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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敛财手册-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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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抬接一抬的嫁妆,把干鱼胡同堵了个水泄不通。
  左邻右舍都跑出来看热闹。
  夏太太站在门口,手里拿根炭火棍,抬进来一抬就在墙上划一道横,等到嫁妆发完,墙上的黑印都糊成一团,根本数算不清楚。
  更为可笑的是,夏太太没有准备给抬嫁妆的人的赏钱,还是夏怀茹从自己的私房拿出几吊钱打发了人。
  夏怀宁摇摇头,挥去过去那些不好的回忆,重新充满了信心。
  他已经洞察了先机,又有超好的运气,再不会像前世那般不堪。他要置办一处体面的宅邸,要布置的整齐精致,要早早与杨萱定下亲事,赶在杨家获罪之前,风风光光地迎娶杨萱进门……


第29章 
  晚饭后,杨桐去玉兰院把纸笺交给杨萱, “……怀宁送来的, 他通过了童生试, 最近比较有空闲, 外出时无意见到就买了回来。”
  杨萱原本挺高兴,听到此话立时垮下脸, 将匣子往杨桐怀里一塞, “我不要。”
  杨桐没想到杨萱会有此举, 匣子险些落地,幸好他眼疾手快,一把捞起来, 诧异地问:“怎么了, 为什么不要,你不是最喜欢纸笺?”
  “我是喜欢纸笺, 可也不能乱收外男的东西。”杨萱鼓着腮帮子, 没好气地说。
  杨桐失笑,“怀宁又不是外人。来之前我已经呈给母亲看过, 母亲知道此事……里面既无夹带,又得了长辈许可,收下无妨。”
  “不要, ”杨萱丝毫不通融,白净的小脸紧紧地绷着, 非常严肃, “你认为夏公子不是外男, 可我认为是。我已经九岁多了,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难道随便一个阿猫阿狗给我送张纸,我都要欢天喜地地收下?”
  杨桐摇头,略带几分不满地说:“这是什么话?萱萱不好这样说别人。”
  “本来就是这个道理啊,”杨萱瞪大双眼, “我就是不想收,不但是这次的,就是以前夏公子送来的东西,我都不想要。”
  一边说一边将以前收在犄角旮旯的那只匣子翻出来,打开给杨桐过目,“这是木刻的兔子,这是上次的纸笺,再没有别的了吧?”
  盖上盖子,塞进杨桐手里,“大哥还给夏公子吧。”
  杨桐真的呆住了,两只手一手捧一只匣子,百般不解地看着杨萱。
  杨萱因禁足,只穿了件半旧的青碧色袄子,头发梳个简单的纂儿束在脑后,耳洞里插两根小小的茶叶柄,浑身上下半点饰物都没有。
  可就是这样素淡到极点的打扮,看上去却如空山新雨般令人见而忘俗。
  尤其那双圆圆的杏仁眼,仿佛天上的星子,又黑又亮,可里面分明是不容拒绝的坚持。
  她素日最娇软乖巧,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平白无故地犯起犟脾气来。
  杨桐自是要顺着她,无奈地叹口气,“已经收下的东西怎么好退出去,而且也是怀宁的一片心意……这样吧,先放我那里,等以后再说。”
  杨萱脸上终于显出笑,歪着头,脆生生地道:“放哪儿都可以,反正跟我不相干。以后要是大哥送我礼物,我肯定高高兴兴地收下,可要是经了别人手的,我定然不要的……以后还得嫁人呢。”
  杨桐再一次愣住,既好笑又好气,“萱萱,你打算得也太早了。”
  杨萱嘟起嘴,“未雨绸缪啊,娘说等入秋就要开始给姐姐相看了,我也得先准备起来。”
  杨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半天才道:“那我就带回去了,以后会注意,不再随便把别人的东西送给你。”
  杨萱甜甜地应一声,“谢谢大哥,大哥最好了。”
  杨桐笑着摇了摇头。
  ***
  三月十七,是杨桐满月的日子。
  大舅舅辛农与大舅母并二舅母紧赶慢赶终于在三月十六赶到了。
  一同来的还有辛农的幼女,已经满十岁的辛媛。
  辛氏身上恶露已净,就搬回了正房院,叫秦嬷嬷带人把东西两厢房都精心收拾好,以便客人居住。
  因为这个大日子,杨萱也特别被恩准放出来拜见各位长辈。
  辛农今年正值不惑,可岁月根本不曾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仍是面如冠玉眉朗目清,着广袖深衣,衣裳是玉带白的,宽大的袖口上绣着清雅的水墨风荷,腰间束一条青色布带,头上插一黄杨木簪,气质温文举止儒雅,宛如皎皎明月惠风和畅。
  三年前,杨萱去扬州奔丧,见辛农着衰服,只觉得他严肃沉闷,此时看上去,不但没有了先前的古板,反而有种成熟男子独有的从容淡定。
  杨修文只比辛农小一岁,也是个气度颇佳的男子,可站在辛农面前却生生被衬得黯然无光。
  反观大舅母,许是因为连接生了三个子女的缘故,体态臃肿不说,面貌也很显老相,尽管比辛农小四五岁,可看起来却像年纪比他大个四五岁。
  而二舅母虽然体态也偏胖,气色却极好,白净里透着红润,非常富态。
  杨萱与杨芷进去时,众人正七嘴八舌地谈论着一路进京的所见所闻,沿途各地的民俗趣事。聊完见闻又夸赞杨桂生得结实,两眼有神。
  并没有人问起辛渔及陆氏的生活,没有人关心他们的衣食起居,甚至连这个名字提都没人提。
  就好像辛家一直以来就是三兄妹,不曾有过年纪最幼的辛渔一般。
  杨萱心中愤懑,却仍是乖顺地与杨芷一道给各位长辈问安,也收获了不少见面礼。
  待行过礼,辛农吩咐下人搬上两把琴,“这是松越大师所制,听说你二人都喜弹琴,就跟他要了两把。”
  松越是江南有名的制琴大家,据说每年只制一把琴,而且是雷打不动地二月二出琴。每到那天捧着重金前去索琴的人犹如过江之鲫。
  而辛农竟然一下子就能要来两把,他在江南文士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两把琴都是桐木为板,蚕丝为弦,可琴身并不相同,一把是灵机式,一把是落霞式。
  灵机式琴声幽静,落霞式琴声柔婉,辛氏那把旧的唐琴就是落霞式。
  杨芷让杨萱先挑,“萱萱喜欢哪把琴?”
  杨萱笑道:“我用得少,姐平常弹得多,还是姐先选。”
  杨芷便没客气,伸手取了落霞式的琴,剩下一把自然就是杨萱的。
  辛农温润浅笑,“试试琴声如何?”
  这便是带有考校的意味了。
  杨芷先弹,弹得就是她平日经常练习的《小江南》。
  这首曲子她弹得已经相当熟了,起音便是一连串跳跃的,像是山涧清泉汀淙而下,渐渐汇入湖中。琴声由跳动转为沉静,由轻快转为缠绵,烟雨迷蒙中,有素衣女子穿着木屐撑一把油纸伞“嗒嗒”地踩在青石板路上……
  辛农双目微阖,凝神聆听,待得琴声停下,仿似仔细回味一番,才道:“不错,只是此曲意境朦胧清婉,阿芷用力太过,显得有些哀怨不平,有失本心。另外左手按弦略重,使得声音略显钝涩。”
  杨芷虚心受教。
  接下来轮到杨萱。
  杨萱有些纠结,辛农在琴上的造诣远胜辛氏,而且看他刚才听琴的神态,认真而专注,自己定然没法糊弄他,就是选一首不熟的曲子也不行。
  思量片刻,选定之前秦笙弹过的《风入松》。
  她与秦笙又有不同,秦笙是完全遵循曲意来弹,而杨萱想得却是在大兴田庄时的生活。
  清晨,伴着鸡鸣声起床,踏着露珠漫步田间地头;夜晚,枕一袖墨香入睡,房前屋后都是夏虫的低吟。
  就是这样无欲无求平平淡淡,为什么夏太太仍不放过她,就因为夏怀宁不肯成亲就要置她于死地,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琴声由平缓转为急促,由悠远转为激烈,到最后竟是悲愤难抑,伤心欲绝,完全脱离了琴曲本意。
  琴声戛然而止。
  辛农盯着她看了许久,沉吟道:“琴为心声,你指法与技巧不错,只是……告诉我,你适才想到了什么?”
  杨萱平复下心情,斟酌片刻回答道:“原本是想像着月静松枝停,风摇松枝动,后来却突然平地起波澜,狂风大作以致于树倒猢狲散。”
  顿一顿,续道:“又想起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辛农显然听明白了她的话,慢慢踱到她身旁,“阿萱,你还小,这些事情你不懂。”
  他衣衫上熏了香,浅浅淡淡的。
  适才离得远闻不到,现在离近了,闻出来是一种可以使人清心悦性的妙高香。
  杨萱吸口气,仰起头直视着他,“我虽然不懂,却也知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知道蝼蚁尚且偷生。”
  辛农启唇一笑,笑容清浅温润,“你也说是蝼蚁,人岂能跟蝼蚁相比?若是人人都不立危墙,那么我万晋大好河山谁去保卫?边关九镇,谁来镇守?习武者能保家卫国血染沙场,我等学子,也当为国效力,为民造福。”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下来,杨萱顿时哑口无言。
  辛农又道:“抛去大义,我们也有小家。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要想门楣光耀,就得抓住时机,逆流而上。”
  杨萱咬牙,“可是,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将来也是他登基为帝。我梦见过,太子即位后改元丰顺。”
  辛农叹口气,唇角露一丝不以为然的笑,“真是孩子话,梦怎可当真?”抬手拍拍她肩头,“一个姑娘家,别想这些没用的,你舅母带来许多江南新出的布料,你们三人去挑一挑,做几件漂亮裙子穿。”
  杨芷上前牵住杨萱的手。
  大舅母笑道:“料子都放在西厢房,走,咱们一道过去瞧瞧。”
  辛氏跟二舅母也随着去了西厢房。
  西厢房的地上摆满了舅母们带来的箱笼和大大小小的瓶罐。
  大舅母打开箱笼,将里面的布匹一件件拿出来。
  不得不说,江南在衣饰穿戴上要比京都时兴大胆得多,料子种类也多。
  但是绢就有花绢、云绢、素绢还有罗底绢好几样,更遑论绸、锦以及缎。更为稀奇的是,还有四匹西洋布。
  西洋布比轻容纱更显轻薄,几乎薄如蝉翼,颜色也素淡雅致,分别是竹根青、天水碧、醉仙颜和玉带白。
  杨芷看得目不转睛,辛氏也爱不释手。
  唯独杨萱丝毫没有兴致。
  显而易见,大人们根本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用三句话就把她打发了,“你还小,你是个姑娘家,做梦怎么能当真?”
  她该怎么办,难道说自己是再世为人,把前世发生的事情明明白白事无巨细地告诉他们?
  他们会不会把她当成妖孽?
  如果她是个有功名在身的男人就好了,就像辛农这样受人推崇的名士,恐怕他说大雪是白的,别人也会相信吧?
  好像唯一一个把她的话听进去的就是萧砺!
  她说灯塔要倒塌,秦笙都不相信,可萧砺却肯前去查证。
  可萧砺本就跟随太子,而她总不能大喇喇跑到他跟前说,“以后太子要当皇上,可我爹和我舅舅都支持靖王,你得救他们一命。”
  这也太荒谬了!
  说不定萧砺又会板着脸问:“胡说八道,你家大人呢?”
  张口“你家大人”,闭口“你家大人”,很显然也是把她当成孩子。
  其实萧砺也才十七,比她大不了几岁,如果加上她前世活的二十一年,她比他还大四岁呢。
  唉……如果能巴结上萧砺就好了,或者直接巴结上大太监范直,再或者巴结上太子殿下……


第30章 
  可是, 怎样才能巴结上他们呢?
  太子殿下高高在上, 她活了两辈子都不曾见过他的面貌;范直平常在宫里, 没事不会出来溜达, 而她也只是中元节那天见过一次;只有萧砺最有可能。
  可她被拘在家里,又不能去找三舅舅,想要“无意中”碰到萧砺也不是容易的事儿。
  正想得入神, 感觉有人推了自己一把, 杨萱恍然回神。
  却是辛氏抻了那匹醉仙颜西洋布的一角正往她身上比试。
  大舅母笑道:“阿萱生得白净, 穿这样的浅红正合适,就是料子太透了些, 不好见人。扬州那边穿这种料子的, 都是里面另外再衬了衣裳。”
  杨芷道:“先前我做过条轻容纱的,跟这个差不多。”说着打发素纹将那条层叠裙找来。
  大舅母抻开仔细看了看,夸赞道:“你这条好,轻容纱没有从头包到尾, 显得利落多了……正好再做件袄子搭配起来。”
  辛媛见了艳羡地说:“阿芷姐,我能不能照样子也做一条, 不完全相同, 我不往上绣莲花。”
  “你喜欢就做, 一模一样也没事儿, ”杨芷完全不介意,“我这也是萱萱想出来的法子。”
  辛媛高兴地说:“谢谢阿芷姐, 我临来前也做了很多新式样的裙子, 我都找出来, 你看中哪条就拿去穿,我觉得咱俩高矮胖瘦差不多。”连声唤着她的丫鬟秀橘开箱笼。
  大舅母嗔怪一声,“看把你兴头的,以后有得是机会让你显摆,这满地都是东西,非得今天折腾人?”
  二舅母乐呵呵地开口,“随她们去吧,正是爱打扮的年纪就得多打扮,否则到了咱们这岁数,腰跟水桶似的,有了好样子也穿不上身。”
  “可不是?”大舅母连连点头,又看向辛氏,“小姑还行,仍然是一把细腰。”
  辛氏笑道:“嫂子们是没有心事,心宽体胖,我是让孩子愁得,想胖胖不起来。”
  大舅母想起辛氏之前为了求子到处拜神拜佛,叹一声,“这下可好了,总算否极泰来,不用再发愁了。”
  这空当,秀橘已经把专门盛着辛媛夏装的箱笼找出来,里面分门别类地放着四只包裹。
  辛媛将最大那只提到炕上,解开包裹,把里面的裙子逐一摊开,整整摊了半面炕。
  杨萱讶然。
  才住这几天,用得着带这么多裙子?
  似乎还不止这些,另外还有三只包裹。
  辛氏也有些惊讶,问道:“阿媛怎带这么多夏裳,小孩子长得快,今年过去明年就穿不上了,你还怕我不舍得给阿媛做衣裳?”
  大舅母笑道:“就你会往歪里想,我哪里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自己照看三个女孩子,身边还有个缠磨人的,别叫你费太多心。有几条是特意做的大了点,兴许明年还能穿上。”
  杨萱听出话音来,问道:“媛表姐要在家里长住吗?”
  大舅母捏一把她粉嫩的脸颊,开玩笑道:“以后阿媛就是杨家姑娘了,跟萱萱一屋睡觉,好不好?”
  杨萱歪着头甜甜地道:“好,我睡觉老实不踢被子,媛表姐睡相好不好?”
  大舅母乐不可支,一把搂住杨萱,“吧唧”亲了口,“舅母是逗你呢,阿媛在扬州孤单,我送她过来住上一年半载的。”
  白鹤书院在白鹤山脚,占了约莫三百亩地,前头是学子们的课房以及夫子们的寝房,后面则是辛家人的住处。
  辛农有一妻两妾,生养了三子三女,儿子都还未曾娶亲,但前头两个女儿已经出嫁了。
  辛牧则只有二舅母一人,育有两个儿子,也都没成亲。
  辛媛没有同龄的姑娘做伴,而且年纪渐长不能总是溜到前头找学子们玩。
  大舅母就寻思着正好把她带来跟杨萱姐妹相处些日子。
  杨萱原本就对辛媛印象颇好,现今又是个成年人的芯子,自不会因家里多出个人而计较,反而热情地邀请辛媛跟自己同住。
  辛氏本打算将她安排在西厢房,见杨萱大度,而且三个姑娘住在一起总是说话方便些,遂笑着应了。
  只等大舅母一行离开后,便将辛媛的箱笼搬到玉兰院去。
  众人热热闹闹地给杨桂过完满月,杨修文便陪着辛农带着杨桐四处拜访故交旧识,闲暇时候不免提到夏怀宁,遂跟辛农道:“是我私下认的弟子,读书极有天赋,去年此时已经读《谷梁传》了,今年乡试又中了秀才,被选到顺天府学读书。”侧头问杨桐,“你可告诉怀宁你舅舅要来?”
  杨桐忙道:“早就跟他说过,他答应一定来,或许出了什么意外也未可知,赶明儿我去他家里瞧瞧。”
  转天,杨桐到了干鱼胡同,回来告诉杨修文,“怀宁染了风寒,我看病得不轻,两腮烧得通红,声音也哑了……他怕过给我,不让我久留,只说愧对父亲厚爱,这次怕不能聆听舅舅教诲,就把我撵出来了。”
  杨修文无奈地摇摇头,“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好在以后还有机会。”
  夏怀宁确实是病了,不过都是他自找的。
  他计算着日子,三月十五那天晚上,趁着夜深人静,只穿了亵裤,没穿上衣在外头站了半个时辰。
  三月中的天气,虽然白天已经暖洋洋的颇具春意,可夜里仍是冷,加上春风寒凉。
  第二天夏怀宁就有点头疼鼻塞,胃口也不好。
  夏太太得知,酽酽地煮了碗生姜红糖水,捏着鼻子给夏怀宁灌上了。睡过一个晌觉后,夏怀宁竟然好了大半,头也不疼了鼻子也通畅了。
  夏怀宁觉得不行,夜里又在外头冻了大半个时辰。
  他原先就没好利索,加上冻得时候太久,这次终于如愿以偿地病了,而且一病不可收拾,连着喝了两顿生姜水都没管用。
  夏太太又用土法子,拔下头上银簪子,顺着夏怀宁后背从上往下刮,一直挂到快出血丝也没见好。
  没办法,只能花钱请郎中了。
  等请来郎中,夏怀宁已经烧得人事不知了,连吃三副药热度仍是退不下去。
  夏太太爱子心切,跳着脚骂郎中庸医骗钱,非要赖掉诊金不给。
  郎中岂能受这个气,“唰唰”把先前写好的药方撕了,抓好的药也拿了回去。之前吃的三副,权当喂了狗,拔腿离开夏家。
  当天干鱼胡同周遭的几家药铺都知道了夏太太的德行,等到夏太太来请,坐馆郎中要么出诊未回,要么有事没来,要么干脆说没空。
  夏太太只得跑出去五里路请回来个郎中,重新开了方子。
  杨桐去的时候,夏怀宁刚吃过两副药,稍微见强,这才能说出那般有条理的话。
  辛农等人在京都待了七天,第八天一早告辞离开。
  杨修文与杨桐骑马一直送到京外十里地,这才分手告别,等回到家门口时,正见一人颔首作揖地跟门房打听什么。
  那人十五六岁的年纪,穿件青莲色直缀,袍边缀一块不俗的黄玉,皮肤白净相貌周正,看上去文质彬彬的。
  杨修文下马,客气地问:“这位小哥,是有事还是找人?”
  那人忙上前行礼,“敢问可是杨修文杨世叔?”
  杨修文打眼一瞧不认识,疑惑地问:“小哥如何称呼?”
  那人道:“我姓范,单名一个诚字,家父名讳上成下瑞。”
  杨修文恍然。
  范成瑞是范先生的第三子,一直外放为官,面前这人便是范成瑞的儿子,范先生的孙子。
  他还是七八年前见过范诚一次,一晃眼,先前的孩童长成了大小伙子,竟然认不出来了。
  杨修文忙将他请到书房,又引见了杨桐。
  厮见过,分主宾坐下后,范诚道出来意,“我一直随家父住在吕梁,因明年要考童生试,所以提前回来准备一下。祖父说世叔学问通达,而且家里杨桐贤弟也正在读书,便打算带我来拜见世叔。不巧临出门前,有个急症请他去看,病患为大,我只得冒昧独自前来。”
  杨修文笑道:“无妨无妨,你我两家乃是世交,自该经常走动,谈不上冒昧。阿桐也正准备童生试,你们经常探讨也便于彼此上进。目前阿桐在鹿鸣书院就读,不知阿诚是如何打算?”
  范诚又作揖,“正要劳烦世叔引荐。”
  杨修文道:“鹿鸣书院几位夫子学识都不错,学风也正,今年科试有四人考中生员。不如跟阿桐一起,来回路途倒也便宜。”
  范诚连声答应,“好好,”又对杨桐行礼,“以后仰仗贤弟帮衬了。”
  当下杨修文考校过范诚学问,写了封引荐书交给他。
  从此杨桐就有了范诚这个小伙伴。
  而杨萱多了辛媛这个玩伴,生活也热闹了许多。
  三个人一起看书,一起弹琴,一起做针线,虽然偶尔有些小口角,可没多大会儿就烟消云散重归于好。
  只有王姨娘忧心忡忡,百般焦虑,趁着杨芷过去西跨院的时候,便说起自己的猜想,“我觉得表姑娘怕是要留在京都了,阿芷啊,你可长点心吧,别让她把你的亲事抢了。”
  “姨娘想多了,”杨芷笑着摇头,“大舅母说只住一年半载的,就算是住两年,阿媛也才十二,不着急说亲。再者,大舅一家都在扬州,难道她自己留在京都?”
  王姨娘叹道:“你呀,以后少学那些琴棋书画,能会听会弹就行了,这玩意儿也不当饭吃,别跟太太似的,学这些学的脑子都不够使了,到现在账本都看不透彻……你想想,大舅太太只剩下这个闺女,岂不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扬州跟京都差着几千里,吃穿都不同,季节也不一样,谁舍得孩子受这罪?我估摸着,大舅老爷许是打着在京都为官的谱儿,先把闺女送过来熟悉一两年,然后在京都找个婆家。”
  杨芷默默思量着没有言语。
  王姨娘又道:“不管是不是这个打算,你防备点没错。平日里来往,多注意着她有什么毛病,比如吃饭挑剔或者爱打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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