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娇娘敛财手册-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小沙弥微微颌首走在前面,秦太太与辛氏紧随其后,杨萱与秦笙再错后半个身形,文竹春桃等丫鬟则静悄悄地缀在最后面。
  走不多远,便瞧见一排低矮的小屋,屋子上下全是毛竹搭成,门上挂着竹帘。
  透过洞开的窗户,可以瞧见里面铺着的一角簟席。
  想必这就是杨桐所说的茶室。
  杨萱扯扯秦笙衣袖,“我大哥说里面极清雅,待会儿咱们也去喝盏茶吧。”
  秦笙笑应声好。
  这时便听“吱呀”一声,门开处,自茶室走出一人。
  那人身穿灰蓝色道袍,肤色白净,脸上自带三分笑意,显得和蔼可亲。
  正是范直!
  带路的小沙弥双手合十,礼貌地招呼,“施主有礼。”
  范直笑着回礼,“小师傅请。”
  声音尖而利,完全不同于寻常男子的粗浑。
  说罢,欠身退到路旁,容她们几人先行通过。
  秦太太跟辛氏目不斜视地经过他身旁,秦笙也是高昂着头,好像旁边根本没有这个人似的。
  杨萱脚步微顿,屈膝福了福,“多谢。”
  范直很着意地瞧她一眼,笑容从容而沉着,完全没有被忽视或者被轻视的羞恼。
  秦笙伸手拉她一把,“不过一个内侍,你跟他客气什么?”
  杨萱低声道:“他给咱们让路,道声谢也是应该。”
  “切,”秦笙不以为然地撇下嘴,“我最讨厌内侍了,你没读过史书吗,历朝历代都有煽风点火扰乱朝纲的内侍,不就仗着伺候过皇帝,天天在皇帝跟前跟大臣上眼药?”
  杨萱笑道:“都是一样的,像你我从小跟着奶娘,肯定觉得奶娘比别的下人要亲切。内侍们天天在圣上眼皮子底下转悠,伺候圣上吃喝拉撒,圣上自然待他们有所偏爱。”
  秦太太回头赞道:“二姑娘心思灵透,确实是这个理儿。不过圣上愿意宠信内侍也没办法,我们犯不着去巴结他们。”
  犯得着!
  杨萱默默嘀咕着,不由自主地回头望去。
  范直仍然站在原处,负手望天。
  午后阳光斜照下来,正打在他额前,将他脸上神情照得清清楚楚。
  那双眼眸里的笑意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阴郁冷厉。
  跟萧砺的眼神一般无二……


第35章 
  这张脸才是范直的真面目吧, 如果单靠亲切的笑容, 他怎可能在短短数年就成为御前大太监, 而且只凭一句话就可以定人生死呢?
  杨萱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因见后殿已到, 忙敛住心神, 跟秦笙一道走了进去。
  屋内已有三四个妇人在, 正中间站着两位和尚, 穿着大红袈裟的是住持见性,旁边另有一穿灰色袈裟的和尚。
  见性介绍道:“这是我师弟见明, 他最擅长《大悲心陀罗尼经》,今天由他来讲这部经。”
  说罢欠身离开。
  “阿弥陀佛, ”见明双手合十, 示意大家坐下, 然后转至一挂竹帘后面。
  地面摆着十几只蒲团,众人各自寻了位子就坐,就听帘后传来清脆的木鱼声, 不过数息,木鱼声停, 见明开始讲解经文。
  在佛经中,杨萱最熟的是《金刚经》和《心经》,因为抄得次数多, 几乎可以出口成诵, 对于这部《大悲心陀罗尼经》却是一窍不通。
  因为不懂, 便觉得格外枯燥。
  刚开始还能装模做样地听, 渐渐就开始心不在焉, 尤其她自重生以来就不曾这么跪坐过,时候久了,觉得两个膝头既酸又麻。
  不由挪动双腿,换了个姿势。
  秦笙立刻察觉到,冲她做出个痛苦万分的表情。
  可见她也是很不耐烦了。
  杨萱莞尔,偷偷指了指门口,意示要不要出去。
  秦笙睃一眼正襟危坐的秦太太,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人正眉来眼去,辛氏转过头狠狠瞪杨萱一眼,朝外面努了努嘴。
  杨萱如同得了赦令,忙提着裙角踮着脚尖,飞快地挪了出去。
  少顷,秦笙也蹑手蹑脚地出来,两人心有默契地走出去一段,才开口抱怨,“真无趣,早知道就不跟着进去,直接茶室坐会儿。”
  杨萱笑道:“不忙着喝茶,我大哥说值房附近有一池莲花开得极好,咱们过去瞧瞧。”
  两人顺着青石板路绕过侧殿,行不多远就看到松柏掩映下的值房,再前行十余丈,就是一面清波荡漾的池子。
  池子四周乃大石砌成,仅两丈见方,莲花却极多,最惹眼的就是中间的墨莲。
  说是墨莲,其实是紫红色,刚绽开时的花瓣是浅紫,随着时日渐久,颜色愈来愈深,及至凋谢,几乎变成黑色,故而得名墨莲。
  那两株绿莲也极美,花瓣比普通的粉莲更厚一些,跟涂过蜡似的光亮润泽。
  此时日影已经西移,已不若适才那般炽热,山风徐徐吹来,莲叶随风摇摆,有鲤鱼在枝茎间嬉戏,溅起点点水花。
  杨萱满足地叹口气,“我经常想,等长大了,能够住在这种地方就好了,不要求都多大,只一间能遮风挡雨的屋子,一把琴,一本书足以。”
  秦笙讶然地看她两眼,笑道:“阿萱,你……你怎么说出这么老气横秋的话,才来寺里刚一天就悟透了,如果多待两天,是不是要惦记着削发为尼了?”
  杨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肯定不行,要是时间长了不吃肉要馋的。除开这点,做个带发修行的居士也没什么不好。”随手指了一处,“你看多清静啊。”
  秦笙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一片苍松翠柏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更显得枝叶浓碧,而上面悬垂着的古藤绿萝,正随着山风轻轻晃动。
  有一种令人心定的静谧。
  两人静静地坐着,忽听身后脚步声急,似是有人正朝这边奔跑,紧接着传来焦急的声音,“二姑娘,二姑娘。”
  杨萱猛地转过身,见是满头大汗的素纹,忙问:“怎么了?”
  “太太呢?”素纹气喘吁吁地问:“二少爷许是病了,刚才哭得厉害,奶娘怎么哄也哄不住,吃得奶全吐了。”
  杨萱心头一沉,顾不得多说,提着裙子就往偏殿跑。
  跑到偏殿门口,听到里头讲经的声音,杨萱停下,定定神,对文竹道:“你进去叫太太出来,别惊动别人。”
  文竹应声好,悄声将辛氏叫了出来。
  辛氏似是听得入了神,面有愠色地问:“大师正讲经……”
  “弟弟不舒服,”杨萱打断她的话,“适才吐了奶,还发了热。”
  辛氏没有听完,急匆匆就往外走。
  杨萱对随后赶来的秦笙道:“我先回去,稍后你跟伯母解释一下。”
  秦笙点点头,“快去吧,事急从权。”
  杨萱随在辛氏身后一路小跑着回了住处,刚进门就听到杨桂嘶声裂肺的哭喊。
  辛氏原本还是挪着急步,此时再忍不住,迈开大步跑进屋。
  奶娘抱着杨桂正在地上溜达,杨桂满脸通红,不停地扭动着身体,像是非常难受的样子。而秦嬷嬷则绞了帕子,不时给他擦拭脸上的泪。
  辛氏一把夺过杨桂,轻轻拍着,喝问道:“怎么回事?”
  奶娘吓得脸色惨白,“噗通”跪在地上,颤着声道:“我也不知道,歇完晌觉起来二少爷就有点没精神。我寻思许是上午玩得累了,没睡够,就喂了他些奶,谁知吃完就吐了……一边吐一边闹,怎么哄也哄不住。”
  “那你怎么不早点找人叫我?”辛氏厉声道。
  奶娘支吾着没出声。
  而杨桂被这声音吓着,哭得更厉害了。
  奶娘心疼地抬头看了眼,想说什么却没说。
  杨萱看在眼里,对辛氏道:“娘,这不是追究问责的时候,快请个郎中来吧?”
  辛氏这才反应过来,一边安抚着杨桂,一边吩咐文竹,“快去打听打听,这附近哪里有郎中?”
  秦嬷嬷道:“十里外的李家村有位郎中,已经打发张奎去请了,又托付了秦家车夫去请老爷回来。”
  吃过晌饭,杨修文就带着杨桐及秦家两位少爷去附近的什么地方作画去了,并不在家中。
  辛氏心里安慰了些,因见奶娘鬓发散乱,身上沾了许多奶渍,模样甚是狼狈,情知孩子生病也非奶娘所愿,便缓了声音道:“你起来吧,先去换件衣裳。”
  奶娘起身,看一眼仍哭闹不休的杨桂,飞快地进屋换了衣裳出来,怯生生地道:“太太,我抱着少爷吧。少爷眼下重了,抱久了胳膊疼。”
  杨桂听到奶娘的说话声,张着手让奶娘抱。
  辛氏不甚情愿地递给了她。
  这时,外面婆子进来禀报,“张奎回来了,说李家村的郎中被人请去生孩子了,不在家。”
  辛氏脸色顿时垮了,咬咬唇,“我们回京都。”
  杨萱惊呼声,“现在?要不要等爹回来?”
  辛氏摇头,“不等了,这就走。”转头对秦嬷嬷道:“嬷嬷留下照看三位姑娘,文竹跟着我回去。”
  杨萱道:“我也回。”
  辛氏道:“你留在这儿等你爹,我得照顾弟弟,顾不上你。”
  “我能照顾自己,”杨萱哀求道,“我跟娘一起回吧。”
  辛氏不愿意多纠缠,便点头允了。
  杨萱飞快地回到西厢房,抓了件薄绸披风,吩咐春桃将桌上的点心包起来,又灌了壶热水,急匆匆地跑出去。
  张奎一路快马加鞭,把车驾得飞快。
  杨桂不知道是哭得累了,还是被马车摇晃得困了,竟是沉沉睡了去。
  一张小脸热得发烫,让人提心吊胆的。
  杨萱想起前世夏瑞在七八个月的时候也生过这样差不多的病。
  半夜里莫名其妙地就发了热,上吐下泻哭闹不止。
  偏生外头还下着大雨。
  她头一次看到夏瑞生病,吓得六神无主,让人去告诉夏太太。
  夏太太进门就搂着夏瑞哭诉,“我可怜的大孙儿,你娘怎么照看得你,怎么就病了,这有个好歹怎么办?”
  一句句全是对她的指责,既没有说该怎样做,又不说打发人去请郎中。
  后来夏怀宁知道此事,冒雨去请了郎中,又冒雨跟着郎中去药铺抓了药。
  药抓回来,夏怀宁全身湿得精透,而药被他塞在怀里,倒是半点没有淋了雨。
  杨萱亲自守在厨房煎药,夏怀宁换过衣裳也去了厨房,对她说:“萱娘,你别担心,郎中说热退下来就没事了……往后,瑞哥儿身上再有不好,你不用告诉娘,直接找我,我是他爹。”
  唯有那一刻,杨萱觉得家里有时候也需要个男人。
  至少半夜三更肯有人往外面跑个腿儿。
  就像现在,如果杨修文在的话,大家也就有了主心骨,不至于惶惶不知所措。
  想到此,杨萱摊开包好的点心,又倒了杯茶水递给辛氏,“娘吃点东西吧。”
  辛氏摇摇头,“你吃吧,我吃不下。”
  说罢,撩开车帘往外看了眼。
  残阳如血,矮矮地缀在西山山头,给路旁的树木庄稼都笼了层暗淡的金色。
  辛氏重重地叹口气,伸手往杨桂额头探了探。
  杨桂皱下眉头,“哇哇”地大哭起来。
  奶娘忙拍拍他,呢喃着哼唱,“月儿清,月儿明,桂哥儿睡觉觉。”
  唱过两遍,杨桂迷迷糊糊地又合了眼。
  杨萱悄声问:“弟弟还热着吗?”
  辛氏“嗯”了声,再度撩开车帘。
  只这会儿功夫,日影已经完全西落,鸽灰的暮色层层叠叠地笼罩下来。
  马车明显比先前要慢。
  这才走了刚半程的路,按这样的速度下去,回到京都,城门肯定关了。
  可天色暗,张奎不可能驾车驾得太快。
  杨萱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车内一片静寂,只听到杨桂粗重的呼吸,像是鼻子里塞着什么东西似的。
  在马蹄单调的“嗒嗒”声和车轮的“辚辚”声中,一行终于赶到了阜成门外。
  城门果然关了。
  秦嬷嬷下去叫门,“官爷通融一下吧,我们是翰林院杨修文杨学士的家眷,车上有病人,着急进城看郎中。”
  守城士兵冷冷地道:“没有令牌,不管你是羊大人还是牛大人,我们一律不能开。我们可担着干系,若是开了门,摘了脑袋算谁的?”
  杨萱跳下车,恳求道:“求求你们了,我弟弟病得厉害。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百姓,决不会给大人惹麻烦。请开开门吧,或者让我娘一个人进去也行。”
  士兵举着火把看了看,见是个漂亮小姑娘,语气轻缓了许多,“姑娘,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只鸟我们也不能放进去。我给你出个主意,你们有没有相熟的郎中,可以叫过来隔着墙头看看病。再不行的话,往西南三十里有个村子,那里兴许有郎中。”
  隔着墙头怎么看?
  既不能把脉,而现在天色这么暗,也看不清脸色,就凭三言两语能开出药方来?
  或者再跑三十里,去村子里找人?
  杨萱急得快哭了,恨不得跪在地上喊大爷。
  辛氏在车里听闻,思量片刻,开口道:“去村子里试试吧。”
  张奎应着,便要驾车掉头,只听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有人正策马奔来。
  那人骑得极快,须臾之间,已驰至眼前。
  杨萱仰头望去,瞧见那张轮廓冷硬的脸颊和那双阴郁的双眸,失声唤道:“大人。”
  萧砺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杨萱焦急道:“弟弟生病了,我们从观枫寺赶回来,他们不让进。”说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瞬时流了满脸……


第36章 
  萧砺没吭声, 翻身下马, 摘下腰牌,冲着城门楼喊道:“开门。”
  有士兵下来,从门缝里接过腰牌,前后两面看了个仔细, 打开城门,“进吧。”
  萧砺朝马车努努嘴,“她们跟我一道的。”
  士兵斜他一眼,“出了事儿你担着?”
  萧砺简短地回答:“我担!”
  士兵举着火把, 探进马车扫了眼, 不耐烦地说:“进去吧。”
  张奎唯恐士兵反悔, 赶紧驾车驰进城门。
  萧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进了城。
  看到车后那抹身影,辛氏开口问文竹,“你身上有没有银子?”
  “有, ”文竹掏出荷包, 捏了捏, 估摸道:“差不多有二两。”
  辛氏又问杨萱,“你呢?”
  杨萱摇头, “荷包在春桃身上。”
  辛氏想一想, 吩咐张奎停车, 下去对萧砺道:“多谢军爷仗义,不知军爷现今居住何处, 改日定当备礼登门致谢。”
  萧砺启唇, 吐出几个字, “椿树胡同。”说罢,扬鞭策马,转瞬消失在街巷中。
  辛氏回到车上,对文竹道:“明天记得带上十两银子,两包点心,到椿树胡同还了这份情。”
  文竹点头应好。
  不多时,马车已行至槐花胡同。
  辛氏让文竹与杨萱先回家,她跟奶娘抱着杨桂直接去找范先生。
  此时月亮已经升得高了,像是半个月饼似的,黄澄澄地挂在天际。如水的月色静静地铺泻下来,将周遭一切都照得朦朦胧胧的。
  树梢仿似凝固般,一动不动,没有半点风丝儿,而夏虫却精神得很,躲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肆意地鸣唱。
  杨萱踏着清浅的月色叫开大门。
  门房见到杨萱吃了一惊,忙问:“不是说后天才回?怎么就只姑娘一人?”
  杨萱简短地道:“太太很快就回,你仔细听着门。”
  脚步未停地进了二门。
  因主子不在家,正房里便没点灯,就只屋檐下挂了盏灯笼,散发出昏黄的光。
  文竹立即将人都唤了来,有的去吩咐厨房备饭,有的去寻药炉备用,有的安排茶水点心。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辛氏神情疲惫地抱着杨桂回来,不等杨萱开口,就倦倦地说:“范先生开了药让先吃着,明儿一早再过来把脉。”
  杨萱探头去看,杨桂还没醒,小脸仍是红得厉害,浅浅的眉毛紧紧皱着,看着就是极痛苦的样子。
  杨萱心头一酸,不敢多话,忙吩咐下人们把饭菜端上来。
  辛氏没有胃口,却是勉力吃了半碗饭,就催杨萱去睡,“你在这儿也是添乱,快回去歇息吧,明天要是弟弟好了,你得陪他玩儿,要是不见好,你还得帮忙照看他。”
  杨萱应声好,乖乖地回了玉兰院。
  天闷热得厉害,让人无端地焦虑不安。
  杨萱翻来覆去睡不着,折腾出一身汗,少不得又起身洗了把脸。
  直到凌晨时分,外面淅淅沥沥下了雨,闷热才散去,杨萱迷迷糊糊地阖上眼。可终是睡不踏实,一个激灵又醒了。
  外头仍是阴沉沉的,雨还没停,水珠顺着屋檐的瓦当落下来,滴滴答答敲打着廊前台阶。
  杨萱瞧眼更漏,已是卯正时分,索性不再睡,穿了衣裳,也没撑伞,只头顶披件薄绸披风,小跑着去了正房院。
  绿绣站在廊前瞧见她,忙迎出来,低声道:“姑娘怎么不撑把伞?”
  杨萱将披风递给她,同样悄声问:“我娘呢?”
  绿绣指指东次间,“二少爷闹腾一宿,到四更天又吃过一副药才安生。太太也是,刚阖眼。”
  杨萱撩开门帘探进半个身子,见辛氏合衣躺在炕上,杨桂老老实实地躺在她身侧,两人正睡得香。奶娘则坐在美人榻上,小鸡啄米似的打着盹儿。
  杨萱不欲打扰她们,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对绿绣道:“让她们睡吧,不用特意喊起来吃饭,等几时醒了几时再吃。”
  绿绣点头应是。
  杨萱回到玉兰院,见春杏已提了食盒回来,便喝了半碗粥,吃了只葱油花卷。
  吃完饭更觉头沉得难受,想睡觉却睡不着。
  这会儿雨倒是停了,一丝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层透射出来,天色顿时明亮了许多。
  玉兰树的枝叶上滚着雨滴,被阳光照着,像是细碎的金刚石,光芒璀璨。
  文竹提着两个油纸包进来,对杨萱道:“太太昨儿吩咐我给那位萧大人备礼,我请松萝到致和楼买了半斤枣花酥和半斤玫瑰饼,十两银子是两只五两的银元宝,用荷包装着。姑娘看合适不?”
  杨萱也不确定。
  致和楼是京都有名的点心铺子,做出来的糕点用来送礼非常体面。
  只不过两种点心都是甜味的,而她认识的几个男人,像是杨修文、杨桐以及夏怀宁都不怎么喜欢甜食。
  萧砺总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应该也不喜欢吧?
  可谁又知道他喜欢什么口味呢?
  送礼不过是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心意到了就成。
  他不喜欢的话,转送给别人也是件人情。
  想到此,杨萱便道:“这样就挺好,你几时过去?”
  文竹道:“太太眼下仍睡着,等醒了禀过太太就去。”
  杨萱思量片刻,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帮这么大忙,理应好生谢谢他。”
  两人先去了正房院,见辛氏仍没醒。杨萱便知会了绿绣一声,让张奎套车。
  椿树胡同就在灯市附近,虽然算不得长,可一排也足有十三四间宅邸。
  昨天夜里着急赶路,竟没有问清楚到底是第几间。
  只能挨家敲门去问了。
  杨萱让张奎将车停在胡同东的宽阔地儿,跟文竹一道下了车,从最东头第一家开始问。
  第一家大门漆着黑漆,门面上铜制辅首很新,像是才换过不久。
  文竹用力叩响辅首,过不多久就听门内响起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拉开,出现一个男子的身影。
  赫然就是萧砺。
  杨萱惊喜不已,忙唤道:“大人,原来头一间就是。”
  萧砺没吭声,拔腿往里走。
  杨萱热脸贴个冷屁股,与文竹对视片刻,跟着走进去。
  绕过影壁,发现院子里并没有人,而她总不能私自就闯到屋里去。
  两人正疑惑,听到东边传来响动,却原来在东厢房旁边另有一月洞门,穿过去是座跨院。
  跨院极小,只两间屋。狭长的院子里盖着简陋的马棚,萧砺正拿着鬃毛刷沾了水给一匹枣红马刷毛。
  动作轻柔且细致,很有耐心。
  杨萱错错牙,腹诽道:你着急给马刷毛,好歹说一声,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把人晾在门口?
  可她是来道谢的,而且又不能得罪这位未来权臣。
  杨萱只得忍了气,屈膝行个礼,刚要开口,就听萧砺问道:“你家没大人,整天让你自己四处乱跑?”
  杨萱瞥一眼被无视的文竹,解释道:“我爹还在落枫山没回来,我娘昨夜照顾弟弟尚未起身。昨晚承蒙大人仗义相助,我们定然是要登门致谢的……而且,而且,我另有事询问大人。”
  萧砺侧头,问道:“何事?”
  “是上元节,”杨萱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老早就想问大人,那天是不是给大人惹麻烦了?”
  萧砺垂眸盯着她。
  她穿了件鹅黄色素罗袄子,梳着双丫髻,发间戴一对镶着绿松石的发钗,小巧的耳垂上悬着绿松石的耳坠子,淡雅素净。
  而那双大大的杏仁眼,如秋水般明澈透亮,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她真是漂亮!
  萧砺有片刻愣神,立刻就想起昨夜在城门外,她也是这般仰着头,巴掌大的小脸被士兵手里火把照着,莹莹散发着光芒。
  睫毛处一滴清泪像是雨后枝叶上滚动的水珠,仿佛下一息就要落下来似的,却偏生颤巍巍地挂着。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