眸微启,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最先盯住的就是我悬在他口上方的手,那里一滴滴的血依然落着,打在他的唇上。

  眸光一凝,他挣扎着别开脸,抗拒着。

  我努力地挤出一丝笑,“这个、没带解毒药,我的血似乎方便点,你将就喝喝吧。”

  他微弱地从口中挤出两个字,“不要。”

  “不要也止不住啊。”我努力让自己保持笑容,“这个就像月事,一旦出来了,我也憋不回去,反正别浪费,我又不收你钱。”

  “你好恶心。”虽然这么说,他的唇倒是老实地凑了上来,将所有滴下的血咽进了口中。

  我能感觉到,他贴着我手腕的唇从凉变暖,也不知道是他恢复了体能,还是我失血太多。

  “没想到,你居然是装装样子吓唬人的,早知道你惨成这样,我就省了牵马劳累将你引到这里的力气了。”

  身旁的树林里,一道人影缓缓现身,却让我彻底寒了心。

  ☆、死同穴

  死同穴

  抬起脸,我看着人影一步步地靠近,冷笑开口,“范清群,你居然还没走,看来果然是活腻了来找死。”

  被我的话一激,她停下脚步,停在了离我十步远的地方,微一思量,再度朝前走了两步。

  “你别装腔作势了,我已经观察了很久,开始只以为你救人心切不敢追我,但是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吓住我吗?”

  她背负着双手,一派悠闲之状,“习武之人又怎么会不懂得运气法门,你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功力走火入魔还强撑着,筋脉早已经受损严重,才会气血逆行,别说杀我,你就是起来走两步,只怕都不可能了。”

  我垂下目光,看着自己贴在沈寒莳胸口的那只手,五根手指的指缝中都已经渗出了血丝,在他胸口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血掌印,犹如幽冥鬼爪般恕�

  “你如果还有刚才你展示的那么高深的武功,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就在一旁偷窥,还越靠越近?”仿佛示威般,她再度走上前两步,距离我不过六步之遥。

  若是以往,这样的距离我只要抬手就能致她死地,可是现在,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既然动不了,我索性坦然面对她,“你敢靠我这么近,只怕除了笃定我不能动以外,你的人马也即将到了吧?”

  她露出得意的笑容,“别说你没有武功,你就是有武功,在这里你也不可能逃得出我上千人马的围堵。”

  “上千?”我语带讥讽,“不是听闻范将军集结上万人马,誓死拿下沈寒莳吗,为什么与沈家军一夜激战,只剩下千余人了?”

  她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杀机顿现。

  “哎呀。”我恍然大悟状,“刚才一战,沈寒莳单人匹马又不知道灭了你多少人,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千人呢。”

  她表情狰狞,脚下一动,又踏上前了一步。

  距离,五步。

  “不管如何,你们终究是走不出这里的。”她狠狠地开口,咬牙切齿,“今日沈寒莳给我的,他日我要‘泽兰’十倍百倍奉还。”

  “你就这么肯定?”我语气平淡,贴着沈寒莳心口的手却再度用力,将纯气逼入。

  鼻端,又是几滴鲜血淌下,落在地上,从殷红变成了暗红色,看来我伤的不仅是筋脉,还有内腑。

  她得意非常,脚下不自觉地又靠近了一步,“怪就怪你完全不懂这里的地势,强逞英雄来救人,我在这里埋伏了两个月,周边什么状况早就清清楚楚,刚才那个陷马坑就是我为了沈寒莳而做的,没想到他没逃到这,倒给了你用。”

  我看着她的脚步,默默地数着。

  距离,四步。

  “那又如何,我若要逃,一个小小的陷马坑根本拦不住我。”我挑了挑眉,“你要和我赌上一赌吗?”

  “和你赌?”她哈哈大笑,犹如看着一个死人,“我必赢的局,为什么要和你赌?”

  “既然必赢,又为何不敢赌?”我同样大笑,只是笑的不太好看,一口血涌上,呛着了自己,咳的一阵凌乱,鲜血四溅,蒙面巾吸了太多血,沉沉地开始往下坠。

  艰难地喘息后,我抬起头,“我和你赌个命,若我输了,我这条命自然是你的,外加沈寒莳也是你的。”看看沈寒莳黑气已渐淡的面容,我补上一句,“活的沈寒莳。”

  手腕间一疼,不用看也知道,那个吮着我血的家伙咬了我一口。

  “若我赢了,你的命是我的。”我平静出声,“敢不敢赌?”

  她迟疑了下,我讥讽嘲弄,“怎么,不敢吗,不是必赢的赌局吗?”

  在我嘲弄的目光中,她脸色数变,终于咬牙开口,“好!”

  我吐出一口气,仿佛看到了希望般,而她却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我似乎忘记告诉你了,这条路前面就是个断崖,而另外两条路上,全是我的人马伏兵,你觉得你有半分机会吗?”

  我“浑身一震”,惊呼,“什么,断崖?”

  我的大惊失色让她再度开怀,忍不住地靠近一步,“刚才我就说过,我在这里两个月的埋伏,又岂会给别人一点机会?树林间都是我的暗桩伏兵,唯一这条大路,却是一条死路,要不你跳下百丈悬崖试试,说不定有机会呢,哎呀,不对不对,崖底也有我的人呢,当初为了防沈寒莳跳崖,我还特地安排了人在下面寻尸,不拿到他的人头回去,我可没法向上头交差。”

  距离,三步!

  我苦笑,“看来你说的没错,我赌或者不赌都是输,可惜我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为了保命只能和你再谈谈交易了,你要的不过是沈寒莳,与我并没有仇恨,我把他交给你,换自己一条命如何?”

  贴着沈寒莳胸口的手撤了回来,握起地上沈寒莳的银枪,枪尖对着沈寒莳的胸口,“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干脆杀了他,大家谁也得不到好处。”

  手腕间,又是一疼。

  混蛋,我已经是遍体凌伤了,你再咬下去,就成菊花鱼了。

  她眼中讥讽一闪,很快就被杀机取代,再迅速的恢复平静,显然此刻也是心中各种念头交换着,在片刻的考虑后,她点头,“好,我答应你。”

  答应个鬼,她根本想的就是得到活的沈寒莳之后再杀了我,可惜她的杀气出卖了她,更可惜……即便她真的放我走,我也不可能将沈寒莳给她。

  “成交。”我举着枪的手挪开少许,另外一只手推了推腿上的沈寒莳,将他朝她的方向推去,沈寒莳滚落在地,躺在我们两人中间。

  范清群踏前一步,口中啧啧,“看你刚才誓死救他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他的情人呢,没想到为了保命,你就这么把他送了出去。”

  我大笑,“我怎么可能是他的情人,他可是‘泽兰’皇帝亲口封的后宫之君,想想你操着‘泽兰’皇上的男人,满足的可不止是身体呢。”

  她眼中的**之火在绽放,似乎是想到了某个画面。而我的手,快被咬的全是洞了。

  她低头看着沈寒莳,仿佛看着砧板上的鱼肉,缓缓探出手抱向地上的沈寒莳。

  就在她低头的一瞬间,她的手如电伸出,抓起了地上的“独活”剑,眼底浓烈的杀机扑向我。

  也就在这时,我手中的枪落下,和我的手一起直直地掉在沈寒莳的掌心处,两人双手互握紧扣,同时用力刺出。

  两步的距离,以枪的长度,足够了。

  银色的枪尖透胸而入,穿体而出,范清群呆滞地望着自己的胸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和沈寒莳的手颤抖着,若不是二人合力,只怕此刻的我和他,谁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把握这个机会刺出这一枪。

  我与沈寒莳,同时一口血激荡而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趴伏在一起,唯有那交扣着的双手,不曾分开。

  范清群喉咙间咯咯作响,眼中是同归于尽的疯狂,用尽所有的力气拔向手中的“独活”剑。

  剑身嗡嗡,在剑鞘内震鸣,范清群狰狞着面容,拼尽全部的力量。

  “别妄想了。”我虚弱的字眼掩盖不了眼底的笑,“‘独活’剑认主的,你不可能拔得出它,若非这样,我又岂会故意将它放在靠近你的方向,就等你扑过来抢剑杀我的机会呢?”

  范清群最后的力量用尽,沉重的身体慢慢滑倒,跪坐在我们面前,一双眼中犹自残留着最后的不甘。

  “你刚才说以为我是他的情人,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答案。”吸饱了血的蒙面巾沉重地滑下,露出我平静带笑的脸,“我不是他的情人,我是名正言顺给了他夫君地位的人,他的妻。”

  她张开嘴,模糊地念叨着。“端木……”

  后面的字,随着她倒落尘埃的身体,一起湮灭了。

  “你的魅力果然大。”我苦笑着,“否则我还想不到什么办法能把她引过来。”

  我的血溅在他的脸上,污了那张俊美的容颜,忍不住地伸出手,轻轻擦拭着。奈何血迹早干,无论我怎么擦,都难以擦掉。

  我正专心致志地擦着,冷不防他张开唇,又是一口咬在我的手腕上。

  这下我左边两个牙印,右边一个。

  左看看,右看看,索性大咧咧地把右手凑了上去,“再咬一口吧,对称。”

  他倒也不客气,狠狠地一口,咬的我龇牙咧嘴。

  看着手上深深的牙印,我叹气,“发泄爽了吧,可以不生气了?”

  他眼睛一白,轻哼了声。

  其实他何尝不知道这是权宜之计,既然他要发发脾气,就由他发吧,反正……我们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你能动吗?”我望着他,“她的人马就要到了,这里不能再待了。”

  “不能。”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最后只能颓然地倒回地上,艰难地喘息着,“大不了,死呗。”

  “我说过,我来不是为你收尸的,更不是来陪你死的。”强撑着气,我站起身,半搂半抱着他,朝前方艰难行去。

  每一步,都仿佛有无数的针在筋脉中拨动,每动弹一下,气息震荡在胸口,几乎难以喘息。

  就这么一点仅存的力量,几乎难以承受他的身体,我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着平静。

  我能憋住不让疼痛表现在脸上,我能憋住将涌上喉咙的血咽回肚子里,却憋不住从鼻子里点点滴落的血。

  “你找死啊。”他抬起手想要制止我,才刚刚抬起一份,又垂软了下去。

  “放心,我死不了。”我给他一个自信的表情。

  会死吗,大不了又是筋脉尽断废人一个,比起两个人都葬送在这里,还是赚的。

  他靠在我的肩头,面容贴在我的肩颈处,只有暖暖的气息撒在我的耳畔,有些颤抖。

  看不到他的表情,我只是紧了紧自己的手臂,继续坚定地迈着步,每一步的黄土间,都有几滴血洒落,又被我拖拽着脚步扬起的灰土掩盖。

  不过几十上百步,路面上是我脚步拖出的长长的痕迹,沈寒莳那柄枪我和他实在无力抽出,只能遗憾地留在了那。

  连拖带拽的,终于走到了那处断崖旁,我俯身瞅着深深的悬崖,思索着。

  “怎么着,在找埋骨之处?”他靠在我的肩头,虚弱地开口,“其实,这里也不错,就是摔的难看了些。”

  果然,即便如他这样的豪迈男儿,也是在乎容貌的。

  “摔成一块一块的,人家分不清你我,就只好埋在一起,也算你我骨血相融了。”我笑笑,“敢和我一起跳吗?”

  他报以一个安宁的淡笑,“有什么不敢的?”

  “沈寒莳,临死前都不让我一亲芳泽,吻你一下吗?”我调侃着。

  他愣了愣,无声地将脸颊贴了上来,等待着。

  “算了,黄泉路上再慢慢吻吧。”脸颊蹭了蹭他的脸,我替他整了整发丝。

  一只手揽着他,我靠近悬崖旁,纵身跃下。

  ☆、困境

  困境

  耳边风声呼呼,山石的影子如电从眼前掠过,他倚着我的肩头,安静无声。

  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从生到死不过短短呼吸间,有人陪伴着自己如此平静等待死亡,也未尝不是一件乐事。

  但是我煌吟绝不是如此轻易认输的人,死易生难,我从来就是个迎难而上的人,哪怕有一线生机,我也不放过。

  当一道缝隙从眼前闪过,我手中的“独活”剑飞快送出,准准地插进山壁间的缝隙里,手臂上剧痛传来,眼前一阵金星乱闪,两人下坠的力量太大,强行运气的下场就是我听到了筋脉寸断的声音。

  血上喉头,我顶着一口气支撑着,想也不想地甩出左臂,将沈寒莳丢了出去。

  那是一个细窄的山洞,上面突出下面凹进,将沈寒莳安稳地丢进这个地方,需要对力量有着极强的掌控,否则他就将坠下悬崖,当初在悬崖边查探的时候,我也不敢肯定自己的判断,但是为了生,我唯有一赌。

  他的身体在空中打了个滚,堪堪落在山洞的边缘,我心头一松,吐出一口气,这一场赌,我又赢了。

  坠崖,止住落势,抛人,都在短短呼吸间完成,这最后一抛,几乎崩散了我所有的气息,强大的力量震散了我的内腑,冲上脑门。

  眼前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手腕也再没有力量,握不住“独活”的手松开,拼尽所有朝着他的方向跳去。

  可惜我再也没有半分力气,脚没能踩上山洞的边缘,腿却重重地磕在了山石上,身体反弹到空中,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从洞旁滑过,人犹如秋日的枯叶,朝着山崖下残破地落去。

  心头浮上最后一个念头:这该死的武功太霸道了,居然能把我震到七窍流血,死相未免也太难看了点。不过幸好,沈寒莳安全了。

  身体飘飘浮浮的,飘飘浮浮的,始终感受不到落地的最后一刻。

  难道我已经震到灵魂出窍了吗?

  耳边,微弱的声音传来,“煌吟,你给我上来。”

  这是沈寒莳的声音,莫非我幻听了,还是他陪我一起死了走黄泉路?不对啊,我明明把他安全地丢在了山洞里。

  还是说我力量过大,把他摔死了?

  “醒一醒,你快醒一醒!”那声音从远至近飘来,好像就近在眼前。

  为什么我看不到?难道黄泉路还有好多条道,让我能听到他的声音,看不到人?

  “你要再不醒,我就要陪你跳下去了。”这声音带着几分决绝,拉扯着我的思绪,“快睁开眼看看我。”

  是啊,他在哪,我要看清楚找到他。

  眼皮沉重的几乎无法打开,我极艰难地才让自己睁开了一条缝。

  眼前依旧红彤彤的,倒是他的身影渐渐清晰,沈寒莳半趴在山洞口,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洞外,一条手臂死死抓着我的胳膊,臂弯上青筋爆出。

  我说怎么始终没能感觉到落地的疼痛,原来他捞住了我,正在努力地把我向上拉。

  但他也没有力气,半天也没能扯动我分毫,我就这么被悬在了半空中,破布袋一样晃荡着。

  “松手吧。”我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有蠕动着嘴比划着口型说着我的想法,“撑下去你也会力竭,终究拉不住的,你安全了也不枉费我这场赌注。”

  他没说话,或者说已经没有力气说话。

  我听到沙沙的声音,他的身体又探出来了少许,我的身体下坠的力量已经完全牵扯了他,如果他再不松手,那就将跟我一起坠下这悬崖。

  若此刻是我与他互握,我一定毫不犹豫松开自己的手,可是现在完全是他抓着我,死也不肯松手。胸前的伤口被挣裂,那一道由肩而下的血痕狰狞着,血珠一点点透出,凝结着,滴在我的脸上。

  这个倔强的男人,真是犟的让人讨厌。

  “松手!”

  我以为我能大喊出声,出口却是气若游丝,连声音都没有,但是他一定看懂了,因为我看到他笑了。

  这笑容我见过,也没见过。

  没见过是因为我从未在相处时的沈寒莳脸上看到过,见过是因为那梦境中的他,在许下誓言时,亦是这般的笑容。

  看破生死,无畏轮回,从容潇洒的笑。

  这笑容,遏制了我的呼吸,乱了我的心,开始泛起丝丝的疼。

  不是筋脉的疼,是仿佛记忆深处的情思泛起时,千年沧桑后的感慨,悲凉的疼。

  他张开口,这一次不是咬我,而是狠狠咬上了自己的胳膊。

  雪白的齿间沁出血丝,沿着他的唇角和手臂淌了下来,在山风中吹上我的脸颊,热热的。

  他没有停口,而是愈发深入地咬着,牙齿几乎陷入了肉中,当他抬起脸时,血珠飞起,我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嘶吼,野兽垂死挣扎般的吼声。

  身体被猛地拉起,半个身体攀上了山壁,他拉拽着我,生生将我拖了上来。当我半个身体安全滚过他身边时,他身体沉落,彻底昏了过去。

  我趴在洞口边,紧紧贴着他无力的手,想要爬过去查探他的情形,奈何还没有移动半分,就被黑暗掩盖了所有神智。

  黑暗中,我什么也看不到,只有呼吸间仿佛嗅到了什么香甜的味道。

  是花香,三月份是芙蓉花开的季节,这香气,是芙蓉花呢。

  眼前圈圈的涟漪荡漾,依稀又是那镜像在浮现,但这一次不是朦胧的无法看清楚,而是清晰的展现在我的眼前。

  绿草柔柔,天地广袤,蓝天白云看上去都低低的,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阳光暖暖的,舒服的让人想要叹息。

  就在这绿草中,一道人影仰倒在草地间,双手背在脑后为枕,惬意地享受着,水色的长衫在暖风中飘动,仿佛要将他裹入这春风中带走。

  光线打在他的脸上,那肌肤润泽的仿佛能被阳光穿透,高挺的鼻梁,微眯的眼角,露出魅惑的光芒,却有些涣散。

  那半曲的腿边,一个酒坛半倒,残酒渗出,湿了旁边一片草地和他的衣摆,他也没察觉。

  好醉人的丰姿,上次我被他迷倒,就是这双勾魂摄魄的眼睛,还有这醉人的情态,只是没想到,无人时他的醉态,竟然可以如此不羁,更多了几分潇洒劲。

  脚步沙沙,是裙摆拖拽在青草上的声音,银红色的衣裙飘摇着,偶尔拽下几朵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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