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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喜嫁-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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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了一天,这会儿终于落雨了,雨丝细细的也不算大,桂圆早有防备,忙把预备的杏花伞撑起来。
  这伞也是今年京里流行的,闺秀们人手一把,刘琰这里当然也有,且不止一把。她不止有杏子红色的,还有水红的、正红的、杏黄的,雪青的,一个月里天天换着打都不带重样的。
  雨初时还小,等刘琰回到安和宫就变大了,等她洗漱歇息的时候,外头雨声哗啦啦的象爆豆一样,在殿内说话都要尽量提高嗓门儿,不然就听不见说什么了。
  第二天雨还没停,刘琰先听见殿外的风声,松一阵紧一阵的。
  用过早膳之后她又听到一个消息,说那个芳雨楼才选的新花魁宝霞死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和离
  正巧刘雨也在,最近宫里头关于二皇子的笑话特别多,就算曹皇后使人查禁,那也禁不完的,刘雨当然也听说了。
  “死了?”刘雨转头看看一旁宫女玉茹:“她有二十岁没有?”
  “没有,听说也就十六七岁吧。”
  玉茹还有话没说。在宝霞她们那个行当里,二十岁的女子都算年纪老大了,一般来说,她们那里要的就是一个鲜嫩,很多买进去就开始干活儿,大的姑娘们出来唱曲子跳舞,小的就跟着抱个琴、倒个茶,等十三四岁许多人就已经开始待客了,听说还有更早的,等到二十出头那已经是残花败柳,该谋个后路了。
  玉茹见过教坊的老妓——其实也不太老,将将三十,不知道为什么却象一般四五十的人一般满脸皱褶,神气衰败,老尚宫说她们那是“花开得早,自然也凋得早”,说是早年太折腾了身子亏损的厉害。
  但这个宝霞死在这个时候,实在太不是个时候了。
  “是怎么死的?”
  “说是跌死的了,昨夜风雨那么大,也没人听见什么动静,早上才有人看见她跌死在楼下,或许是半夜起来去关窗子不当心才出了事吧。”
  谁知道她是怎么出的事呢?但是不管她是怎么出的事,死在这个当口儿,着实太不巧了。
  二皇子才放过话说不叫人家好过,人家转头就死了,这不是他干的也是他干的了。
  那是不是二皇子干的呢?
  刘琰对外面那些事情一知半解,她既不太懂刑律,也不会堪验查案,但她了解自己那个二皇兄。要说他这个人,好人算不上,坏又坏的不太到家。如果芳雨楼真不给他宝霞,曹皇后又没有训斥,多半他会派人把芳雨楼砸了,把宝霞硬抢走,这才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杀人他是不会的,一块鲜肉还没吃到嘴里他是舍不得杀的。
  但旁人可不会象刘琰这么了解他。
  桂圆可不乐意公主琢磨这个事,赶紧另挑了一件事禀告:“奴婢才刚去膳房回来,听说二公主进宫了。”
  “二姐姐进宫了?”
  刘雨也说:“今天不初一不十五的,她怎么来了。”
  倒真稀奇。
  赵语熙从出嫁之后很少进宫,不象福玉公主,三天两头总要进宫请安、说话,送东西,有了女儿之后,曹皇后很喜欢这个外孙女儿,时常叫带进宫来给她看看,连宜兰殿的人都常说笑,说大公主这跟没出嫁的时候差不离儿,天天能见着面。但赵语熙一出嫁就跟远嫁了似的,除非到了请安的日子,又或者有什么节庆大家都要进宫的时候,那才能见着她。
  刘琰问:“二姐姐进宫是为了什么事?”
  桂圆摇头:“这个奴婢还没来及细问呢。”总不好二公主还在宜兰殿她就去瞎打听,总得等人走了才好说啊。
  刘雨回了麓景轩,冯尚宫也说:“听说二公主今天进宫,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儿想求皇后娘娘了。”
  刘雨难免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的坏处了。
  且不说这么临时求人人家肯不肯应,让旁观者一看就知道她出了事,脸面很难看。冯尚宫跟二公主也没什么交情,只是借着这个又劝劝五公主:“公主不要跟她学,皇后娘娘那儿还是要多去。平时不恭顺亲热,有事时再去求人这说不过去。”
  “姑姑怎么知道二公主一定是来求人的呢?”
  冯尚宫端上来一盏温茶:“不是求人难道是来说闲话的?或是来报喜的?她有什么喜可报?这么些年来一直端着架子,好象姓赵多了不起多光彩似的,有本事架子就端到底,别走到半路架子又倒了,这多招人笑话。”
  刘雨把书一合就笑了——怕弄脏了书,所以喝茶说话的时候她还是习惯把书合起来:“照姑姑这么说,那我不也是一样?以前我也不驯,吃过亏才会向皇后娘娘低头。”
  冯尚宫说:“那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刘雨再作腾她也姓刘,赵语熙姓赵。一家人怎么折腾也没事,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外人哪来的这个情分?客套面子情儿都没了那还剩什么?
  冯尚宫也悄悄让人去打听,二公主进宫是为什么。
  是跟人争田了?受了鲁家的气?反正公主们能有什么麻烦?无非就是这些,总不会赵语熙被人告谋逆吧?要真是这样求皇后娘娘也没用啊。
  料来不至于此,谁被告也轮不到她被告,她多会明哲保身啊。
  二公主没到午膳的时辰就出宫了,刘琰和刘雨过来没见着人。
  曹皇后没等她们行礼就说:“免礼,”又问她们:“外面雨可停了没有?”
  “毛毛雨,不撑伞也没事。”
  不过两位公主当然淋不着,自有人给撑着伞。
  曹皇后又问过了刘雨的身体。
  刘雨一直在调养着,对太医的的叮嘱也都听从,汤药膳食也不敢乱吃,气色是眼见着好起来了。
  这个年纪的姑娘,花一般的颜色,一养好了,看着就让人心里喜欢。
  更何况她现在乖巧得多了。
  曹皇后一人给了她们一盒钗子,贝母碎玉拼嵌的珠花,很别致,不过曹皇后这个年纪是不适合戴这样的东西了,给她们小姑娘们正好。
  刘琰拿出一枝钗子来在头上比划了一下,示意桂圆替自己戴上,一面问:“二姐姐来做什么?母后没留她用膳?”
  “嗯,鲁驸马要与她合离。”
  刘琰和刘雨一起愣住了。
  “真的?鲁威宁他怎么能……”
  刘琰想到前两次见这对夫妻,确实已经恩爱全无,形同陌路了。
  可是驸马跟公主提合离,这也太胆大了。
  “鲁家什么意思?二姐姐自己什么意思呢?”
  曹皇后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鲁家的意思,就是鲁二妄为,鲁家实在管束不了他,只能请罪了。”
  “想管还能管不了?”刘琰不信:“鲁家这意思就是不想要二姐姐这个儿媳妇了呗。二姐姐自己呢?”
  “她刚才进宫,说她想请驸马回去,把误会分说明白,只是她让人请了,没请着人。”


第三百三十六章 劝和
  “她是想请母后给她说和?”
  曹皇后点了点头。
  刘琰也不觉得意外。
  曹皇后很得人敬重——这是天下公认的,她检朴,贤惠,待人以诚,宽和大度,就没人能挑出她有什么不好的。
  如果曹皇后替她说和,那保不齐鲁威宁真会放弃和离这个打算,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亲嘛,虽然刘琰对于拆庙没什么心得,但是一门亲事有多少牵扯瓜葛她现在明白不少,鲁威宁尚公主,这更不是寻常人家的的亲事可比的,这门亲事不光是亲事,结亲的时候不只是他们两个的事,能不能散伙也不是他们两个就说了算的。更何况曹皇后不光是个德行令人钦服的长辈,她还是皇后!这个身份本身就有莫大的说服力了。
  “母后答应了吗?”
  其实刘琰觉得给夫妻俩劝架吃力不讨好,不管劝和还是劝分。人家夫妻要是和好了,也不念你的功劳,那是人家自己一日夫妻百日恩,和旁人有什么关系?至于劝分了……那不用说,这个中间人肯定是最招人厌的一个,不光人家夫妻不会感谢你,亲戚朋友街坊们都会说这人不厚道,怎么好好的要劝分呢?
  曹皇后摇了摇头:“我只应下她,可以让鲁驸马回府一趟,两个人有话就说一说,有误会趁这机会能解开也好,至于劝和这事,我就没有应了。”
  刘雨现在在宜兰殿也没那么拘束了,她说:“娘娘说得,他们夫妻的事情谁对谁错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别人都不好劝。”
  话是这么说,但是在场三个人都不认为这夫妻俩真会合离的。
  年轻夫妻打闹不合的很多,但真的合离了的几乎百中无一,打着闹着,日子长了就渐渐习惯了,日子也就凑和着过下去了。
  要说这世上的夫妻,神仙美眷少之又少,多数还是为了柴米油盐,等到生儿育女之后,骨血都融到一处了,那就更拆不开了。
  “鲁驸马居然要和离……真是看不出来。”
  说到这个曹皇后也有些头疼,揉着额角说:“这个孩子没什么拐弯的心思,他的意思是,既然公主和他在一起过日子难受,那不如分开的好。”
  而且曹皇后还知道鲁威宁没有说出来话。
  他的意思是,现在分开,于二公主更好。她本来待在宫里不自在,现在和离了,她也有自己的公主府,生活并不拘束。至于那个孩子,本不是她生的,鲁家抚养就是。
  还有一点,就是现在的一个规矩也是俗例。都说初嫁从父,再嫁由己,二公主如果再看上什么人,她要再走一步不是不行的,只要那个人不是一个于政事朝堂牵涉特别深的大人物,她要再嫁可比初嫁要容易得多了。
  一般人都说半道夫妻不好,寡妇再醮的,鳏夫续弦的,世人形容他们那是“夹生饭”,半生不熟,焦糊难啃,牵扯到姓氏、家产、儿女,事儿多着呢。
  但其实半路夫妻也有些过得不错,就因为这个“再嫁由己”了。大家都失败过,等到第二回 的时候,自己有多少斤两,想要的又是什么样的生活,这些自己心里都清楚,既然清楚,那第一回犯的错第二回总不会再犯。
  从宜兰殿出来刘雨看看天色,这会儿雨差不多停了,她说:“我想走一走,四姐你要坐轿辇回去吗?”
  难得天气凉爽,刘琰也说:“我同你一起走走。”
  即使她们现在不坐,轿辇也会一直在后头跟着,万一公主累了不想走呢?又或者嫌雨后地下湿滑了?
  刘雨小声说:“四姐,你说二姐姐他们会和离吗?”
  刘琰想了想,摇头。
  “我不知道。”
  和离不是一件小事,也不是他们夫妻说要离就能离的。
  但是世上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有的事写在书上大家都觉得荒唐,可是偏偏现实之中就真的发生了。
  前几天买的那本画谱还没有收起来,刘琰信手一翻,这画谱刚印出来,里面的人就少了好几个,有病的,有赎身脱籍的,还死了一个。
  看宝霞在画上犹自风情万种的样子,可真人已经香消玉殒。
  桂圆在旁边小声说:“也是可怜。”
  刘琰总觉得她死在这个时候太巧了,如果她不是自己跌死的呢?
  她死在这个时候,最有嫌疑的就是二皇子了,可是死一个花魁,就算二皇子有嫌疑,也不可能因此问他的罪吧?顶多名声再臭点——他名声本来就不好,其实再多这一条也不嫌多。
  夜里头刘琰翻来覆去睡不着。躺着实在难受,她索性唤人起来,点了灯读会儿书。
  莲子劝说:“公主别看了,快些睡吧,不然明天白天没有精神。”
  刘琰摆摆手:“我也想睡啊,只是睡不着。”
  “那奴婢给公主捶一捶腿吧?”莲子很会服侍,这捶腿的活计是专门练了几年的,力道轻重拿捏得特别准。
  不知道是捶腿管用,还是看了一会儿经文顶用,再躺下之后没一会儿就有了睡意。
  刘琰这回是睡着了,可是连做了好几个梦。
  外面恍惚又下起大雨来,有个穿红衣的女子站在窗户边摇摇欲坠的,刘琰想冲过去拉她下来,可怎么也动不了,想喊住她,又喊不出声来。
  后来又做旁的梦,她迷了路,隐约觉得自己好象是在宫里,又好象是在行宫,想找个领路的人也找不到,急着想要回去,似乎若是回去晚了就会错过一件很要紧的事,可是要错过什么事她又想不起来。
  睡了半宿觉,纷纷扰扰的没个消停,起来后一脖子都是冷汗,头发黏腻腻的的沾在身上很不舒坦。
  这大暑天儿人真是受罪,不是燥热就是闷湿,但愿这夏天快点过去。
  听说鲁驸马回了一趟公主府,不知道他们夫妻俩是怎么商量的,鲁驸马没再提和离的事,但是他仍旧住在城外不怎么回去,那个没了娘的孩子也一直放在鲁家没有抱回公主府。
  这到底是和好了没有?当真让人看不明白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送礼
  豆羹笑呵呵的同人寒喧了两句,扭过身儿就快步往回赶。
  路上还遇见了麓景轩的高太监,高太监也脚步匆匆的,两个人迎头碰上,一个嘿嘿,一个呵呵,皮笑肉不笑的打过招呼就各奔各的了。
  反正他们的交情就是这么回事儿,面儿上过得去就行了。
  高二呢,对豆羹不大服气,但也不敢惹他。豆羹呢,对麓景轩的人必须得防备着,尤其高二这狗东西,阴着呢。
  豆羹进了安和宫也没停步,一路往书房去。
  这个时辰公主已经下学了,又不到用膳的时候,肯定是在书房。伺候的时间长了,主子的习惯自然就摸透了。
  书房的窗子都敞着,芭蕉碧竹的绿意都映在了墙上,显得格外静谧。在房门外值守的宫女进去替他通传过,豆羹听见公主说:“让他进来吧。”
  豆羹掸了掸衣裳,又抹了把脸,这才迈步进去。
  书房靠西北角落里摆了冰盆,屋里书香氤氲,比外头显得清凉许多。
  刘琰坐在书案前执笔写字,头也没抬:“说。”
  “回公主,奴婢刚才在外头听说一件新鲜事,前些日子那个坠楼身亡的花魁娘子,公主还曾经说她死的甚是可惜的,原来她不是跌死的。”
  “嗯?”刘琰抬起头来:“难道又说是二皇兄害了她?”
  这消息对刘琰来说一点儿都不算意外。
  有时候她甚至想,宝霞死在这个时候,于谁有好处呢?表面上看起来似乎二皇子放话强索人在先,伤了颜面之后,弄死宝霞很可能是他在泄愤示威。果然这事一出,京里顿时象滚水开了锅一样沸腾起来了,听说还有人往二皇子府门前扔脏污之物,可见二皇子有多么招人厌憎了。
  “不是不是,”豆羹忙说:“不是二皇子,已经查清楚了,是芳雨楼的那个叫做宝,叫宝云!对,就是那个宝云,是她与宝霞争执,把人推下楼跌死的。”
  “怎么是这样?”
  虽然刘琰挺确信二皇子没杀人,但是听说杀人的是芳雨楼的另一个姑娘,仍然十分惊讶。
  “是,奴婢特意打听了。据说宝云她相貌不在宝霞之下,但是最后仿佛是因为才艺不及宝霞,所以最后芳雨楼把宝霞捧成了花魁,两人衣食住处都差了不是一截,宝云心里不忿,和宝霞本来就有旧怨了,又听说二皇子看上了宝霞,宝霞却还不答应,这又添了新恨。”
  “这恨从何来啊?”
  豆羹觉得公主吧,有的事情上特别聪明,有的事情上就糊涂了:“公主,那宝云好象是想给二皇子做妾的,她又不是花魁,在芳雨楼日子也没那么好过,要是能跟了二皇子那也是好出路啊,可宝霞不要的偏是她求不得的。”
  “原来是这样,那……宝云失手杀人,如何处置了?”
  “这个自然是被衙门下了狱了,”豆羹倒是没打听宝云会怎么处置,他还急着回来报信儿呢:“她是失手杀人,可能不会抵命,但肯定是要落罪的。”
  刘琰点点头,还是觉得可惜。
  不管是宝霞,还是宝云,都很可惜。年纪轻轻,貌美如花,两个却都没好结果。
  “这事儿,怎么查出来的?”
  “是陆参判,听说陆参判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查清楚了,不但找出了人证,还有宝云从宝霞那里拿走了两只贵重的宝簪也是物证,陆参判可真是有能为。”
  “原来是他。”
  听说是陆轶,刘琰都不觉得意外。
  这个人确实有本事,别人注意不到的事情他注意得到,有许多旁人不及的见识。就象前几年大皇子妃朱氏中的那毒,来处偏僻,一般人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过,他却能协助太医和大理寺的人查验,确实挺了不起。
  刘琰的字是没心思写了,她搁下笔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肩膀,吩咐桂圆:“跟李尚宫说一声,备份儿礼给陆参判,多谢他查清楚了这件事,替二皇兄洗脱了污名。”
  桂圆应下了,服侍过公主午膳,就去李尚宫那儿商议。
  李尚宫听说这件事,让桂圆把匣子搬出来,取出账本子,先寻着乙字号下面的翻开来,挑了一方砚台,一套贡笔。然后又翻出丙字号的册子,从里面挑了青羽棉缎两匹,素缎两匹。
  桂圆在旁边记下来,抄成一张礼单。
  “姑姑,这礼重了吧?”
  除了前头的几样东西,李尚宫还加了一个金鹤登云的摆件,一个海棠纹玛瑙镇纸。
  那镇纸上是天然生成的朵朵海棠花,十分别致。玛瑙本来不算金贵,但是因为这海棠花,这块镇纸就身价不凡了。
  “你不懂,你把单子拿去给公主看看,公主肯定不会说礼重了。”
  果然这单子刘琰看过之后说:“李尚宫选的都合适,就这么办吧,明天让豆羹跑一趟送去。”
  桂圆不太明白这单子上的玄机,回头来虚心向李尚宫请教。
  李尚宫喜欢桂圆沉稳,也愿意教她。
  “你觉得公主为什么要给陆参判送礼呢?”
  “自然是因为二皇子牵涉到这麻烦里了,陆参判这一来,替二皇子洗刷了杀人的嫌疑。”
  “那公主平时和二皇子关系好吗?”
  桂圆本能的摇头。
  哪里好了,根本没什么往来,二皇子这人没什么手足之情,从来也没把姐妹们放在眼里。
  那这样说来,公主送重礼就更费解了。
  “公主这不是为了二皇子啊。”李尚宫点拨她:“这件事固然是给二皇子身上泼了脏水,可更是给皇家颜面抹了黑,有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二皇子名声坏了,还是这么个坏法,其他皇子、公主、王爷们,难道都脸上有光吗?皇上、皇后娘娘,难道不为这样的事情心烦气恼?”
  “是,姑姑说得是,我明白了。”桂圆不笨,李尚宫一点拨她就明白过来了:“皇后娘娘确实因为这事儿烦恼,前几天还把二皇子叫进宫来训诫,结果宝霞反在这时候死了。”
  曹皇后训过了儿子,麻烦不但没有就此解决反而闹大了,如果没有陆参判查明宝霞的死因解决这件事,天知道京里的谣言会传成个什么样子。
  这么一想,怪不得公主要特意谢过陆参判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画像
  豆羹送了一大箱子谢礼出去,回来的时候照样两手满满当当的。
  “这是什么?”
  豆羹赶紧回话:“这是陆参判给的回礼。”
  这回礼……
  刘琰先没看是什么东西,只看那份量就笑了:“要是他回礼都这么回,估计早成穷鬼了。”
  “公主说得是,想来陆参判回礼肯定也有个薄厚高下之分的。”豆羹说:“陆参判也没给个礼单子,说是让公主自己看吧,喜欢的留着玩,不喜欢的随便赏人就是了。”
  陆轶的回礼送的五花八门的,和平时常见的东西不大一样,看得出大多不是京里的东西。
  “这个笺纸好象是香的。”桂圆凑近了闻闻。
  “是香的,而且不象是后来薰上去的香,是这纸本来的香。”
  还是刘琰自己想起来:“上次翻了本书,讲的各种纸,常见不常见的都有,提到过郴州一个县里,用当地湖边儿的草造纸,那纸造出来天然带着香味儿,几十年都不会散。”
  “真的?到底公主读了书,见识广,不比我们这坐井观天的。”
  刘琰笑着说:“你都知道坐井观天,那也不算见识短浅了。”
  桂圆又闻了闻:“嗯,这个味儿好闻,不象花香,也不象那些什么香料的味儿,要奴婢说,有点儿象锯开的木头,又象新割的草茬,味儿清淡,就是不知道用起来怎么样。”
  “回来裁了写字试试。”
  除了这香纸,还有木头雕的一些小玩意儿,石头盆景儿,都十分古拙别致。
  刘琰回头就让人把那香纸裁了,试着写了写字,这纸润墨好,而且听说因为天然带着草木香气,所以也不易虫蛀。
  纸是挺好,连银杏和莲子她们都看得出来。
  “公主,既然这纸好,那不如跟娘娘说一声,让以后内宫监多采办些备用?”
  刘琰笑着摇摇头。
  这样的话,李尚宫和桂圆就不会说。
  银杏和莲子也不错,但考虑事情毕竟不如李尚宫她们周全。
  这纸好是好,但材料有限,产量也不会高。这样东西真成了贡品,只怕反而会害了那一地百姓。
  用个新鲜也就是了,反正她又不缺好纸用,这纸也并没有那么不可或缺,何必多生事端呢。
  谢礼好送,不过不代表糟心的事儿就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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