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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恰似玫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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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如未待王夫人说没有; 便转身出了茶馆。
王夫人透过十字格小窗看到马路上车水马龙; 她扭头吩咐替她开车的家用司机:“师傅,郑小姐心情不好; 你在后头看着,别出事。我们在茶馆等你回来。”
司机点头; 立时快步出了茶馆; 驱车跟在苹如后面。
苹如心如死灰; 毫不注意左右的车马,一辆德士古汽车呼啸而过,苹如受到气流的带动; 歪倒在地上。
司机正想开车门下去看看,另一辆路过的汽车的主人已然下了车,是郑钺。他见女儿满面泪痕,赶紧将女儿抱回车里。
苹如不松手; 只搂着郑钺的脖子流泪,郑钺只好跟苹如一起坐在后座,他为苹如擦了擦眼泪; 开始试探性地问到底是谁欺负了他的宝贝女儿。
苹如看着郑钺,眼中却空无一物,只有泪水一道又一道地刮过脸庞:“父亲,他有未婚妻; 为什么还要招惹我?为什么?”
郑钺马上明白了,是王汉勋那个小子!
他为苹如理了理粘在鬓角的碎发:“别哭,父亲帮你去问,看他怎么说。”
苹如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她摇头恳求:“不用了,父亲。我不想知道了,从此以后,他的所有,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苹如闭着眼睛翻来覆去睡不着,枕头发出纸页翻折的声音,她懒待睁开眼,手伸到枕头底下,把汉勋给她写的情诗撕了个粉碎,甩手扔到了地上,泪水跟着不自觉地流出来。
将近清晨,苹如才睡着了。到了吃早饭的时间,仍不见姐姐,天如蹑手蹑脚地进了苹如的房间。
苹如在床上躺着,呼吸时胸口微微起伏,还算睡得好。天如放心地跟父母报信儿,郑钺让大家先别打扰苹如,等到中午还不出来再说。
吃过饭,天如回到自己房间,她坐在电话旁边,不知道该不该给汉勋打个电话,问问汉勋为什么这样对待姐姐。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通了电话,是徐妈接的。
徐妈听是找汉勋的,赶忙朝饭后漱口的汉勋喊,请他过来接电话。
“汉勋哥……”天如有些踯躅,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怎么了呢?”听汉勋的语气,像是昨天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天如觉得事有蹊跷,她放开了问:“汉勋哥,你是有未婚妻的?”
问完这句话,电话里就没有了声音。
下午,福南来了电话,约苹如一起出去散心。苹如正好想转移注意力,一口答应了。
两个人一起到了吕班路小公园,福南只字不提汉勋,聊了半个时辰关于大学的事情,便把苹如领到一个紫藤秋千架下,借口离开了。
又只剩下她一个了。一个人也好。
苹如静静地坐在秋千架上,她不发力荡起来,只是那么坐着,她微微仰头,感受着和风拂面,日光洒面的惬意,牵起嘴角笑了。
日光将一道长长的身影拖到苹如眼前,她抬头,见是汉勋走过来,起身就要逃离。
“苹如!”汉勋疾步追上去,从后面抱住苹如。
苹如一开始还挣扎着要汉勋放开,后来觉得徒劳,她干脆任汉勋摆布,神色跟语气一样冷:“我再也不想见到你。请你远离我。”
“苹如,我们之间,有误会需要解开。”汉勋牢牢扣住苹如,他见苹如不挣脱他,以为苹如会安安静静地听他解释。
可苹如一听他所谓的误会二字,马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他,苹如慢慢后退,步步远离他:“还有什么误会?王汉勋,你是一个有未婚妻的人。我也是一个世家儿女,怎么可能会甘愿做你的情人?做你的姨太太?”
汉勋追上去几步:“是谁跟你说我有未婚妻的?是谁说要你做姨太太的?”
是你的母亲,还有你从小就订了亲的未婚妻。苹如冷面如霜:“是谁很重要吗?你的反应已经印证了那是事实。我也已经把话说到家了,你听懂也好,听不懂也罢。总之一句话,从今日起,我们再无任何关系。”
汉勋摇首解释:“苹如,你要相信我啊。那桩荒唐的婚事,我从来都没有承认过,我只承认你,认定你,别人,什么都不是。”
苹如冷笑:“别再说笑了。一直以来,就是我傻,我傻才会信你。其实你跟你的母亲一样,你一直都在意我有日本血统。对吧?如果我的母亲没有脱离日本国籍,我们之间的交往就会永远停止在苏州河七十六号游泳那一日。不是吗?”
汉勋怔然:“为什么要说如果?”
苹如不理会汉勋,接着说道:“你这边哄着我,家里那边又同你的未婚妻情意绵绵。你当我是什么?我是没有谈过恋爱,没有任何经验。哪像你,情场高手,把我耍弄得团团转。”
汉勋思虑一瞬:“苹如,你动动脑子。那个姓姚的姑娘她比我大一岁,她都二十四岁了,我要是真的要娶她,为什么拖着她的大好青春不早早娶了她?”
苹如此时的思考速度连她自己也没有料到,轻而易举地就把汉勋的诡辩一一戳破:“你什么时候有的军*官证?去年,不是吗?也许,你只是没来得及娶她。正好,在你还可以美名其曰自己单身的时候,找个女的耍弄耍弄。没准儿,还有哪个傻姑娘傻到了家,死心塌地地要做姨太太给你呢。可惜了,我是傻,还没傻到那个地步。你另择目标吧。”
汉勋简直不知道要如何辩驳,他连连摇首:“苹如,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苹如铁了心一般:“从前不这样,都是撕破了脸皮,才看清的。”
汉勋静默了,苹如决绝转身,快步出了公园。她仰面看着天边美丽的夕阳,只想起那么一句诗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最近几日,苹如致力于忘记与汉勋春朝夏夕的沉沦,能让自己清静就让自己清静,是以每天晚上她都会临案写字。
这一夜天如过来了,她看见苹如写的大字,由衷赞叹:“姐,你的字写得真好。”
苹如顿了笔,淡淡道:“行书不会,楷书没入门,现在你觉得好是因为没见过正儿八经好的。”
“我好歹也是搞艺术的,我说的话就这么没份量啊。”天如搬出强硬的后台来,“于老先生亲批书法秀丽,这不是胡扯的吧。”
苹如不以为然:“先生那是激励后辈。倘若我写的称得上书法二字,早就转行喝茶了。”
天如撅起小嘴,嘟囔:“不管你认不认,反正我认就行。”
天如似乎是受了牵连,苹如对天如比从前更不耐烦了:“没事儿的话,随便做别的,别在我眼前晃荡。”
天如沉默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替汉勋传话:“姐,汉勋哥就要随航空委员秘书长到外国采购飞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明天下午两点的火车,如果你不去的话,可能……”
“别再说了。”苹如皱起眉头,诘责天如:“天如,都到了今天,你还向着他,为他说话,你有没有用脑子思考过?”
天如喃喃:“我思考过了。”
她从背后拿出一封信递给苹如:“这个是汉勋哥留给你的信……”
苹如充耳不闻,头也不抬,继续写自己的。
“姐……”天如不放弃。
苹如重重搁下笔,夺过信来,撕成了两半,又埋头写字。
天如考虑过最坏的结果,她留了后手,自己提前看过了:“撕了也没关系,其实里面就一句话而已。”
她把信里仅有的一句话背诵出来:“如果我的爱不足以证明我的真心,那么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苹如的手顿在一处,一滴墨落下去,毁了一个字,接二连三的是她眼角的泪,一颗又一颗,花了整张宣纸。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开始,苹如就在窗口看向门口。
两点整的大报钟响起时,眼角一滴泪悄然滑落,砸在苹如纷乱的心头,疼疼痒痒的触感,渐渐消失了。
她知道,从此以后,再不会有那么一个人,站在楼下等她回到房间才默默离去。
最后一滴泪了,苹如暗暗告诫自己,转身回到书桌旁看书。秋季她一进入上海法政学院就要读法律系二年级,一年级的课程还需要她自学呢。
是起身追梦,还是倒下继续做梦,苹如已经有了答案。
☆、拜访
已经是上大学的第五天了; 苹如下意识地望向窗外时不会再湿了眼眶,她再不用仰面朝天,逼抑泪水; 只是偶尔还会想起那张她曾经依恋过的脸。
“苹如; 在想什么呢下课了。”嵇希宗先于苹如的朋友过来叫她。
“没什么。”苹如笑笑。
“一起吃饭呐。”嵇希宗微笑的时候眼角起了褶子,眼底是大龄青年的沉稳。
人很英俊; 行事稳重,就是看起来比班里同学要成熟许多。
苹如不太确定嵇希宗到底是长得着急; 还是年龄真的比班上的同学大; 她边走边开玩笑问:“希宗; 你是不是考了好几年才考上咱们学校的呐?”
嵇希宗当然明白苹如的意思,他似真似假道:“不瞒你说,高中毕业之后; 我回家娶媳妇儿去了。”
苹如觉得这个回答有意思,她好奇,想了解更多:“娶个媳妇儿娶了这么多年,孩子都该生了吧。”
“你还真说对了; 我女儿都十岁了。”说时已到了餐厅门口,嵇希宗鼻翼微动,他驻足道:“学校餐厅太味儿了; 咱们出去吃吧。”
“你这也是够特别的了。”苹如跟着嵇希宗的步伐。
嵇希宗丝毫不忌讳地把自己的前尘过往完完全全扒开在苹如面前:“那时候年少轻狂,早早地有了孩子,早早地结了婚,早早地把自己捆绑在家里; 面对那些个家庭琐事,脾气也不好,夫妻吵架是家常便饭,媳妇儿受不了走人了。现在想想,多少有些后悔。”
苹如明知故问:“后悔什么?后悔把持不住自己,还是后悔把媳妇儿气跑了?”
嵇希宗面无波澜,好似不是他在说话:“都有。学业有成与家庭和乐,能够有一样得志就是好的。可那时候的我,两者都没有。”
苹如顺下去忖度:“所以,当家庭破碎之后,你重新开始曾经因为家庭而放弃了的学业之路。”
嵇希宗顿了顿,半承认道:“可以这么理解。”
苹如不解:“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重修学业还掺杂有别的成分在里面?”
嵇希宗笑了,他看着苹如道:“你能不能别这么聪明?”
苹如笑:“什么聪明啊?你话里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嵇希宗笑笑,两人已进了离学校最近的一家小饭店。
两个人聊了许多不着边际的话题,嵇希宗无论什么话题都会认认真真回答,尽管他向苹如隐瞒了许多。
说到好玩儿的事情,苹如莞尔一笑,桃腮顿时生春,贝齿如雪,嵇希宗看得呆了,随即低下头的苹如没有察觉到对方的视线。
嵇希宗定睛凝视苹如,他突然问:“你怎么这么爱笑?”
他虽问得突如其来,可苹如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问了,她立时接话,再次展颜:“因为我怕大家看不到我的牙齿啊。”
她一贯这么回答。
嵇希宗笑望苹如,由衷赞美:“你的牙齿真的很漂亮。爱笑的女孩,喜欢的人也多。”
苹如面色一僵,只低头舀汤喝,掩不尽的是回忆的剪辑。
嵇希宗一愣,“第一次见你觉得你很开朗活泼,可有时候,又觉得你安静到让人无法走进你的心里。”
苹如抬起头来硬生生微笑着,那笑是那样苦涩,不自然:“我们才认识几天啊。你对我不甚了解是再正常不过了。”
嵇希宗缓缓点头,他微压嘴唇:“有兴趣跟我继续交往下去吗?”
沉默了片刻,苹如笑着点头。如此约过了十几天,一日两人一同回家,嵇希宗得知苹如家在万宜坊,他感慨道:“德州兵工厂厂长王肃亮,大同大学创办人胡敦复,米勒氏评论报编辑顾廷凤等等,这些有名气的人居然都是你们邻居。当真是人杰地灵,难怪你生得这样出色。”
有……吗?苹如只是轻笑。
嵇希宗唏嘘不已:“看来,你父亲也是位有来头的大人物了。”
苹如如实袒露了郑钺的身份。
“果然大有来头。”嵇希宗认为苹如的父亲郑钺是检察官,那么郑钺一定很懂法律,是以他说想要向郑钺请教法律问题:“学校的教授到底只是教理论的,哪里像令尊一样,实操实判,讲话更有说服力。”
“那你是进去不进去?”已到了门口,苹如住脚问他。
嵇希宗摇头:“下次吧。这一次你先跟你父亲报备报备,我找合适的时间过来。”
“行,那我先回去了。”苹如跟他挥手。
“苹如。”
没走出几步,苹如就被叫住了,她徐徐转过身去:“怎么啦,希宗,还有事吗?”
“没有。”嵇希宗微笑,目送苹如回家。
周末,嵇希宗到郑家拜访郑钺。
嵇希宗到的时候,郑钺在楼上看报,苹如陪他在楼下客厅坐着等了会儿。
见郑钺从楼上下来,嵇希宗文质彬彬地鞠了一躬:“郑检察官好,我是国民党教育部长陈立夫堂弟教育部专员陈宝骅的朋友,嵇希宗。”
郑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怎么,当先亮出身份,以求先声夺人?”
嵇希宗微微摇头,恭敬道:“不是,希宗是怕自己学识浅薄,人品鄙陋,郑检察官对希宗不屑一顾,是以才搬出靠山来,企图博得好感。”
郑钺与陈立夫都是早期革命党,有着深情厚谊。
郑钺没有说什么,只是神情通晓地颔首,等待着嵇希宗的下文。
嵇希宗问了郑钺许多有关法律的问题,郑钺事无巨细地解答。
两人又谈了些别的,已过去两三个时辰,嵇希宗不好再叨扰,临走时他说以后想经常来郑家请教,郑钺觉得嵇希宗人很真诚,因而一口应允。
苹如送嵇希宗出去。
发觉事情不简单的天如,赶忙回到房间给汉勋打电话,她按了号码,没有拨过去。
她一时忘记,汉勋已然不在上海。
汉勋走那天,天如去送了汉勋,得知了汉勋在重庆的住址,却不知道汉勋在重庆的电话,是以天如跑到上海电话局填写叫人服务申请,所幸当天就通过了申请,只是不是汉勋到重庆电话局接的电话,而是他在重庆家中的帮佣。
据帮佣说,汉勋已经随航空委员秘书长出国了。
兴冲冲地打电话,意兴阑珊地挂了电话。
姐姐跟汉勋哥的缘分算是真的到头了。
天如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想起汉勋临走前托天如给苹如的信,天如就怕汉勋不死心,还是决定把消息告诉汉勋,以书信的方式。
待几个月后汉勋从国外回重庆,他会从信中得知苹如与嵇希宗的事情。
天如写完信,天已落下帷幕,苹如房间里的钢琴声也消失了,天如出现在苹如的房间里,她是敲了门进来的。
今天的她,出其得乖巧。
苹如一如既往在写字。
天如慢慢凑过去,跟姐姐聊起天来:“姐,那个嵇希宗真是你同学啊?他说自己是你同学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他看起来都有二十八*九了,神态举止像是教养模板一样沉稳规矩。”
“是的呢。”苹如简单回答。
天如试探性地问:“还真是呀?像他这么大年纪的人,该不会是结了婚的学生吧?”
“对啊。他结婚了,女儿跟你年纪差不多。”
天如松了口气,还好她还没把信寄出去,不过苹如接下来的话让天如的心再一次悬了起来。
“不过,他又离婚了。”
姐姐没有反感她多问,还主动多提了一句,天如按捺下不平的心绪,随意问了句,以示自己只是在跟姐姐闲聊:“那他女儿是跟他吗?”
苹如抬头:“对。我还见过他女儿呢,很可爱。”
天如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藏着信的袖筒,想想还是寄过去吧。
嘴巴不听脑子使唤地又问了句:“姐,你不介意嵇希宗的过去吗?”
低头写字的苹如骤然转过身去,杏目微瞠:“天如,你的小脑袋里装着什么啊?希宗只是我的同学。”
“我错了,不该多想。”不该多嘴。
天如嘴上认错,心里不认错。汉勋哥不也是从学长转变为男朋友的嘛。说实话,嵇希宗比汉勋哥还好看,更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只是这次,姐姐再不会让她掺和了吧,是以遮遮掩掩的。
何况姐姐本来就口风紧,对她不坦白也是常事。
忽然对汉勋追回姐姐失去了信心,天如叹了口气,悻悻地回了自己房间。
思左想右,天如把信扔到了垃圾桶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汉勋哥跟姐姐是因为误会而分手的,相信当误会解开,姐姐会回心转意的。
那个嵇希宗,还有对面震旦大学那些追求姐姐的学生,统统到一边儿凉快去。
可是,唉,还不知道汉勋哥有没有机会再回上海。
☆、写生
自习课上班主任老师发下选修课课程表和登记表; 让班上的同学传阅填写。
嵇希宗看着苹如那一栏后面跟着的‘写生x木’四个字,不由轻轻地笑,他对照着课程表上的课程名; 随手加了一横; 一点,在自己那一栏也写上了同样的课程。
课后; 嵇希宗陪苹如一起步行回家。
路上,嵇希宗缓缓道:“你知不知道你的选修课课程名有错别字?就四个字; 你填错了两个字。”
苹如错愕:“有吗?哪两个字啊?”
“写生美术; 美和术都错了; 一个少一横,一个少一点。”
苹如微微点头:“好像是的。”
嵇希宗在苹如额头上轻轻印了一记,笑道:“幸亏是少了笔画; 要是多了笔画,我可帮不了你。”
苹如低眉一笑,复抬头道:“谢谢你啦。说实话,我入学的信息表就填错好几个信息; 幸好是不算重要的信息,老师没让我重新填写走流程。不然啊,有我好跑的呢。”
“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粗枝大叶的你。”
苹如笑:“见笑了。”
嵇希宗又问:“为什么选择写生美术呢?”
“平时就是闷在教室里上课; 有野外露天上课的机会,我当然要首选啦。”
她问:“你选的什么课啊?”
嵇希宗速答:“跟你一样。”
苹如先是诧异,随即问:“你是为什么选这门课程呢?”
嵇希宗道:“看到你选,我就选了。”
苹如想笑:“那我要是选女生健身操呢; 你也选吗?”
嵇希宗不跳坑:“有体育课,还要再选一项体育选修课,对于爱好广泛的你,似乎不太可能。”
苹如笑道:“算你聪明。”
到了吕班路弄堂口不远处,有两个冤家路窄的男学生在弄堂里站着朝外张望,一个有些烦躁,一个还算耐心。
到底今天苹如不是骑车回来,是以回来晚了十几分钟。
苹如一看那两个男同学的身形,就认出是对面震旦大学的学生,她躲到嵇希宗身后,侧着身子对嵇希宗耳语:“帮我挡掉他们。”
嵇希宗会意一笑,胸有成竹地答应:“没问题。”
嵇希宗过去没到一分钟,蹲点的两个男学生相继离开了。
嵇希宗遥遥地向苹如挥手示意,苹如眉眼俱笑,快步走过去,满意地夸奖嵇希宗:“真棒。”
嵇希宗笑笑:“你就不问问我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苹如先行几步,悠悠道:“达到目的不就好了吗?”
嵇希宗抬步跟上去,脸上笑意不失:“我跟他们说我是你的。。。。”
苹如漫不经心,说了她觉得最有可能的答案:“男朋友?”
嵇希宗否认:“我说,我是你叔叔。”
苹如脚步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以后别这么说,换个关系。”
刚刚还说只看结果,现在却又对他的做法有意见,他问:“有问题吗?”
苹如笑着:“我爸爸是独生子,邻居大多知道的。小心人家反驳你―――你是哪个地缝里钻出来的叔叔?”
嵇希宗微压嘴唇,神色虔诚地保证:“以后我只说是你男朋友。”
苹如呲笑,看了嵇希宗一眼,便只抿着唇浅笑,嵇希宗也跟着笑。
“你年纪也不算小了,怎么不多交些异性朋友呢?”虽说一个姑娘家每天被人堵在校门口和家门口挺烦的,但苹如没必要一个都不考虑。
“我当然要交朋友啦。”苹如语气轻快。
嵇希宗缓缓道:“我说的是可以慢慢发展为情侣的异性朋友。这样,就用不着我上场了。”
苹如的脸倏然沉了下来:“暂时不考虑。”
觉着自己的脸色不太好,苹如不想波及到嵇希宗,遂努力让自己展颜,她成功了,仰起头看着嵇希宗笑:“最该考虑交异性朋友的是你吧。要不然你未来的女朋友就只能感叹‘君恨我生迟,我恨你长得老了’。”
嵇希宗微微摇头:“我从来不会考虑自己的未来。”
苹如讶异:“不考虑自己的,总要考虑你女儿的吧。”
嵇希宗不以为意:“我有没有女朋友,跟我女儿的未来没有任何关系。”
“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个喜欢的姑娘小姐?”
嵇希宗默了默:“算是有吧。”
“算是?”苹如不解。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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