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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重生良妃-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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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罢,这不难做到。
  于是,纳穆哈第一个起身,来到了康熙的面前。
  由于良妃的命令,那些用板子击打康熙的嬷嬷们也都识趣的停了下来,告诉他们康熙的胳膊有伤。
  纳穆哈点点头,准备接手执行。然而他一瞟康熙,却马上又愣了愣。
  康熙的眼神锐利,好像一只鹰。即便在这种恐怖的情形下,他还是清醒的。
  他很有斗志,即便哀伤,那斗志一点也没有泯灭。
  这不该是一个软弱的祸水应有的眼神。它不但凌厉,而且熟悉。
  纳穆哈敏感的回头看了一眼良妃。他在比较康熙和她之间细微的不同。他有了一点很恐怖的想法。然而终究不可能捉摸到答案。
  动手吧。他将内力灌注在指尖,轻轻的点了一下康熙的耳后。
  康熙没觉得有什么,但过了一会儿,感觉来了。
  他的脑袋里好像在抖着空竹,嗡嗡嗡嗡越来越响,响得快要炸了。
  纳穆哈到底是做不惯这样的事,叹了口气,退开了。
  接下来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六个。
  行刑的人并不是依着排名来的,然而他们各有各的手段,令人大开眼界。只不过在主子面前对手,力度也不敢太过放肆,免得出了状况惊了驾,所以康熙还能撑着。
  他尽量放松身体,以免紧张加剧让他更不好过。
  面对苦难他有足够的勇气,他坚信他会挺过去的。
  可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轮到第五个统领夸提黑,这个人有很不一般的兴致。
  老三和老四,老六下手都不重,他们在试探,他看得出来,主子很不满意。
  康熙要是能交到他的手里,他绝对可以改造他。
  于是,他没有忙着动手,而是转身对良妃道:“主子,奴才想用点不一样的手段。”用刑难免见红,在这儿弄得一滩到处都是,那就是君前失仪,良妃既是不许见红,那怎么过瘾呢。
  良妃听出来了。夸提黑想把康熙弄到善扑营去。
  这个提议真的很不错,她看到康熙硬挺着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里是人间炼狱,虽然她没有去过,但是也领教过那儿的手段。对她用刑的嬷嬷们也是经受过内卫营的调|教的,她们传承了内卫的特长,那些也成为了她一生难忘的噩梦。
  现在,轮到康熙尝一尝了。
  这个不听话的贱人,应该被好好的修理。
  良妃笑问夸提黑:“你想换地方?你舍不得用刑?”
  这怎么敢呢。舍不得动刑的可就是同伙了。夸提黑讽刺的看了看老三和老四,老六,冷静的回答:“敢问主子赏下多少空闲问口供?”
  他很明白,善扑营内卫好几百,良妃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全部剿灭。她会舍不得的。他们本是皇亲,最好的办法是自查。而他当然也看得出来良妃并不想要康熙的命。否则这几年来也不会有兴致一直跟他玩下去。
  没有人知道他们已经交换了身体,所有的认知还来自于以前积累的印象。
  夸提黑坚信他想得很对。
  那么,这个立功的机会又何必让给外人呢。
  他只要帮良妃捋顺了康熙,把他脱胎换骨,变得千依百顺,那就足够了。
  凭他的手段,那一点都不难做到。
  只要自证了清白,他就不会有事。他想保住的人也不会有。
  善扑营还是善扑营,只不过和从前有所不同罢了。
  这是用康熙的血泪换来的。
  没人在乎。
  苦难最大的恐怖是来自于想象,因为未知而被无限的放大。康熙虽然极力的忍耐着,身上还是不能控制的抖了起来。
  他再怎么坚强,却也只是血肉之躯。
  良妃憎意更深的走到了康熙的面前,右手挑起了他的下巴。
  然后,她有意侮辱的捏住它,用力的一掰。
  康熙被迫的张开了嘴,却又飞快的一合,咬住了她的手,咬在她被马鞭所伤之处。
  他到底恨她。
  他的幻想破灭了,他以为她不敢这么对他。而他终究又被她激怒了。他恨不得杀了她。
  她竟敢想出这么奇特的手段,让他被他自己的奴才羞辱!
  良妃意料之中的一笑,闪开了。
  内卫们立刻蜂拥而至,对着康熙拳打脚踢。连刚才在试探的老三和老四也变得异常勇猛。
  夸提黑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很冷静的拿布帮良妃拆去纱布,重新裹好伤口。
  之后,众人也都安静了下来。良妃看了一眼康熙的身上血迹斑斑,冷笑道:“到底是见血了,朕可不想你们弄死他。”
  众人纷纷重新跪好,向她表达忠心。
  他们很听话,她要他们怎么做,完全没有异议,毕竟,向着康熙一点好处都不会有的。
  而现在主子明显是不满意,识相的就顺着她,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以后谁升谁降,还不知道呢。
  聪明的统领们都听出了主子的意思,耶福克熙抢先的爬到了良妃的面前,表示愿意协助夸提黑。其他的慢了一步,便有些懊悔。
  良妃问:“把他弄去善扑营,你们要几天?”她有意的抬了抬手。
  夸提黑笑道:“七天就够了,主子。奴才保证他能脱胎换骨。”
  康熙叹息。他知道他又做错了。良妃这是故意的。他待在善扑营,她也正好用这七天来养伤,不用批折子。就算遇到要写字的时候,她也可以用伤势来当借口。良妃已经提前堵了他的后路。药性的作用下,他说不了话,也实在不能做什么。
  他只有挺过这七天。
  良妃对这个提议非常满意,向统领们道:“也好,你们把他带走,朕有言在先,你们不许伤他性命。朕要看看,你们有多少折磨人的手段。”她有心的看了看康熙:“也不许废了他。”
  当然,同时也不能毁掉他的脸,因为那也曾经是康熙的意愿。
  她尽量做得像他,这些内卫会更相信的。
  她期待着七天之后的效果。在此期间,她会对善扑营进行打理和清洗。
  让善扑营内部消耗,让他们自查并且削减人员,对她就会很有利。
  这些人别看一个个忠勇,实际上谁不是各自有各自的群体,乘机排除异己,他们肯定会的。
  良妃会把过去围剿过她的老三老四和老六都干掉,换上新人,同时,杀掉那些曾经以出卖她换得荣华富贵的叛徒,一举两得。并保全大统领纳穆哈的性命,以平息下面的不满。以降职处分作罢,调低他的位置。
  爬上去的人则会纷纷打压他来树立自己的人脉,这就不需要她操心了。
  她知道作为年资最长的纳穆哈一定会很有威望,所以她卖他一个面子。
  解决了这些,然后再暗中遴选新人。再把耶福克熙和某些人升上来。
  她已经给了足够的暗示,相信这些聪明人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只要给予足够的利益,统领们就会动摇和改变。因为她是他们的主子,这是她授意的。
  她双眸含冰的看着康熙。
  康熙轻蔑的一笑。
  即便双腿已经因为击打抖得很厉害了,他还是不肯服输。
  其他人惊讶的瞧着他,夸提黑却笑了一笑,向良妃道:“主子放心,下回再见的时候,我一定让这个贱婢乖乖跪在您面前。”他会有分寸的,看了看左右,招呼道:“兄弟们,上手,拿麻袋装吧。”
  到时候,康熙的尊严脸面通通都会被撕扯干净。不管他以前怎么样。他们会教会他该怎么听话的去做一个奴才。
  他们会抹去他过去的痕迹,把他变成良妃想要的人。
  这些人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一旁的苏麻却是再也看不下去了,抢先跪在了良妃的面前:“皇上,还是把乌布里交给慎刑司吧。”她心里清楚,贱婢无法逃过处罚,但她总要想办法让他少受点苦。毕竟,怎好在这些大老爷们手下过刑,这可是有伤名节的事情啊。
  良妃听到乌布里这个名字,挑了一下眉。这是康熙曾经赏赐给她的名字,意思是卑微的小草。
  她顿时想起了许多以前的事。除了康熙的虐待也有苏麻待她的温情。她心中一动,叹口气将苏麻扶了起来:“额涅,您不要这样。”
  说罢,转眸问那些统领们:“你们说怎么办?”

  ☆、25、下药

  
  凡是什么事,苏麻一拦就不好办了。那些统领们也知道苏麻的身份不一样,得给她面子。可是给了她面子,这里子怎么办?
  内卫的事情怎么着也和这个老太太没有半分关系,凭啥在这里指手划脚的。
  夸提黑有点悻悻的,又不好讲。耶福克熙想趟混水,不过看到夸提黑那个死样子,还是算了。
  正好这时候外头响起声音来:“主子。”
  良妃一听就皱起了眉,是常宁这个讨厌鬼。她嗯了一声叫他进来。
  保成想在庄上住几天,好好玩一玩。这不合规矩,常宁却又耐不住纠缠,只好前来请皇帝示下。他素日也是康熙看重的人,一望这里僵持不下就后悔了。
  福全不在,他不想什么麻烦弄到自己身上。
  良妃一看他那眼色就知道了,顿时也有了主意。反正慎刑司和善扑营的统领都在,不如就把康熙留在这皇庄上拷问。执刑的便是慎刑司的嬷嬷们,方案由夸提黑和耶福克熙参谋,这样也给了苏麻面子。常宁身有监视之责。他是康熙的兄弟,也是他的奴才,相信这样的折磨会让康熙更加痛苦,受到的侮辱也是强了十倍。
  良妃想定主意,做出欢喜的样子跟他说:“常宁,朕正在发愁,你正好就来了。”
  果然,良妃话音刚落,那边的康熙便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喘息。
  他不能说话,但双眼已是瞪得宛如铜铃一般,点点血丝衬得他仿佛一头凶兽。
  良妃知道他猜到了,微微一笑。
  常宁顺着良妃的视线去看康熙,顿时有种离奇的熟悉感。他哪知道原因,吃惊的眨了眨眼,那种感觉又消失了。他眼中的康熙便还是那个可怜的又不识时务的贱婢。
  他和贱婢有过纠缠。早在三年前围剿之时便知道她有多么难缠。当初在把她押往京城的路上她曾数次尝试自杀,如果不是他加派了重重人手,又不停的教训贱婢,打得她浑身是伤,使她无力再继续,交给皇帝的恐怕就是个死人了。
  那样的话,常宁千里迢迢的辛苦毫无用处,不但无功反而有过。
  他对贱婢不是没怨念的。
  那时的贱婢还是良妃。现在换成了康熙,常宁却还是以前的老印象。他以为康熙的倔强还是以前的延续,并没有想到那是因为“她”已经变成了“他”。
  这样也好,不会想太多。
  良妃也是出于这一点才敢把康熙安心的交给他。
  时辰已晚,良妃带着保成先回宫去了。
  苏麻留了下来。
  良妃很忙,刚回宫便听说永和宫的德贵人动了胎气。
  不过是邀宠的手段罢了,良妃想了想,还是过去看她。
  德贵人站在院门口摸着肚子瞭望,深情无限似的。看到皇帝大步流星的赶来十分欢喜。她快步迎到她的面前却发现良妃的手上有一圈纱布,顿时吓坏了。
  “皇上,很疼吧?”德贵人捧起她的手,泪光闪闪。
  至于么,戏太过了吧?良妃心里冷笑,却正好告诉她一则消息。当德贵人知道这伤是因为贱婢而来的,贱婢如今正在受刑时,她的脸上顿时显现出了得意之色。
  只是一瞬间,它又没有了。
  她眨着眼睛哭,边哭边说:“都是嫔妾不好,嫔妾今天应该陪着皇上,您就不会受伤。”
  良妃知道德贵人向来如此,不会轻易在康熙面前贬斥别的女人。这是她的手段,可是这一招用到她面前,她只会感到恶心。她压下心中的不适抽回了手,温和的说:“是朕不好,吓着了吧?肚子怎么样了?”
  德贵人还是摸着肚子,笑容娇羞。
  她在暗示现在不疼了,因为皇帝来了。
  良妃心里呵呵的笑,无视她的柔情蜜意,淡淡回道:“既是这样朕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德贵人一愣,小心的观察。很快她以为良妃不耐烦是因为贱婢。顿时心里很不舒服。
  她不允许贱婢在皇帝的心中越来越重要,既然皇帝已经漏了口风。她便要利用这个机会。
  次日,耶福克熙进宫来见良妃。内卫已经定了方案,他是来邀功的,因为他钻研出了一种新药,正好可以用在贱婢的身上。
  其实不告诉良妃也可以直接用,但是让她先瞧瞧更好。
  他的手上有两只瓶子,一只绿的一只白的。绿的是药,白的是解药。
  耶福克熙进了景思园,结果手一滑,它们便掉在地上滚到停下来。
  耶福克熙追到跟前弯下了腰,结果却看到是一个小孩子的脚,他愣了。再往上看,他傻了。
  保成好奇的捡起。
  耶福克熙立刻跪了下来,低着头趴着看地,不敢看他。
  保成笑咪咪的:“这是你的?”
  耶福克熙只感到脑袋发紧,好像上面套了个箍。不一会儿,他抬起了笑脸:“小主子。”
  他不想回答。
  那就不用答了。
  保成旋开塞子闻了闻,其中一个有蜂蜜的味道,甜甜的。
  他靠近了嘴巴。
  耶福克熙着急的伸手抓:“哎小主子这个您不能喝!”
  保成乘机手一伸,用力塞到他嘴里。
  耶福克熙不由自主的一抿,顿时半瓶灌下去了。
  甜甜的,很好喝。
  他却急得满头大汗,眼睛都红了。
  保成笑了。他特别喜欢看他这个样子,像一只敢怒不敢言的兔子。
  耶福克熙咬牙,扣紧拳头,脸上还是忍耐着的笑着:“您怎么有空来这儿?”
  景思园虽是风景不错,但是保成不常来。
  保成斜了他一眼。
  这样的奴才,一点骨头都没有。
  耶福克熙嘿嘿了半天,脸都笑僵了,还不见保成放过他。
  自然,被保成拿走的东西他也不敢要回来。
  保成顿时觉得没有意思了。盖上瓶塞扔还他,至于另外一个小瓶子,在耶福克熙伸手想拿的时候,他却一转身丢了出去。
  轻脆的响声过后,它碎成了粉末。
  解药没有了。耶福克熙怨念的看了保成一眼。
  保成扬长而去,可他浑身发烫像要燃烧起来。
  离此几步远便是一处廊子,耶福克熙想在那儿喘口气,眼一抬便顿住了步子。
  是德贵人和卓玛。
  耶福克熙想了想,终究还是上前去行礼:“德小主您有什么事吗。”
  德贵人在想贱婢,看他手里捏着一只药瓶,并且闻到了一点香气,有几分好奇的问:“那是何物。”
  何物?整人的好东西。
  耶福克熙找到了卖弄的乐趣,笑道:“这是一点奇物。奴才用了心思在这上面。”
  那是什么呢。
  德贵人很有兴趣。拿到手里打开闻闻:“蜂蜜?”
  不是。耶福克熙接着介绍:“奴才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震骨散。”
  德贵人望文生义,她有了一点预感。
  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应该是拿来整人的。
  耶福克熙飞快的解释了一遍。得意的说:“这药,奴才可是花了两年的工夫才琢磨出来的,便是有方子,配一瓶也要一个月。”
  有了它,骨头再硬的犯人也会乖得像羔羊一般。
  它没有毒,它最大的成效就是令人疼痛。
  药性顺着血脉流窜,让人痛得满地打滚。
  痛得想死,痛得想自杀。痛得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德贵人掂了下只有半瓶的份量,再看耶福克熙的脸色十分不好,思量片刻问道:“这是多久的份量,有解药吗。”
  解药是有的,不过已经被保成扔掉了。再配一瓶也得一个月。巧的是,目前耶福克熙手上没有多余的。
  痛意会不定时的袭来,像刀刮一样的残忍和突然。
  也就是说,他只能自己捱了。好在,他只喝了一半。
  不过,便是只有一半,他也要足足痛够七天。
  至于另一半,既然已经到了德贵人手里,倒不如顺水推舟送给她,耶福克熙看得出来,德贵人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
  他以为,她是主子宠爱的女人,讨好她总没有什么害处。
  他有意的暗示了一下贱婢,果然发现德贵人的眼睛发亮。
  好极了。她也恨贱婢。那么倒不如把这瓶药送给她,让德贵人以为这是他送给她的人情,德贵人是皇帝的宠妃,将来若有需要,也可以利用她。
  他倒是不担心康熙会不会因为这药废了,因为主要用刑的是夸提黑,而不是他。
  只是他不能就这么送给德贵人。因为他刚才已经说它是个坏东西,他也知道德贵人一定会维护体面,不可能就这么直接收下。
  他把瓶子收了回来,就好像也在以为德贵人只是随口问问。却在跪安的时候,袖子一滑。
  东西掉了,清脆的落地声传来。
  耶福克熙浑然不闻的起身,走了。
  卓玛捡起来重新交给德贵人。
  德贵人看着耶福克熙,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喜欢聪明人。
  这东西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好,正好也有一个人可以用来试试。
  卓玛心领神会:“主子,奴才明白了,不过,我们要怎么下药?”
  德贵人笑:“皇上总会再去见那贱婢的,我们到时自然有机会。”
  她们并没有毒害康熙,只是让他疼而已。他若是废了的话,那就是他自找的了。反正本来就有伤,还得忍耐七日酷刑,到时肯定不会有人怀疑。
  相信这样的人,永远也没有搏得宠爱的机会。他是祸水就应该是这样的下场。
  德贵人想着康熙痛苦哀号的情形,一丝笑意浮现在她的唇边。

  ☆、26、有药

  
  当日下午,皇庄。
  被绑着的康熙又一次晕过去了,这是第二次。后面肯定还会有很多次,他得一次次都记下来。这样,才能有足够的勇气去挺过这七天。
  他从来不知道时光可以这么漫长。之前所受的苦和现在比起来,根本只是在挠痒痒。
  昏沉之中,他又梦见了良妃。
  那是良妃也在慎刑司的时候,地方和现在自然是不同的,可是他们的感受却是神奇的互通着。他能完完全全的感觉到当时的她是个什么样子。
  她被高吊着手臂,垂着脑袋,汗珠和血丝从发间滑下来,一滴滴的坠到地上。她很累,整个人都像是瘪下去了,像根树枝般的干和弱,一点精神也没有。康熙知道,那样子和他现在差不多。而且就好像是他即将迎接的预告似的,即使在梦里也给他非同一般的恐惧。
  其实康熙一直都知道他只是个人,而不是神。只不过,当皇帝当久了,感觉就变了。人人当他是神,害怕他,敬畏他。他想干嘛就干嘛,这样下来,时间久了,他也就自己把自己当成了神。
  神是不知道疼的,神也是不知道害怕的。神当然不可能哭也不可能叫。
  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都能应付,他也的确没怕过。再怎么难的时候,他还是端得高高在上。
  他的功绩无人能鄙薄,他骄傲无比。
  可是那每一次的困难都和现在不一样。那时他有许多人可以指挥,他们是他的能臣,他的好奴才,自然会帮他办得妥帖的。
  现在没有人怕他,没有人在乎他。他的命就跟蝼蚁一样低贱。
  他还不如这些奴才。
  他的尊严被打破了,打碎了,他也没有力气捡起来了。当他又渴又饿的时候,伺候着他的只有鞭子,要么就是板子。
  这只是最基本的。剩下的刑具还得慢慢来。
  康熙以前对奴才并不严苛,他很少打他们,但是脾气上来的时候,也是会随口下令便打死人的。当初他毫不觉得这有什么关系,现在才知道那些刑罚是多么残忍的东西。
  它们的意义并不只是疼,比疼更加深刻的是恐惧。
  人总有怕的东西。
  不管他有多么坚强,这些责罚一直深入下去,自然就能查探到他的底线在哪里。他们不知道他曾是神,他们只要把他当成人来折磨就可以了。
  康熙知道他总会被他们变成人的。然而他还想再坚持一会儿。但在这疲累不堪的时刻,他对良妃的那些不好全都浮现到脑海里来。它们一样样都变成了嘲讽。
  如果当初对她好一些,现在他会是什么样子?
  至少……能换点吃的和喝的吧?
  昨天到今天,他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
  苏麻倒是顿顿做了饭来看他,可是没有人敢放她进来。
  康熙冷冷一笑,甩了甩头。他不允许自己有这样的想法,这是在认输。他没有必要后悔曾经对贱妇严苛。她在他的心里和别人的标准是不同的。
  她是不配的。他一直这么觉得。
  发上黏着的血已经干了,偏偏有一滴宛如米粒掉落在他的眼眶边,他眨眨眼睛以为它能掉下去,可是偏偏进入了眼睛里。
  这瞬间,他的眼睛变得有一点恐怖。
  他看不见,但是他知道。而且,眼睛也很疼。
  他咬了咬牙,无视耳边一回又一回教导的声音。这些嬷嬷们老是跟他说要怎么做一个听话的好奴才,怎么讨主子欢心。他真恨不得撕了她们的嘴。
  可是他做不到。非但如此,还得忍耐那些人大骂他不识抬举的声音。
  她们跟他说只要他乖乖的招,不但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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