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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敛财手册-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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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承跟程峪认识,非常客气,看了眼房契,二话不说,当即唤来一名胥吏另外按照官府的制式房契重新填写过。
  因杨萱是女子,除非自立女户,否则不得拥有私产,买方签名处便由杨萱代笔,写下杨桂的名字。
  经承还格外开恩省去了六两税银,只收了九十两。
  也不知那六两的空缺最后会着落在哪个胥吏头上。
  才只一刻钟,事情便已办完。
  杨萱诚心实意向程峪道谢,程峪淡然一笑,“一家人,无需客气。对了,你这铺子是做什么的,打算收多少租子?”
  杨萱如实相告,“是三舅舅赠予的铺面,今儿我才知道,还不曾去看过。”
  程峪不假思索地说:“正好我要回衙门,顺路去看看再做打算。”
  一行顺着原路走回南薰坊,寻到那处铺面,杨萱打开门。
  里面果真是才刚收拾过。
  墙上粉了白灰,干净明亮,屋子隔成一大一小两间,大间在外面,已经架起许多木头架子,小间在里头,靠墙做了两只直通到顶的榆木柜子。
  程峪里外仔细看过,对杨萱道:“收拾成这样租给别人可惜了,我看开间笔墨铺子正合适,这儿离六部近,旁边又有个皇史宬和翰林院,六部一年到头写不完的文书,笔墨耗费大。不如寻个可靠的掌柜替你掌眼,自己开铺子……这附近的铺面每个月租钱大约都是十两左右,核算下来每年百两银子,可要是自己做,每年净赚三四百两银子不成问题。”
  杨萱苦笑,“实话告诉大人,我自己怕是不行,我除了家里兄弟姐妹几乎不曾结识外人,到哪里去寻可靠的掌柜?而且,也不知道去哪里进货……”手指无措地揉搓着帕子,脸颊已经红了一片。
  程峪目光从她纤细的手指移到柔嫩得几乎能掐出水来的脸庞上,微微叹口气,“要不这样吧,我给你找个掌柜,本钱也是我出,每年你分我一成利……总归比你往外租要合算。”
  杨萱毫不犹豫地应声好,又道:“本钱我有,不用麻烦大人。”
  程峪扫她一眼,没吭声,背着手绕着屋子转了两圈,停在杨萱面前,“暂且就这么定下,我尽快找好人,能早一天开业就早一天开,否则白放着也是放着。你想好了要给铺子取个什么名字?”
  杨萱想一想,开口道:“我爹生前最爱闻墨锭的味道,常说墨香能醉人,叫醉墨斋可好?”
  “醉墨斋,”程峪低喃两句,点头赞道:“醉字用得好……如此一来需得找个擅写狂草的大儒题道匾额,该找谁呢?”
  杨萱不由黯然。
  如果杨修文还在,别说一道匾额,就是请大儒名士画了字画挂在店里招徕人气也是极容易的。
  只是,这世间哪里有“如果”两字
  程峪思量片刻没想出合适人选,因见杨桂倚在春桃肩头已经昏昏欲睡,便道:“你们先回去歇着,过个六七日再来找我。”
  杨萱忙道:“我明日去大兴田庄,本来打算过完七七再回京都。”
  程峪挑下眉毛,“你先把锁匙给我,等你回京都后直接到铺子里来。”
  杨萱应着,将铜锁与钥匙一并交在他手里,先行离开。
  程峪锁了门,本想回衙门,心念一转,骑着毛驴去了清和楼。
  这会儿不是饭点,又值午后,清和楼空荡荡的,几个跑堂的小伙计都各自寻了阴凉地歇息。小九肩头搭条长帕子,单脚支在椅子上,正吭哧吭哧地啃西瓜。
  瞧见程峪进门,小九连忙放下西瓜,殷勤地招呼道:“客官里面请,需要点什么?”
  程峪往正对门的桌前一坐,“来壶龙井,沏得酽一些,再买二两点心,不拘什么口味,只别要咸的。”
  小九爽快地应声好,将旁边眯缝着眼歇晌的伙计拍起来,“快,到隔壁买二两点心。”又打发另一个,“沏壶酽酽的龙井。”
  清和楼不做点心,但凡有客人需要只管往隔壁去买,赚个跑腿钱。
  将人打发出去,小九站在程峪身旁乐呵呵地问:“官爷怎么这个时辰来,不早不晚的?”
  程峪低声道:“你得给我寻个打杂的伙计,人要机灵会来事,还得会点文墨,能认字。”
  小九“呵呵”笑,“这不就是我吗?”
  程峪瞪他一眼,“二姑娘要开笔墨铺子,我给她找个掌柜,你负责寻个可靠的伙计。”
  小九惊喜地问:“大哥见到小四嫂了?”
  程峪斥道:“八字还没一撇呢,别乱叫。”
  “怎么是乱叫?”小九机警地左右看看,“四哥都带给义父瞧过,这就是过了明路,早晚是自家人……小四嫂长得可真漂亮。”
  “漂亮能当饭吃?”程峪长长出口气,“一看就是养在深闺里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唉,老四怎么就瞧中她了,以后能给他支应起门户来?”
  小九道:“四哥可以自己支应,要是我能娶到跟小四嫂那么好看的婆娘,就是供在家里什么不干也愿意。”
  程峪“哼”一声,“胡说八道,娶妻当娶贤,不能只看美色……你赶紧找个合适的伙计,给她把铺子开起来,不管怎样,既是老四托付了,就得好生照应着……”


第95章 
  杨萱回到家里, 先将杨桂安置睡下, 又把银票仔细折好,放到贴身的荷包里。
  春桃忧心忡忡地问:“姑娘,那个人能不能信得过, 好几千两银子的铺面, 就把钥匙给了他, 万一他真做出假房契……他又是个官爷,咱们到哪里说理去?”
  杨萱摇摇头, “不会, 萧大人说可信,那人就是靠得住的……你在家里照看阿桂,我还想去干面胡同看看另外一间铺子。”
  “不行,”春桃连忙阻止,“干面胡同走过去得小两刻钟,姑娘从没往那边去过, 万一迷路或者路上被人冲撞了……”
  尤其杨萱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完全是个不谙世事的深宅女子,保不齐有些闲汉会凑上前滋事。
  “还是等少爷醒了,我陪姑娘一道去, 两个人打听路也方便。”
  可春桃若是跟着, 杨桂也要带上。
  两刻钟的路途对于杨萱来说算不得吃力, 对于杨桂就有些远了。
  总不能再为这点路特意叫马车, 况且马车也不是随处都能见到, 招手即来。
  春桃也想到这一点, 忍不住又嘟哝,“春杏这小蹄子,忘恩负义拿腿就走,根本不惦记着姑娘待她的好。”
  杨萱劝道:“人各有志,别总念叨她……我平常也不是没出过门,反正鼻子下面长着嘴,找不到地方就打听打听。总不能时时刻刻都三个人一起往外跑。”
  话虽如此,心里终觉底气不足,往针线笸箩里找出剪刀,揣进怀里。
  此时过了晌,暑气已不像正午那么难耐,路上有不少行人走动,也有像她这样单独的小媳妇或者小姑娘。
  杨萱略略放下心,随之自嘲地笑笑。
  抄家那天,她还不是一个人跑到水井胡同,又颠颠从水井胡同走到椿树胡同?
  可见人被逼到绝境,是什么都不怕的,而现在她前怕狼后怕虎,那也是因为现在有了依靠有了指望。
  如此想着,心里倒是坦然了许多,沿路打听了两个面相和善的妇人,很顺利地找到了干面胡同。
  干面胡同说是胡同,其实更像是一条大街。
  路面比寻常胡同要宽大的多,足可以容三驾马车并行经过,胡同两侧店铺林立,几可跟灯市胡同媲美。
  杨萱的铺面位于胡同靠西第二家,位置还算不错。
  最西头是家点心铺子,叫做知味居,专卖苏式点心,靠东面那家叫做忘忧阁,门口大大小小摆了许多陶泥坛子,很显然是家酒肆。
  周遭店面也大都是酒楼饭馆,其中卖点心的便有三家。
  而据三舅母所说,杨萱的这家铺子之前也卖点心。
  一条胡同扎堆儿卖点心,能卖得出去吗?
  杨萱边嘀咕,边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长久不住人的污浊之气扑面而来。
  她忙把门大敞开,等浊气消散,这才慢慢踱步进去。
  门口摆了张桌子,桌上横着两杆秤,还有一摞裁好的油纸。
  隔着桌面三尺,再往里,左右两边靠墙均摆着长长的木架子,架子分三层,次第摆着柳条筐子并柳木托盘。筐子跟托盘许久不用,上面斑斑点点暗绿色的霉斑。
  里间比外间开阔得多,盘了两个大灶台,另外用青砖砌了案台,底下可以放米面粮油,台面可以架面板。
  杨萱正细细地察看,冷不防听到有人说话,“你是来接管这家铺子?”
  不知何时,竟然有人走进来,就站在屋子当间,约莫四十左右岁,穿件灰蓝色长衫,面上堆笑,看着很和蔼,可那双眼睛一看就是非常精明的样子。
  杨萱吓了一跳,本能地退后两步。
  那人瞧出杨萱的戒备,笑着拱拱手,“我是隔壁知味居的掌柜,姓陆,先前这家铺子的东家跟我是旧识,看到开了门,过来瞧瞧。你们盘下铺子仍是做点心,还是要改卖别的物品?”
  杨萱心头一松,屈膝行个礼,半真半假地说:“家里长辈尚在外地不曾回来,只嘱咐我过来瞧瞧,至于要开什么铺子还没商量过……敢问陆大叔,这条胡同有好几家点心铺子,能卖得出去吗?”
  一句话便露了怯。
  陆掌柜瞧出她不是个生意人,眉目间顿时松快下来,“卖得出去,别看都是点心铺子,可各有各的拿手活儿。我家店里只做苏式点心,对面客来顺做的是京味点心,东头有家做的是待客的卡花饽饽、奶香馒头等面食,各不相干。就是做一样的也不怕,各凭本事赚钱……这条胡同名声已经打出去了,提起干面胡同,都知道这里点心做得好,饭馆菜式做得精,再多两家点心铺子也不愁卖。”
  杨萱恍然。
  这就跟买绸缎首先想起来沙家胡同一样。沙家胡同的布料最全,式样也最新,江南新出的料子,不过半个月就能在沙家胡同买到。
  前世夏怀茹最爱逛沙家胡同,尽管那些上好的料子远不是她能买得起的,可看看又不花钱,不看白不看。
  她跟夏怀茹去过两次,一间接一间的绸缎铺子,每一间都很红火。
  倒不如,就借干面胡同的名气,加上头先东家留下来的灶台案板,仍是做点心。
  开铺子得要个精明能干的掌柜,要个勤快机灵的伙计再加个手艺好的白案。
  想起又要物色人选,杨萱头都大了。
  有心去找程峪商议,可上午刚把笔墨铺子交给他,下午又塞给他一间点心铺子,就算程峪愿意帮忙,杨萱也没脸这般使唤人家。
  还是自己琢磨着干吧。
  至少现在兜里有银子,就是选错路子也不至于挨饿受冻。
  杨萱打定主意,开始思量需要做的事情。
  首先把店面打扫干净,墙面被烟熏火燎的发了黄,得重新刷遍白灰,榆木架子要重新上漆,柳条筐子和托盘都得彻底地清洗一遍。
  北间的窗棂有些糟,最好换两扇新窗子。
  杨萱一一记在心里,看着天色渐晚,将门锁上了。却没着急回家,先往知味居称了半斤点心,看了看他们店里的布置摆设,又往街对面的客来顺称了半斤,这才顺着来路往椿树胡同走。
  等回到家,夕阳已经将西天染红了大半,春桃蹲在灶前一边往灶坑里添柴,一边跟杨桂翻绳。
  见到杨萱,杨桂将绳子一扔,跑过来抱住杨萱的腿不放,抽抽搭搭地问:“姐去哪了?”
  杨萱皱皱眉。
  杨桂确实养得太娇了,她才出去一个时辰就哭鼻子,而且还有春桃陪着他。
  别的孩子她不清楚,可桃花她见过,五六岁的时候已经能生火烧水,照看妹妹了。
  杨萱掰开杨桂的手,温声问道:“姐出去办事,你在家里跟春桃玩,为什么又哭?”
  杨桂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无限委屈地说:“我要姐,我怕姐不见了。”
  杨萱才始要教训他的心顿时又软了,想一想,给他洗净手带到饭桌前,仍是板了脸道:“以后姐时不时会出门,比如买菜买肉,看铺子看房子,要跟人商量事情,不能次次都带着你。如果带上你,姐就办不成事情,以后没饭吃怎么办?春桃在家里陪着你也是一样的,不能动不动就哭鼻子了。你瞧萧大人几时哭过鼻子?”
  杨桂瘪着嘴,犹豫好半天才点点头。
  杨萱将点心摆在盘子里,掰一半盘香饼给他,“尝尝,好不好吃?”
  杨桂勉为其难地咬了口,“不如王嬷嬷做得好吃。”
  杨萱只以为他心里有气故意这么说,将剩下一半尝了,果真不如王嬷嬷做的香甜松软。
  可这还是知味居的招牌点心呢。
  杨萱又咬了口云片糕,入口清甜绵软,极为美味。正要让杨桂尝,见春桃端出饭来,便闭口不言,将点心盘子撤了下去。
  一夜好睡,第二天早早起来做好饭,叫醒了杨桂。
  辰正时分,茂昌车行的马车如约停在胡同口。
  杨萱将收拾好的包裹送上马车,又把各处门窗关好,上了锁,这才离开。
  一路上脑子没闲着,时而寻思从哪里找个既可靠又能干的掌柜,时而考虑做些什么样的点心才好卖,又想着取个什么样的店名才顺口。
  要是做出来的东西跟知味居或者客来顺完全一样是不行的,那两家店开业足有十几年了,在周遭百姓心中早有了口碑,自己开家新铺子,势必要有些新鲜东西才能吸引人来。
  不知不觉,便走到田庄,恰是吃饭的点儿。
  姚兰知道他们今天要来,已经把午饭做好了,夹在四碟清淡的素菜中间一盘烙得金黄的杂面饼显得格外惹眼。
  杨萱掰一块塞进口里,眸光骤然亮起来。
  不管是苏式点心还是京样点心,大都以甜为主,或者特别油腻。吃两三次是新鲜,次数多了未免嫌腻。
  这种杂面饼咬起来香喷喷,未必没人喜欢。
  吃完饭,杨萱迫不及待地去请教姚兰,姚兰毫不藏私,乐呵呵地说:“这种面饼最简单,白面掺着豌豆面,或者抓一把高粱面也成,搅拌匀了,往锅沿上一贴就得。不过要好吃,和面时打个鸡蛋,加两匙白糖,锅底放油,摊得薄薄的,比芝麻脆还好吃。”
  杨萱记在心里,又问:“张嫂子还会做什么面食?”
  “我会得都是粗茶淡饭,姑娘未必吃得惯。”姚兰突然扭捏起来,绞尽脑汁想了想,“前年老爷不是让我们种红薯?红薯煮熟之后和在面里头,炸馃子很好吃,可惜这会儿红薯没长成,要不就做给姑娘尝尝了。对了,我能做豆面发糕,今儿发面来不及,明天给姑娘做。”
  杨萱点头应好。
  第二天姚兰果真蒸了一锅红枣豆面发糕,发糕金灿灿的,香软可口。
  杨萱吃着好吃,便跟姚兰学。
  发糕却不像杂面饼那般简单,要三勺白面加一勺黄豆面,再加上一大匙白糖,用面引子发起来。
  白面的多少、发面时候的长短都有讲究。
  杨萱连着做了五六次都没成功,便将称不上发糕的发糕分给田庄的孩子们吃。
  虽然不成功,也是用足了白糖和猪油,较之平日里的杂粮窝头好吃得多,孩子们吃得不亦乐乎,每天闻着味儿在门口等着。
  春桃端盆水让他们洗手,然后把发糕切成小块,每人分一块。
  杨桂和薛猎户那个叫做薛大勇的侄孙子也夹在他们中间,伸着手要发糕吃。
  因为萧砺之前提起过薛大勇,杨萱特地多留意了他几眼。
  薛大勇比杨桂大两岁,刚六岁,可行事举止却很老成,拿到发糕后会道谢,让给旁边的弟弟薛二勇吃。
  有时候他们来得晚,薛二勇着急吃,薛大勇会用狗尾巴草编一只小兔子送给排在最前头的孩子,两人交换位置。
  若是前头的孩子不肯换,薛大勇也不急不恼,反而会给吵闹的薛二勇讲道理,非常有兄长风范。
  春桃私下里也跟杨萱道:“小小年纪做到这地步不容易,如果能跟在少爷身边就好了,一来是个玩伴,二来少爷多少也能学着点儿。”
  杨萱深以为然,便去跟薛大勇的爹娘商量。
  薛大勇正经祖父尚未开口,薛猎户就拍板决定了,“行,没问题。”
  看着旁边薛大勇父亲尴尬的脸色,杨萱解释道:“明年开春之后,打算给阿桂请个先生,因怕他独自不愿意学习,想让大勇做个伴儿,以后到书院也可以互相照应。”
  薛猎户又道:“去,怎么不去,跟着读书是好事儿,否则连账目都看不懂。”
  杨萱续道:“不用着急决定,我们等过完七七才回京里,走之前给我个信儿就行。”
  从薛家回来,杨萱接着做发糕,竟然做成了,而且出人意料得好。
  杨萱留出来三块打算第二天早上去坟地时带着,其余的仍是让春桃分给了孩子们。
  这些天杨萱都是这么过的,清晨吃过早饭便带着杨桂去坟前坐一坐或是拔拔草,回来后开始和面,跟姚兰一道准备午饭。
  下午歇完晌觉就看会儿辛渔写的那本册子。
  册子她已经读得熟了,估摸着能照猫画虎作出纸笺来,只苦于田庄不比京都方便,有些材料无处可买不能尝试。
  期间萧砺给她写过一封信,信上只寥寥数字,“我已抵达大同,一路平安。”
  杨萱猜测着应该是刚到大同时写的,可信送到田庄已经是萧砺离开的第八天了。杨萱本想告诉萧砺,她跟程峪要合伙开笔墨铺子,思来想去怕信件被人瞧见另生事端,便未多提,只写了自己和杨桂在田庄的几件琐事。
  顺道将她用兔皮做得一对护耳寄了过去。
  等到杨萱收到萧砺的第二封信时,桃花引了静姑姑过来……


第96章 
  一年多未见, 方静憔悴不少, 原先是个圆脸盘,竟然显出尖下巴了,眼底青紫,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明显是睡眠不足所致。
  方静走上前, 整整裙裾就要跪下,春桃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了。
  杨萱道:“一起坐着说会话就是, 用不着行这么大礼。”
  方静便屈膝福了福,在杨萱下首的椅子坐下,细声细气地说:“早就听说姑娘家里的事儿,替姑娘难过了好几天, 杨大人那么好的人……我虽然没有见过他,却听说他待人最是心善,怜老惜弱。真是好人不长命, 坏人活千年, 怎么就被人陷害成谋反了呢?”掏帕子摁摁眼窝,“去年我受过姑娘恩惠,心道这样时候,一定得来看看姑娘。先头桃花说姑娘来去仓促不得闲, 这会儿姑娘长住, 我也终于见到姑娘了。姑娘可千万要节哀,爱惜自己的身体。”一边说, 眼圈又红了, 眼角有泪慢慢沁出来。
  杨萱默默地看着她, 暗自叹了口气。
  自打抄家到现在,差不多一个多月,她哭过不知道多少回,眼睛几乎都流干了。现下对于杨修文跟辛氏的离世已经很平静地接受了。
  看着方静流泪,不知为何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像是特地引她泪水似的。
  方静也意识到这点,忙拭干泪,“瞧我,净说这些不该说的,没得让姑娘跟着伤心。”将膝头上的包裹卷儿打开,取出一摞帕子和两只荷包,“这几天赶出来的,姑娘将就着用。”
  荷包是石青色,一只绣着玉簪花,一只绣着栀子花,看起来很雅致。
  杨萱仔细端详两眼,见针法不细,却很匀称,跟先前方静送来的荷包不太一样,遂问:“这也是你绣的?”
  方静摇头,“是我娘绣的,我娘曾经做过绣娘,会一手好绣活,嫁给我爹后,天天忙碌家务就搁下了。听说姑娘家里的事情之后,我娘非得亲自绣只荷包,感谢姑娘素来照拂之情,但她现在眼神不太好使,足足绣了半个月才做出这两只。”说着展开帕子,“这是我专门给姑娘绣的,特意挑的素色花样,要是姑娘看着当意,我再绣几条。姑娘眼下身边人手少,姑娘有什么绣活尽管交给我做。我虽然手艺不精,但肯定会尽心尽力。”
  杨萱朝春桃使个眼色,春桃心知肚明,脸拉得老长,掏出荷包,挑来拣去取出块不到二两的银子。
  方静拒绝,“使不得,姑娘上次已经赏了银子,万不可再收。”
  杨萱道:“你靠做绣活养家,又花费这些工夫,我怎能白要你的东西?”坚持让春桃把银子给她。
  方静千恩万谢地走了。
  春桃没好气地对桃花道:“姑娘现在没人依靠,孤苦伶仃的,以后你就别再带人来打秋风了。就这几张帕子,拿到集市上卖,能卖一百文两百文?”
  桃花眨巴着眼,“静姑姑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她说要来感谢姑娘,还说姑娘心里肯定难受,想必愿意跟人多说说话,开解一下。”
  春桃狠狠地瞪她一眼。
  想感谢的法子有得是,用不着特意加重了语气说花费半个月工夫做出来,也不用一口一个“专门”,一口一个“特意”。
  如果方静真的空手离开,说不定转头就会告诉别人,她半个月做出来的绣活都孝敬给杨萱,一文钱没得到。
  春桃有心好好教训桃花一顿,把方静的小心思掰扯出来,可想到她才八岁,未必听得懂,遂道:“这会儿你娘空闲,你把今天这事还有上次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你娘说一遍,看她怎么说。你还记得吧,上次这个静姑姑来,也是送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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