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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入局来-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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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一声,声音轻轻,淡淡的被清风吹进耳朵里。
    “梵谷,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初,你心里明白得很,只是不想承认。”他执起她的手,指腹一点一点的磨搓着她的手指,漫不经心道,“不想承认也没关系,心里明白就成,只是白初,你眼睛里那再消不散的金色是怎么回事?”

☆、章一一四 各怀算计

清风拂面,带着些微的薄云,轻轻擦过脸颊,微凉。
    白初闭目,凝神入眼,再睁开,金色的双瞳被黑色盖住,却只维持了一瞬,金色的辉泽又从那黑色底下弥漫出来,眨眼染遍整个瞳仁。
    梵谷认真看着白初目里的变幻,“你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
    “这本就是我眼睛原本的颜色。”白初皱了皱眉,面上的神情有些郁闷,“再黑不了而已。”
    “是么?”梵谷伸手抚上她的眼,金色的眸,似阳光洒入般剔透晶莹,奇妙地既清冽又深邃,还有点点生冷肃杀的野性味道,不似人眼,却更似兽目。
    兽目?她原身本就是狐。他恍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双金眸的情形来,那是在青丘的一处荒草丛里,他两第一次欢好,她情动之时,一双黑眸化为金目,双耳化作狐耳,连着十五条尾巴也肆无忌惮来回摇摆。
    心忽然一动,似寒冬之后春回大地,春芽轻轻钻土破开,一点盈绿,不多,却沁人心脾。
    他微微扬起唇,凑近她,“白初,你这双金眸和我有关?”
    俯身靠进的眉眼近在咫尺,那微扬的嘴角含笑,笑意里有些没心没肺。白初偏过头,伸手按在他脸上,将他的脸推远了些,“自作多情。”
    梵谷就势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背抵到自己脸上,故作享受道:“嗯,真滑。”
    白初手一翻,在他侧脸重重一捏,眯起眼睛笑,“魔尊这皮厚得,针都穿不破了。”
    收手,调戏反被戏弄回来的魔尊,侧边脸颊上一片红。
    梵谷摸了摸脸,有些疼,有些酸,有些火辣的烧灼感,这手劲真大。他微微笑,伸臂揽过她的肩,“狐帝,商量个事,我这全身上下随你捏,能放过脸不?”
    “随我捏?”白初挑眉,目光瞟向他镶银丝绕纹腰带以下。
    梵谷感觉裆中一凉,默默拉了袍子遮了遮,清咳一声,随意扯了个话题:“白初,你有没有想过你哥没有死?”
    心如琴弦,轻轻一拨。
    白初挑了眉,弯唇浅浅一笑,“梵谷,我若不刻意以长决为饵作势扰乱你的冥府,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主动同我说这事?”
    这笑意中隐有唏嘘,那眼底微微掠过的清泽覆过金眸,一瞬间眼神如电,阴鸷迫人。
    一眼,冰凉彻骨。
    梵谷唇角的笑意微滞,他垂眸看她,神色十分复杂。
    顿了会儿,一双墨眸微微眯起,唇角僵住的笑也顺着那勾起的弧度拉大,“白初,你给我下套?”
    “怎敢给堂堂的魔尊下套?”上挑的眼尾含媚,轻飘飘的慑人勾魂,她伸指按在他的胸口,顺着那衣襟慢慢游移,,“我只是稍微做了这么一件事儿,稍微的表现得浮躁点儿,稍微的给你个机会来开导我,稍微的,呵呵,让你主动说了些什么……”
    金瞳深处,锋芒浅露,凶狠狰狞浅浅蛰伏,只消片刻便能狠利袭人。
    梵谷捉住她在他胸前放肆的手,轻轻捻了捻,墨瞳里幽光微明。她想套他的话,却一点不急,由他主动开口。
    这才是她,狡诈狐狸,诡计多端的白初。
    从来,都不肯吃半点亏的白初。
    他们乍看着很是亲近,其实,从来都没有真正对对方坦然过,从来,都三分刻意,四分故作不知,七分迷雾推诿,相互瞒着,从来都各有各的算计。
    他攥住她的手,大掌将那温软的柔荑紧紧包围,悠悠的声音:“白初,你真不可爱。”
    “彼此,彼此。”

☆、章一一五 咄咄逼人

白炘神殒,真真切切发生在白初面前,灰飞烟灭,无一丝神魄残留。若说对白初没有一点打击,那肯定是假的。
    十多万年的岁月里,他是她最亲近的人,血脉相连,神魂相融。当有朝一日,白初看着他在她面前消失殆尽,那一瞬,就好似三界里再没有了声音,她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不愿意听。
    不同于亲眼见着池夙在自己面前灰飞烟灭那种悲伤,这种失去,不止是悲,更有痛,利刃般的直直捅进心底,飞血四溅,血淋淋的钝痛感瞬间传遍四肢八骸。
    似乎连着周围空气都停滞下来,呼吸窒住,心肺里完全使不出力来。
    于是,她费了许久才慢慢看清这个事实,哥哥不在了,池夙干的,那么,就让他命尝吧。
    取舍,从来都是很容易。
    也许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在她心里,白炘的分量有多重。为了报这个仇,不让哥哥白死,她可以轻而易举的丢开自己喜欢了多年的池夙,也可以将自己的清白抛开,与梵谷私混在一起。
    玄穹境的婚礼上,她握到了池夙的心,在那炽热心脏的跳动里头,她观到一个事实。
    池夙的修为远不及白炘,那天最后的一袭,根本重创不到他,更何况是灰飞烟灭?
    人生如棋,一向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白初尝试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于是,她在冷静下来的当口想清楚了一些事。
    池夙灰飞烟灭都能以血借体重生,哥哥又怎么不能?那日,他清楚说过,给她个惊喜。惊喜之前是惊吓。既然是惊吓,自然是要有惊有吓的。
    灰飞烟灭,毫无疑问的吓住了她。
    至于惊喜?绝不是给她一神浑厚修为那么简单。
    狐狸心思向来玲珑百转,想通了一些事情,其它的事情自然而然就慢慢开始联想到。
    比如此时,白初睨着梵谷:“辛姒那贱人着长决到青丘,目的在我哥哥的七曜琉璃石。我透过三生石看见,我哥神殒当日,长决给我哥哥递的一杯茶里下了药。”
    梵谷攥着她的手,感觉到自己手心里她的五指正在用力握紧。
    “能被我哥察觉不出来的东西,无色无味无感,且能对我哥哥造成伤害,不得已而神殒的。”白初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定定看他,“除了你魔界的魔池水,我想不到还有什么。”
    掌心里突然少了一物,梵谷松了松手指,遗憾的看着自己掌心空空。
    白初灼灼看他,“梵谷,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微微瘦削的下颌,雪白的衣襟,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孤寂的淡漠。
    男子薄唇抿唇,负手于身后,默了会儿,开口:“是我魔池水。”
    白初的面上平平静静,似早就意料到了一般,没有惊讶,没有失望,没有一丝情绪变幻。两人原本就挨得极近,她走近他,鞋尖几近抵在他鞋尖,“你不会与辛姒有瓜葛,魔池水,是你特意给的长决?”
    分明是个问句,说出来的话却万分笃定。
    “是我给的他。”
    “你早知道长决十万余年前与我哥哥有过牵扯?你刻意告诉长决那水能伤到我哥哥?”
    “冥府的生死簿,莫名其妙烧去几本,我总要知道里头到底有些什么。”他语气云淡风轻,声音淡淡,似是在讲他人的事,于己丝毫无关,“水是我给的,那时你寝殿里藏了天界的殿下,长决正巧和狐帝处得极近。”
    白初看着他,眼中愈来愈冰,“你想要什么。”
    “天界殿下不会无故被龙爪所伤,更不会无故出现在青丘,有些事情,只要稍微推一推就能知道。”他低睨着她,墨一般的眸子深邃,“我要推一把火,让这之间的事情变得更加混乱些。”
    天界殿下被龙爪所伤,事一旦捅出来,就是天君失德。
    天君失德,仙界自然会另立新主。
    玄穹嫁祸青丘,想要青丘与天界生隙,自己顺便出来主持这个“公道”。
    这个时候,梵谷在里面推一把火,趁着青丘与玄穹对上之际,重伤狐帝,青丘与玄穹再次结怨,池夙因伤及狐帝,而失去“公允”,如此,池夙想为三界主的计划便落空。
    三界又能勉强维持住先前天界,魔界,玄穹,青丘,四境并立的局势。
    白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中神色变了又变,“所以,明知道我刻意接近你,你也笑而不拒,你想趁机瓦解青丘,并入你魔界?”
    梵谷慢慢勾了唇,眼底眸色愈见似夜暗沉,“白初,你不信我。”
    “我为什么要信你?”话轻而淡,微凉,微寒。
    他脑中胸口微微一紧,他看入她金色的瞳,金色映在他的笑容里愈发淡薄,“白初,你哥修为浩瀚。即便是魔池水,也只是暂时会对他起些作用。”
    “所以你就肆无忌惮的伤他?”她面容愈发冰冷,似九冥寒池里漂浮着的碎冰,触及生凉,寒骨刺人,“所以,你知道他神陨,我继了位,就更加任我亲近?让我不得不有求于你,依赖你,好让你进一步将我囊括在掌心,顺便借由我手掌控整个青丘?”
    这话语咄咄逼人,梵谷一噎,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
    “梵谷,你告诉我,我说得有没有错?”
    他垂目视她,目里黯黯,一直沉寂容颜无话。
    “你不说话,那就是我没有全说对,也没有全说错。”白初弯了弯唇角,露了个苦涩的笑。
    他冷冷看她,唇角紧抿如薄刃。
    她看着他的容颜愈发黯淡,心中百般滋味,“梵谷,你叫我怎么信你?”
    相交相处数万年,彼此之间再熟悉不过,不用言语,不用动作,仅一个眼神,一直沉默,便能清楚了解对方。
    梵谷沉默良久,哑声说出一句话:“我没想过要你哥死。”
    “我当然知道你没想过让他死!”她语声陡然激动,“因为你根本就知道这世间没有人能让他死!所以你才肆无忌惮的用魔池水伤他!”
    “白初……”
    “所以,你即便早知道我哥哥不可能轻易陨殁,也不愿同我谈及这个话题。”她面色阴沉得可怕,“如果不是我装作对我哥的死不能释怀,你也不会在今日转出这个话题出来讨好我。”
    声音淡淡,里头满是疏离和讥讽。
    抬眼对上他的眸,墨黑似漆,心口不自然骤的一紧。

☆、章一一六 我不愧你

薄唇似刀,眼神如雾,里头辉泽流转,如雾蔽星。
    梵谷没有想过白初会这么直截了当的同他说这些,有些事情,他以为她不知道,即便是知道了,也没什么。假使重来一次,他依旧会给长决魔池水。玄穹想要扰乱青丘天界之间的平衡,他若在这个时候不出来搅合,还能等着看后日三界政局动荡,他魔界向他人俯首称臣不成?
    绝对不能。
    他算好了一切事,唯独没料到狐帝会突然神殒。即便陨殁了也没什么,他却偏偏低估了白炘在白初心里的分量,也似乎低估了,白初在他心里的分量。
    那样明显的诘问,一字一句,如锋如芒,刺得他丝毫无所遁形。
    “说完了?”他嘴角强持着笑,微将头低下来了些,凑近她,“白初,本尊不愧你。”
    “魔尊自然不愧我。”她始终直直看着他,目光一点不移开,那样冷静智睿,“身为魔尊,守魔界安宁,掌一界权,即便早知道我青丘先帝会因此神殒,那魔池水,魔尊一样会送来。你是梵谷之前,首先是魔尊。魔尊不愧我,但是梵谷,你愧我。”
    心狠狠地朝下一跌,重重砸在胸腔壁上,钝挫的痛感隐隐,让梵谷连呼吸都似变得困难起来。
    他紧紧看着她,陡然觉得那冷漠的金眸竟觉好似烈阳下的寒戈一般,倒映出刺人光芒,生寒凛凛,刺得人移不开眼,却也因为太过刺眼,让他双目一花,生出一股不敢直视的错觉来。
    他感到一瞬口干舌燥,胸口逼仄抑郁,迫得他什么也说不出口。明明看到这张脸,他该有一堆说不完的话,该肆无忌惮浑然自如的跟她说,可是眼下,她那番眼神太过炽烈,逼得他脑海一空,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最重,只咬牙切齿两个字:“白初。”
    “梵谷,我也知道,即便你不借长决的手将魔池水给我哥哥,而是亲手把水端到我哥哥面前,告诉他是什么,他也一样会喝。池夙的玄穹境边境之处,漂浮着一圈弱水隔绝天地。而弱水与魔池水在一定情况下有着同样的效果。青丘与玄穹有隙,魔界与青丘联姻,在这个情况下,我哥哥自然愿意连手与你一起栽赃他玄穹一回。”
    说话间,她眼角渐渐红了去,看不出是因怒而就,还是因痛所涩,只是那金眸里的幽光依旧坚定稳若,让他心头没由来狠狠一悸。
    “作为狐帝,我能理解你,但是作为白初,我不能原谅……”
    梵谷呼吸一紧,直接捏起她的下颚,低头将唇堵了上去。
    最后一个“你”字含糊在口里,气势汹汹的一个吻,滑入她唇间,长驱直入,浑然不似他平日与她欢好时那细密温软的吻,这个吻,粗狂霸道,似方才云底下那片凡间战场,干戈凌厉,杀伐果决,其气势之凌,似勇将大开四方,城池攻掠,转瞬定局。
    他想堵住她,堵住她即将要说出来的话,即便他猜到那是什么,却也依旧不愿亲耳听她说。他的胸口阵阵发热,心肺之间如冥火炙烤一般灼灼一片,他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那明火撩起的火光,乱了他心中所想,遮住了他眼底再也控制不住的纷乱情绪。
    此刻他只想封住她要说出来的话,完全封住。封在她口里,堵回她心里。最好,让她忘了她所说,忘了她所想。最好时光倒转,这一天未开始,她从未同他说过这样一番话。
    最好时光再倒转回去一些,白炘还在的时候他就要强掳了她回去,一根绑了,绳子的另一头直接系在他身上,这样,她就一直在他身边,一直都在……不会像现在一样,明明拥着她,却感觉她离得远了。
    白初的呼吸乱在这个吻里,睁大了眼睛诧异看他。
    一开始,她想挣脱,却敌不过他快一步揽过她的腰,大掌按至她脑后,两人之间隔得更近。
    唇舌交…缠,耳鬓厮磨,干…柴…烈…火,一点即燃,白初从微怔惊愕到任他索取,再到意乱之间,自己也控制不住,双手楼上他的脖颈,贴得他更紧更近,唇舌回应,辗转,再到肆无忌惮,反攻掠回去。
    心跳加剧。
    彼此紊乱的气息扑在对方脸上。
    双方都似要把对方揉进身体里,刻进骨里。
    唇齿交杂,顷刻间口腔里遍是血腥味道,分不清是谁的血,腥甜的味道辗转旋绕在两人舌中,透过对方的柔软,一点点吸…允进去,然后,又是更加浓郁的血腥味。
    因为在意再会气愤,因为在乎才会不甘,心揪万分,胸腔欲裂。
    或气愤,或不甘,或悲苦,或惆怅,一个吻,无止无休。
    直到暮色四合,天宇漆黑。
    月华如水泽般清逸洒下,银辉映在两人面上,晕染在两人衣裳上,绛紫与雪白的交错,明晃晃的直逼人眼。
    呼吸不匀,唇舌微松,一点银丝相连未断。
    白初飞快一掌抬起,掴上他的左脸。
    清清脆脆一声响。
    掴断了银丝,在手要收回之际被他扣住了手腕。
    她冷冷看他,脸上潮红未退。他愠怒视她,目中欲…望未平。
    金眸冷锐暗藏,墨眸如渊深邃,四目相对,如刀剑凌厉相交,刹那划出明亮的火光。
    梵谷攥紧她的手腕,狠狠开口,依旧是这两个字,“白初。”
    她眼光未动,微咬了唇,倘然与他直视,“这一巴掌,你伤我哥哥,该受的。”
    胸口陡一下梗窒,梵谷盯着她,不放过她面上任意一处地方,如潮水般涌来的喜悦顷刻间覆遍全身,他一瞬不移的看着她,看入她月辉底下皎洁白皙的寸寸面容,如在梦里,如坠混沌,浑然似幻,手心里攥着的那指下手腕,告诉他,真真切切。
    他不敢松开手,小心翼翼的抓着她的手覆在他的左脸上,刚刚,她打过的地方。
    这一巴掌,没留半点情面。火…辣…辣的,酸痛不已。
    “白初,说过的话,不准反悔。”他紧盯着她的面容,像个孩子似的倔强说着这样的话。
    白初抿唇,掌下男子的面颊灼灼发烫,那样的烫,隔着皮肤穿透她的掌心,热意,不知怎么钻进了她心里。
    连她自己都讶异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她应该做的,不是该怨他恼他,一巴掌甩过去,永远不理他?怎么会……说出了这样的话。
    一报承一报。
    他伤了哥哥,她一巴掌就放过了他。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她白初手里哪能允许有这么便宜的事!可偏偏……发生了,就在刚刚。
    她怔在当场,脑海里回荡着刚刚自己说过的话,双目直直看着他,看入他深邃的眉眼,看入他精致的五官,看入他面上从里到外都慢慢晕染出来的浓郁喜悦。
    突地一下,心跳得极快。
    她忍不住伸指细细摩擦他的脸,忍不住……想再次接近他。
    相识相交了数万年的人,她对他再熟悉不过,可是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梵谷眸子里透出些笑意,嘴角微笑,然后轻轻笑,再然后笑出了声,继而是一阵大笑。
    好久,没有这么畅快过。
    苍穹辽阔,任人翱翔,九幽深深,任他肆意,可却从来没有哪一刻,比听到她这句话更加觉得舒畅。筋脉空灵,全身上下,所有血脉齐齐沸腾起来。
    他知道她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她的心里,不止有她哥哥,终于,有了他。
    他忽然觉得心空如洗,这世间种种,都更加鲜活起来。或许,不只是因为她心底有了他,他的心里,同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装满了她。
    他嘴角笑意未散,手覆上她的,认真的看她,“白初,落子无悔。”
    猝不及防,如堕深水。
    她感受到手心手背传来的灼灼热度,心中如水,乱得波澜总是不停,她狠狠开口:“我下棋,就从来没有使诈的时候!”
    梵谷挑眉,含笑抚上她的眉,细细描摹着那柳叶般的弧度,“你下棋,不是向来都喜欢使诈么。”
    “你不信我?”她盯着他,语声更冷。
    他勾唇,声音清洵,朗朗悦耳,“我信你,使诈我也信。”
    她的目里终于盈出笑来,狡诈的,诡谲的,凌厉的,算计的,“当真?”
    “当真。”手指恋恋不舍的移开她的眉,下一刻,剑眉斜扬,“就看珍珑棋上玲珑子,你与我入局有几分。”
    白初眸光浅溢,唇角笑意更甚。
    “那么,说正事。”她抽出在他掌下覆着的手,语声清幽,“你以为我哥哥没死,为什么?”
    “池夙杀不了他。”他答得飞快,万分笃定。
    剔透的眸子玲珑半转,“那么,就是我哥刻意?”
    “你哥的心思,我怎么能猜?”双目流连在她面上,半寸不移。
    白初弯了弯唇,掌心一摊,一颗石头化在掌心。红绳相系,石身玲珑,于月下剔透。
    梵谷眯了眯眼:“七曜琉璃石。”
    “我想将这颗石头放在你冥府养一阵,冥府的曼珠沙华,据说是滋魂圣品?”
    “自然是。”他低目看了眼七曜琉璃石,“尤其是里面还有一抹九幽的魂。”
    “三生石上的场景,你果然偷看了。”
    “三生石都是我的,三生石上显现的东西,我只是正大光明的审查。”
    “偷看就是偷看。”
    “好,你说偷看,那就是偷看。”

☆、章一一七 呼吸一窒

九幽冥府,黄泉路两旁,入眼,极红一片。
    鲜艳的红颜色,一株株灿烂绽放,裂片狭披形似针,边缘皱缩,反卷向外,姿态傲然似昂首,铺满了整个黄泉路两旁。
    “分明只是长在黄泉的一片花,却生生摆出这高傲姿态。”白初肆意从花丛中走过,一路走来,足下残弄一片花,偏头过来,“给谁看?”
    白衣盛雪,立于万红丛中。神女高洁,皎皎如玉。
    黄泉路旁,梵谷淡淡看她自花丛中残弄过来:“这可不是普通的花。冥府周遭煞气阴泽极重,万物不长,寸草不生,唯有此花,开得长久。”
    “长久?那是多久?”她立在花丛中不走了。
    “千年花开,千年花落,花开叶落,叶落花开。”
    “千年?”白初低睨瞟向周遭一抹红,“这么说,这一地的东西都该成精了。”
    说着,俯身弯腰,伸手去碰那隔得最近的一朵。手指还未碰上那鲜艳的花瓣,就见那花瓣无风自动,稍微往旁移了移,避过了她伸过来的手。
    白初眯了眯眼,绕过花瓣往下,一把拽住它的茎身,手里微微用力往外扯。
    鲜红的花瓣猛烈摇晃,竟然还带着细微的声响,仔细一听,像是哭声。
    白初皱眉,手里陡然发力,将这一株连根拔起,直接丢弃在一旁。
    梵谷在一旁看着,“白初,你何必和一朵花过不去?”
    “仅是一朵花?”白初瞟他一眼,伸手在地上一指,“看清楚,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地上,被连根拔起的花在路中摇晃,倏尔,一点荧光从花心慢慢绽放,眨眼,光华里幻化出一个曼妙女子来。红衣轻纱,身段妖娆,再配上一张同样妖娆的脸,一举一动,满是勾魂。
    女子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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