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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入局来-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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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若是熟悉白初与狐帝的人在,定要赞一声帝姬将狐帝的神情学了个八成像。偏偏,辛姒还是不知道。
上神们都是这般尊贵模样么?这时的辛姒脑海里就只荡着这样一句话。
这头辛姒呆怔了,白初心里却乱成了一团,她能慑得辛姒一时,却拖不长久。西海已经与她结了仇,剑在她手上,她若再毁去西海一条命,老龙王非得亲自领着四海水族跟她拼命不可。可是这一剑若不砍下去,辛姒就能立马反扑过来,到时候,她这青丘唯一的帝姬就要死在自家门口了。
凡间有句俗话说得好,人如果开始倒霉了,老天是不会让你马上就幸运起来的。
当威凛神泽狠利穿胸而过的时候,白初想的不是自己能不能被好好收尸埋葬这样的小事;她心里想,若死在了这个人的手里,天界之主这个位置恐怕很快就是她家君上的了。
青丘白家人一贯的作风是,人不犯我,我便偶尔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便勉为其难把你全部家底给夺过来。
没错,偷袭她的人正是天君柏洺。
☆、章二一 祸从口出
庄重的冕服,对襟镶着金色龙纹;广罗长袖,玄色袍摆长长垂在地上。扶起辛姒,天界至尊的天君居高临下的看着被他一掌击飞几丈远的青丘帝姬:“心狠手辣,这便是你青丘的教养?”
胸肺之间火烧般的难受,白初被那陡来的神泽重创倒地,胸肺之间本就没养好的筋脉被这样的掌力一震,又裂开了。抬头,对上的是天君一张冰寒的脸,“我青丘的教养还轮不到天君来说。”
但凡小身份尊贵的,骨子里都有几分倔傲之气,即便身上狼狈不堪,也断不能在外人面前输了气势。白初捂着胸口,提起浑身仅剩无几的真力,扶了一旁的树木勉强撑着起身,糯糯软软的嗓音,吐出来的字句却铿锵有力:“至于心狠手辣,本君处置一个擅闯青丘图谋不轨的刺客,比之天君偷袭一个毫无招架之力的孩童,谁更甚?”
刚问过辛姒有无大碍,便听得白初讥诮回了这么一句,天君侧目:“帝姬好一张利嘴。”
白初扶着树干微喘着气,朝两人方向瞥过一眼,“不及天君日理万机之下,还能抽空来青丘路见不平。”
这话明褒暗贬,任谁听了都会觉得青丘的地界天君突然出现,必定动机不纯。
天君目里一阴,这才认真打量了面前的这个孩子。看了一瞬后,皱眉,满头乱发、身上衣服被雪浸湿了大半、湿透了的锦鞋上,满是泥点脏污,哪里还有半点尊贵神女的样子。
天君的身份,本不屑与一个孩童计较,可面前的这个女童,直挺着背脊,毫无惧意直视着他,那样的眼神,让他看着极不舒服。他再上下打量了她一瞬,开口:“帝姬这份模样出现在青丘边界,狐帝可知?”
陡然提及到君上,白初眉睫微微一颤,惊慌不过一瞬从眉宇掠过,却又很快,淡无踪迹。她挑起了抹笑,盯两人:“天君同西海这位姐姐处得极好,天后知道吗?”
两人面上同时一僵。
白初虽然年岁不大,但到底是在狐狸堆里耳濡目染过的,一双眼睛看人精准得很。
辛姒身上无伤,任谁都能看得分明。贵为天界之主、还是个已成婚的天君,何必亲自扶起别家女仙?被扶起的辛姒,起身之后不但连句谢也没有,反而垂着双目望向一旁,无礼至此,天君也不在意。若说两人之间没有猫腻,谁信?
内心隐藏至深的事被陡然说中,天君目里一沉:“帝姬小心祸从口出。”
这话,便是明明显显的警告了。
白初从小便很有自知之明,天上地下,她只需小心着她家君上;旁人的警告、威胁,对她来说,半点作用都无。再加上她正处在叛逆的年龄段,于是,很是讨打说了句:“妲夷姐姐待本君极好,今日正巧见着了天君‘英雄救美’的英勇事迹,来日本君定要好好的同她说上一说的。”
提及天后的名字,一旁许久未开口的辛姒终于按捺不住了,她伸手扯了天君的袍袖,眉宇沉着:“这个白初,杀我幼弟在先,知晓了……在后,不能留。”
天君皱眉,望向辛姒时面色不自觉的柔了下来,话里却带了几分斥责:“这是在青丘的地界,她到底是青丘的帝姬。”
“我幼弟是白死在她手里的吗?凭什么她一个上神杀了人,说一句‘失手’就能了事?”辛姒咬唇,面上透了丝不甘,“方才若不是你来得及时,我就死在她——”
话还未说完,一向稳重的天君就“失手”了。
白初睁大着眼睛看着肆意杀机凌厉而来,退无可退、避无可避、防无可防。
☆、章二二 没得商量
嘴贱是病,得治。这是白初此刻最深的体会。
金芒万烁直逼而来,凛冽的神泽压得她丝毫不能动弹,烧灼般的感觉随着金芒的逼近,从肺腑涌上直侵血脉,断了的筋脉痛如针扎,喉咙里头一片腥甜。白初紧闭上眼,不敢去想最后的痛楚。
“天君这是在做什么?”
耳边飘来声音清洵。
一阵风吹过,直逼而来的压迫、痛楚瞬间消散了。
白初双腿一软,再支撑不住的摔在地上。即便方才没被击中,但那神泽终究还是伤了她,胸肺之间痛如刀绞,带着一阵阵灼烈的烧灼感,难受得紧。
她不知道天君和辛姒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一次一次的支起身子想要站起,又一次次的因为无力再次摔倒在地。这么反复了也不知多少次,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只手。
这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洁净的手,从一管玄色长袖中伸出,手心摊开向上,五指向她。
来人的声音温润而暖,“我认得你,你是白家的小姑娘。”
能用这样的语气对她白初说话的,天上地下,找不到几个。白初愣了愣,顺着这只手往上看去:
玄衣古袍,银纹隐凤。
再往上,薄唇如削,鼻梁直挺,斜飞入鬓的剑眉底下,一双凤目深邃盈透,光泽清染,似夜里月色辉芒皎洁,圣洁又宁静。
初看,仙姿卓越,俊秀出尘。
细看,神祗矜贵,气度绚华 。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被狂风卷着,一不留神就容易迷了眼。
雪白纷扰中,男子唇畔微微弧起,勾勒出浅浅的笑,声音轻而和煦:“好看吗?”
一笑芳华,让人生生的移不开眼。
白初呆了呆,鬼使神差的接了句:“好看。”
回应她的,是一声轻笑。也不再等白初是否会将手搭在他手上,将手背一翻,执了小姑娘的手便将人扶起。
这番动作,若换了别人做起,是很唐突的。可这个人做起,却无论如何也让人觉得突兀不起来,玄袖甫动,一举一动都是优雅。
冻了许久的手突然被一层暖意握住,温热通过指间穿透皮肤、融进血脉。白初被扶稳站起,她的脑袋刚好齐他腰际,正好能看到玄色腰带上,古老的隐凤图腾,栩栩如生。
隐凤、玄衣,她仰起头看他,说出一个她心里已经猜到的名字:“池夙、帝君?”
池夙闻言眉峰轻扬,“是个聪明的白家小姑娘。”
声音轻软,似暖春时节柔柔的风,带着暖意而来,拂过白初耳旁,吹进白初心里,面上浮起了一层浅红。
被突然夸了的白家小姑娘有几分不好意思,微垂下目,低眼才猛然惊觉,一双鞋子满是泥泞,下身的裙摆上也是狼狈不堪,心下顿时懊恼得厉害。
“小姑娘,你受了伤?”头顶传来的声音关怀温切。
听到这句白初才又觉胸口烈痛,浑身无力。抿着唇点头,轻轻“嗯”了一声,说不出的乖巧。
“我给你疗伤可好?”
低着头的小脑袋猛地抬起来,手飞快从那温暖大掌中挣开,带着些微慌乱,双目炯炯望向池夙:“你给我疗了伤,是不是就要带我回去见我家君上了?”
方才还乖巧的小姑娘,眼下却似只被惊着的小狸,明明身子已经虚弱得站不稳,发白的面上却满是警备。池夙微讶,“我本就是来见狐帝,既然识得你的身份,便不能丢下你不管。”
言下的意思,便是要带她回去了。白初眨了眨眼,面露几分企盼:“能不能只给我疗伤,不带我回去?”
“即便给你疗好了伤,你一个神泽虚弱的小姑娘又能走多远?”
白初皱眉,糯糯的嗓音满是恳求:“那……就别给我疗伤了,你能不能当做没见到我……”
“不能。”
白初小心翼翼开口试探:“没得商量了?”
“没得商量。”池夙勾着唇,上下打量了白初一瞬,目里一亮:“小姑娘莫不是偷跑出来的?”
偷跑出来的小姑娘一下焉了:“直接带我回去吧,不要给我疗伤了。”
☆、章二三 出去跪着
门外,风卷严寒,冰霜雪冷。主殿内头,暖如春暮,暖和舒适。
侍从拍落了身上的飘雪,垂头入殿,“君上,玄穹境池夙帝君来访。”
“邀人进来吧。”主位之上,声音闲懒。狐帝白炘以手支头,斜倚在椅背上。
侍从低目,将头垂低了几分,“帝姬……同池夙帝君一块回的。”
庄严肃沉的殿堂,大而空。修长的手搭在桌上,指间一下下击在桌面,发出格外清脆的响。白衣盛雪,男子俊秀的脸上似被镀上一层银光,半眯着的眸子里,透着几分说不出来的意味,他淡淡开口:“知道了。”
侍从躬身告退,很快,殿门口便进来两人。
白炘抬了眼,望着一大一小两人由远及近。前头一人,玄衣隐凤,风姿卓然,是池夙。后头一人,浑身邋遢,缩着身子怯怯躲在池夙身后,是他白家胆大妄为私逃未遂的帝姬。
青丘全境,一草一木皆在狐帝掌握之中。当白初撬窗户从房里出来,脚落到地上的第一瞬,白炘便已经知道,他这个妹妹又不安分了。之所以不第一时间将人逮回去,只是因为白炘纯粹好奇,他家这个浑身虚弱得连神泽都凝不起来的姑娘,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还想瞎折腾什么?
神识跟了一路才发现,这丫头竟打着离家出走的主意,不但用一双小短腿顽强的撑到了青丘边境,竟然,还带回了一身伤。
待人走近了,他嘴角弧起一丝笑,伸手指了身侧的位置,“帝君,上座。”
然后,目光在池夙身后一落,眸里微沉。
白初一进殿便一直跟在池夙后头,越往里走,越是心里头慌得厉害。头一直垂着,身前原本挡着的玄衣身影,折了方向走上侧首主位。白初冷不防见着眼前豁然一亮,抬眸,正好与主位之上狐帝投来的眼神四目对上。
她脑海一个激灵,立即将双目垂下去,还未及行下常礼,耳边便听得冰冰凉凉四个字:
“出去跪着。”
冷冷的声音,不容置喙,白初浑身一颤。她自是知道回来免不了一顿罚,眼下有外人在,君上让她到外头跪着,定是让她先在外头跪等着,待池夙走后再找她算账。
回来的路上她未叫池夙给她疗伤,本就是想着万一君上要罚她,见着这一身伤也不会罚得太重。外头霜寒她早就领受过,她此刻浑身弱着,再受不住一点冻了。白初想着,抿了唇,委屈着一张小脸望向池夙。
池夙会意,侧目看向白炘,言辞委婉:“虽不知帝姬犯了什么错要受到陛下如此重罚,但她到底还是个孩子,身上还带着伤,陛下可否……”
“带着伤?”狐帝微微眯起双眸打量自家丫头,勾起唇角仿佛在笑,只是那笑意却丝毫没有到达眼底,“过来我看看。”
自家君上的脾气,白初最清楚不过,她将头垂得更低,依言上前行了几步,刚隔主位近了些,就被陡的抓住手臂往前一拽,她猝不及防,直接扑进君上怀里。
身上的脏污蹭上那干净雪白的袍子,白初身子一僵,不敢动了。
☆、章二四 求情
手臂被拽着的地方君上手掌未收,浑厚的神泽顺着手臂过来,一点一点的融进血脉里,胸口灼烈的痛楚慢慢变小。
白初知道,君上是在给她疗伤。
那一根根断了的筋脉缓缓开始连接,她仔细感觉体内伤势愈渐转好,连着呼吸也觉得更加顺畅了。而,就在那些筋脉刚好全部连起的那一瞬,臂上神泽猛地停住,白袖一扬,直接将她推开。
“伤好了,出去跪着。”
白初被推得倒退几步站稳,面上一白。
她的伤并未被君上完全治好,只恢复了七八成,刚刚好恢复到她被天君重创之前的程度,一分不多,半点不少。
自一开始,她做的每一件事,君上都知道!她从来都未曾逃脱开他!
抬头惊惶之余,恰恰撞进狐帝冷漠无波的瞳仁里,冰霜的寒色,半点温暖都无:“出去。”
白初肩头一颤,敛神低眸:“诺。”
殿内温暖如春,殿外风卷雪扬。狂风吹得发丝缭绕乱舞在眼前,风吹骨寒,刀刮似的凛冽寒冷。
四处大雪纷纷,入目各处银白一片。
殿外的空地上,自然是不会有积雪,即便如此,膝盖触到地上,冰冷湿寒依旧立时通过皮肤钻进骨血,冷得直疼。
君上要罚她,从来就不会因为旁人说几句好话就轻易饶过她。
狐狸耳朵向来灵敏得很,再加上殿内两人说话并未刻意压制,她听到殿里池夙依旧在为她说情:“外头那么冷,她一个孩子怎么撑得下去?”
狐帝话里淡漠:“这丫头性子野,若不吃点教训,下回同样的事情还得再犯。”
“陛下,她到底是个姑娘家。”
“姑娘家顽劣起来比小子还能折腾。”狐帝的话语不冷不热,“池夙,这是我的家务事。你若再替她求情,我心情一好,保不准这两三日就不叫她起来了。”
这一句话似寒风森冷穿透胸膛,饶是白初心里早有准备,听得这句也忍不住颤颤发抖。
一个是萍水相逢却好意为她求情的帝君;一个是自小看着她长大,罚起人来却半点情分不论的君上,两厢比较,在白初心里高下立分。
殿里的谈话仍在继续,外头狂风肆意,呼啸着的风雪声音盖过了殿内传来的声音。
白初隐隐只听清楚一句,是她家君上的:“对弈一局,你若输了,我便放过她。”
然后,便是棋子入局的声音。
两人对弈,若是双方都想赢,几天几夜分不出胜负也是常有的事。而若一人执意要输,一局棋,同样也结束得很快。
饶是如此,侍从从殿内出来走到白初身边的时候,白初已经冻得面容苍白,浑身颤抖。
“殿下,君上让您进去。”
到底是在冷风里跪了一阵,白初被侍从扶起来时,双脚踩在地上,轻软软的,有几分乏力。勉强被扶着行了几步之后才堪堪能够站稳。
君上这回没有难为她,进了殿后,直接赐了座。
白初看了那边上席座一眼,没有过去。反而径直向前几步走近主位,望向池夙,双膝直接磕在地面上,语声干脆,没半点犹疑:“求帝君收白初为徒!”
池夙递至唇边的茶盏微微一顿。
狐帝目里骤的一阴。
☆、章二五 认你为师
这句话来得突然,殿堂之内陡的一静。
这回,没有人再叫白初起身。
清俊的面上,眉心微蹙,双目明幽黯沉。池夙放落茶盏,没看白初,望向了狐帝。
狐帝哂笑,睨向地上跪着的人。拜师?他青丘堂堂的帝姬,要学什么学不到?需要拜他人为师?五指置于桌案上,指间一下下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声有规律的脆响:“白初,今日你若说不出个好的缘由,就不要再起来了。”
白初不敢盯着君上看,于是,目光便一直落在主位侧座不动声色的池夙身上,“阿初不想跟君上学了。”
“哦,不想跟我学。”狐帝眯着眼,唇际隐一抹淡淡疏理的笑,“原因?”
白初抿唇,将背挺得笔直:“阿初讨厌君上,不喜欢君上了!”
听起来像在耍性子的一句话,偏偏说得一脸认真。
“讨厌我?”这丫头莫不是在冷风里跪傻了?敢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狐帝坐正了身子,仔细打量过去:“就因为我罚了你?”
白初没答,只是一直看着池夙:“池夙帝君,我认你为师父,你答不答应?”
这语气与之前截然不同,颇有你不答应我就要强逼着你答应的意味。狐帝挑了眉,淡淡看着两人,心思一转,突然之间不愿插手了。
池夙低了眸看向端正笔直跪在他脚下的小姑娘,小姑娘的眼睛晶莹透亮,盯着他,一眨不眨,妍丽可爱的小脸上,是一片坚定执着。这样的神情,让他不禁想起自家那个小丫头来,唇畔也多了分弧度:“小姑娘,狐帝修为高深莫测,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
白初眼神不动,紧盯身前:“帝君修为也不见得比我家君上差。”
狐帝冷笑了一声,不言不语。
年纪隔了万万年的兄妹,闹起别扭起来,倒也别有一番滋味。池夙端详了两人面上神色,微微一笑,耐着性子开口:“小姑娘,我不认为自己能教得了你。”
拜师学艺这种费力、折腾、还自讨苦吃的事,从不愿自己吃亏的青丘帝姬怎么会做?物极反常必有妖,但凡在青丘随便拧出一个人来,都会这么想。
但偏偏,池夙和白家小姑娘不熟。
不熟,是能策划出很多事情来的。
拜师的话一出口,首先得罪的就是狐帝。狐帝是什么脾气,白初再清楚不过。骑虎难下,为了不被虎咬,就不得不骑下去。
白初咬唇:“帝君也觉得白初顽劣,不可教化? ”
池夙微挑了眉,没见过求人拜师这般蛮横的。若他不答应,便等于直接承认青丘帝姬不可教化,岂不是间接抹黑了教导帝姬的狐帝。黑人之前先自黑,这小姑娘的聪明劲哪还用得着人教?
虽是个有脾气、爱闹别扭的小姑娘,但好在还爱学,池夙垂眸思索片刻,勾唇一笑,“我玄穹境有个同你差不多大小姑娘,日后两境难免多有走动,你可不要欺负她。”
言下之意,就是同意收徒了。
帝君,您从哪看出人家好学了?帝君,您这样做合适么?帝君,您被算计了您造吗?
白初闻言双目迥然一亮,面上露出个像历经艰难困苦通过重重考验终于拜师成功了的笑,双手大张平举交叠于眉前,正要低头行拜师礼,陡然动作一滞,抬起头来,“话说在前头,本君只拜师父,不认师娘。日后帝君若是娶了帝后,本君青丘储君之位,也只与她平礼相交。”
从来只听说师父给徒弟立规矩,还没见过徒弟这么要求师父的。池夙失笑,“可。”
一笑风华,光风霁月。
白初怔了怔,叠于眉前的双手平直,低头深深拜下去。
掌心沾地,额贴手背,庄严的古礼,一丝不苟。
☆、章二六 本尊罚轻了?
一切似乎都进行得太顺利,礼毕,白初起身,狐疑瞟了自家君上一眼,不知怎地,觉得心里一阵虚。
两界帝君议事,他人理应回避。白初告退之后并未离开,在殿门口处拐了个小弯翻窗潜进殿内一隐蔽角落。
很快,池夙与狐帝议完事便要起身离开。
白初瞅准了时候跑出来,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白初既认了帝君为师,就该随着师父一同去玄穹境。”
池夙微微一笑,看向狐帝:“陛下以为呢?”
“青丘的窗户还没翻够,这么快就想去别的地翻了?”狐帝从主位起身,睇了白初一眼,闲闲招来侍从,“给帝姬置面镜子过来。”
白初不明所以,眼见着两个侍从抬着面一人高的穿衣镜从殿后出来,摆在她身前。
她疑惑看过去,不看到好,一看之下双眼珠子瞪得老大。
这个邋里邋遢的姑娘是谁!
发髻散乱,浑身上下全是脏污,活脱脱一个小叫花子!就这副模样,她是怎么好意思出来的?!
“不准看!谁都不准看!”惊惶之下,白初第一反应是张开双臂挡住镜子。在看到池夙强忍笑意的面容时,才猛然反应过来,应该藏自己。
于是,飞快躲到狐帝身后,拽过狐帝长袖来遮脸,只悄悄从那遮面的长袖上头露出双眼睛来,声音闷闷的,说得不甘不愿:“方才想了想,阿初身子还未养好,就……不先去玄穹境叨扰师父了。”
池夙微笑,“也可。”
言罢,道了声告辞,随着引路侍从出殿离去。
人走后,殿内只剩下来白初兄妹两人。
“不愧是重新换了身筋脉的,胆子不错,还知道给自己找靠山。”狐帝猛拽了袖子从白初手里抽开,坐回主位,话里奚落。
“你使诈!”白初拧着眉,气得想骂人,奈何年纪小,脑子里骂人的词汇不多,脑子里搜了一圈才想出个勉强合适的,脚一跺,“坏人!”
坏人?细嫩细嫩的丫头,脸蛋儿气得涨成了粉红,真是一副……看着就想欺负的模样。
桌案上的茶还有余温,白炘闲闲一拨茶盏盖子,杯口发出清脆一声响。
“本尊记得,禁了你的足。”
白初一噤,面上愤怒一溜烟的焉了。
“私逃?出走?”狐帝目色逐渐严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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