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娇娘敛财手册-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杨修文笑道:“只刊印出百二十本,除了分发给一众弟子,另有许多学子文士索取,爹爹也只得了一册,等阿桐看完你再看。”
杨桐忙把书递给杨萱,“萱萱,你先读。”
“不用,不用,我又不考科举,就是随便翻翻,大哥不用管我,”杨萱连忙拒绝,抬手指着箱底,“那些是什么书?”
杨修文顺手递给她一本,“你外祖父留存的书信,有向善篇、有劝学篇、有游记,也有针砭时事的策文,也是你大舅挑出来一并刊印成册。”
杨萱心底突然生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定定神,随意翻看着,没翻几页就看到硕大的文字,“答贤婿子瑜之惑并论化鸱为凤”。
这应该是大舅舅辛农拟定的题目。
杨修文,字子瑜。
化鸱为凤意思就是以德化民,改恶为善。
再往下看,上面写着,“《大学》有云,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余以为天下王嗣中能当以为仁者,靖王楚沛也……”
果然!
杨萱犹如三九寒天当头浇上一盆冷水,从内到外凉了个透彻。
外祖父跟杨修文书信往来中谈论政事也就罢了,大舅舅竟然还摘录出来装订成册。
也不知到底印出多少册,如果跟《诗文集注》一样刊印出一百二十册,那她就是把家里的书信尽数毁了又有什么用?
这就是明晃晃的证据!
杨萱觉得天整个儿都要垮了,好半天回不过神来,迷迷蒙蒙中听到杨修文的声音,“萱萱,你想要的做纸笺方子,爹爹没能要回来。”
杨萱神情茫然地看着他。
杨修文重重叹口气,“你三舅舅平常顽劣也就罢了,可不该在你外祖父的奠礼上当着众多宾客的面前言行无状,你大舅舅一气之下把他撵了。”
杨萱猛地惊醒,颤着声问:“爹爹,您说三舅舅怎么了?”
杨修文重复一遍,“他已经被逐出家门清除族谱,不再是辛家人了……”
第15章
“为什么?”杨萱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杨修文看看旁边同样睁大双眸的杨桐与杨芷,沉声道:“你外祖父三周年祭奠那天,书院弟子以及许多慕名而去的文士都已经到齐了,你三舅却迟迟不露面。宾客们都等了两刻钟,他才酒气熏天地从百花楼出来,还口口声声唤着妓子小名。”
百花楼是扬州极有名的青楼妓馆。
想起当时宾客们议论纷纷的情形,杨修文脸色更沉,厉声道:“真是丑态百出,把辛家的脸面全丢尽了。”
“不,不可能!”杨萱大声叫道,“三舅舅不是那样的人,定然是别人陷害他。”
辛氏忽地泪如雨下,瞬间淌了满脸。
杨修文扫一眼辛氏,语气讥诮,“如果是你大舅或者二舅,兴许还有可能。你三舅就是一浪荡子,哪里用得着别人陷害,自己瞧见泥塘就自发自动地跳进去了。”
杨萱固执地说:“不是这样,三舅舅最好了。”
杨修文不再理会她,沉着脸对杨桐道:“读书便是为了明理知事,懂得三纲五常,倘或脸这些都不顾及,那么只能落得众叛亲离不容于世。”
杨桐肃然应道:“孩儿谨记父亲教导。”
杨修文缓了脸色,叹口气,“你们回去吧,我另外有话跟你们母亲讲。”
杨萱不情不愿地回到玉兰院。
她是真不相信三舅舅辛渔会在那种庄重的场合做出如此不堪之事。
那太荒谬了。
虽然按规矩来说,父亲亡故,儿子要守孝三年,但是通常二十七个月就满了孝期。
就是说,出了正月舅舅们就可以除服。
这期间足有九个月的时间可以饮酒作乐,三舅舅何必非得在奠礼的前一天喝得酩酊大醉,以致于夜宿青楼?
三舅舅从来就不是愚拙之人。
三年前,辛归舟病故。
当时杨芷染了风寒不能出门,辛氏便带着杨桐与杨萱到扬州奔丧。
三舅舅比辛氏小三岁,是辛归舟最小的儿子,彼时虽已婚配,但未有子嗣。
辛归舟在扬州颇具名望,前去吊唁之人络绎不绝。
大舅舅辛农、二舅舅辛牧以及三舅舅辛渔带着子侄辈站在灵前答谢宾客。
宾客们上完香,会对辛农与辛牧道恼,请他们节哀顺变。
却没人搭理辛渔。
辛农与辛牧都饱读诗书,考中过进士,但不曾入仕,就留在书院执教。辛农教授《论语》,辛牧专讲《春秋》,记得弟子们敬重。
唯独辛渔,连个秀才的功名都没有。
别人纷纷谈论说一亩好田里长了棵歪苗。
杨萱听在耳朵里,好奇地问:“三舅舅,你怎么不像大舅舅那样做个有出息的人,这样别人也就愿意跟你说话了。”
三舅舅点着她的鼻尖道:“一家人不能个个都能干,总得有个不成器的。”
杨萱不懂。
三舅舅便叹,“这样别人心里才舒坦。”
后来,三舅舅索性不在灵前守,而是带着杨萱到处逛。
他带她去看泡着毛竹片的水塘,告诉她怎样打料、捞纸,把纸浆做成湿纸;他带她去花房看茶花,彼时不到花期,茶花枝叶却是繁茂,他告诉她怎样让一株茶花开出两朵不同颜色的花;他带她去鸟市,告诉她哪是画眉哪是黄莺,还告诉她八哥鸟要修剪舌头才能学会说话。
杨萱走得累了,三舅舅将她抱在怀里,用斗篷严严实实地包着。
他的怀抱温暖而宽厚。
杨萱就问:“三舅舅,大舅舅和舅母他们都是里面穿棉布衣裳,外面套着麻衣,你为什么把麻衣穿在里面,不嫌弃麻衣扎人吗?”
三舅舅梗一下,低声道:“我皮厚,不怕扎。”
停灵七七四十九天后,外祖父的棺椁入土,三舅舅晒的纸也好了。
杨萱与三舅舅一起将成纸一张张从烘壁上揭下来。
这就是原纸。
得到原纸后,再用排笔和毛刷将事先调好的涂液刷到纸面上,晾干压平,就得到漂亮的纸笺。
纸笺光洁如玉,隐约有好看的暗纹。
三舅舅笑着问她:“萱萱,你给纸笺取个名字,叫什么好呢?”
当时水田衣正时兴,三舅母就穿了件灰蓝、青碧和湖绿几色拼接而成的水田衣。
杨萱随口便道:“水田笺。”
三舅舅和煦地笑,“好,就叫水田笺。”
这样清雅的通达的三舅舅,绝不会不知道被家族逐出是怎样的后果。
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就像前世的杨萱,纵然手里捧着上千两银子,衣食无忧,可事到临头,谁有能给她撑腰,给她依靠,还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何况被除族,根本不可能带走公中的半点财物。
三舅舅不曾有过差事,也不知是否藏有私房银子,倘若两手空空地出去,他又如何安身立命?
杨萱辗转反侧大半夜,第二天一早,两眼乌青地跑去正房院。
辛氏正站在门口,低声跟文竹吩咐早饭,瞧见杨萱,将手指压在唇上“嘘”一声,“你爹爹连日赶路太过疲累,现下还睡着,你跟阿芷说声,今儿上午就别过来了。”
杨萱点点头,同样压低声音道:“娘写信给三舅舅,叫他来京都吧。大舅舅不要他,萱萱要,让三舅舅住咱们家里。”
辛氏骤然又红了眼圈,哽噎着道:“萱萱真是长大了,总算你三舅没白对你好。我稍后就写信,三舅舅知道你挂念他,定然很高兴。”
杨萱慢慢踱回玉兰院,从长案最底下的抽屉里取出一只小小的木匣子,匣子里装着她攒下来的私房钱。
她跟阿芷一样,从六岁起,每月都有二两银子月钱。她平常没有花用的地方,最多就是趁春桃春杏出门的时候,让她们带回一把窝丝糖来,也不敢多买。再就是灯节或者庙会,自己做主买几样好玩的小物件。
这三年已经攒下来五十多两银子,倒是还有十几只过年得来的小小银锞子。
合起来约莫六十两。
如果辛渔来京都,十有八~九是不会在家住的,杨萱想把这些银子送给三舅舅,两个人省着点花用,用上三五年不成问题。
打算好,杨萱稍微安下心,铺开一张裁好的宣纸,准备替三舅舅抄卷《金刚经》以保佑他不被邪祟入侵。
而此时杨修文已经起了身,正与辛氏一道吃早饭。
辛氏便提起杨萱,“……最近懂事许多,你不在家的时候,就指望她跟阿芷陪我解闷。刚才也说,要写信给三舅舅,让他住进咱家。我也是这个想法,不如让三弟进京,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杨修文叹一声,“三弟真是太令人失望了,当时扬州有头有脸的文士都在场,知府老爷也派了门客过去观礼,还有秦铭。他路经海陵,特特赶了去。真是颜面尽失啊……你写信吧,他要是想来就过来,给他寻处安身之地。”
秦铭也曾在白鹤书院就读,跟杨修文和辛氏都认识。
辛氏便问:“秦铭去海陵干什么?”
杨修文道:“他近日得了盐运使的差事,正视察淮南盐场。具体的,我不便多问。”
盐务向来是朝中之重,盐运使又是个肥差,杨修文避嫌也是应该。
辛氏点点头,忽地想起一事,迟疑着问:“秦铭是不是跟随了靖王?”
启泰帝年事已高,精神不济,今年开春将六部交给了几位皇子掌管。太子负责吏部与兵部,而靖王负责的就是户部。
若非自己人,靖王怎会允许秦铭掌管油水这么足的差事?
杨修文未答,却也没有否认。
不否认就是默认了。
辛氏心里有数,低声道:“中元节时,阿萱曾问起太子,她说太子虽暴戾,但当今圣上相信他,愿意将江山交给他,咱们身为臣民,也只能顺服。我听着也有几分道理,太子已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倘或更改,于黎民百姓而言未必是好事。”
杨修文摇头,“瑶瑶,这事儿势在必行。当年岳父在世时,跟靖王有过协议,岳父合书院之力助靖王登基,靖王则应诺以后立白鹤书院为江南第一书院。这次,大哥还告诉我一件隐秘之事……”四下张望番,声音压得更低,“当时岳父并没有答应,可他送靖王出门正好遇到高旻寺的高僧法证大师,法证大师说靖王头顶有紫气闪现。”
紫气东来是祥瑞之兆。
辛氏默然,随即又道:“但圣意已决,而且张皇后故去已有十年,中宫始终空虚,可见圣上对张皇后仍未忘情,又岂肯轻易废黜太子。我倒是觉得,不管是太子即位或者靖王,只要能恪守本心为民请言,已经不辜负父亲当年的教导了。”
“话不能这么说,白鹤书院现有弟子不过八十余人,而南麓书院每年弟子逾二百之数,难道瑶瑶不希望看到白鹤书院超过南麓书院,成为江南书院之首,将岳父的心血发扬光大?”
杨修文放下手中碗筷,起身拍拍辛氏胳膊,“瑶瑶安心养胎,这事交给我,后天面圣,我打算讲《大学》。”
“师兄,”辛氏随之起身,“为人君止于仁,可为人臣也要止于敬啊。”
杨修文顿一顿,“瑶瑶,朝政之事你就别管了,我自有主张。”
第16章
再过数日,大雪沸沸扬扬地飘落下来,一夜之间,将亭台楼阁妆点得一片银白。
便在这冰天雪地里,隆福寺的腊梅冒着严寒绽出满树娇嫩的黄花,傲首挺立在枝头。
夏怀宁寻只陶土罐子,一大早跑到隆福寺,跟小沙弥左缠右磨,终于讨得数枝半开的腊梅,踏着满地积雪去了杨家。
杨家也种了两株梅,不过是红梅,要到正月里才能开花。
这种天气,能看到含苞初放的鲜花,再赏心悦目不过。
杨桐大喜过望,仔细打量番遒劲的梅枝,俯身嗅了嗅,笑道:“这两枝开得好的给父亲插瓶里,这两枝还没开的送到母亲屋里。”
说着找出一对定窑的细颈广口梅瓶,灌少许水将梅枝分别插上了。
杨修文不在家,两人将梅瓶交给松枝后,径自去内院。
刚走到正房院门口,正见杨芷姐妹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杨萱穿件镶了兔毛的嫩粉色夹袄,外面披着连帽大红羽缎斗篷,帽沿上也镶着兔毛。辛氏怕她冷,将帽子系得紧,那张莹润如玉的小脸被雪白的兔毛笼着,如雪后晴空般明净清澈。
而眸底笑意未散,娇俏动人。
夏怀宁看得双眼发直。
这才是杨萱该有的样子,穿着鲜亮的衣裳,过着悠闲的生活,被家人娇着宠着,而不是前世那样,一年四季都穿得灰突突的,像是老气横秋的妇人。
以后他也会小心地呵护她,让她每天都笑意盈盈。
想到那个美好的将来,夏怀宁满腹都是柔情,急急地招呼声,“师妹。”
杨萱没吭声。
杨芷笑着福一福,“大哥,师兄……这腊梅真漂亮,从哪里得来的?”
杨桐笑道:“怀宁从隆福寺求的,送给母亲插瓶。”
杨萱听闻,目光不由落在夏怀宁手里捧着的腊梅上。
不得不说,他折的梅枝还真不错,梅花繁而不密,错落有致地缀在枝桠上。大多数含苞待放,而枝桠顶端却有三朵是全然绽开了的。
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嫩黄的梅花瓣像是上好的蜜蜡,晶莹透亮。尤其是,花心里许是藏着雪,这会儿已经融化成水,颤巍巍地挂在花瓣上,更显柔嫩。
没想到,年少时的夏怀宁还有这份雅兴。
跟她印象里粗鲁无知的他大相径庭。
短短几年功夫,他为什么会变化那么大?
杨萱诧异不已,审视般看向夏怀宁,不期然正对上他直视过来的视线。眸光中充满了热切与期待,还有隐隐的欢喜。
杨萱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杨芷急急地跟上来,笑着道:“我记得贤良寺也有腊梅,不知道开没开,等让李显过去看看,也求几枝回来插瓶。腊梅香味足,就不用熏香了。”
隆福寺离杨家稍有些远,贤良寺却是近。
“那就让他跑一趟,反正也不远,”杨萱浑不在意地说,忽然又想起贤良寺的素斋,她已经好几年没吃过了,便补充道:“顺便让他带只素鹅或者素鸡回来,晚上蒸着吃。”
杨芷启唇浅笑,亲昵地替她理理帽沿上的兔毛,“你这个馋嘴丫头,春天时候,自己吃了大半只撑得肚子涨,我以为你再也不吃素鸡了呢?”
“哪儿的事?”杨萱睁大双眸,“我怎么不记得?”
杨芷撇下嘴,指着春桃道:“你说,有没有这回事?”
春桃“吃吃”低笑,“贤良寺的素鸡确实好吃,比真鸡还香嫩。”
言外之意,那就是确有此事。
可杨萱脑子里毫无印象,甚至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么贪吃的时候。在她记忆里,自从嫁到夏家,就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哪怕是刚从地里割的韭菜,刚从河里捞上来的鱼,她都没有敞开过胃口吃。
当天下午,李显果真跑了趟贤良寺。
贤良寺的腊梅虽然坐下了花骨朵,可远不到盛开的时候,至少还得四五天的工夫。
但素鸡是真的美味,周身烤的焦黄,筷子扎下去,滋滋泛着油花,看着很腻,咬起来却软嫩香滑,咸鲜可口。
杨萱鼓着腮帮子说好吃。
饭后,杨芷先陪杨萱回到玉兰院,又溜达着去了西跨院。
王姨娘正吃晚饭,见到杨芷,连忙招呼道:“姑娘吃饱没有,正好给你留了只鸡腿,快趁热吃了。”
炕桌上摆着四道菜,两荤两素,跟正房院的并无差别,只份量上少了些。
正中的碟子上便盛着半只素鸡。
杨芷侧身在炕边坐下,笑道:“姨娘快吃吧,我刚也吃了,母亲给我和萱萱每人一只鸡腿。”
王姨娘知道辛氏绝不会在吃穿上亏待杨芷,遂不多劝,极快地吃完饭,打发丫鬟欢喜撤去碗筷,沏来热茶,笑问:“太太怎么想起贤良寺来,是打算去上香?”
杨芷道:“不是,今儿夏公子带了几枝腊梅,我想起贤良寺也种着腊梅,正好萱萱想吃素鸡,就让李显跑了一趟。”
王姨娘恍然,“我看夏公子时常往家里来,他学问到底怎么样,家里是做什么的?”
“学问应该是极好的,听父亲说,比大哥要胜一筹。”杨芷微低着头,脸上呈现出浅浅羞色,“家里倒是普通,祖籍是山东文登,圣上登基那年进的京,将户籍落在京里。父亲早已亡故,母亲还健在,另有一兄一姐。”
王姨娘唇角露出几分讥诮,“确实算不得好,腿上的泥点子还没弄干净呢,这样的人家结交不得。”
杨萱诧异地问:“为什么?”
王姨娘细细道:“你想,夏家是渔民出身,才进京十余年,肯定满嘴的鲁地话,你能听得懂?就算是口音改了,可夏家阖家没读过书,你想谈阳春白雪,她们说下雪不如化雪冷,这能说到一块去?更要不得的是夏家还出了夏公子这样的人才,全家还不得当眼珠子般看待,他要是急了恼了,估计全家人要一齐动手把你撕了。”
杨芷细细品味番,没作声。
王姨娘续道:“老话说得好,门当户对,传了上千年,这可不是白传的,自有十分的道理。我看顶好就是寻个读书人家,闲来无事还可以下下棋弹弹琴,能说到一块去……这事儿还是听太太的吧,好在你比二姑娘长两岁。”
杨芷明白。
辛氏为着杨萱着想,定然会费心替她挑个好人家。
否则的话,如果她嫁个浪荡子,杨萱岂不也跟着落面子?
何况,辛氏还不是那种看不得庶女出息的嫡母,总归不会在亲事上亏了她。凡事就由辛氏做主就是。
杨芷默默喝完杯中茶,起身告辞。
回到玉兰院,看看妆台上摆着的那只憨态可掬的木牛,吩咐素纹寻匣子收了起来。
等再下过一场雪,就到了腊八节。
过了腊八就是年,过年的气氛骤然热烈起来。
辛氏经过两个多月的苦日子,终于止了孕吐,精神旺盛了不少。她仍是把拟定礼单子的差事交给杨芷姐妹,她则吩咐着丫鬟仆妇或是采买过年用的灯火香烛等物品,或者拆洗桌布椅袱擦拭衣柜台面,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杨芷跟杨萱也不敢大意,不但比对了往年送出的节礼,又额外打听这几家可有添丁或者短了人口的,又或者家里出过什么大事犯忌讳的。
总之,两人力求做得尽善尽美,以减轻辛氏的负担。
这日,杨修文早早上了衙,辛氏打发文竹将杨萱唤了去,悄声道:“你三舅舅进京了,你随我去瞧瞧吧。”
杨萱既惊且喜,忙问道:“现在去吗,他住在哪儿?”
辛氏点点头,“不远,就在西江米巷后面的水井胡同。你另换件衣裳,不用太花俏,咱们早些去早些回。”
西江米巷在刑部和锦衣卫卫所附近,的确不太远,可那边出入的人龙蛇纷杂,并非太平之地。
杨萱想一想,将大红羽缎斗篷换成了石青色棉布挂着灰鼠皮里子的斗篷,将头上珠簪换成了寻常的银簪。
临出门前,把匣子里积攒的银钱用手帕包裹起来,再拿青布包袱卷着,提在手里。
辛氏瞧见杨萱的打扮,微微颔首,让文竹扶着上了马车。
因着天冷,前几天落的雪未曾化尽,车轮辗在上面略略有些打滑。
车夫不敢赶太快,只慢慢走着。
不过两刻钟,便走到西江米巷,从巷口拐往北面,有条极窄的胡同,就是水井胡同。
车夫小心地将车赶进去,缓缓停下来。
杨萱打眼一瞧,面前约莫七八间院落,都是黑漆大门,粉白色墙面,青瓦屋顶,看着模样都差不多。
很显然这是成片的典房。
万晋朝百姓住房除了买房和租房之外,另有一种典房,跟长租差不多。通常租期是十年或者二十年,租金也高,但是租赁期满,房主会把租金还给租户,就相当于房主将房子典当给租户,到了期限再赎还回来。
辛氏走到左边第三个大门处,上前用力拍了拍门,少顷里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吱呀”被打开,露出一张清俊的面容。
岂不正是辛家老三辛渔?
“三舅舅!”杨萱开口招呼,一面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
辛渔一把抱起杨萱,很快又放下,乐呵呵地说:“小萱萱长大了,三舅舅抱不动了。”
辛氏笑嗔:“没大没小的,都多大了,还让人抱。”
这时,门里传出个温和的女声,“外头冷,都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请阿姐和萱娘进来。”
是三舅母陆氏。
杨萱曲膝行礼,“见过三舅母。”
陆氏牵起她的手,仔细端详她一番,笑道:“萱娘长成大姑娘,出落得更漂亮了。快,进屋喝盏热茶暖暖身子。”又对三舅舅道,“阿姐身子不方便,三爷稍微搀扶着些,地上雪水未干,别滑倒了。”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的,正北面是三间正房,左右各有三间厢房,西墙根下放着口大瓷缸,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既无花草也无树木,空空荡荡的。
屋里陈设也简单,一张四仙桌,四把官帽椅,桌子上摆得都是粗制瓷器,有一只杯口掉了块瓷,露出个小豁口。
陆氏忙着沏了茶,给四人各自斟了满盅。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