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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入局来-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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晾下新郎新娘,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走到了境门,附近哪有狐帝的影?于是,众人没有任何意外的见着界门通天石柱边上斜倚了个人。
这人一身紫色长袍,背对着众人,懒懒的打了个呵欠,然后开口:“青丘,狐帝到。”
奶奶的熊!要揍的就是你!众人抡了抡袖,摩拳擦掌就上前去。
倚着石柱的身影动了动,懒漫的声音:“哟,好热闹。”
肩轻动,微回头,众人立时呆滞在原地。
这是一张倾城绝色的脸,面容之上每一寸皮肤都精致得恰当好处。就只回眸那淡淡一瞥,众人顷刻间失了魂。
梵谷蹙眉,收回目光,看向界门下的云层:“再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上不来,本尊就把你拿绳子绑了,抗上来。”
话音淡淡,消散在空气里。
听得“本尊”的自称,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周遭众人怔了怔。魔神梵谷,自任魔尊以来,就鲜少在三界露面,三万年内飞升的仙们,几乎无人识得他。
但不识得,不代表没听说过。
一时间,所有人心神都荡了荡,乖乖,是个魔!还是魔族最厉害的那个!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咦?魔尊脖子上那一片红印子是怎么回事?哎呀呀,青天白日,少儿不宜,魔尊您出门前就不遮一遮?实在有伤风化呀有伤风化!
咦?魔尊怎么一直忤在界门口?莫非等人?
咦?魔尊怎么自言自语?莫非旁边有人在和他说话?
禁不住好奇心起,一个个壮着胆子朝魔尊行了礼,而后慢慢朝界门靠近。这周围,除了魔尊之外哪有其他人?
有聪明的顺着魔尊的目光往界门下方看去,大惊而呼:“看!那下头有人!”
众人齐齐往界门下看去,一个个面上都露出惊骇神色来。
玄穹境全境坐落在半空中,平日里,仙人要上玄穹境,都是飞身而上。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忘了,玄穹界门之下,立着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长阶梯,直达下界。
凡人成仙,有千般缘,千般缘里有一缘,叫仙缘。仙缘着,受天指路,登上玄穹境前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阶梯就能立时成仙。
自古以来,有缘得天指路的人不多,却也不是没有,但真正走完这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阶梯的,却从来没有一个。
悠长石阶,绵延万里,看不到一点尽头。此时此刻,众人低头望着那极远极远处那个一点点移动上来的身影,心中顿生出十分不敢置信的情绪来。
那是谁?值得魔尊一直等着的人除了青丘新任狐帝还能有谁?
敢情狐帝的确是到了,只是还在没上来?
惊骇之余,周遭有声悠悠而起:“你们仙界的,见着了上神,不行礼?”
这声听得众人心中一紧,他们偏头小心朝魔尊觑过去,却见魔尊伸了一指指向阶梯下方。
众人犹疑,这莫不是要他们给还没上来的狐帝行礼?
疑惑才刚起,下一刻,空气中陡然聚起浩瀚的威压神泽,威压之厉,直接逼得他们躬身向下。
“啧啧,这才像回事。”倚着石柱的魔尊负手而立:“各位都是仙界的人,规矩应也是懂的。向上神行礼,上神未叫起,当如何?”
梵谷含笑悠悠,话恰当好处的止处。
向上神行礼,上神未叫起,当如何?当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上神叫起或上神远去了才能直身。
而此刻受他们行李的上神,在那长阶上头还只是个点呢!
众人内心叫苦不迭,族中老祖宗们的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远离祸害,千万要远离祸害!”
当时他们年纪轻,三界里最大的两个祸害一个被囚了,一个隐迹轻易不出魔界,于是他们都不懂得那话的具体含义。今日,终于两个祸害一同见着了。
这才真正的领悟了老祖宗话里的含义。
不作死,就不会死。
不要指望祸害对你善良,祸害心里没有这个词。
不要指望能和祸害理论,祸害根本不听你理论。
不要指望能找祸害麻烦,祸害麻烦起来你就有麻烦。
不要指望祸害不认识你就不祸害你,祸害无聊起来,从来不挑人。
以往祸害家里还有长辈,被祸害了还能去告一状。现在,不要指望有人能挑战祸害,祸害地位比你高,权势比你大,年龄比你长,修为比你深,你就算被祸害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里吞。怎么?想告状?别闹,祸害家里没长辈替你报仇了。
于是,为众仙点蜡。
又一个时辰后。
长阶上的那个点逐渐变得清晰来,终于可以见到五官面容,终于可以见到身姿愈来愈近,终于就要走上阶梯最后一节了!
众人内心激动了,雀跃了,连着心跳也变快了!
白衣清逸,芳华亘古,足尖刚刚踩上最后一节阶梯。
众人诚心再低首,齐声道:“恭迎上神。”
……
风吹,云动,半点没有动静。
有人悄悄抬头去看,卧槽!上神您是怎么回事!把我们当空气全都忽略是个什么意思!一声招呼也不打就和魔尊一块往里走了是个什么意思!
回来呀上神!下仙们还被迫在门口弯着腰呢!
☆、章一零一 婚乱 上
流云清逸,长烟洒澈。
浩瀚的威压如雾般自界门之处一路漫延散开,顷刻间弥漫到了婚礼的殿堂里。作为三界内最有名的一对祸害,一齐出场时的方式必然高调。
神泽皓洁,威压凛凛。周遭祥凤瑞兽停下了舞,自半空中平翅低头;四周编钟无风自动,钟磬之声悦耳怡人。
长廊尽头,一对璧人并肩而来。
紫袍俊逸,玄色的襟口,金丝银边妖娆镶嵌其上,奢华竟显,耀得周遭金雕碧玉瞬间失色。
白衣庄重,极素的颜色,极简的妆,入目的那顺,似皑皑白雪直逼人眼。
广袖长袍迎风展,长长的衣摆迤逦曳地。白与紫,同样都是清冷的颜色,摇曳在喜红长廊中,竟有一种划破时空的疏离淡漠直触人心。
再近了,容颜绝世,高贵肆意;淡雅飘渺,芳华亘古。
分明长廊在主殿之下,两人一路走来目不轻移,双目里神情清冷,更似立于高台,绝世雍华,睥睨世间。
满座喜宴所有的纷繁声音都在这一刻静了下来,人人摒息着,敛神端容,期待着他们真正走上高阶,与新人相对相识的那一刻,那想必十分精彩。
大殿高台上,池笙抿唇,眸光微动,长袖底下,手心微紧,面上却依旧华贵端庄,清冷美艳。
“师父,阿初晚到了。”清落的声音宛转飘入众人耳,白初嘴角含笑,缓步走来。
“虽晚,却也不太晚。”池夙淡笑看她,一笑风华,依旧明澈暖人,“还来得急观最后一礼。”
“师父大婚,阿初特意不驾云,从那万里长阶处不行而来,九万九千九十九步,祝师父与…帝后,长长久久。”黛眉微扬,剔透的眸里透出几分灵动狡黠,依旧是少年时跟在他身边无谓撒娇的模样,“师父,这么大的礼,礼成后新人酒,阿初要第一个喝。”
在心里揣了许久的紧张气氛一散而空,满座满席人眼底都生出了喟然惋惜的神色来,狐帝您真是来观礼的?说好的打起来呢?!裤腰带都快被扯断了,您就给我们看这个?
高台上,依旧是一番师徒和谐的景象。
“礼成后的第一杯新人酒自是少不了你的。”帝君温润,浅笑揶揄,“师父大婚,礼成后的第一杯酒,可不该徒弟孝敬师父?”
眼尾轻佻,一笑明媚:“这话说得有理,那阿初就在这等着,礼成后的前两杯酒,谁都不能跟我抢。”
池夙含笑点头应允:“可。”
话落,侧目看向她身侧的人,唇角的笑意尤自如常,待看到那脖颈之上红印绯绯时,笑一滞,深邃目里黯色一闪而过,而后又是温雅的笑:“一别经年,魔尊风采依旧。”
梵谷眼一眯,心情极好的勾起唇角,笑得光风霁月:“论及风采,谁能及大喜的帝君?”
两人谈笑若春风,一时间,竟像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看入白初眼里,神情诡秘,各自目里透着蹊跷。
“魔尊,上座。”
天君席位旁边的两张席,一看就知是给魔尊、狐帝制备的。梵谷淡笑,横眸顺着池夙指引方向一瞥,凤眸陡然生辉。他回眸看向白初,俯身凑近她耳畔,亲近的举止好不顾忌的露在众人面前,明明该是私语,声音却不大不小,但凡有些修为好奇想听的都能听清:“完事儿后,是去我那,还是回你那?”
“去我那。”
“你那?”梵谷似有犹豫,“昨晚你殿里的床脚不是塌了一只么?”
“塌了一只不是睡起来更好?”白初睇他,说得理所应当。
梵谷似是想到什么,眼一亮,“有道理,回去以后再锯掉一只,想必只剩两只脚的睡起来更舒服。”
光明正大说万分坦然,暧…昧的话语每字每句都不禁让人浮想联翩,言罢之时,满座席位不少人低眸敛目脸皮微红,侧眸去瞟,池夙的脸色好似比之前黑了些。
梵谷弯唇,心情极为舒坦的飞身上了席位主桌,愉快的同旁坐人打招呼:“天君,许久不见,旁边美人又换了呀。”
刚喝下一口酒的天君呛在喉咙里。
旁边天后的面色变得晦暗难明。
天君身旁能换什么美人?除了天后不还是天后?此天后非彼天后,任谁都心知肚明。辛姒任天后的这三万年来,最恨听到这类话,白初与她有仇,不待见她也就罢了,眼下,被魔尊说起,又是另一番不快。
毕竟还是天后,三万年来养成的高贵涵养摆在那里,于是,她微蹙眉,看向梵谷:“本宫听说,我族大殿下,仙根受阻,与魔尊有关?”
梵谷懒散地将身子斜靠上椅背,伸手接过侍从递上的酒,悠然一笑,不接话。
天后尴尬的默了一瞬,声音微厉:“魔尊,我族的大殿下——”
话到一半,被悠悠的声音打断。
“天君,本尊近年来不问世事,是以,有些事情不大清楚。”深眸睨起,惊羡众人的俊美容颜清冷如霜,“区区一条劣等金龙,怎么配言天后妲夷的子嗣血脉,是她一族的?”
辛姒面上僵了僵,目里透出些难以置信来。
“天君,若换在是我魔界,偏房杂妾是万不会带出来随侍的。”梵谷如玉的面上,漾起守礼端庄的笑颜来,十分随和的规劝:“这类杂人,规矩轻,见谁都敢随意搭话。您身旁这位……啧啧,说句不好听的,实在有伤天君威仪,下回还是不要带出来了。”
魔尊多年不问世事,不识得辛姒情有可原,天君蹙眉,正欲开口。
梵谷极快的抿了口酒,再说,“要知道,本尊向来洁身自好,除了狐帝,旁的姑娘,一概不放在眼里。如今这旁的女人莫名其妙凑上来搭讪本尊不理也就罢了,可万一要是叫狐帝误会了,本尊怎么办?”
隔得近的几桌席位立时销声无音,头垂得老下,一眼也不敢往这边瞟。乖乖,变着法的说天后不守妇道勾…引男人,偏偏还不指名道姓不带一句脏话,天君脸一绿,到口要说的话再不开口。
梵谷的声音不轻不重,洋洋洒洒的传到了高台之前。
白初挑了眉,朝他睇了个赞许的目光。
梵谷举杯朝她隔空示意,明眸璀璨,笑颜芳华。
换在旁人眼里,又是一番秋波频送,眉目传情。咳、这是在别人家的婚礼上,您二位能注意些么!
说道婚礼,这个时候,等了两个时辰的司仪,终于恢复了自己的作用,高亢的声音荡在空中:“新人,三拜。”
身着刺金深红喜服的两人相对行礼,珠玉轻摇,不发一响,繁杂的凤纹辉丽耀眼,喜服之上每一次衣纹褶皱变换,都清楚的映入白初的眼,她含笑看着,笑得优雅,剔透眸子静若秋澜。
“礼成——”
礼成后,就是敬酒。
早在一旁等候的侍女端着漆盘上来,玉壶微倾,清冽的酒缓缓倒进杯里,酒香醇厚,馥郁绕鼻。
白初伸手从漆盘上拿过一杯,双手托着,双臂举得平直,高贵的神女,神色庄重:“第一杯,徒弟敬师父,谢师父多年来悉心教导。”
话落,袖遮仰头,一饮而尽。
池夙目里微掠过一丝不可发觉的黯色来,他弯唇,同样拿过一杯酒,一干而尽。
至此,一切似乎都进行的井然有序,理所当然。主桌席位梵谷轻轻睨过来一眼,挑眉浅笑,同样饮尽一杯酒。
白衣广袖,素手再从棋盘上拿过一杯,神色依旧,却起了笑颜:“第二杯,依旧是徒儿敬师父,多年来徒儿给师父添乱不少,在此敬谢。”
再次饮尽。
池夙还笑,嘴角笑意略有些僵,杯酒再尽。
不及侍从动手,白初夺过酒壶,自己续杯,目里黯黯,深邃难明:“第三杯,还是徒儿敬师父,谢过数万年前师父雪山之中救命之恩,谢过师父怜惜稚童恻隐之情。”
杯酒还尽。
三杯过后,新人敬酒。
不仅池夙,池笙接过酒杯过来时,白初弯唇,精致目里,有浅浅锋芒悠然荡过眼底:“本尊祝帝君与帝后百年好合,白首齐眉,至死不弃。”
语声干脆,如珠落玉盘,利落,截然。
本是热闹的宴席,陡然一静,凭空生出了一番诡异而肃穆的安静来。
百年,白首,至死。
上神没有百年,不会白首,更不会轻易至死。这话不是祝福,是挑衅,是诅咒。
池笙面上大变:“白——”
陡然作怒的声音被温润的声音打断:“谢过狐帝。”
她惊愕看着池夙将这一杯酒饮尽,她凛然看向白初。神女白衣,似突然间换了一个人,面上再无半分狡黠媚色,眉间冷寂,目里淡漠,如月下琉璃,冷光疏离直寒人心。
静世芳华,出尘绝世。
分明是她,又分明不再是她,池笙看入她额心万分明显的淡金神纹,心中陡生起几番前所未有的慌乱紧张来,她紧捏着手中酒杯,细嫩的手上,指节发白。
“帝后不喝?”白初淡淡睨向她,目里看不出喜怒,“本尊的祝福,帝后不屑?”
☆、章一零二 婚乱 下
轻蔑至极的一句话,轻飘飘的传入众人耳,席宴之上所有目光都顷刻间聚了过来,几个月前瑶池之乱还历历在目,如今众人好奇心起,要看这素来高洁清丽的池笙上神该如何应对。
十多万年养成的上神威仪,自然不可能因为一两句话而显露出怒容来。
“不敢,狐帝的酒,本宫自然是要喝的。”池笙面容清冷,亦如她平日的模样神情,持了酒杯,一饮而尽。
白初眯眼,牵唇微笑:“帝君大喜,本尊除了亲自跋涉上玄穹之外,另给帝君带了几分薄礼。”
她上前两步,含笑向他走近,说话间,浑厚的神泽慢慢弥漫而起:“第一份礼,是青丘三月前已故的太子托本尊带来的,帝君一定要接住。”
话落,地动桌摇,席间酒盏顷刻全碎,碎片尖锐,冰寒渗人,似活了一般齐齐腾空而起,似离了弦的寒箭一般,直朝池夙而去。
变故只在瞬间,其势之凌,猝不及防,眨眼,血色四溅,万千碎片对着池夙穿身而过。
碎片破体而出,大红的喜服,自上而下裂出长短不一的划痕来。每一处裂开,暗红之色极快晕出,衣袍之上的金丝凤纹,顷刻间染成了血凤。
满座大惊,哗然声起。
白初淡淡扫眼过去:“本尊给玄穹境送礼,帝君还未表态,诸位怎的反倒更激动?”
众人一鄂,纷纷朝池夙帝君看去。
被万千碎片穿体而过的帝君依旧面容皎洁,目光清澈,嘴角甚至还带着笑:“此礼,甚好。”
白慕灵元尽碎而亡,她拿碎片穿他一身,很划算。
“切肤入骨,一送就送了师父满身欢喜。”白初微笑,迎上他的眼眸,再近他一步,“阿初也觉得阿初这侄儿的礼,送得不错。”
“白初!”池笙眼一红,再顾不得仪态,直接一步抢在白初面前,“这事之前不是了了吗?你怎么还要——”
“师父,您这帝后才娶了一刻钟不到,就生妒不喜阿初见您了。”前面的路被池笙挡住,白初不喜不怒的从她身边绕过了去,剔透的眸子转掠,一瞬如秋水横波,满满娇意,一瞬又似寒潭清冽,寒冷彻骨。
她绕过池笙,伸指在她肩处一点,温婉笑了起来:“师父,您的帝后有些聒噪,阿初先让她安静一会儿。”
“被安静”了的池笙面容表情都维持着先前白初从她身边经过的模样,再发不出一点声,再动不了一点形。
满座惊愕,鸦雀无声。能轻易将池笙上神一指封住全身神脉,新任狐帝的修为该深到了什么地步?
白衣清冷,那微微睨起的眼眸分明在笑,笑意悦耳,所到之处,彻骨阴寒,惊得人每一寸骨血都不禁颤栗:“第二份礼,是阿初替哥哥送的,师父,告诉阿初,您会喜欢。”
池夙淡淡看她,依旧似在看着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那个小姑娘一般 看着她,目里宠溺:“只要是经阿初的手送出的,师父一定会喜欢。”
声音清洵,温软入耳,白初微有一瞬恍惚,尔后,笑了笑,再走近他:“阿初也觉得师父会喜欢。”
两人此时已经隔得很近,几乎足尖要对上足尖。
池夙不避不躲,倘然看她,唇边笑意依旧。
玉壁青瓦,流光溢彩,在他的笑容后面,尽失了颜色。这样的笑,温润皎洁,风华难掩。刺得白初瞳里微现金辉兽泽。
广罗长袖无风自起,淡金的神泽在凝在指间,下一刻,素手皎洁对着池夙帝君穿胸而过!
长臂穿过他的胸膛,从他的背后而出,五指成爪,指尖尖锐且利。
滴答、滴答……
四周更静了,血液顺着她的指间流下,滴落到玉石地砖上,彷佛雪山寒梅尽数绽放,白中艳红,刺目惊心。
白色的衣服本就不禁脏,顷刻间也染上了鲜艳的红,她不急着把手从他身体里拿出来,反而抬眸看她,语声轻轻:“师父,您为什么不躲?”
池夙面上隐隐发白,他垂眸看她,看入她芳华明艳的面容,牵唇轻笑:“阿初给师父的礼,师父自然得好好接着。”
话音清洵,笑容无伤,神邸尊贵,依旧气质瑶华。
剔透双眸如降霜雪,她冷笑:“师父,您愧么?”
“阿初,你若想说的是狐帝。”他摇摇头,“我不愧他。”
“你不愧?”眸里金色陡然大盛,前一刻语声轻软,后一刻声寒陡厉:“他被你杀招神泽穿胸而过!神魂聚散!”
池夙目光静睿,淡淡游走在她的脸庞上:“阿初,看来你还不了解你的哥哥。”
白初面上一阴:“你什么意思?”
“先狐帝修为浩瀚,深不可测。即便他半点不避,我使的那分力道,也根本伤不了他。”他细细看她,并不在意她的手还穿在他的身体里,话说得不徐不缓,“我说的这话你也许不信,但是阿初,我没必要对你说假话。”
“阿初,你还不知道你的哥哥有多能耐。”他耐心说着,“世间没有人能伤得了你的哥哥。除非他自愿,这世间半点没有什么能拂逆他的意。”
心下猛悸,似有哪处重重被刀划开。
她狠狠盯着他,一双眸子全部变为金色:“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哥哥是自愿寻死?自愿灰飞烟灭?”
他淡淡睨着她,三日前被狐帝下过锲的左臂又到了阵痛的时候,如刀绞针穿,灼辣难熬。他勉力维持着平静容色:“或许是。”
回应他的,是女子一声嗤笑,她沉金的眸色似锋刃在日晖下湛出森森寒芒:“池夙,我真想把你的心剜出来看看,它到底长成了什么模样。”
他被这一言说动,微微一笑,既使满身是伤,也依旧风华明澈,他说:“你剜。”
席间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长爪缩回,在那胸口一拐,沉闷的一声响,素手离体,掌心果然握了颗心出来。
鲜红的心脏还在跳,一动一动的,好似下一刻就能从素手里跳出来。这个时候,所有人紧盯着那只手,生怕那只手一个用力就把那颗心给捏碎了去。
即便上神不同其它生灵,凭一滴血,一缕魂便可以筑体重生。是以,失了心依旧能活。但饶是如此,还是有人惊愕得不禁喊出了声。
待想起神若了心,只是痛一痛,过一阵还能长出来时,众人长吁一口气,继而纷纷把目光落到池夙面容上。
帝君,找虐不带这样的!
剜心惊险,于是,没有人注意到,主桌席位之上,魔尊的目光淡淡从狐帝身上移开,垂眸黯黯。他看入掌心,酒杯完好,清液明澈,还好,方才护住了杯,现在还能喝一口酒。
仰头饮下,辛辣的冲劲直刺五感,流旋舌尖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苦。他微微笑,睨向高台上的白衣身影,一不留神,握碎了杯。
白初自握到那颗心后神态就有些不对起来。
万千场景瞬间萦绕入她的眼,她一呆,直愣愣的看向池夙,目里透出万分不可置信来。
她拿的,是他的心,自然能从他心里窥见出其它东西来。
她本想就看一眼,一眼之下,心中大乱。
因为,那是满满的,遍属于她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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