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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敛财手册-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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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念头才升起,就被她死死压了下去。
灯市入口的地方,又架起了灯塔,这次是只庞大的花斑虎。
虎身是竹篾搭成,外面糊了层轻薄的白色素绢,素绢上绘着虎皮的斑纹。虎身里燃了灯,灯光透过素绢散射出来,比其余花灯更显明亮。
老虎灯上方挂着巨大的旗幡,凛冽的北风将旗幡吹得猎猎作响,露出上面龙飞凤舞的一行字,“凡侵我万晋河山者,虽远必诛”。
字是蘸了金粉写成,被灯光与月光映照,熠熠生辉。
杨萱仰头看着老虎灯,莫名就想起献俘那天的情形。
太子身着玄色盔甲,手里的长剑发出冷冷的寒光,他神情肃穆,带着俾睨天下的王者风范。
而周遭百姓一遍遍地高呼,“若有来犯者,虽远必诛!”
今年虽是虎年,可眼前这盏老虎灯很明显是给太子造势的。
也不知谁想出来这么个主意。
只要见到这灯塔,就必然会想起是太子率兵西征赶走了鞑靼军队。
杨萱看灯看得入迷,整个人全然被灯光笼着,就像笼了层金黄色的薄纱,瘦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大红猩猩毡的斗篷里,因为斗篷过于宽大,显得她的身体格外瘦小而纤细。
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她,呵护她,给她挡风遮雨。
范诚傻傻地盯着她,几乎错不开眼珠,直到杨桐拉他一把才恍然回神,而脸颊已经红得要滴出血来。
杨桐只作没看见,笑道:“咱们一边逛铺子一边猜灯谜,走到尽头正好有吃食摊子,咱们歇息会儿就往回转,你们觉得如何?”
辛媛不以为然,“我要逛铺子还有吃小食,你们随便。”
反正灯市就是这条街,总不会岔到别处去。
而范诚不开口,只偷偷瞧着杨萱等她发话。
杨萱知道杨桐还惦记灯谜,笑应道:“好,大哥多赢几盏花灯,等带回去给弟弟玩儿。”
几人商议定,便沿着街面慢慢往前走。
秦笙俯在杨萱耳边低笑,“那位范公子……是怎么回事?”
杨萱坦坦荡荡地说:“是我们家世交,两家人有意撮合,所以一道出来了。”
“难怪?”秦笙朝范诚打量几眼,低声道:“挺好的,看着挺憨厚,应该靠得住,而且……是不是早就惦记你了?”
杨萱嗔她一眼,不由也朝范诚那边望去,正对上范诚凝望她的眼,范诚“刷”地转过了头。
好像转过头就等于不曾偷看过她一样。
秦笙笑得打跌,“是个傻的,这时候不是应该过来问问你有什么事,要不要一道猜谜吗?唉,真是傻人有傻福。”
杨萱随着笑两声,拉着秦笙道:“咱们也过去瞧瞧。”
秦笙从善如流,笑道:“好。”
杨萱走到范诚身旁,落落大方地问:“三哥猜中几个了?”
范诚看见杨桐手里已经好几根红布条,羞愧道:“我还没开始猜……我马上就猜。”果真抬头,凝神去瞧麻绳上系着的布条。
秦笙乐不可支,扯扯杨萱衣袖,低声道:“只惦记偷看你了,哪里顾得上猜谜?你信不信,这位范公子一晚上不见得能猜中三五个。”
“谁说的?”杨萱斜眼睨她,“我爹说范三哥学问很扎实,总会猜出十几二十个吧。”
刚说完,便见范诚伸手扯下一根布条,杨萱大喜,笑道:“怎么样?”
范诚见杨萱欢喜,遂集中起精神猜谜,不再分心。
不知不觉中,秦笙与杨萱便走到了前面。
秦笙瞧瞧左右,忽地道:“阿萱,能不能求你帮个忙?”
杨萱玩笑道:“什么事儿,要我帮忙可以,备好谢礼就成。”
秦笙咬着唇,犹豫会儿,开口道:“我约了人在这里相见,想请你代为周全。”
杨萱大惊,低声问:“是谁?秦伯母不知道吗?”
“就是之前要说亲,后来说要打仗因此推了的那人,”秦笙极快地回答,“他姓周名路,现下又来了京都。他又上门提过亲,我娘原本就不同意,现在仍未改口,可我爹先前极力想促成,现在却也反对了。”
“可是,你怎的认识他?又怎么知道他来了京都。”杨萱百思不得其解。
秦笙索性竹筒倒豆子说了个清楚明白,“我在平定州时,有次跟表妹一同上街遇到闲汉纠缠,是他帮忙解的围。太子班师回京那天,我又看到他了。真的,长安街那么多人,我没去看热闹,是等人散了之后出去买笔墨,谁知道就在笔墨铺子门口碰了个正着。当时有人当街跑马,差点撞着位腿脚不灵便的老妪,是他冒险将老妪拉到旁边……后来,说起彼此家世,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段渊源。”
还真是有缘分。
杨萱重重叹口气,“那你们……总不能一直瞒着家里人。”
秦笙苦笑着拉住杨萱的手,“我没打算瞒,只是想告诉他,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如果多求几次,说不定我爹娘就答应了。而我,不会另外许亲,总是会等着他。”
正说着,杨萱只觉得手上一紧,秦笙紧张地说:“他来了,我看见他了,阿萱,你帮我。我只说两句话,用不了一刻钟就好。”
杨萱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就见人群中走来一人,那人生得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穿件鸭蛋青直缀,看上去既有种读书人的斯文气度,又有武将的果敢刚毅。
杨萱骤然心惊。
这个人她见过……
第60章
前年, 薛太太约在潭拓寺相看张兆的儿子,杨萱偶遇夏怀茹。
夏怀茹正跟个男人也在寺里看桂花,还曾勾着他的手指约他往后山去。
那个男人就是周路。
因着夏怀茹的缘故,杨萱对周路的印象特别深,刚照面就认出他来。
而周路却完全没认出杨萱来。
彼时杨萱年纪小,又特意打扮得孩子气,周路一个大男人怎可能注意个小丫头?
两年过去, 杨萱个头窜了许多,眉眼也长开了, 已经长成大个姑娘。
看到杨萱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周路微微一笑, 目光中隐隐含着挑逗, 随即低低对秦笙说了句什么, 两人并肩拐进旁边一条巷子。
杨萱直觉得这位周路不是什么好人, 可既然已经答应秦笙容她过去说几句话, 也只能暂且等着。
正巧,附近有个卖杂货的摊位, 杨萱凑过去挑了把桃木梳, 又选了支簪身稍钝的黄杨木簪。
杨桂眼看着头发长长了, 能够束起来了,金簪或者银簪过于尖利, 而玉簪怕摔, 用木簪最合适不过。
两样都不是名贵物品, 加起来才二十文。
付过钱, 杨萱又到两边摊位转悠片刻,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回到原处,却不见秦笙出来。
杨萱有些急,走到巷子口向里看了看。
长长的巷子一半沐浴在如水的月色里,另一半被围墙的阴影遮着,黑乎乎的,一明一暗幽深静谧,与灯市的热闹繁华恍若隔世。
莫名地还有些恕�
此时,就是借杨萱十个胆子,她也不敢独自往里走。
不得已又回到街面上,踮着脚尖四下张望寻找春桃等人。
往常春桃跟得紧,即便她吩咐不用跟,春桃也寸步不离,偏偏今天不知为啥竟然不见了踪影。
就连沉迷于猜灯谜的杨桐跟范诚也不知身在何处。
杨萱张望片刻,再度回到巷子口,打算在这里死等,也免得被辛媛等人瞧见,问起秦笙的下落没法回答。
正心急如焚,杨萱忽觉眼前多了道黑影,接着头顶传来清冷的声音,“你站这儿干什么?”
杨萱抬头,对上萧砺那双淡漠的黑眸,不由狂喜,连忙唤道:“大人?”
萧砺冷冷地俯视着她,再问:“你站这儿干什么,你家大人呢?”
“大人没来,我在等人,”杨萱匆匆解释几句,恳求道:“已经进去有些时候了,我不敢去找,不知道大人有没有空,能不能帮我进去找一找。”
萧砺脸色沉得发黑,却应道:“走”,当先迈开步子。
杨萱忙随在他身旁,亦步亦趋地跟着。
明明相隔不远就是喧哗的灯市,可巷子里却出奇的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时续时急的风声,以及两人一轻一重的脚步声。
杨萱莫名地感觉有些冷,忙将斗篷拢了拢,扣上风帽。
走了好一阵儿,萧砺突然停住脚步,食指抵在唇前轻轻“嘘”了声。
杨萱站定,摘下帽子,凝神听着。
拐角处传来男子的低语,“我难受得紧,都相思成病病入膏肓,只有你才是我救命的药,给我吧,嗯?”
声音急促,带着重重的喘息。
紧接着是秦笙的声音,“不行,我娘会打死我……你别这样,不要。”
“反正我总会娶你,早一天晚一天没什么紧要,求你了,阿笙。你解了我的渴,我明天早晨就备礼去提亲,或许你娘看在我们一片赤诚的份上会松口呢。”
“可是……”秦笙明显有些犹豫。
杨萱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正要出声劝阻,却被萧砺一把捂住了嘴。
“别喊!”萧砺凑近她耳畔,恶狠狠地道,随即攥住她的腕,半拖半拽地将她拉回巷子口,这才松开手。
杨萱不满地道:“大人,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萧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厢情愿的事儿,为什么要阻止?杨萱,你听着,如果一个男人是真心待你,他自会堂堂正正三聘六礼地娶你过门。像这种偷偷摸摸,随便说两句好话,许几样首饰哄骗你的,都不是好人……你听见没有?”
杨萱点点头,“听见了。”
萧砺厉声道:“听见了也得记着,长点脑子。你想想,能干出这种勾当的会是什么好人,你出声撞破他们的好事,自以为是对他们好。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恼羞成怒反而给你泼一盆脏水?”
“不会的,”杨萱急忙开口,恳求地道:“大人,秦家姑娘跟我是好友,如果阻止了,她还有回头的路,可要是真被那人得逞,她就再没办法回头了。大人,求求你……再者她今天是跟我在一起,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也脱不开干系。今天我没法不管,以后我不跟她来往了,再有事的话,也找不到我头上。”
仰着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满满都是哀求。
萧砺一点一点软了神色,声音仍是冷,“还有,不许在暗处待着。大街上灯火通明有的是地方,你却偏偏躲这么个犄角旮旯里,现在虽然海晏河清的,可万一有那些个存心不良的,当头一麻袋兜了就走,谁知道上哪儿找你去……就是找到也晚了!”
杨萱不由生起几分后怕,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认错,“我错了,再不敢了。”
萧砺舒口气,这才和缓了声音,指着街面上高悬着好几盏花灯的摊位道:“你去那里等着,别乱走。刚才你没到巷子里,也没听见说话声,就只在那里猜灯谜,记住没有?”
杨萱乖巧地回答:“记住了。”
萧砺又道:“赶紧过去。”
杨萱不敢有半分反抗,挪着碎步急匆匆走到灯火通明处,再回头,看到巷口的萧砺似是笑了笑,转瞬消失不见。
杨萱心头一酸,只觉得眼眶热辣辣的,像是有泪要涌出来,她忙抬起头,深吸口气,将几欲流下的泪逼了回去。
过了些许时候,周路晃晃悠悠地出来,左右看看,往西边走了。又过了好一阵子,秦笙才慢慢走出来。
她的衣衫倒算平整,发髻却有些凌乱,想必适才应该整理过。
杨萱忙侧过头,专心致志地挑花灯。
秦笙走近前,轻轻拍一下她肩头,“阿萱,是不是等急了?”
杨萱佯作才看到她,问道:“你说完话了,快来帮我挑挑,这盏兔儿灯好还是那盏老虎灯好?”
秦笙随意打量两眼,“今年是虎年,你是属兔的,莫如两盏都要了,一左一右挂在床头。”
杨萱道:“我倒是想,可怕占着手,春桃她们不知去了哪里?”
秦笙爽朗地笑,“没事儿,我给你提着。”
杨萱付过钱,与秦笙一人提着一只花灯继续往前走,走几步回头瞧一瞧,却始终没见萧砺出来。
再走过去便是小食摊子。
秦笙道:“去吃点东西,顺道等等阿筝她们。”
杨萱正觉得累,也想歇歇脚,两人便各要一碗馄饨,在条凳上坐下。
馄饨刚出锅,热气腾腾。
隔着氤氲的水汽,杨萱打量着秦笙,她神情很平和,眉宇间一丝若有若无的欢喜,应该是没有被周路得逞。
否则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子乍乍失身,无论如何不可能这般镇定。
杨萱暗松口气,却又替秦笙不值。
周路成过亲生过孩子,两年前还跟夏怀茹勾搭过,显然在应付女人上很有经验,秦笙养在深闺里,敌不过他的花言巧语也是正常。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秦笙被骗。
思量会儿,开口道:“阿笙,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秦笙正嘟着嘴吹凉汤勺里的馄饨,闻言笑道:“有话就说,咱们俩之间还用得着遮遮掩掩?”
杨萱道:“以前我曾见过这位周路一面,在潭拓寺,他跟个妇人一同赏桂花,两人看着挺亲密。”
秦笙笑一笑,“我知道少不了这种事儿。周大哥跟我说过,早年他守妻孝的时候,走在街上就有女子投怀送抱。大同民风开化,别人也都见怪不怪,可他不想找那种行为不端的人,所以才打算往京都寻个知书达理的。只是,京都的女子也尽都安分守己,照样有不知羞耻的去勾搭他。周大哥也是逢场作戏,并不会当真。”
杨萱暗暗错了错牙,秦笙又怎知周路对她不是逢场作戏?
这话却没法说出口,杨萱只能咽在嘴里,又道:“阿笙,你既然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周路合该再请媒人上门。我丑话说在前头,今儿我帮你遮掩,以后绝不会有第二次……其实,我也不赞成,他年岁既大出许多,家里又有孩子,你真甘心当后娘?”
秦笙点点头,面上突然多了几分羞涩,压低声音道:“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阿萱你不懂。孩子在祖母跟前养着,与我并不相干,届时不过陪送一副嫁妆,没什么妨碍的。”
杨萱彻底无语,低低叹一声,“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就好,婚姻不是儿戏,还是多跟秦伯母商议一下。”
秦笙笑道:“你呀,就别跟着操心了,周大哥已经有法子了。”
杨萱遂不多问,默默地吃了几只馄饨,眼角忽然瞥见秦笙腮旁,不由愣住。
她本来是戴着一对绿松石的耳坠子,可眼下耳坠只剩下一只……
第61章
另外一只会不会被周路拿在手里, 借以要挟秦太太允亲?
如果这样的话, 秦笙就会很被动。
周路能如约娶她为妻还好,可若是一顶粉红轿子抬回家呢?秦笙有把柄落在他手里,也只能受着。
可看秦笙脸色,分明是情根深种的样子, 只怕她说得太多, 秦笙也不会往心里去,说不定还会觉得她多管闲事。
杨萱无事地再叹口气, 觉得碗里的馄饨也不如刚才鲜美了。
秦笙倒是心情极好,不但把馄饨吃了个精光, 还喝了小半碗汤,微笑着道:“其实家里做的馄饨也很好吃,只是吃惯了觉不出好了, 外面的东西吃得少, 好像更可口似的。对了,阿萱, 煮馄饨时候,临出锅前捏几只晾干的小虾皮进去,味道极鲜美。”
杨萱应着,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欢快的话语声, “原来你俩在这里, 让我们好一个找。”
侧头, 就见辛媛与秦筝步履轻松地走来, 后面跟着春桃、山竹、秀橘等人, 每人手里都提着好几盏花灯。
杨萱惊讶地问:“你们买这么多花灯?”
辛媛没回答,先吩咐秀橘给她要一碗白汤杂碎,然后大喇喇地往条凳上一坐,故作神秘地问:“阿萱,你猜我遇到谁了?”
杨萱摇头,这无根无由的,叫人如何猜起?
辛媛本也不指望她能猜出来,乐呵呵地道:“就是之前在潭拓寺见到的那位张公子,你知道吗,他竟然已经是进士了?现在是翰林院的庶吉士,得意得不行……唉,没福气的人就是没福气,哼!”
没福气指的就是杨芷。
因为杨家与张家亲事未成,杨萱就没有特意打听张继,不过张继前世就考中了进士,这世能中也不意外。
杨修文倒是知道张继成了庶吉士,因怕辛氏烦恼,并没有多提。
上次王姨娘因为亲事吵闹,杨修文不由想起这茬,所以对王姨娘丝毫不留情面。
现下距潭拓寺相亲已经两年,当时又是匆匆一瞥,杨萱几乎忘记了张继什么模样,只记得人不太高,有些瘦,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辛媛竟然还能认出他来。
杨萱遂问:“你在哪里遇到他,他也来赏灯?”
辛媛伸手指向东华门方向,“那里搭了个土台子,凡猜中二十个灯谜以上的,凭手里红布条就可以上台猜谜,猜得多的另有奖赏,还可以两两比试。张公子就跟表哥比,结果把手里布条全输了,平白让我跟阿筝得了便宜。”
杨萱无语。
难怪先前翘首企盼好一会儿都没见人,原来都跑到东华门外瞧热闹去了。
又问道:“我哥还在猜谜?”
辛媛点点头,“容易的都猜完了,剩下十几个都是难的,表哥和范三哥说要把所有谜语都猜出来,多赢几盏花灯回来。灯谜台的花灯都是宫里的匠人所作,比摊位上的精致。对了,夏家公子爷在。”
杨萱没好气地道:“他也猜灯谜?”
这时,摊贩将白汤杂碎送过来,秦筝要的清汤面也好了。
白汤杂碎是小火先把心肝肺肠等内脏熬炖烂糊,再煮一锅菌菇汤,等客人来了,舀一勺内脏加一勺汤,用油盐酱醋调味,最后捏一撮香菜末或者青葱末。
辛媛拿勺子搅动一下汤里的杂碎,满足地吸口气,“真香”,这才回答道:“夏公子没猜谜,在那里帮忙操持。我听话音好像灯谜台是他提议搭建的,灯市入口那架老虎灯也是他想出来的点子,表哥还夸他心思奇巧。”
这么说,夏怀宁是要靠上太子了。
杨萱撇下嘴,没打算再去管夏怀宁,目光扫见秦笙,忽然惊呼出声,“阿笙,你的耳坠子怎么少了一只?”
秦笙正笑吟吟地听辛媛说话,冷不防话题转到自己身上,一张俏脸顿时变得通红,忙俯身往脚前去找,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真的吗,真少了一只?”
众人目光都集中在秦笙身上,七嘴八舌地道:“掉哪里了,这大晚上的怎么找?”
“灯会上这么多人,说不定早被人捡走了。”
“捡走倒不怕,别被人诬赖上才好。”
秦笙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嗫嚅着没有开口。
杨萱冷眼瞧着,心里已经明镜般透亮。
平常人得知丢了东西,头一件事肯定摸摸耳朵看在不在,秦笙却东张西望地问别人,肯定是心里有鬼。
索性出主意道:“阿笙干脆把剩下这只坠子赏给丫鬟算了,即便有人上门,死不承认就是。只要没有内鬼,外人哪里知道你有什么样的耳坠子。”
众人纷纷点头道好。
辛媛大大咧咧地说:“我替我家丫头讨个赏,给秀橘算了。回头让她孝敬你一双鞋,秀橘做鞋既厚实又舒服,我脚上这双就是她做的。”
秀橘正跟春桃等人在旁边桌也吃东西,突然听到自己名字,以为辛媛唤她,忙擦把手过来笑问:“姑娘什么吩咐?”
辛媛笑道:“我给你讨了彩头了。”
杨萱觑着秦笙磨磨蹭蹭不想给的样子,再加一把火,指着秦笙道:“秦姑娘丢了一只耳坠子,你家姑娘把另外一只讨给你了,快过去磕头领赏吧。”
秀橘迟疑着不敢上前。
秦笙并不乐意,可话都说到这份上,只得卸下耳坠子交给秀橘,“……往后更得用心伺候你家姑娘,不许偷懒。”
秀橘双手接过,“噗通”跪在地上,“多谢姑娘赏。”
辛媛笑着从荷包里掏出数粒银锞子,对其余丫鬟道:“你们也都有赏,这边不用你们伺候,看中了什么就去买。”
丫鬟们欢呼一声,各自领了两只银锞子,欢天喜地地逛摊位去了。
杨萱暗松口气,这般一来,即便周路拿着耳坠子上门,最多就是他捡了别人的东西前来诬陷,再无可能传出私相授受的闲话来。
秦太太并不会因此受到钳制。
可若秦笙非要死心塌地地跟着周路,那就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她了。
四人在摊位前坐着歇脚,一边说些闲话。
丫鬟们虽是得了应许去逛,却不敢走远,只在附近转了转很快就回来。
夜色渐浓,北风肆虐,略略有些寒凉,而逛灯会的人也散去了不少。
杨萱拢紧斗篷,抱怨道:“大哥怎么还不回来?”
话音刚落,就见杨桐与范诚并秦二顺次走过来,三人手里空空如也,半盏灯都没有。
范诚望着杨萱满脸歉意,“本来是得了十几盏灯,没想到真定张继确实有才学,都被他赢了去。先前,是我们小瞧了他。”
杨萱并不太在意花灯,遂笑道:“胜败得失都是常事,没什么的。”
杨桐意气风发地道:“不错,我们虽然猜谜输了,可赢了朋友,也算不打不相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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