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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定娘子不放松-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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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诗真想直接吐出一口血喷到他的身上,但是,也许是对他还没有爱上的缘故,那口呼之欲出的血终究是怎么也没有喷出来。
  既然方才没有准备解释,这会儿闲诗也不打算解释,而是一边在他怀里拼命地挣扎,一边继续用脚去踢他踹他。
  她觉得自己是真正的疯了,为了他轻描淡写的一个决定,居然能气成这副模样。
  若是在进宫前,他对她说这番话,她定然是高兴到乐不可支,甚至可以因为他的决定而对他印象改观,但如今她已经是他的女人,名副其实的女人,他如何能说出这般不负责任的话?
  难道繁星盗也跟他一样的心理,不介意她已经被他碰过?
  她才不会相信,繁星盗那是多爱干净的一个人,曾经都不屑女人触碰到自己,如何能接受真正残花败柳的她?
  但此时此刻,闲诗没有跟朝塍继续讨论那个问题,并不是担忧繁星盗会嫌弃她,不接受她,而只是生朝塍的气,气他对她的态度如此随便。
  无论闲诗如此发疯,这男人的臂膀与怀抱终是很难挣脫得掉,而此刻两人又是在屋顶,朝塍生怕出现万一,更是将她保护得紧,怎么也不会如她的愿放开她。
  一番发疯般的挣扎无果之后,闲诗开始哭着痛骂起来,“如今就是繁星盗跪着求我嫁给他,我也不屑嫁给他,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跟他是好兄弟,你们都是恶心的一类人,我已经被你恶心够了,不想再多恶心一次!”
  “有本事,你就休了我,让我想嫁给谁就嫁给谁!”这句话倒是闲诗的心声,既然朝塍并不是真正地喜欢她,并不是将她当成心中的宝贝,她何必跟他继续过日子?趁着她还没有完全喜欢上他,早点识相地分开岂不是更好?
  朝塍能容得下的男人似乎果真独独只有繁星盗一个,听闲诗这么一说,便突然搂紧她道,“除非是他,否则,爷绝对不会休了你。”
  闲诗怒不可遏地瞪着朝塍,想问一声为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又被自己强行咽了下去。
  有什么好问的呢,繁星盗在他眼中,就是唯一特别的存在,问了也是白问。
  不等闲诗再次挣扎踢打起来,朝塍已经抱着她飞身跃下了屋顶。
  两人的双脚刚刚落地,闲诗便突然踮起脚,一口狠狠地咬在了朝塍的脖子上,那狠烈的力道,比之她上次在床榻上咬他肩膀要大得多,简直是往死里咬。
  恨有多深,不满有多重,她就给予多深多重。
  朝塍吃痛,双手自然而然地松了一些,闲诗便趁着这个机会得到了解脫,不顾一切地朝着东宫大门的方向跑去。
  “曦儿。”朝塍一边摸着生疼生疼的脖子,一边疾步追了上去。
  闲诗知道,论奔跑的速度,她肯定及不上朝塍,于是,趁着他将自己抓到之前,她猛地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瞪着他道,“你不是要斋戒,要戒女色吗?今晚给你彻底的机会,你别追上来!”
  朝塍眸光幽幽地望着闲诗,沉声问道,“你去哪儿?”
  这一次,他自然不会让她再乱跑,上回寻而不得的苦他已经吃够了,再不想尝试一遍。
  闲诗为了让朝塍放弃追逐,便老实道,“玉宫。”
  这偌大的皇宫,除了玉宫,她还能去哪里呢?难道她能去找李裕如?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不知是不是闲诗的坦诚帮了自己,朝塍没有拉住她,而是任由她转身继续朝着东宫大门走去,只是,闲诗感觉得到,朝塍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不知道是不相信,还是不放心。
  既然确定了这个男人不会再来抓住自己,甚至带着自己返回,闲诗索性不再奔跑,而是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走着。
  闲诗走进玉宫的大门,猛地回转身,对着朝塍冷冷道,“别再跟着了。”
  “早点睡。”朝塍说完这三个字,竟转身大步离去。
  闲诗望着他快速消失的背影,泪水噙满了眼眶,之前对于他的言辞愤怒到了极限,但她居然忘记了流眼泪,而这个时候,不知道是为补充之前的缺失,还是觉得这男人离开的绝情,那些眼泪汹涌而出,挡都挡不住。
  她的心,空荡荡的,在朝塍的背影消失之后,空到了彻底,但饶是如此,似乎再也没法用东西去填满,因为适合填满的那件东西,不见了。
  闲诗朝着朝慕青的寝宫走去,没有发觉到,先前消失的男人,再次出现在了玉宫的门外,一双黑眸甚是深邃复杂,他多么想顺从自己的心意,将她一把拉回来,但有些事错了第一步就有第二步第三步……想要纠正,真真是一件覆水难收的大难事。
  朝慕青的寝宫还有一丝光亮,闲诗站在门外,却暂时没有敲门,她得先停止了流泪之后,才能敲门。
  但朝慕青是个感觉极为灵敏的人,虽然没有听见什么声响,但就是感觉外面有什么异常,于是,她披上一件衣裳,打开了门,看着满脸泪水的闲诗,朝慕青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拉进房里。

  ☆、298:咎由自取

  尽管闲诗哭着询问了无数次,但朝慕青却一直没法给出令她信服的答案。
  闲诗问的是:为什么朝塍可以对繁星盗慷慨到那种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不惜将她转让给繁星盗?
  一会儿,朝慕青说:两人本就关系甚笃,从小就不分你我。
  一会儿,朝慕青道:许是繁星盗也喜欢闲诗,朝塍虽表现得慷慨,却是忍痛割爱。
  一会儿,朝慕青回答:或许是朝塍觉得闲诗不适合长居皇宫,欲给她身心的自由。
  ……
  闲诗听得出来,无论是哪个理由,朝慕青虽然心疼闲诗,却是在口口声声地帮朝塍说话,朝慕青的意思无非是,朝塍是深爱闲诗的,那是不得已或是昏了头才会将她转让。
  夜终究是深了,在朝慕青徒劳的安慰声中,闲诗终于沉沉地睡去,入睡之时,脸颊还带着晶莹的泪珠。
  朝慕青却坐在闲诗床畔,久久地没有入睡,只盯着闲诗的睡容,神智清醒地发着呆,不知道过了多久,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姐弟俩这造的是什么孽呀,是咎由自取吗?”
  翌日一早,闲诗是被阳儿用小手捏鼻子给捏醒的,对上一旁朝慕青宠溺又无奈的笑脸,闲诗勉强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在阳儿咯咯咯的笑声陪伴下,闲诗沉闷的心还是敞开了一丝细细的缝,渐渐生出了一些信心,不是对朝塍有信心,而是对自己有所信心,她告诫自己不要害怕,虽然她在这个皇宫里不快乐,但是她还有父亲,还有哥哥,他们都真心地疼爱自己,无论她做出任何决定,只要不会伤及他们的心,他们都会无条件地支持她、帮助她。
  跟朝慕青母子一起匆匆用过午膳之后,闲诗便立即回到了东宫,她这般早回来便是为了见朝塍,跟他提一个要求,但程公公却告诉她,朝塍在她回来的半个时辰前,已经离开了。
  闲诗想要提出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她想回景家住几日,昨晚已经跟朝塍闹了矛盾,闲诗没有耐心等到他天黑回来再作请求,但是,程公公不肯将朝塍的下落透露给她,她却必须有朝塍的应允才能出宫,是以,闲诗拜托程公公立即派人去朝朝塍传个口信,理由是,她想家了。
  前去送口信的侍卫正准备离开,闲诗又叫住了他,让他稍微等一等。
  回到寝房,闲诗让嬷嬷研磨,给朝塍写了一封信。
  她怕侍卫就这么带一个口信过去,朝塍会拒绝,于是,为了万无一失,她觉得还是写一封信比较容易打动他。
  “殿下,我想回娘家住三日,将你昨晚提的建议好好考虑一番,三日之后,回来给你答复。请准。”信中闲诗是这般写的。
  虽然她的心思跟昨晚仍旧一样,不可能再嫁给繁星盗,但她若要出宫,以这个理由更能打动朝塍,毕竟,将她转让给繁星盗的建议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应该不会中途又反悔。
  侍卫已经匆匆离开,闲诗就坐在窗前,静静地发着呆,等待侍卫回来给她一个顺利的答复。
  一个多时辰之后,侍卫回来,却没有给她任何口信,而是也带给了她一封信。
  接到信的时候,闲诗既意外又觉得新奇,朝塍这是“以牙还牙”、“礼尚往来”?她给他写信,他便也给她写信?
  挥退其他人,闲诗缓缓将信打开,信中的字迹如同朝塍的人那般俊逸听挺拔,看着极为亲切与熟悉,闲诗觉得,大概这就是字如其人吧。
  没有多加注意朝塍的字,只知道他的字与他的人一般优异,闲诗便已经被他信的内容所吸引。
  “想住几日便几日,爷有空便去接你。”
  望着这两行字,闲诗心潮起伏,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滋味,总之不会是好的滋味。
  她已经明确说回去景家住三日,但他却宽限她无数日,究竟是几日,由他来决定。
  若是他一年之内都没有空,岂不是要一年之后才去接她?
  莫非这男人是在逃避?以这种方式想要对昨晚说过的话做一个反悔?他不愿意将她转让给繁星盗了?
  很快,闲诗便否定了这个猜测,若是朝塍不舍得将她转让,岂能说出那种话来?他并不是那种冲动的男人。
  也许,他已经对她没了多大的兴趣,便以自己的事业为重,只能等有空暇了,才能顺便想起她,解决两人之间的事情。
  将信收起来,随手塞进了抽屉中,闲诗便收拾了一些东西,准备出宫。
  还没出东宫,下朝的景裕便已经站在东宫门外等着她。
  “爹!”闲诗扑入景裕怀中,心中酸涩不已,若非顾忌到这里是皇宫,她定然哇哇大哭一顿。
  但她的委屈并不敢对景裕父子诉说,她怕景裕父子一气之下找朝塍算账,结果弄得景裕父子吃亏。
  “女儿,是不是殿下欺负你了?”景裕看着闲诗发红的眼睛,敏感地询问道。
  闲诗连忙摇头道,“不是,只是很想爹很想哥,想出宫透透气。”
  景裕长叹一口气,道,“这皇宫是挺闷的,幸好殿下是个极好说话的人,将来有的是机会出宫,但前提是你得把他哄开心了。”
  闲诗撇了撇嘴,道,“才不要哄他开心呢。”
  “看来是小俩口闹矛盾了?要不要跟爹说说?评评理?”
  “爹,真没有,我们两个极少碰面,哪有时间闹矛盾?”闲诗紧咬牙关,强忍着没有将自己的委屈诉说给景裕知道。
  “我知道你在幽怨什么了,下次见到殿下,爹会跟他好好说说的,可不能过分冷落了女儿。”
  “爹,瞧你想到哪里去了。”闲诗的脸涨红了,觉得还是趁早结束这个话题为好,不然,景裕越想越歪了。
  马车朝着景府的方向驶去,行至一半时,马车被人从半路截停,大概是军务上出了些问题,景裕交待了闲诗几声,便策马离开了。
  闲诗索性让马车自己回去,下车准备在大街上逛一逛。
  今日阳光极好,风也不大,走着还算舒适,只是她的心仍是处于冰冻状态。
  车夫已经驾着马车离开,闲诗虽然一个人走着,但暗中却有侍卫保护着,既有朝塍的人马,也有景裕的人马,是以很是安全。
  经过一家药铺时,闲诗走了进去,挑选了一些人参之类的补品,打算托人带去闲家。
  刚结完账,闲诗身后便响起了一个熟悉却久违的声音,“少奶奶?”

  ☆、299:没了底气

  待闲诗循声望去,男人又讪讪地改了口道,“景……景小姐。”
  闲诗抿了抿唇,终是省去了对他的称呼,露出微微一笑,“你怎么也在这儿?”
  余呈祥手里拎着两沓药包,面含羞涩道,“给我家娘子抓药。”
  闲诗拿好自己的东西,与余呈祥边往外走,边惊讶道,“你成亲了?”
  余呈祥点了点头,待走下药铺的台阶,才道,“不瞒你说,我娶了小姐为妻。如今我们已经不住在京城,而是住在距离京城较远的永县。”
  闲诗微微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余呈祥口中的小姐还能有谁?舍花流芳其谁?
  因为花流芳对她所做下的那些事,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踏进京城的土地一步,据说她变得疯疯癫癫,很难伺候。
  沉默了半饷,闲诗感慨道,“你真是个痴情的男儿,花流芳能被你所娶,是她的福分。”
  “不,少……景小姐切莫这般说,我不痴情,其实我早就变了心,喜欢上了别的女子。”余呈祥的眸光诚恳又闪亮,一如闲诗初见时的模样。
  “那你为何还要娶她?难道是花流云——”
  不等闲诗说完,余呈祥便摇着头打断道,“与少爷他们都无关,是我自己的决定。情窦初开时,我喜欢的便是她,本以为这辈子无论她花落谁家,我心里装着的人也只会是她,为她做牛做马、孤独终老也值得。但我渐渐发现,自己被她吸引的,外在远远多于内在,以致于很多时候,被她的外在蛊惑而刻意忽略了她的内在。无论我的肚量有多大,却容不下她的肚量。说得好听些,是我识错了人,说得难听点,是她不值得我贪恋。”
  “景小姐可曾还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那天,你所说的那段话?你说,越是美好的感觉,似乎越是难以维持持久,譬如那些落在地上的漂亮落叶,若是没有及时扫去,就会干枯或者腐烂,变得丑陋与多余。我想让最初的美好一直维持下去,圆了当初奢望的那个梦,哪怕这个梦如今我并不想再做。”
  “你这又是何必?既然你已经不喜欢她,大可以去追寻你喜欢的女子,哪怕追寻不到你喜欢的女子,将来定然会有真正适合你的女子。”话落,闲诗又觉得自己这番话显得很是多余,如今余呈祥已经娶了花流芳,哪里还能说弃就弃?男人毕竟还是要为自己所做的决定负责,切不可像某些男人一样,势在必得地娶了自己,随随便便又要将自己推给别人……
  “第一个女子,已错爱,第二个女子,虽没有错爱,但已远嫁,但这辈子,我不会再追寻其他女子。”因为那第二个女子,已经成为了他心中的永恒。
  真是一个可悲可叹的男人,闲诗哪怕心中仍旧为余呈祥叫屈,也不会再对他的选择生出微词。
  望向余呈祥手中拎着的药包,问道,“花流芳她情况怎么样?”
  余呈祥抿了抿唇,道,“其实她并没有疯癫,只是一直不愿意从那个状态走出来,是以时而大哭大闹,时而静静地发呆。说起来,我也并不是一厢情愿地娶了她,是她亲口答应愿意嫁给我。这次我回来,一来是看看我爹,二来,是给她抓一些补身子的药。”
  其实余呈祥清楚,花流芳并不是一直都那般心存恶念与恶毒,否则他当初也不会疯狂地爱上她。
  在爱上花流云,或者说被花流云狠心拒绝之前,花流芳是快乐的,也是天真的,更有一些该有的善念,但因为得不到花流云,心思便渐渐地扭曲了。
  余管家催着余呈祥与花流芳赶紧生下一男半女,说也许等有了孩子,花流芳便不会再疯疯癫癫了。
  哪怕对花流芳已经没有了爱意,对新生的孩子也没甚期待,但余呈祥也希望,与花流芳的一辈子,可以安安静静地度过,不要太多折腾,是以,他听从了父亲的劝诫,答应跟花流芳生下一个孩子。
  而被他偷偷放在心尖上的那个女子,能像此刻这般意外地遇见,已是他求之不得的福分。
  闲诗朝着余呈祥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满脸真诚道,“祝你们过得幸福美满。”
  虽然,透过余呈祥颇为忧郁与忧伤的眼眸,闲诗知道他这辈子不可能会幸福美满,但她还是祝愿他可以过得和和顺顺。
  虽然余呈祥对自己做过错事,且差点酿成大错,但闲诗如今记着更多的,还是那件事之前的种种。
  在她孤单一人的时候,是余呈祥一直陪伴着她,帮助着她,也保护着她,给她送信,为她说话,为她厚着脸皮到处跟人借钱,打听山庄的下落,甚至陪着她去当铺,去鸿鹄楼遭受老鸨的调嬉……
  她是感激余呈祥的,哪怕他有些事的动机不纯,但他对她的真诚她感受得到,也终于明白曾经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眸中会有那么多的忧郁,甚至是愧疚。
  “也祝景小姐幸福美满。”余呈祥艰难地吐出这一句,却是他的真心。
  闲诗忍不住噗哧一笑,“还叫我景小姐呢,不知道我嫁人了吗?”
  余呈祥腼腆地笑了笑,“知道,但怕叫出口了,吓到了路人。”
  闲诗这般说,自然不是以太子妃的身份自居,嫌他不懂礼数,而纯粹是开玩笑,自己如今已经是朝塍的女人,怎么还能被称为小姐?太折煞她了。
  张了张嘴,余呈祥想问一声闲诗过得好不好,但是,瞥见她红肿的眼睛,还是强忍着没有问出口。
  她的选择,从来不是他能够左右与帮助的,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更是这样。
  与余呈祥分别之后,闲诗便回到了景家,她的心情本就很是糟糕,遇见余呈祥之后,反而变得更加糟糕。
  余呈祥如今已经不喜欢花流芳,可却还是娶了她,且摆出了绝不弃她的姿态,但朝塍呢?口口声声是喜欢她的,可在娶回去之后,却可以轻易地将她转让,这让闲诗觉得,自己还不如花流芳幸运。
  她是可悲的不是吗?是可悲到了极限。
  景家的下人们虽然因为她回来而忙忙碌碌,但她的心却是空洞的,凄惶的。
  虽然景裕父子承诺过她,对于她与朝塍的婚事,若是她想要反悔,便可以帮助她反悔。
  她相信他们会说到做到,但不知怎地,如今她却不想轻易地反悔了。
  不是舍不得太子妃这个身份,也不是不舍得那荣华富贵,而是单纯地不舍得朝塍那个混账。
  对于这一点,哪怕她不想承认,还是不得不承认,如今她已经放不下他,而正是因为放不下他,所以她才会痛苦难过。
  若是她可以像从前那般,因对他无一丝一毫的好感,那她想要抽身便极为容易,但如今,哪怕她的身能抽出来,但心掉了就是掉了,不是说能捡回来就能捡回来。
  该怎么办?怎么办?恐怕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帮助她解决。
  为了派遣心中的抑郁与难过,闲诗只身去了闲氏酒坊,闲志土恰好出去送酒了,只剩下张杏珍一人。
  闲诗将补品拿给张杏珍,询问闲燕的下落,却惊讶地得知,闲燕出了远门。
  而那趟远门,不是寻常得远,而是非常得远,张杏珍居然还不知道闲燕究竟去了哪里,只知道是离开了京城。
  闲诗不可思议地问道,“娘,你怎么放得下心?”
  张杏珍叹了一口气道,“孩子大了,翅膀就会硬,我跟你爹为了阻止,都把她锁在屋子里好几天,但还是被她跑了出去,她说她去追她的终身幸福,这孩子……怎么比你当初还要任性呢?”
  唯一可以诉说的对象不在,闲诗心里的懊恼真正无法诉说,只能又颓废地回到了景家,在景裕父子面前强颜欢笑。
  躺在景家的床上,闲诗不断地设想着与朝塍再见的情景,是她像只可怜的小兔子那般,等待他决定一切呢,还是她先发制人,让他失去决定的机会?
  她自然是想要掌控大局的,但是,他会给她那个机会吗?
  再说,即便她掌控了大局,若是他的心里不再有她,她与他再做夫妻又有何意义?
  于是,设想了无数次,但闲诗仍旧没有一个较为妥当的答案,似乎只等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四天也过去了,朝塍还是没有来找她。
  景裕父子在闲诗回来之后,便没有再追问过她与朝塍的事,就像是她嫁人之前那般,对她各种嘘寒问暖与宠爱,仿佛巴不得她在景家一直住下去。
  但闲诗感觉得到,父子俩是故意避开在她面前提朝塍,而她也识趣地没有向他们问询有关于朝塍的情况。
  她就像一只逃避现实的缩头乌龟,不会主动去面对,只等着他来决定。
  谁让她在喜欢上他之后,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了呢?
  若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底气,她便可以去主动找到他。
  这日午后,闲诗正躺在床上看书,心却早就不知道飞去了何方。
  突然,敲门声响了起来。
  闲诗倚头看了过去,正觉奇怪,这个时候,不会是景裕父子,也不会是下人,因为他们都知道她正在午休。
  怔愣间,闲诗虽然没有任何回应,但还是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站在门后,她突然生出一个念头,便没有伸手开门,而是先行问道,“谁呀?”
  “是我。”虽然朝塍在她面前几乎从来未曾自称为我,但当他这般回答的时候,她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是他。

  ☆、300:不知何时

  虽然朝塍的到来也在闲诗无数次期盼的预料之中,可等他真的突然到来,她却畏惧退缩了,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才好。
  既然还没有想好如何面对,她便不想面对,是以,闲诗抬起的手又缓缓地放下,甚至还将门闩给闩得更紧,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吐出完整的一句,“我要休息了。”
  这话说得闲诗自己都觉得可笑,此刻太阳高照,明明是亮堂堂的大白天,她却好像已是深夜,在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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