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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恰似玫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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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勋轻轻勾唇笑了:“我怎么知道,你是会帮我,还是跟你父母合起伙儿来考验我。”
苹如喏喏:“算你聪明。”
“哎呀,别生气了。”
汉勋意识到自己把同在一条线上的战友给推向了‘敌方’,他亡羊补牢地举起右手来,赔着笑脸:“我发四,以后我想知道有关你家里事情的时候,就问你,好不好?”
苹如打掉汉勋竖着的手,气鼓鼓地斥他:“你敷衍人,发个誓都要投机取巧,耍滑头。”
汉勋心急意忙地解释:“那个四,是我口误。”
苹如冷言冷语道:“我不信,你这个人,没几句真话的。”
汉勋追着赔罪:“我重新发誓好不好?”
苹如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好。有的人,誓言根本不算回事儿。”
汉勋急了:“那我用行动证明。”
苹如轻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证明。”
汉勋往苹如那边挪了挪身子,一手扣住苹如的后脑勺,慌乱之余,苹如张口欲言,汉勋轻声快语截住她要出口的话,“别说了,我爱你,是真的爱你。”
他轻启薄唇附了过去,便是一番浅尝辄止。天地间,仿佛唯此二人。
☆、有味
亲昵过后; 苹如只半羞半喜地伏在汉勋肩头,附近忽地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行过过叶声,再仔细听夹杂着压低了的叫声; 她从汉勋的肩上起来; 环顾四周,不见有什么东西; 这才跟汉勋说:“好像有动静。像是猪哼哼的声音,不会是野猪吧?”
汉勋牢牢抓住英雄护美人儿的机会; 表情和语气里满是惊异:“快到我怀里来。”
“喔。”苹如也没多想; 就往汉勋怀里又靠了靠。
温香软玉自动投怀; 汉勋得逞地偷偷一笑。他偷笑也就罢了,还笑出了声,苹如恍悟到他不怀好意; 锤了锤他的肩膀,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微撅着嘴道:“明明可以光明正大要求的,干嘛使坏。”
汉勋只是捉着苹如的手笑; 苹如朝着声源方向一偏头,就看见对面玉米地里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那个小东西通身灰色,鼻子像猪的鼻子一样; 尾巴也跟猪相似,身子也胖,但比起猪来还算秀气。
苹如看看汉勋,汉勋会意地耐心解释:“它啊; 叫獾子,就是悄咪儿地来偷玉米的,你看。”
獾子对准目标玉米植株咬了咬,前肢抬起一勾,玉米植株登时倒下了,它心急地用牙齿撕扯着玉米棒子,一口下来,一整棒子上的玉米粒儿已去了大半。它不吃干净,马上又挑一株继续盘占。
“吃一株不够,还要再来。獾心不足啊。”汉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哨子,微一碰嘴唇,一声哨音响彻耳际,地畔立时蹿出一条狗来,那狗目标明确,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獾子听到狗吠声,一溜烟儿地就消失在玉米地里。
苹如微微瞪眼,诧异道:“那么小的个子,对玉米植株可是一点儿都不手下留情,分分钟就撂倒好几株,看不出来啊。”
汉勋笑着打趣苹如:“对啊,就像我一开始被你柔道伺候时,也是像你方才的心理活动。”
苹如掀了掀眼皮:“才不是呢。我会柔道,还不是让你给欺负了一次又一次。”
汉勋得意忘形:“那是自然。我有应对你的手法嘛。”
火炭堆里已有了淡淡的一股子熟土豆味儿,苹如懒待再跟汉勋斗嘴,抱了拳头,用让步的语气道:“好了,在下不胜怼力,先吃为敬。”
汉勋浅笑,手持火钩把一个土豆挖了出来,按了按知是熟了,他用竹木刷子刷掉土豆皮上的碳灰,土豆掰开两半,递了一半给苹如,还秉着宠溺的语调,乐哉哉自嘲:“一边烤土豆一边和女朋友打情骂俏,结果土豆烤好了,天聊坏了。”
苹如垫了块新鲜的玉米叶子接了土豆过来,笑道:“聊坏了再掰回来啊,你那么有本事。”
汉勋但笑不语,起身到凉棚下一面柜子里取了一个瓷碗和两双筷子,又回来了,他坐下,放碗在小桌子上时,苹如才看清是农家子腌制的咸菜,她惊喜道:“居然备着咸菜。好久不回老家,已经好久没吃咸菜了呢。现在看着,很想吃呢。”
汉勋把筷子送到苹如面前,笑道:“知道你喜欢吃辣,徐妈做的时候多放了些小青椒。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苹如咬了一口土豆,又夹了一小口咸菜就着吃,粉红的小嘴小松鼠吃坚果一般快速地一蠕一动,甚是可爱,她咽下去,方欣然道:“嗯,小时候的味道,很喜欢。”
她见汉勋只是看着她,也不开口吃,遂笑道:“你也吃嘛。”
汉勋点头,自行吃了起来。
“嗯,很少能吃到烤的玉米,也不错。”苹如吃了几个土豆,又取下吊烤着的玉米吃。
她吃得那样津津有味,满面欢喜,比他带她去饭店里吃都要开心,汉勋抬手揩去她嘴角一小块玉米碎屑,边慢慢吃边看着她,她只是低眉一笑,复抬头继续吃着。
苹如停了停:“你经常来这里吗?”
“偶尔吧。”
不知怎么地,汉勋想到了很远很远的以后,他凝视着苹如笑如春风的脸,道:“要是我们以后,都像现在这样,自给自足,赏花赏月,恬淡闲适,遛狗逗猫,你说好不好?”
苹如微压粉唇,认认真真答复:“好,也不好。好的是可以消除一切机心,不必去被动地参与太多。不好的是,人生失去了很多滋味。”
她觉得没说清楚,又加了一句:“人生最怕安贫乐道与志大才疏。女子亦如是。”
☆、讨好
上午门铃一响; 天如像是跟汉勋通了信一般第一个冲过去开门,她笑得天真烂漫,是为姐姐跟未来姐夫的爱情进展打心底里高兴。
汉勋两手提着礼品; 跟着天如进去了。
“爸爸妈妈; 姐姐,汉勋哥来了。”天如一进客厅就欢快地说。
汉勋绅士般地微笑着; 把几盒子礼品递给周嫂,郑钺当先过来了; 叫汉勋在茶几旁的沙发坐下。
“久仰郑伯父青天之名; 今日得见; 真是三生有幸。”平日里汉勋就从天如口中桩桩件件的小事听得出未来妇翁郑钺是个清官,且对年轻一辈人的教养很是注重,是以他对郑钺说话时十分谨慎、尊敬。
汉勋投了郑钺所好; 郑钺满意地朗声笑了笑,跟汉勋聊起天来:“怎么就到航空委员会秘书长手下做事了?”
汉勋微微笑着:“航校的师长举荐过去的。”
郑钺犹疑:“航校毕业的学生还是差点意思的。你是留了洋吧。”
汉勋答:“是的,在意大利。”
“汉勋哥他就是谦虚。”天如坐到郑钺身后的沙发靠上,轻轻摇了摇郑钺的肩膀:“爸爸; 还是我跟你说吧。事情是这样的,汉勋哥本来从上海大同大学理工科毕业后是准备出国留学继续深造理工科的,可当时正遇着九一八事变; 汉勋哥毅然放弃了出国的机会,报考了中央航校,顺利成为了航校第二期的学员。汉勋哥资质过人,又刻苦努力; 被国民政府送到意大利深造。回国后,汉勋哥凭借优秀的管理作战能力,还有过硬的技术,受到了极高的重视,当时直接就升为了中校三级。今年年初,航空委员秘书长宋美龄有意提拔优秀飞行员,组建几支优秀战队,汉勋哥自然而然就在推荐名单上了,一跃又成为了上校队长。”
郑钺想起了大儿子海澄抱怨去日本留学没学到东西,他问汉勋:“那你大飞机小飞机都能开的吧?好多航校学员虽然留了洋,但不是在意大利,对着大飞机就是半吊子。”
天如笑眯眯道:“那是自然的,举荐人举荐人上去,也不是瞎举荐的啊。”
郑太太端了水果拼盘过来,半宠溺半责备天如:“多嘴。”
天如深知母亲事后又要说她好一顿,她吐了吐舌头,就低下头再不说了。
汉勋接了郑太太递过来的竹签,浅笑着为天如打圆场:“好孩子,活泼而不无赖,幽默而不嘴贫,可爱而不耍宝。天如就是好孩子的典型代表。”
有人替她说了公道话的,天如的腰杆儿撑直了,委委屈屈道:“妈妈,你看,连汉勋哥都觉得我讲话没问题,就妈妈老是对我吹毛求疵的,爸爸都不这样的……”
郑太太不紧不慢道:“你爸爸跟你汉勋哥不说你,不过是因为你年纪小。”
郑太太老是这样镇静,才总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天如撅着嘴,搂住了郑钺的脖子,乖乖听话少插嘴了。
苹如独坐在一处沙发上,刻意地很少说话,反倒是天如时不时为汉勋说话,看起来好似是汉勋跟天如更为亲近。可那日在地下车间,郑钺感受到的暧昧气氛真真实实犹在,他看了苹如一眼,从苹如紧张在意的眼神中已忖度出了最有可能的可能。
汉勋也是话里话外把天如当个孩子的,也就是说他当先把天如排除在爱情之外,还有他偷眼瞧苹如的动作到底没有刻意收敛,反而像是在暗示。
想得通透了,郑钺嘴角的仁丹胡子也随着会心的笑意朝两边开了开。
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在里头。
郑太太又跟汉勋唠嗑了些家常事儿,便请汉勋去书房休息室吃茶,顺带听听唱片、广播什么的。
郑钺很捧夫人的场,也说要一起过去,到隔壁小书屋喝茶看报。
天如拉了苹如过去,没一会儿就不露痕迹地把父母给支开了。
苹如没意会到天如的好意,跟在父母天如他们后面走着,一道力度轻而易举地一带,她就被堵在拐角处的墙上,濡润的温软碾压着她的唇,周遭像梦境一样朦胧起来,铺天盖地的是拥她入怀人阳光一般熟悉的气息。
汉勋得了便宜,还揶揄苹如:“你的心跳得好厉害啊。”
苹如的脸比汉勋第一次亲吻她还要红,她推搡着汉勋,因怕人听见,声音有点小:“以后,不准在我家里这样。”
汉勋凑到苹如耳边轻声说:“怪你长得太好看咯,比春*色还撩人,东风自然为之倾倒。”
苹如使尽全身力气推开了汉勋,气时口不择言:“明明是,撩人春*色原无意,过路东风不正经。”
汉勋耸耸肩:“喔,这样啊,那我以后不了。”
苹如扯了扯嘴角:“随便你。”
“那好。”汉勋轻轻勾起苹如的下巴,猝不及防地含住苹如的唇,吻了下去。苹如睁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汉勋。他微闭双目,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扣着她唇纠齿缠。
他好像品不够她唇齿间的香,好一阵儿才松开她,缓缓睁开了眼,满足地抿了抿唇。苹如顾盼左右,虽无人在旁,但目光仍有些闪烁,她嗔怪:“你怎么又这样啊。”
汉勋微微皱眉,又欠揍地凑过去笑道:“你说的随便我啊。”
居然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苹如有气无力地横了汉勋一眼,迈开步子走了。
汉勋一愣神儿,急着追过去:“哎,苹如,你去哪儿?”
“我要去揭发你。”苹如试图甩开汉勋的手,“别拦我。”
汉勋嘴角扬起了一抹狡黠的笑:“你嘴巴肿了。你父母问起来,可别说是我的杰作,那样我们就暴露了。”
苹如似真似假道:“反正父亲心中早就有数了,我这就跟父亲承认,顺带告诉父亲,你就是个登徒子。”
汉勋笑得十分坦荡:“我亲我女朋友,天经地义,怎么就成了登徒子?昨天……我们不还亲了吗?嗯?”
话很欠揍,可到底是实话,况且她恼汉勋不过是为着两件事,一件就是她嫌他吻她胆大不分地点,另一件就是:“你说,为什么天如知道你那么多事,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是我们之间沟通不到位吗?”
汉勋一愣,随即轻轻揽住苹如的肩,他温声道:“天如到底是小孩子嘛,她好奇,自然就敢问。她问了,我自然就告诉她嘛。藏着掖着做什么。你说是不是?要是你问我,我肯定比跟天如还说得更清楚细致。只要你愿意听。”
他的神情,他的言语,太温柔,陷阱一般地把苹如困在里面,逃也逃不掉。
汉勋走了以后,天如出去接热水碰着了回房间的苹如,天如凑到苹如跟前,低声细语:“姐,我觉得你……好矫情啊。你对人一直都很宽容大方,怎么对汉勋哥就那么苛刻?”
天如听到了她与汉勋的谈话,苹如意识到了,却掩耳盗铃地假装不知道,她红着脸执拗道:“你懂什么?要是他像林源一样老实巴交的,我肯定不跟他这样矫情。可他,说白了就是个骗女孩儿的老手,我怎么能不多留心。”
都到了见家长的地步了,姐姐还是这么步步考验,天如不理解地摇着头回房去了。
最近一段时间里,汉勋趁热打铁,隔三差五地来郑家,把郑家人对他原本就高的好感度又趁势提升了不少。
一次见面过后,苹如送汉勋出家门,她弱弱控诉,心里头却甘之如饴:“父亲母亲已经被你的表面功夫给欺骗了。他们哪里知道,你就是个无赖。”
汉勋手插口袋,用庸庸懒懒的语气辩驳,眼神却深情无限:“我哪有骗你父母,平白无故地我对你父母无赖做什么,他们又不是我的女朋友。”
看见汉勋温柔的眼神,苹如但笑不语,过了一会儿,她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情难自禁地问:“你说,为什么我父母喜欢你啊。”
汉勋斟酌道:“因为我讨好他们吧。”
苹如没有言语,汉勋笑问:“怎么,不是这样吗?”
苹如挑眉一笑:“我还以为你会说是你的个人魅力呢。”
汉勋眨眨眼:“不也有这一方面吗?”
苹如捏捏汉勋的脸,笑道:“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
汉勋挑眉,得意地解释:“你又不是第一次说我胖来着,我当然能有预备地配合你。”
苹如掩面笑着,微一抬头就看到舅舅从马路对面的车上下来了,她高兴地喊了过去:“舅舅。”
苹如的这位舅舅,是她母亲的亲弟弟,一个日本人。他来到中国,取了中国人的名字徐耀中,学习京戏,还娶了一名中国太太,可惜没有孩子,所以他对自家姐姐的孩子们很喜欢。这次过来,又拿了不少好吃的,好玩儿的,好用的。
汉勋在意大利见过日本人,上海也有不少,是以他见到苹如的舅舅,虽无法说出他判断的依据,但总有一股劲儿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就是日本人,类似于平日里大家到电影院看电影,一眼就可以辩识出哪个是日本人,哪个是朝鲜人。
汉勋倒也不是对日本人嗤之以鼻,他只是在行为举止间对其敬而远之。他跟苹如略微打了一声招呼,就开车绝尘而去。
☆、未婚妻
毕业筵席过后; 两个女学生挽着苹如从华愆饭店出来了。仲夏午后日头大,汉勋在车里头等她,见她面红耳赤; 步伐有些轻忽; 又没带遮阳伞,汉勋撑伞过去; 接了她过来。
副驾驶座座套被徐妈养的阿喵给抓破了,汉勋出门的时候才发现的; 没来得及换新; 是以汉勋叫苹如坐后座; 苹如从汉勋右上方的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己红通通的脸,她手背贴着脸道:“我的脸红得这么厉害。出门的时候,父亲还叮嘱我; 让我别喝多。可其实我没喝多,就是酒气太能上脸。”
汉勋松了松油门,微微回头:“先去我的小别墅里吧。酒气退了,再回家也不迟。”
到了小别墅; 汉勋扶着苹如上楼,苹如欣然接受着汉勋的悉心呵护,浅笑嫣然:“我又没喝多; 你干嘛这么小心翼翼啊。”
汉勋抿唇一笑,宠溺道:“想让你开心啊。”
“苹如小姐她……”徐妈打扫完书房出来,见苹如脸红彤彤的,再靠近些闻到淡淡的酒气; 她明白地笑着道:“我去拿牛奶过来。”
“要热的。”汉勋平日里爱喝凉的,怕徐妈想不周到,遂补充了一句。
汉勋扶着苹如到了客房门口,苹如撒撒娇:“我不要睡客房。”
苹如到底还是有些醉意的,汉勋略一思虑:“行,那你睡我房间。”
到了床边,苹如不动作,只是微微撅着嘴看着汉勋,汉勋微笑着将苹如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苹如立时陷入罩着清雅山水画床单的席梦思床垫中,被轻轻软软的蚕丝被松垮垮地笼盖。
“热牛奶来了。”徐妈在门口敲了敲门。
汉勋取了牛奶过来,坐在苹如身边,用哄小孩子一般的口气问苹如:“要不要喝奶啊,醒醒酒再睡,不至于睡得太沉。”
“嗯。”苹如作势要撑着身子坐起来,汉勋把手臂伸到苹如半滕空的背后,轻轻一勾,便把苹如抱起来,在她背后塞了一个靠垫。
苹如喝了一半,再喝不下,搁下不喝了。
汉勋轻轻抱起苹如,把苹如放了下去,掖了掖被角。
汉勋要起身,苹如搂着汉勋的脖子,轻轻笑道:“我们家这边没问题了,你们家怎么样?趁着假期,要不要,我也去你们家做一次客啊。”
苹如见汉勋只是愣神,只当汉勋是勉为其难,莫名她有些失落,于是道:“其实恋爱不一定要跟家里报备的,左右不是结婚。”
汉勋遽然回神,换作微笑:“不是,当然要报备的。毕竟,我是把你当作结婚对象的。这样吧,我先回去跟我母亲说一声。之后再跟你商量时间。”
苹如欣喜地点点头,微微闭眼准备休息。
假期到苹如家里更频繁了些,汉勋还见到了苹如的大姐真如。真如是全上海第一个拿到摩托驾驶证的女子,苹如也想拿驾驶证,真如不建议苹如考摩托驾驶证,提议她去考汽车驾驶证。
父亲郑钺在检察院做事,时常用车,苹如是没机会用家里的车学开车的,她想到了汉勋,而汉勋自是欣然接受苹如的要求。
每天,苹如都跟汉勋在吕班路一处人少的广场练车,苹如对车子熟练了些,汉勋就设一些障碍来增加难度,提高苹如的驱车技术。累了,两人就在附近的咖啡馆里喝喝咖啡,听听音乐,消遣消遣。
小别墅里来了闸口区家里的电话,王管家知道自家少爷的行踪,是以赶到咖啡馆里通知汉勋:“少爷,家里来了电话,似乎是航空委员秘书长的致电,想必是有事情。”
汉勋神色凝重,微一颔首,镇静下来与苹如说话,他避重就轻,只是说先送她回家。汉勋把苹如送到了家门口,未等苹如进去,就驱车而去。
苹如回头看了一眼,便准备进去,身后一个女人轻脆脆地唤了声‘郑小姐’。
苹如再回头,便见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从一辆私家车下来,她盈盈走过来,一身棕红色旗袍在日光下光华流转,她笑得端庄秀丽:“郑小姐,你不是想见我嘛?现在有时间吗?一起去茶馆喝下午茶。”
苹如心里不安,却也只能跟着王夫人走。茶馆里正说着书,王夫人的气场让人紧张,苹如没心思听是什么故事。
茶水端了过来后,王夫人喝了一口,叫苹如也喝,她不问苹如什么,脸上还是那端庄的笑:“我先介绍个姑娘给你认识吧。你们两个家世、年龄都相仿,想必能合得来。”
“好啊。”苹如感到无厘头,也不想多说了,只是应着。
旁座一个穿着洋装的姑娘过来了,她略微化了妆,淡雅怡人,脸上的笑若有若无,声音袅袅的,她伸出了手:“苹如小姐,你好,我姓姚,名红华,汉勋的未婚妻。”
在红华报完自己的名字后,苹如就已友好地同红华握了手,最后三个字一入耳,便如钉子一般扎进了心里,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未婚妻?”
红华清澈的目光里是笃定:“对,我们从小就订了亲。”
眼里蓄势待发泪水,在确实对方的身份后一涌而出,苹如抽回手来,别过头去,偷偷拭泪。
假的,原来都是假的。
王夫人不给苹如舒缓情绪的机会,她继续往苹如的心里下毒*药:“苹如小姐,据我所知。你的母亲是一名日本人。现下中日关系紧张,日本对中国虎视眈眈,我们王家有族训在,不能娶一名有日本血统的女子做儿媳。”
“王夫人,我虽然有日本血统,可我只是一个中国人。”苹如讨厌别人拿她的日本血统说事儿,她拭去再次涌出的泪,郑重声明。
王夫人抬眼看着倔强而脆弱的苹如:“那又如何,汉勋早已有了未婚妻,难不成郑小姐真要做姨太太?”
苹如含泪轻笑:“我还没沦落到要做人家的姨太太。只是有些话,我必须要解释清楚。”
“你的解释,我收到了。你的话,我会转告汉勋的。”王夫人站起来,轻拍苹如的肩膀:“你年轻漂亮,又有那么多人追,很快就会有新感情的。”
☆、诀别
苹如顺着她肩上的手看过去; 泪眼朦胧中依然是王夫人的标志性微笑。这个礼貌大方的女人,她恨不起来,硬生生地挤出一个笑回过去:“夫人没别的要说的了吧?我要先走了。”
苹如未待王夫人说没有; 便转身出了茶馆。
王夫人透过十字格小窗看到马路上车水马龙; 她扭头吩咐替她开车的家用司机:“师傅,郑小姐心情不好; 你在后头看着,别出事。我们在茶馆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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