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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嫡女正妃-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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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六恍惚了。
然后,她看见他抬手撩开她轻薄的面纱,似乎贴过她的脸面说道:“不惊不恼,你这小姑,恁地无趣!”
谁不惊不恼了?美人太子分明眼花,还硬胡说?她明明被吓呆了好吗?季行六心有不满,瞪了齐衍一眼。
齐衍盯着她却是扬起了微笑,笑则清艳惑人,让人沉醉。
第二十八章
白衣素服,清仪美态,松松垮垮的衣袖里荡出的那人修长白皙的手指此刻正一寸寸抚着别个女郎轻薄的面纱,旁人只见这缠绵唯美,周夕却看得心都痛了。是为何?衍哥哥竟是为了这么个还没长开的小姑子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吗?
周夕心酸了,长长尖尖的指甲抠着雪白锦帕,似是泄愤,却白白使力,因为心上的那人感受不到她的悲切。
她眼里的悲愤宛如熊熊火焰越烧越焰,值此刻终于爆发,向着齐衍和季行六站着的方向,周夕冷冷道:“衍哥哥,古人说男女七岁不同席,是说七岁就有男女大防了,何况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怎就如衍哥哥口中所说没有想法了?衍哥哥是宅心仁厚,却别是被有些人的表相给迷花了眼。”
终于忍不住了,柔弱温顺的小姑也会这么言辞犀利的说道人?
季行六的眼都眯起来了。
感受到季行六进入戒备状态,齐衍眉头皱得更厉害,抬头冷扫过周夕,这女郎还是娇娇弱弱他初见时那般怯生生的小模样,可是这次他却感觉刺眼,也摸不清为什么,只是感觉以前的他看到的这周家小姑的面貌怕都是流于一些表面的娇弱,内里这小姑其实也是个心思莫测的。
只是心思莫测也就罢了,根据阿图调查情况后回来的禀报,这周家小姑却是把心思动到他的生活里了,这真是……
齐衍纵是再好脾气也是感到了不耐,听着这周夕的话就更是不顺耳,他严色冷峻地出言警告这不知好歹的周家小姑:“ 那便是迷住了眼又与周姑子何干?这是本宫的私事,周姑子难道是想管到本宫头上吗?”
“衍哥哥……”周夕料不到昔日温柔软语的太子竟会对她说出这番凉性刻薄的话,她忍受不住这种打击,一时竟被呛得连眼泪都落了下来。她捂住心口,柔弱可怜的模样仿佛这一刻就要晕倒了。
见此情景,齐薇看不过去了,愤愤不平地跳出来为周夕打抱不平,手指着齐衍义愤填膺地骂道:“衍哥哥当真是变了,以前周姐姐如有什么不舒服,衍哥哥每次都担心的不得了,如今可好,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季行六忍不住,扑哧笑了。
新人?旧人?这采薇郡主的形容还真让人不敢苟同。
眼看着对面几人投过来怨愤的眼神,季行六心里叹息,又思及齐衍对她的小孩称呼,于是她以手故作托腮状,装天真无辜道:“郡主大姐姐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什么新人旧人?是说我是新人?郡主大姐姐是旧人吗?”
被季行六这作态恶心到了,齐薇鄙夷怒色:“不是,我才不是旧人。衍哥哥从不待见我,旧人是……”
说到这,齐薇却忽然间想明白过来。
她这都是在干什么?新人旧人都没她的份,她却在这里为谁鸣不平。明明她也喜欢衍姨兄,却一再帮着周姐姐谋夺太子妃之位,她是痴了傻了么,白白为她人做嫁衣裳,还落不得好,看衍姨兄瞧她的样子,可不就是落不得好吗?
齐薇是豁然开朗,明白过来瞬时就变了哑巴,不再吱声,免得被人免费当棋子使用。
齐薇的突然噤声,让周夕一双美目更是瞪向季行六。
这季氏嫡女果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三言两语竟让一向为她马首是瞻的齐薇都警觉地不吭声了。真让人愤恨恼怒的火焰越来越甚。
周夕不甘心地心思转个不停,最后终于把手移到了自个破皮的腿上,朝着齐衍的方向哀哀嘶声,要讨公道:“衍哥哥,我的伤……”
齐衍声音一贯地淡冷:“周姑子看着本宫做什么,本宫可不是御医,不通医术,更不懂的怎么治疗,看周姑子这模样,还是尽早回府请郎中治病方为上策,其他一切就不必多说了。来人纳,送周姑子和周老将军回府。”
这个时候,齐衍还是有心不追究周夕所搞出来的这一系列事。他是想着周夕可能也是一时想法偏差,小女孩的嫉妒罢了。周夕这丫头从没看过像赵郡季氏的嫡女这般高高在上的人物,难免生出一种落差,心里不快,要落季行六这等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大士族嫡女的面子,一时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他就不拆穿这小姑的虚荣心理了。
只是周老将军和周夕却不肯这么离去。
周夕倒是没说什么,委委屈屈地在一边扯着周老将军的衣袖说要回去,说这是衍哥哥的吩咐,他们走了罢。
只这话,也不知周夕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无形中又挑起了周将军热血地为嫡孙女出头的激情。
面向着太子殿下,周老将军双膝跪地,头却是高高昂起,言词激烈道:“殿下就这么打发了老臣和老臣的孙女。”
“有什么问题吗?”齐衍实在不想和这犟脾气的老将军发生什么冲突,只是有人偏偏看不明白其中关键,不知殿下已经为他们留了很大情面,还要一闹再闹。
那周老将军正义凛然道:“老臣要一个说法,我那孙女夕夕不能就这么被人欺负了。”
看来,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万般护着不让它发生它就发生不了的。至少在这件事上,有人终究还是要为自个这一回的热血冲动付出点代价。不然,旁的人还以为他欺负了自家忠心的下属。
齐衍没好气,唤阿图出来为今日之事说个明白。
众证人面前,阿图言之凿凿指出庞建庞统领之前和周姑子的贴身丫鬟解语须臾前在行宫后花园见过一面,并且阿图还复述了这两人当时的对话。
这话完,庞建和那个叫解语的丫鬟面色同时变了,周夕的神色也有些慌张,只是还强词夺理道:“你这奴才说的这般污蔑人的话,谁知道是真是假?你说他两人有见过面还说过这等龌龊的话,谁知你是不是信口胡诌要来陷害人。”
“周家女郎是心虚吗?殿下让我说出事实,我只是照实说罢了,怎么到周女郎口中就变成了信口胡诌?”阿图冷笑。
“怎么就不是你胡说了?都是你的片面之词,你凭什么说是我的丫鬟让庞统领指证的季行六,我和那姑子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般想法子害她于不义?”周夕一改往日柔弱,此刻的话语言词难得的犀利缜密。
阿图跪地拜倒,手里举着一卷帛书,向齐衍陈述道:“殿下,这些都是我搜集的庞统领近日来和周姑子院里的丫鬟频繁往来的时间地点,还有做了什么事。最近两日,甚至还有周姑子和庞统领在小树林约见,庞统领从背后抱住周姑子,说着什么‘只要你要的,我都为你做。’这些信息…… ”
耶?大八卦啊。
季行六的目光从庞建的身上移到周夕的脸上,这一个两个的此时都无法辩驳了,还累得之前帮忙讨公道的周老将军现在也脸面无存。
这事是真的?!
周老将军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骂着这个孙女不知羞耻,又转身对着庞建拳打脚踢,旁的人拉都拉不开。
齐衍喝道:“周将军,够了。此事本宫自有论断,无须周将军动手。”
周老将军这才放开被他踢打得鼻青脸肿的庞建,只冷“哼”一声,表达他的不屑和愤怒。
正待齐衍要发落这些阳奉阴违的属下时,外院有下人匆匆来报:“殿下,北雍容四到访。”
齐衍莫名:“他说来此何事?”
下人把刚刚那个如玉郎君说的话复述一遍:“容四郎说他来接他未过门的妻子。”
齐衍眉头深锁,不明白。这场中哪来的那北雍容四的未来妻子?
“让他进来。”齐衍口气淡淡地说。
这样的世家子弟时人没有愿意与之为敌的,通常都是上赶着结交的,所以即便是这个尴尬时地,齐衍还是让容华进来了。
容华不是一个人进来的,他的身旁赫然站着一个丫鬟,纵低眉顺眼,季行六还是一眼就知道那人是一木。
一木出去搬救兵怎么找了北雍容氏的人,还是这家身份尊贵的族长继承人容华。
这容华容貌极美,不是齐衍那种美人的美,是风神如玉,光华高远的那类隐士风流的人物。
他走过来,衣裳带风,身长濯濯如柳,素服白衣,飘飘如月中仙人折入厅堂,经过季行六面前,他脚步停下,用一种很深很暖的目光看着季行六,道:“小姑子是季氏嫡女,排行第六的那个阿姝?”
人家连她的族谱记名都一清二楚,季行六倒是一时羞怯了,低头点头,称是。
似乎旁若无人,厅堂里只他和她两人般,容华又开口道:“听你的丫鬟说,阿姝你嫉妒周家女郎,都起了争执,伤到了人家,周家人要找阿姝的麻烦,可是如此?”
季行六迟疑地点头,摸不透这人的想法。
容华说话声音很是温柔,只这回他慢条斯理地似乎嗤声:“噫?阿姝是赵郡季氏的嫡女,怎么竟要嫉妒那样的女郎吗?”
季行六摇摇头,跟腔道:“不嫉妒。”
容华温柔点头同意:“卿卿将来是要做我们北雍容氏的当家主母的,何故去嫉妒世间任何一个女郎?”
浸透在骨子里的数千年的世家子弟的那种优雅高贵,那种高贵连带着这人说任何话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不迫,淡定如斯。
容华就是这样的人,他说的话似闲适,却让人无形中就感受到与这人的天差之别。
季行六也是高贵的,只是年岁和阅历有限,使得她面对这种状况时整个人似乎被雷劈中般震惊了,舌头在那一刻也打结了,她结结巴巴地抗议:“不许唤我卿卿。还有你胡说什么?”
六六的声音带着少女的柔软,受着目前诡异景象影响,这话听在齐衍耳中,竟觉得六六是在向容华撒娇。
齐衍不明白心里突然地不舒服是为什么,他还在纠结季行六和这容四郎说话的旁若无人。
这时,容华竟是一把抱起季行六坐在他的腿上,贴着六六的耳朵道:“卿卿?吾家阿奴?”
他是说着好玩,看这小姑小小年纪就这般活灵活现的姿态感觉甚是好玩,逗得兴致,岂料季行六不满意,徘徊于发怒边缘。
于是容华见好就收地轻笑着哄小丫头道:“阿姝,阿姝不知道吗?赵郡季氏的嫡女如今只剩了阿姝没有婚约。阿姝不嫁我,让容华去娶谁好?”
这么会儿,季行六已经回神了,面红耳赤挣扎着要下来。
容华却是搂得紧,似乎搂上瘾了,抱着六六不撒手,只目光暖暖柔和地盯着六六,透过六六的面纱似乎在描摹六六的面容。
这般肆无忌惮原就是世家大族所谓礼仪风度吗?众人见识到这场景,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浑然不知今夕是何年。
而容华却是丝毫不受影响,他的高贵本就是一众金戈铁马,他置身朝堂;众人万丈深渊里,他仍能如履平地般闲谈高歌。他就是这种跟你说话都好像永远身在自家府邸般淡定自若地闲谈微笑的那类人。
这样的人是不在乎俗世人的小小看法的,所以他抱着他要带走的人大踏步离去。
半道,齐衍拦住他指着挣扎的季行六说了句:“她还是个孩子。”
齐衍其实想说,你这人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还抢个小孩子是要彰显与众不同吗?
不过念及这人身份和在各大士族中的威望,齐衍只能暗暗点拨,只希望这容四能听懂他的话,放下季行六。
这还是个孩子,干嘛要抱她?看了人碍眼。齐衍心里隐隐不快,面色冷凝。
容华淡笑一下:“无妨。我等卿卿三年,卿卿及笄之礼便是我和卿卿的大喜之日。”
这话说得齐衍面色不善,看着在这人怀中的这个小姑,眼里面上都是无奈,他不喜她的这种无奈,所以突然地他就恼怒了,竟然冲动地伸手强抢。
季行六此时整个人都晕乎晕乎的,感觉脑袋瓜都不够用了,只是见到齐衍伸手救她的举动,顿时双眼发亮,急急地伸出手扑腾着要扑入齐衍的怀抱。
在见到六六的这番神色,齐衍冷凝的面孔稍霁,强势拽六六的手劲更是加大,竟是很快就让他得手了。
抱到六六的齐衍心里愉悦,嘴边笑意一直不减。
他搂紧了季行六靠着他胸口,似乎怕六六再次跑了。
六六是个小孩子,齐衍心里这般念着,似乎在告诉自己什么,只是心中有个更大的声音在叫嚣:这小姑便是小孩子,也是他的小姑子。是他的,不能让人抱了跑了。
抱着季行六,心里有了安慰,齐衍才回过头来处理刚刚的事,当场发落了诬陷季行六的几个铁骑卫,谴责了周夕很多重话,骂得这最会哭的娇弱姑子都止住了哭泣,只呜咽着不出声。而周老将军无中生事,罚他闭门三日不出,在家好好教导孙女。
众人都散去后,被齐衍一直抱着不松开的季行六才似乎享受够了美人太子的怀抱,这会知道红着脸挣开美人太子的怀抱了。
她这一离开太子怀抱,不料想,身旁有人大笑起来。
季行六转头,又是那个容家四郎。
第二十九章
季行六转头的瞪眼动作,让容华更是哈哈大笑,竟是顺着佳人心意吹捧道:“阿姝心思七巧,风姿可怜可爱,甚是动人。”
被人毫不吝啬地夸赞,季行六即便心里还有点女儿心思被人看穿的窘迫,这会儿也是不好意思多发作,似羞含嗔的表情对着不甚熟悉的郎君也是不好表现。如此,季行六就收敛了神色,有礼地跟齐衍说是要回去。
齐衍看着这样的季行六,心思微微动,细长眼眸微眯,提出邀请:“今日大家有幸同聚一堂,我做东道主,容四郎和季氏女郎可愿一同去赴宴?”
季行六闻听抬起头,齐衍向着她点点头,表情很是熟稔。
季行六一怔,随即低头道:“好。”
而容华,他的笑容淡淡,听到邀请也是寻常反应,说:“嗯。”转过头却是看着季行六的侧脸,润泽的眼清亮幽深,隐隐透着温柔,他的话语慢慢,“阿姝都去,我岂能错过?”
他说这话,季行六颇觉不好意思,连连罢手:“去与不去,个人心中自有想法,郎君如此说话,可是要折煞人,我从没有那种替人做决定的想法,也希望郎君别说这种话为难我。”
面前的小姑子睁着大大的眼,脸色无波无动,却是说着这般委婉拒绝的话,还让人生不出挑剔。这样言词犀利的大家贵女,果真是赵郡季氏出来的嫡女,旁的人没的可与之匹敌的。
容华含笑,淡淡说:“好。”然后他回头对着邀客的太子齐衍颔首:“对殿下的招待,容华甚是期待。”
齐衍点头,转身出院子,回自个的院落。
身后,一众人都跟着。
到了齐衍别宫的暂住地,齐衍吩咐所有下人都去摆弄宴席,他则安排了歌舞供季行六他们欣赏。
这宴开场,像极饕餮盛宴,食物颇为丰盛,装盘弄碟似模似样,别样精致,歌舞大开的靡荡气息里,这厅堂里的食物香气也能扑面而来,挡都挡不住,让人很有食欲,想是厨房的人都用尽了心思来准备这一餐太子殿下说是宴请大士族大名士的宴席。
宴会上还斟上了一种产自有女国的甜甜“憨桃酒”,很好喝,又不怎么醉人。
季行六一边喝酒,一边听着一木的禀告,说道此次去搬救兵找不到卿贵妃,可是临时碰到来此的容四郎,这容四郎主动说来搭救季行六的事。
“女郎,那北雍容四很会说话,婢子本是见了面向他行礼,没想多说的,却是不知不觉就什么都说出来了,然后那容四郎听女郎是赵郡季氏的么女,忽然就来了兴致,打断奴婢的话,说要来拯救女郎的,奴婢就这么晕乎乎跟着他来了。六姑子,奴婢办事不利,请六姑子责罚。”一木在解释着容四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搭救季行六的事。说着说着,就要跪下去,让自家女郎惩罚她处事潦草随便的做派。
季行六放下酒壶,抬手微扬,说道:“一木尽力了,我自晓得。只下回看到容家郎君小心绕着走就是,别到时惹了不该惹的麻烦就好。今日你这事也不算没办好,至少那容郎却是来救我出火海的,我也没损失什么。嗯,我喝得多了点,出去散散,你跟着来。”
一木点头称是,后跟着季行六出了宴会厅堂,来到这别院种满花草的地方,见一石凳,季行六走过去一人独坐,一木在一旁为自家女郎打着扇子。
扇着扇着,季行六朦胧间微醺醉意,有点瞌睡,侧脸伏着身子枕着石桌睡。
而这时,吃喝得尽兴了的容华也碰巧走到这,他看到的季行六正是醒着,明媚春/色面,眼儿清亮星辉,皎皎明灿,雪白牙齿细咬唇,唇瓣艳艳光亮。这女郎真正醉是贵妃态,醒是女儿娇。他看着,突然地,胸口就似被狠狠撞了一下般震荡心慑。
容华被这突如而来的异样弄得步调一僵,随即又似想通了什么似的无畏无惧,行事风流很平常姿态地走至季行六的跟前,坐下来极是温柔地笑言:“远远看女郎,姿态甚美,我竟一时看呆了。”
看着容华坐下,季行六本欲起身告辞,毕竟孤男寡女,即便有一丫鬟在身侧,对于奉行规矩礼仪的世家贵女来说,这样的接触也是不合情理的,所以季行六皱眉打算要走了。
只容华这时又说:“世人都说太原曲氏多明媚娇女,今日我见阿姝,方知传言不是全无根据。”
“郎君说错,阿姝不是曲氏女,阿姝家谱赵郡季氏,郎君勿要喝多酒就搞混了。”听到容华这么说,季行六没做多想,反射性地驳道。
容华抬头微笑着望着她,那神态宽容清朗,目光灼灼:“阿姝的娘亲不就是太原曲氏的女郎吗?我听闻季氏三个嫡女,只阿姝是最像你娘亲的。如此,我才这么说。”
季行六被他这说法倒是弄得一愣,随即笑开:“我舅家那些姐姐确实如郎君所言各有姿态,郎君如此说却是没错。”
容华却在这时站了起来,几步靠近季行六身边,似乎低低叹道:“那些人都不及阿姝美。”
听这话,季行六被吓一大跳,当时就“腾”地站了起来,倒退两步,远离了容华,才有时间开口道:“郎君过多夸赞了。我醒酒够了,要回去了。郎君好坐,就此别过。”
季行六开口很急,说的话像蹦豆子似的一个个蹦出来,弄得容华大笑莞尔:“卿卿如此姿态,似乎很怕?”
调笑的清朗声倾泻激荡,飘散空气中,尤为清越。
这人还漫不经心瞟她一眼,整得季行六更是尴尬,恨不得即刻消失在风中雨中,再也不想看到这人。
容华见季行六这模样,倒是心悦舒畅了,起身温声道:“好了,我先走了,阿姝不急。”
这人走后,季行六在身后跺着脚气呼呼道:“此人甚是无耻。无耻哎,一直说笑我。”
见一木没反应,季行六没好气道:“我们回去了。”
一木称是。
然后两人回到宴会,齐衍过来跟季行六说了几句,听六六说要走了,齐衍出来相送。
这个时候,容华也过来提出要走,还说两人马车一起相伴而走,说得甚是无耻。
季行六还没反驳,齐衍就皱眉,挡在六六面前道:“容四郎先行,季氏女郎由我这主家送就好。”
容华笑容清淡,似乎刻意略过齐衍,向着躲在他身后的季行六打招呼道:“阿姝也是这么想的吗?”
从刚刚到如今的一系列诡异,让季行六看着这人根本就不敢说话,不自在地把身子紧紧贴靠在齐衍后背,小手也用力拽紧齐衍的衣袖,似乎在寻找依靠。
见此情景,容华唯有叹息,轻轻摇头,接着大踏步上车离开。
举步无一丝停顿,飘逸身姿很快消失在车帘后。
世说北雍容四风华绝代世无双,原就是这般雍容清华。
一众下人看着,面上呈仰慕之态。
而藏于齐衍身后的季行六,贴着靠着齐衍时间有些长了,竟然渐渐生出安心倚靠的感觉,于是她挪挪小步伐,更把脸贴近齐衍着宽袍的后背。
少女身姿软软贴靠,害得齐衍心思缥缈,有种异样的感觉似悄悄破壳,而他的身子也些微僵硬,不动弹。
季行六还似未觉,此时刻还嫌不够地喃喃:“耶,骨头硬得磕人。”
这话说的,齐衍面沉沉,神色阴冷,转头冷凝道:“女郎年岁虽小,却也不该靠着一丈夫。赵郡季氏的女儿应是最重规矩的,六六今儿酒喝多了,却是忘了吗?”
料不到齐衍忽然变脸,季行六一怔,随即放开抓着齐衍的手,声音落寞道:“有劳殿下提醒,我知道了。”
齐衍静静看着她,突地伸手揽过季行六,软语轻声在她耳边道:“你这小姑,你还委屈了。”
被他这一抱,季行六吓死了,左右看看,居然已经空无一人,她按着胸脯压惊,随即又挣扎道:“放开我。”
齐衍不肯,只道:“没人,没有我的命令,就是明日也不会有人敢过来。”
虽然没人,也不可如此,要真这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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