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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定娘子不放松-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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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自己的脚踢得疼是疼痛,虽然酒壶飞起的弧线远没有绣花枕头飞起得高,也没有那般漂亮,但遭遇无异,闲诗心里舒坦了,踏实了。
男人转过大半个身子,斜睨着埋头揉脚的闲诗,没法看清她的全貌,却凭着她一身嫁衣,一眼认出她就是花流云今日新娶的女人。
没想到,花流云那厮眼光这般独特,竟亲自选了一个半夜会爬屋顶的女人作妻。
也许,这女人脾气这么坏,还是拜被花流云洞房夜冷落所致。
无论是什么原因,男人无法接受自己的美酒被毁,阴森森地质问,“你知道那酒值多少钱?”
闲诗揉脚的动作缓缓停住,小嘴微微地噘起,却没有立即吭声。
男人质问的意思明显不过,他那酒很值钱,但却被她给一脚糟蹋了。
哼!活该!
若是她有能耐,连着他一起踢下去。
闲诗继续埋头揉起脚,想了想,还是冷冷地回答,“你知道那枕头值多少钱?”
她也给他一个言外之意,让他感受一下,她那绣花枕头也可以价值连城。
男人鄙夷地冷哼一声,“不过一绣花枕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有何价值可言?”
闲诗蹙眉,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竟觉得这男人是不是同时也在骂她也是个绣花枕头?
咬了咬唇,闲诗毫不示弱地回击,“不过一点散着恶臭的残酒,水不是水,尿不是尿,有何值得留恋?”
这是在骂他的酒壶里装着的是比尿还不如的污浊之液了。
男人朝着闲诗投去第二眼,这次他还是没能看清闲诗的全貌,因为闲诗仍在埋首揉着脚尖,他只能瞧见她满头随风而动的青丝黑亮而飘逸,像是在无声地挠动他的心尖。
抿紧了黑巾后的薄唇,男人又冷冷道,“枕头可以捡回来还你,摔碎的酒壶与倾倒掉的酒水你准备如何归还?”
闲诗嗤笑一声,“枕头沾上了尘土,就如仙女被亵渎,圣水被污染,捡回来也不再是原来的它。而你,或许该对我千恩万谢,是我让你的酒壶与酒水有机会肥沃泥土,来日花草长得繁茂,或许还会对你绽开一个感激的笑容。”
男人嘴角抽了抽道,“我从未听说过,酒水还能肥沃泥土。”
闲诗不客气道,“在我眼中,酒水一直如同粪水。”
关于这点,闲诗绝对不是故意去刺激男人的,而是她的真心话。
自小在酒坊长大,对于那些被爹娘视作生命的酒水,她与闲燕皆很反感。
姐妹俩一直想不明白,为何在爹娘的眼中,她们的重要性永远比不过那些终将卖掉的酒水?
是以久而久之,两人将对爹娘的不满转移到酒水上,尤其厌恶各种所谓的酒香。
一开始,姐妹俩是故意对着那些飘散着香味的酒水顽皮作呕的,久而久之,竟真的对那些酒香无法忍受到作呕的地步。
因为闲诗说得很是平静,男人清楚地感受到,闲诗确实是在鄙薄酒水,而非故意跟他针锋相对,是以,哪怕他喜欢的美酒被她给狠狠侮辱,他也不觉生气,而是第三次朝着她望去。
这一次,他眸色定定地凝视闲诗,在闲诗没有将头抬起来之前,他并不打算收回眸光。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是第一次对女人的容貌产生了兴致,甚至到了非看不可的境地。
感受到男人微灼的眸光,闲诗以为他是生气之故,也不打算解释,继续揉着其实已经不怎么疼痛的脚尖,动作却逐渐变得僵硬。
终于,闲诗在男人强烈又执着的凝视下败下阵来,猛地抬起头朝他恶狠狠瞪去。
对上男人唯一露出的一双犀利黑眸,闲诗的心似刹那间漏跳了半拍。
这似乎是一双她所见过的最为漆黑最为深邃也最为耐人寻味的漂亮凤眸,也许不用再跟那些她所没见过的人比较,他也只能排在唯一的第一位。
花流云的黑眸也很深邃漂亮,但深邃中带着莫名的暖意与笑意,不像他似被冷寒全然浸透。
花流云的眸光也深不见底耐人寻味,但似能通过靠近他而获知其中缘故,而这个男人,不知是不是浑身穿着黑衣戴着黑罩之故,只觉得哪怕是将他的心剖开,未必能探寻到他的心思。
真是漂亮到可怕。
这是闲诗对他的凤眸所作出的最后结论。
若是他眼眸之外的五官跟眼眸一般出类拔萃,再加上那像被渡上冰的磁冷声音,岂不是更可怕?
生平第一次,闲诗觉得,美也可以是一种可怕的存在。
☆、021:心间财富
男人终于如愿捕捉到闲诗的容貌,一如他猜想得美丽。
不过,他自认为从未见过如此类型美丽的女子,尤其是那双清澈淡然中蕴含着无限韵味的美眸,明明从未见过,却似在很遥远的岁月里见过无数次。
男人有些自嘲地发起了怔,似乎,他从未对一个女子有过好感,更从未对哪个陌生女子说过今晚那么多话。
而面前这个女子,仿佛有着让他继续跟她交谈下去的魅力,他竭力想控制住,却最终没控制住。
不过是说几句话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使劲这般安慰自己。
两人凝视着对方发怔的时间并不长,但一瞬的思绪中似已过了千万年那般长远。
率先回神的男人再一次难以自控地启口道,“花流云的第六任,很独特。”
这是在夸赞她么?
闲诗眨了眨眼,不以为然地轻声问道,“哪里独特?”
“好端端的喜床不睡,倒来跟我争床,一点儿也不害臊。”不过这只是其一,还有很多独特的地方,他暂时还说不上个所以然来。
闲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道,“不害臊的貌似是你吧?你是何许人也,这屋顶什么时候变成你专属的了?”
男人挑了挑眉,“你不知道我是何许人也,还敢这般近距离地来惹我?不怕我杀了你?”
闲诗抿了抿唇,微微一笑,“若是我没有猜错,你便是天还没黑时,躲在新房房梁上被花流云发现的那个盗贼。”
“这么肯定?”
闲诗点了点头,“九成以上肯定。”
男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道,“是以你觉得,只要是盗贼,一定不会盗命?”
闲诗没有回答,而是朝着男人双手一拱,无比豪气道,“你好盗贼,我叫闲诗,初次见面今后请多多关照,敢问,怎么称呼你合适?”
你好盗贼……
这四个字配上玲珑的声音,像是磁石一般,不断地在男人的脑袋里盘旋,甚至盘旋了一辈子。
“我若是不说,你怎么称呼?”
想必这男人有意隐瞒自己的真实名姓,闲诗了然道,“你若是不想说,我可以奉送你一个诨号。”
“诨号?”男人颇有兴致道,“送送看。”
闲诗不经意地抬头,惊喜地发现,原先星辰稀落的夜空,此刻居然繁星点点。
霎时,闲诗心中便有了主意,一本正经道,“繁星盗。”
男人抬头望了望漫天星辰,打趣,“我以为你会娶狗贼、粪贼之类。”
闲诗噘嘴,“我取的诨号可从没那般庸俗。”
男人不自觉地牵了牵嘴角,“我没本事偷盗繁星,但愿我所偷盗的东西能多如繁星,这诨号取得不错。”
“哈哈……”闲诗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该说你的财富多如繁星吧?”
男人不赞同道,“谁说偷盗是为了财富?”
闲诗笑盈盈道,“不管你偷盗纯粹是为了好玩,还是劫富济贫之类,都跟财富脫不了干系,因为你偷盗的东西本身就代表一种财富,甚至你用偷盗换来的成就感、得意感,也是一种心间的财富。”
“心间的财富……”男人眸色一层一层地转深,细细琢磨半饷才道,“财富从你的嘴里道出,倒是少了它本身的铜臭之味。”
闲诗得意地挑了挑眉,“我信口胡诌的。”
男人却一本正经道,“胡诌都能说出这般名堂,若是认真地说,恐怕这天都要吓得塌下来了。”
听着男人极其夸张的话,闲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繁星盗望着闲诗露出的漂亮白牙,以及那璀璨胜星辰的笑容,喉咙不由地干了又干,突然特别想念那壶被闲诗踢掉的美酒。
只可惜,那壶美酒被这个可恶的女人给糟蹋掉了。
喉结滚了滚,男人沉声道,“正式叫一声听听。”
“嗯?”闲诗一怔,随即微微收敛笑容,轻轻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喊道,“繁、星、盗。”
叫完,她难以自控地又咯咯笑了起来,调侃,“不知不觉间,我怎么能跟一个盗贼促膝谈天?我们是一见如故、不打不相识的朋友吗?”
男人眸光微微泛沉,问,“与繁星盗做朋友,很丢脸?”
闲诗摇了摇头,“好笑又有趣。”
繁星忽地从瓦片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闲诗,“与盗贼为友,不怕有朝一日你夫家因你这个内应而倾家荡产?”
闲诗巧笑道,“我才没那么丧尽天良,真正的朋友,绝不会互相坑害。”
繁星盗赞同地转身望向星空,心中暗忖,他还是第一次跟一个已婚妇人做朋友,说出去会不会很丢脸?
许是深夜屋顶的氛围实在是太好,又许是两人聊得实在是投机,谁都没有抗拒使彼此变成朋友。
繁星盗一身黑装,高大而伟岸地站着,闲诗一身嫁衣,娇小而温婉地坐着。
一个垂首,一个抬首,四目相对间,黑眸里皆是清澈到毫无杂质的笑意,虽淡淡却真真。
待繁星盗在距离闲诗两三步的位置坐下之后,闲诗眯着眼玩笑道,“我有些困了,能麻烦你把我的枕头给捡回来吗?”
繁星盗斜睨了她一眼,学着她的口吻道,“我有些渴了,能麻烦你把我的酒壶给捡回来吗?”
闲诗噗哧一笑,嗔怪道,“真想把你当成枕头踢下去,以消心头之恨。”
繁星盗有心学闲诗说话,可这会儿,他却没法继续学下去,难不成要他说:真想把你当成美酒喝下去?
这便极显暧:昧了,要不得。
他跟她若为促膝相谈的朋友,一边要忘记她是他讨厌的女人的事实,一边又要时刻顾忌她是女人的身份。
必须注意分寸,譬如两者之间没有肢体接触,也没有任何言谈上的暧:昧,否则,这朋友便做不成。
繁星盗突然鬼使神差地说道,“未免你对我踢枕头的事耿耿于怀,给你三次机会踢我,不管踢不踢得中,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闲诗的眼睛“嗖”一下亮堂起来,万万没想到,这男人还能慷慨到这种地步?
惊喜过后,闲诗心中也了然,恐怕不是这男人对她慷慨,而是彻底藐视她的三脚猫功夫吧?
但饶是如此,这种难得的机会她不会舍弃。
“一言为定。”闲诗做了一个虚虚踢向男人的动作,催促道,“起来吧,我要踢你了。”
“真不是一般的傻,”繁星盗慨叹一声,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斜睨着她抬起过的脚道,“你已经错失了最容易踢到我的机会。”
闲诗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男人的意思是,在他给出三次机会之后,她便随时可以朝他攻击,可是,她却傻乎乎地让他做好准备,如此一来,她想要踢到他,岂不是更难?
他说得没错,她果然太傻。
动了动脑筋,闲诗噘起小嘴,佯装一副受气的模样,气势汹汹地朝着繁星盗逼近一步,还没来得及站稳,便胡乱地朝着男人狠狠踢出第一脚。
可想而知,繁星道身姿敏捷地轻松避开,避开之后仍是端坐着的洒脫模样,而闲诗却因为用劲太狠,狼狈地摔倒在地。
一时间,她痛得呲牙咧嘴,倒在地上半天没能动弹。
这其中,虽作假的成分居多,但是,重重地摔在瓦片上,不痛才怪。
而闲诗牺牲这么大,只为最终能踢中男人一次,从而扬眉吐气。
☆、022:趔趄扑倒(1)
见闲诗尝试努力了几次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繁星盗还是站起了身,缓缓走近她,淡淡道,“这么弱?”
他的口气虽轻慢不已,但唯有他自己知晓,若是他对她不关心,根本连多看一眼都吝惜,更别提走近她,且慰问她的情况如何了。
压下心中的愤懑,闲诗朝着男人力露出一个既无助又痛苦的神情,艰难地动了动嘴唇道,“朋友,能拉弱女子一把么?”
繁星盗没有从闲诗脸上看到丝毫演戏的成分,或者说,他轻易便被她那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给打动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又朝前迈出半步,可最终却没有伸出手将她搀扶起来。
若是眼前的是个男人,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拉他一把,可她偏偏是他不愿意触碰的女人。
不过,对于这个他颇有好感的朋友,他还没有残忍到见死不救的地步。
忖了忖,繁星盗从怀里掏出一支玉笛,朝着闲诗伸去,沉声道,“握住。”
闲诗不明所以地盯着玉笛,半饷才反应过来,男人是想用玉笛作为媒介将她拉起。
原来他是考虑到男女授受不亲……
念及此,闲诗的脸颊微微泛红,为了踢中他一脚,她居然忘记了男女之间这般重要的礼义廉耻。
为缓解尴尬,闲诗故意质疑道,“这样能拉起来?”
繁星盗傲然道,“拉不起来,让你白踢一脚。”
闲诗有自知之明,绝对不会在拉不拉得起来这个问题上耍诡计,免得赔了夫人又折兵。
“谢谢。”闲诗露出一个十分信服的神情,一只手搭上了玉笛的另一头。
待闲诗的手握紧的刹那,繁星盗便开始使力,闲诗轻而易举便被他拉起。
稍稍一站稳,闲诗趁着与繁星盗距离最近的时候,左腿一蹬朝着他的小腿踢去。
她只是想踢到他,并不想伤了他,是以她使出的力并不大,即便踢个正着也不伤人。
或者说,在他们交谈甚欢之后,她其实早就不再计较他踢掉她的枕头之事,而只是纯属玩乐而已。
哪怕闲诗这一脚踢得出其不意,且有恩将仇报之嫌,但是,繁星盗还是反应敏捷地险险避过。
闲诗单脚站在斜瓦坡上,一脚踢空之后,难免站立不稳。
因刹那间难以把控往后倾倒的强烈趋势,情急之下,好似落水之人急欲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闲诗未做多想便脚尖轻点,猛地朝着男人抓去,试图借此保持身姿的平衡。
不偏不倚的,她竟将男人的腰肢抱了个满怀!
剧烈接触之下,陌生的男子气息突然袭来,闲诗的脑袋开始“嗡嗡”作响。
没等她回过神来将手松开,头顶已经传来一声冰刃般的暴喝声,“放肆!谁准你碰我?”
暴喝的同时,繁星盗的双手已经落在闲诗的肩膀上,狠狠一把将她推开。
他微凉的手停留在闲诗的肩膀上不过眨眼瞬间,仿佛闲诗的身躯不是简单的身躯,而是什么万恶之源。
闲诗勉强站稳脚跟,对上男人那双阴冷到不能再阴冷的无情凤眸,闷热的夏夜似乎骤然冷却下来。
她猛然意识到,男人应该不喜欢被别人触碰,若不然,也不会接连两次提醒她不准碰他。
一时间,闲诗被男人野蛮的动作以及狠厉的眼神给彻底吓傻了,内心深处想要道歉,却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吧嗒”一声,闲诗手里独握着的玉笛因为她不自觉松开的手指而掉落。
眼看着玉笛有可能从斜瓦坡滚下去,摔得粉骨碎身,念及这是属于繁星盗的,且方才他还拿来救她,闲诗连忙折身去追。
那股护玉笛周全的执着劲,自然而然,无可阻挡。
繁星盗岿然不动地站着,眸色却不断加深。
在玉笛即将从屋檐边滚下之际,闲诗奋力一扑将它成功抓住。
暗吁了一口气,闲诗不顾隐隐作疼的膝盖,本着愧疚与珍惜的心,从地上缓缓爬起。
这支玉笛通透碧绿,握在手心沁凉润和,定然价值不菲,她不想暴殄天物地将其糟蹋。
谁知,转身的刹那,她的右脚却被屋檐边的苔藓猛然一滑。
闲诗防不胜防,整个身躯朝着屋下倾倒而去。
千钧一发之时,繁星盗没法再淡定地冷冷注视下去,更没了思索或犹豫的时间,哪怕再不想触碰她,在这种时候也没了第二种选择。
在他的记忆之中,似乎鲜少有救人心切的时候,可今晚,他竟然体验到了。
当闲诗瞬间感慨着自己即将命丧新婚夜的悲惨时刻,漆黑色的身影风驰电掣地扑面而来,长而有力的臂膀结结实实地揽在了她细软的腰肢上。
揽住的刹那,闲诗往下栽落的身躯几乎快与水平面齐平。
繁星盗强壮的臂膀一个使力,便将闲诗的身躯轻松扶正。
他正准备将闲诗带到屋顶中央,冷不防却被屋檐边似乎比他还要顽强的苔藓算计。
于是,他的脚下也来了个猛烈打滑。
因为他人高马大,打滑的程度跟闲诗方才的相比,犹如小巫中的大巫。
两人身躯往屋檐外迅速倾倒的时候,闲诗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但这一次,不知是男人的臂膀太有力的缘故,抑或这个男人的怀抱有着难言的安全感,闲诗竟没像方才那样觉得自己必死无疑。
闲诗的感觉没有错,只要繁星盗不放手,哪怕两人从屋顶上摔下去,应该都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危。
不过,繁星盗并不想狼狈地掉下屋顶,或者说,他不想增加与闲诗触碰的时间。
关键时刻,繁星盗揽紧闲诗的腰肢,腾空一个跃起,顺着斜瓦坡从下往上翻滚了几圈。
翻滚时,两人的身躯难免挨近,当陌生的绵软与刚强融贴,似乎一切艰险皆能化为云烟,这番震撼的感觉在彼此的脑袋里轰隆炸开,却一闪即逝。
两具身躯稳稳停留在屋顶中央之时,繁星盗在下,闲诗在上。
望着这意外之下才得以产生的和美景象,漫天的星星似乎都在俏皮地眨着眼。
☆、023:趔趄扑倒(2)
没有出力的闲诗先于繁星盗反应过来,既谨记着他不喜欢被别人触碰,又明白他能容许两人触碰只是救人心切万不得已。
况且,男人的气息太过强烈,她从来没有这般暧:昧地趴伏在一个男人身上。
关乎他的喜好,关乎礼义廉耻,她必须马上与他分开,保持距离。
闲诗急急忙忙地欲从繁星盗的身上翻身而下,跪着起身的时候,她的膝盖不知磕碰到了何处,男人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声。
对上繁星盗阴郁愤懑的凤眸,闲诗来不及道歉,更加迫切与慌乱地想要从他身上翻下。
最重要的地方被磕碰,是个男人都会痛得想骂娘。
繁星盗简直被眼前这个女人给烦透了,若非记着两人置身屋顶,他真想直接将她扔到一丈开外的地方。
没等他伸出双手将闲诗扔到旁边,仓促起身的闲诗将她那不争气的膝盖又一次磕顶到了同一个地方而不自知。
这回,繁星盗强忍着没有闷哼出声,但浓眉已经紧蹙,其中蕴含的,除了剧痛之外,似乎还有别的什么。
愤怒之时,繁星盗试图直接用身躯将她拱翻下去。
但是,天不遂人愿,闲诗就着他疼痛之处又来了一个趔趄扑倒。
而他,痛得正好微微抬起了上半身。
天意弄人,两人的嘴唇隔着一层绵薄的黑布不偏不倚地触碰到一起。
时间似乎瞬间停滞了。
两人所有的动作也停滞了。
彼此的双眸更是瞪得极大。
对繁星盗而言,两人的嘴唇之间虽然隔着一层绵薄的黑布,但是,独属于女子的温软与清新还是可以强烈地感受到。
从来没有女人敢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他的躯体,更别提他的嘴。
按照他对女人的排斥程度,他该将这个万恶的女人给碎尸万段的。
可奇怪的是,他既没有生出将她碎尸万段的念头,也没有将她立即推开。
事后他再想起自己此刻的反应,只能归结为被恶鬼附身失去了自己的神志。
否则,他怎么会生平第一次心襟荡漾起来,甚至还情不自禁地张开黑布下的嘴,鬼迷心窍地咬了闲诗一口。
很轻很轻的一口,好似羽毛刮扫在肌肤上一般。
但是,闲诗却反应极大地从他身上猛然挣脫下去。
非但如此,在逃得距离他有几步之远后,竟还背对着他干呕起来。
繁星盗的神志瞬间回归,虽不可思议自己方才见鬼的举动,但更愤怒闲诗因为他而产生剧烈呕吐的反应。
难道他对她的触碰有那么令人作呕吗?
他从来不碰女人,对男人也没有特别的兴趣,平日也注意清洁,绝不让身上留有异味,是以他觉得,在这个世道上,没有比他再干净的男人了,甚至连孩童也比不上他。
而且,方才两人唇对唇的触碰,并非直接,而是隔着一层黑布。
但是,眼前的那个女人,偏偏因为他而作呕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她作呕是两人隔着黑布唇对唇,或者他咬了她一口之故。
他娘的,该作呕的人明明该是他好不好?
此时此刻,繁星盗突生一个极为幼稚的念头,那便是跟着闲诗一起呕吐,且比她吐得厉害,仿佛这才能消解他的心头之恨。
只可惜,平常对女人的那种厌恶感,此刻像是被闷死了似的,怎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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