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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富何求(苏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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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晚上的,能不能别折腾冬官?”
    封涔听后,眉毛一挑。
    “你也知道是大晚上了,你回来的那样晚。。。”
    他四顾一看,伸手点了冬官的穴道给丢出门去。
    “你跟他有没有?”
    宁初二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角。
    “。。。没有。”
    想有不是也没了嘛。
    “那和好了吗?”
    “也没有。”
    宁初二叹了口气,拍了拍封涔的肩膀。
    “别闹了,时辰不早了。去把冬官捡回来,洗洗睡吧。”
    封涔没有说话,低垂着头良久才问了一句。
    “初二。。。是不是真的,非他不可?”
    封涔的眉毛,还是画的那样张扬。抬起的脸颊,嘴角微微上扬着。
    他想给她一个笑容的,但是难掩苦涩。
    宁初二看着那样一张脸,再铁石心肠也说不出调侃的话。
    “阿涔,我和他孩子都有了。你知道的,没有那件事,我仍会是他的妻。”
    他当然知道。
    她那段时间留下的眼泪,是他所认识她的这些年流的最多的一次。
    “那我就继续等吧,万一,有机会呢?”
    说完这句话,他便出去了。
    再回来时,拎着一脸泥土的冬官。
    宁初二呐呐的想,或许她不该带秦欢来的。

☆、第四十章 发送了他

入夜,万籁归于寂静。
    划过窗棂的冬风,偶尔带起一两片枯枝。
    封涔盘膝坐在床上,全无睡意。
    他只是在想,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宁初二。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输给连十九的。
    认识宁初二那年,封涔只有十三岁。
    刚从谷中偷跑出来的他,还未在外面潇洒多久,便遇上祀风谷的仇家五毒门。
    一只染血红蚁咬伤了他的手臂,旋即周身都针扎一般疼的颤抖。
    他拼死跑出来,封住自己周身穴道昏厥在山下,却让他遇见了此生最不该遇见的一个女人。
    “还能动吗?”
    早春的霞光里,那张巴掌大的娃娃脸关切的看着他。
    面颊上没有太多惊讶,也不似一般女孩子的大呼小叫。
    他以为她要救他,微微一怔道。
    “还有些力气,只是你若要救我,只怕药材是极难寻的。不知可否麻烦你传信给。。。”
    “我想你大概是误会了。”她打断他的话,无比真诚的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能动,能不能请你去那边趴着,我叔父家是做棺材的。你若是死在门口,不将你埋了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埋了吧,又要费上一口薄棺。”
    他这才发现自己晕在了棺材铺。
    对方的话说的清楚明白,却险些气的封公子背过气去。
    他分明还有的救呢!!
    但是年少的小自尊总是很强烈的,尤其是在谷中被宠坏的封涔。
    所以他翻了个白眼,抬手趴伏,当真一拧一拧的爬到了角落去。
    他在外面风干了整整两天,眼见着那个梳着双环鬓的女子,蹦蹦跳跳的拿着一堆鬼画符,在那所棺材铺里进进出出。
    也是在后来,封涔才知道。
    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的爹,还是个正四品的京官,只因钦天监的俸禄不高,每次回乡探亲,都会帮自己弟弟卖卖棺材,赚些零用。
    最关键的是,这个东西,还是今后跟他有着莫大关系的人。
    第三日的黄昏,小丫头拿着两块山药坐在门口啃着。
    看见他看过来,低头瞅了瞅手里东西,挺和善的说。
    “你想吃吗?”
    这不是废话吗?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吃过东西了。
    我想吃。
    分明是挺简单的三个字,封涔就是说不出口。
    将头轻轻一撇道。
    “我不饿。”
    “哦。”
    丫头没再说什么,而是蹲的离他更近了些。
    淡淡的山药香气,伴着一阵香甜就那样顺着山风吹过来。
    封涔咽了口口水,艰难的将视线从山药上移开,正想义正言辞的说些什么,便看到她笑眯眯的将一块未动的拿过来给他。
    “尝尝吧,我叔父亲手蒸的。”
    十三岁的孩子,还不太懂什么叫喜欢。只是觉得面前的那张笑脸,比前两天让他爬到角落里的丑陋嘴脸好看多了。
    “多谢你。”
    他闷闷的应了一声,伸手接过她的山药。
    却在狼吞虎咽的塞进去之后,恨不得杀了这个臭丫头。
    “这东西怎么是酸的?你放了什么?”
    他吐出大半口,剩下的半块已生生噎在嗓子眼。
    宁初二瞪着一双大眼。
    “是酸的?”
    而后自言自语道“。。。我就说嘛,放了这么多天定然是要坏了,还好没有给他们吃。”
    “你知道这东西是坏的?”
    封涔一字一顿的问。
    “其实也不敢确定的。”她摇头。
    “只是记不得放了多少天了,不太敢吃罢了。”
    不过现在可以确定了,这东西是不能的。
    可叹封小公子,在谷中一直都是被人手捧入珠的,哪里受过这等冷遇。
    连日来的气火,再加上喉口的酸涩,竟然生生呕出一大口黑血来。
    宁初二一看,一块山药竟然将人吃成那样,吓的脸色刷白,转脸就跑回了屋去。
    封涔却因着这误打误撞,将余毒呕了出来。
    他盘膝调理,只觉身上竟然爽利了许多。
    他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须臾,却看见小丫头拿着一大堆的黄纸奔了回来。
    说出来的话,却照旧那么不中听。
    “还喘气呢?我们家还有些超度用的符纸,你要是有碎银子便给了我,我肯定将你发送好的。”
    鬼才用你发送呢。
    封涔强逼着自己忍下那口恶气,再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后来他才知道。
    其实自己的师傅袁旭散人早就找到了宁家,只是他当时中毒太深,不宜乱动。再则,又想给他些教训,便由着他这么躺在了外面。
    空腹两日,也是为了将他体内的浊气除净。
    至于放坏的山药。
    当然也不可能是误打误撞,而是有意为之。
    药材相冲,法子虽刁钻,却是真能除了体内的红蚁毒的。
    再至于符纸。。。
    宁初二确实是想发送了他。
    因为她觉得,这事根本就不靠谱。
    她不相信仅凭一口山药就能救了封涔的命。
    封小公子身体痊愈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拒绝跟自己的师傅说话,第二件事就是不停对着没心没肺的宁初二翻白眼。
    尽管他师傅告诉她,初二就是他们要找的小主公。
    尽管,她是他今后都要誓死效忠的人。
    但是他就是看她不顺眼。
    封涔在宁初二的叔父家住了一段时日,便跟着他们去了京城。
    一路上,他几次三番的想对宁初二说,你是我见过的最讨厌的女人,却又觉得没气度。
    他大概是讨厌宁初二的。
    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视线总会偷偷落在她的身上。
    她不爱管闲事,不爱出风头,却喜欢算命。平日里,总是学着她爹爹和哥哥盘腿坐在蒲团上看星星。
    “封涔,面相书上说,薄唇的男子最凉薄。可是你也是薄唇,我却并不觉得你凉薄。”
    这是她第一次‘夸他’,一双杏眼,水嫩水嫩的。
    只是还未待他高兴,便又加了一句。
    “你只是有些小气。”
    封涔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却最终攥着拳头跑走了。
    宁初二长得挺好看的,安静的样子,总显得恬静。
    每当与这样的视线相对时,他总忍不住羞红了脸。

☆、第四十一章 就她吧

话本子上说,少年□□,只一眼便乱了年华。
    封涔不知道自己的年华乱没乱,总之摊上宁初二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他算是栽了。
    自谷城出来以后,没过几日便到了云都。
    一路上,封涔眼见着连十九财大气粗的买了各种文玩和刀剑。
    冬官说:怪道宁大人的妹妹会喜欢连爷,男人豪气起来,却是更添几分气度。
    封涔单手画着眉毛,想说:那叫豪气吗?分明是败家。
    但是每当这个时候,不管是程元还是宁初二都会呐呐的盯着连十九。
    前者是艳羡,后者是心疼银子。
    看着宁初二欲言又止的小样,封涔气的牙根痒痒。
    连十九最是知道,怎么让宁初二关注他多一些。
    封涔也想买。
    只是他祀风谷历来走的都是仙风道骨的路线,不是白给人看病,就是搭钱给人看病,除了一坛又一坛的桃花,他还真不衬别的。
    云都是靠近凛清池最近的一处小县城,那一潭池水,寒冬温热,炎夏清凉,早在先帝爷那会儿便修建了一处御用行宫。
    里面的一应用度装饰,无不堪称精致,只可惜当今圣上仍不满足,非要在行宫之外,另辟一处架起一座殿宇。临近枫林,入眼便能看到那一处温泉,说是等高望远一览美景,美其名曰枫缪阁。
    然这心思,明眼人都知道,并不在这一池清水上。
    只怕建成之后,这地界,又要多玩出些花样了。
    孝帝昏庸,从不问民生疾苦。国库没银子,便从各地增收赋税。
    还记得左相冒死劝谏,为聊城受灾百姓请旨拨银子时,声泪俱下的痛哭。
    “那里遍地荒野,尽三月不曾见过雨水。聊城百姓终日以树皮草叶为生,还望陛下仁慈,救救自己的臣民。”
    孝帝听后大惊,拍案而起道。
    “怎地不食白米?这些人都疯魔了不成?”
    一个帝王愚昧至此,还有什么比这更可笑的呢?
    可叹当初魏皇后挖空心思排除异己,哄着先帝爷发放了多少皇子,才将这团扶不上墙的烂泥糊到皇位上。
    若是她知自己死后,大堰会落得这样的下场,真不知她可会有一点觉得,愧对列宗。
    进城时,连十九并未暗访,而是照旧命人举着御用仪仗,受地方官员跪拜。
    一身过肩蟒袍,长身玉立之下,怎贵气光鲜四字可以平述。
    宁初二怔怔看着他站在人群之中,游刃有余。
    觉得这个东西人五人六的样子,却是有几分奸臣之态。
    连家算不得忠臣,这她早就知道。
    连家不愿趟任何浑水,她也知道。
    连尚书秉承中庸,连十九和的一手好稀泥,这也是他们连家能在朝中稳坐二品,得圣上赏识不遭诟病的原由。
    若有一日,她哥哥当真举兵,连家又会如何呢?
    想着这些糟心事,她又有些惆怅了。
    “常听人道,连侍郎年轻有为气质非凡,今日可是让下官这等粗鄙之人开了眼。”
    云都县城邱怀准含笑坐于席面,几番恭维。
    那一张尖小又狭长的细眼一眯,颇得几分相书上贼眉鼠眼的品相。
    连大人倒是大方,体面收下那几句恭维,觥筹交错之间,已是几杯酒下肚。
    邱怀准讪笑着说。
    “圣上的意思,咱们手底下的人也都明白。上头拨了那样多的银子,当臣子的自当修建的妥妥当当的。另外。。。”
    他瞅了眼主位的程元县主小声耳语。
    “咱们这儿的姑娘也都长得水嫩,长相姣好的下官也另辟了一处养着。既然连大人先到了。。。”
    他打了个磕巴。
    “下官听闻您同夫人和离许久,房内也未有可心的人。南边的姑娘,可是比京城的闺秀多几分手段。”
    哪个男人不偷腥,更何况连十九这样的身份。
    暂不说他跟县主的事是个什么计较,便说这血气方刚的年纪,大致也是好这一口的。
    邱怀准算是老油条,修建行宫哪个不衬着机会多捞几笔?几次下来巡查的官员也都是这么打典的,若是让爷们喜欢了,带回了京城,这往后的关系便好走动了。
    这般说完,果然看见连十九嘴角一弯,笑了。
    他以为有戏。
    连十九却是侧头对身边的宁大人耳语了句什么。
    也不知道那话是怎么说的,总之对方是涨的面色通红,良久大口吃菜,没再言语。
    邱怀准不明其意,只当这事是应下了。
    天黑之后,便命人来连十九的住处请了个示下。
    宁初二同连十九的房间紧挨着,那敲门出门的动静她都听的分明。
    她挺小人的在窗户上抠了个窟窿,看见连小爷换了身鸦青色的常服,轻袍缓带之下,更衬风流。经过她房门处时,似是瞟了一眼,又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离开。
    宁初二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
    脚下的皂靴迈出几步,又退了回来。
    “是你陪我,还是要旁人陪我?”
    他倒是将话同她说的明白!!
    宁初二当时憋了半晌也不知该拿什么回他。
    她其实有些庆幸,上次两人没有。。。。
    冷静下来之后,许多事情还在一个结上。
    但是。。。
    一刻钟之后,宁家小二从房里转悠到了房外,然后没什么出息的绕到了邱怀准所谓的后宅。
    打量着香粉扑鼻的宅院,一股子混杂着香料的禽兽味儿缓缓入鼻。
    她怂拉着脑袋,低头拆开前婆婆给她的锦囊。
    上面分明写着:“你就这点儿出息?”
    她大概是知道她的脾气的。
    宁初二揉了揉额角,觉得她“婆婆”难得指点她一回,不进去,怕是对她不住。
    便因着这现找的理由,在对面响起管岳之声时,雄赳赳气昂昂的冲了进去。
    “大人!!您果然在此,让下官好找。”
    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吴侬软语的屋内,因着这一句正义泠然,戛然尴尬了。
    邱怀准搂着怀里的美人,怔怔的看着那个突闯进来的“男人”,询问道。
    “宁大人怎会在此?”
    她扶了扶脑袋上的乌纱,正色道。
    “本官自然是来找连大人的。”
    彼时,连大人正歪在一旁的貂裘软椅上吃酒,手中一柄白玉折扇,轻轻在手中敲打着,淡淡望着窗外。
    身边一名女子剥了颗葡萄,似想喂到他嘴里,又像是担心他着恼,怯生生的样子,让身为女子的宁初二也生出几分怜悯。
    于是,她未待她‘为难’,便走上前去接了那葡萄,丢进嘴里。
    “寒冬尚能吃到这等东西,邱大人着实费了些心思。”
    这一随性之举,让场面上不止尴尬了。
    邱怀准砸吧着嘴角,半天没琢磨出味儿来,起身相迎对宁初二道。
    “宁爷,想是下官招待不周了。本想着您年纪尚轻,不喜欢这些,便没叫了您来。如今既过来了,便恕下官之前失礼,现下就给您找个合意的姐儿如何?”
    年轻吗?她可并未比连十九小几岁。
    怕是觉得她官职地位,不够格享用吧。
    宁初二看他这般懂得变通,也是一笑。
    跷着二郎腿往连十九身边一坐。
    “姑娘倒不必了,连爷喜欢哪个,便直接带走,晚些时候我们还有政事要商议。”
    一个钦天监的灵台郎,能有什么政事同户部商议?
    这话,邱怀准就是犯嘀咕,也不能问出口。
    因为连爷没说话。
    索性就等着。
    连十九竟然也当真放下酒盏,在席面上扫过。
    “就她吧。”
    他指着角落里,一身绿衣的女子如是说。

☆、第四十二章 应酬这种事儿

宁初二未及连十九当真选了位“中意”的姑娘。
    又看那女子不似一般的画舫女子,模样虽生的不算出挑,却隐隐有种小家碧玉的书卷气。
    她便也顺着道。
    “那就一同走吧。”
    邱怀准的宅子,离他们下榻的宅院稍远,一辆装点雅致的马车也是专程备下的。
    邱怀准将他们送上车前,特意叮嘱,好好伺候两位大人。
    之后躬身,话里隐约警醒之意,明显看见绿衣女子瑟缩了一下。
    宁初二同连十九坐在一端,不时端详几眼对面的姑娘。张了张口,说了句不着调的。
    “你喜欢吃馓子面吗?”
    绿衣女子一怔,讪讪道。
    “奴不喜面食,大人若喜欢,奴家今后可以学着做。”
    声音倒是悦耳,却并不像纯正的云都口音。
    宁初二抬眸轻笑。
    “云都惯常喜吃面食,你怎地不喜欢?邱怀准说,屋里的姑娘都是本地人,我瞧着你倒不像。”
    绿衣女子面上有些紧绷,身体微微朝角落里缩了缩。
    “奴家,却是云都人,只是少时曾在岭南呆过,所以口音有些改不过来。”
    “哦?”
    宁初二抿唇。
    “那你家原是做什么的?我记得岭南一代多名仕,不少朝中官员都出自那里。”
    女子听后深深咬唇。
    “奴家家中。。。是普通农户出身,去岭南,是探亲。”
    宁初二看了连十九一眼,眉头一挑抓住女子的手掌缓缓摊开。
    “农户吗?你这双手倒是细嫩,不像做粗活的人。”
    邱怀准网罗美女给朝中官员,她也有所耳闻,心下还在思量。这么多琴棋书画皆精通的女子,便是要□□也要三五六年。
    那一屋子红粉佳人,瞧着都有些气质,绝非他口中家道中落,贫户出身这般简单。
    朝廷里的人,即便是玩,也不愿扯上有复杂背景的。人要娇俏可人,又不能太俗。
    邱怀准此举,便是顺了这些人的心意。
    面前的这个,倒似刚到不久的,一经这番试探,便有些乱了阵脚。
    “奴家家里,却是普通农户,只是比旁的家略微富足些。所以从小不曾下地干活,大人若不信,可以。。。可以去问我们大人。”
    宁初二收回手,淡笑看她。
    “你家大人的话,便是说了,本官也是不信的。你若有什么难处,不妨道出一二,本官也好帮你。便是本官帮不了的。”
    她挺识相的指了指连十九。
    “连侍郎也能帮。”
    宁初二的那张脸,照男子而言自然是阴柔的,含笑挑眉时,又有种说不出的和善温和。
    绿衣女子的视线在她跟连十九之间徘徊许久,最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求大人做主。奴家确实不是农户出身,而是犯官冯争的家生奴才,自幼也读了些诗书。一年前,我家大人御前获罪,冯家上下近三十口奴婢女眷全部流放江北。那邱怀准也不知疏通了怎样
    的关系,中途将有些姿色的女子都带到了云都,教我们学习吹拉弹唱和云都话,许多人都被他送给了有头脸的大人做小。便是那屋中的几个,也有许多是跟奴家一样的情形。”
    “如我们这般的女子,至此也没什么怨恨的。更何况我家大人在时,当真是极和善的人。只是现下便是想随着流放自生自灭,也没了那份权利。自来了云都之后,便要学会如何伺候,侍奉。奴家今日道出实情,只怕那边是回不去了,求大人可怜可怜奴家,莫要再将奴送回去,不然被他生生打死也未可知。”
    宁初二皱眉。
    岭南冯争,她略有耳闻。
    一身才气,却是个脾气秉性皆酸腐之士。
    去年岭南遭了蝗灾,他带着百姓并几位朝臣联名上书,一本奏折洋洋洒洒,本本参的都是当朝宠妃喻贵妃的亲侄子,私扣赈灾粮饷一事。字里行间,也颇有讽刺孝帝昏庸之言。
    便是因着这一封奏折,连带数十名寒士也都糟了难。
    一场死谏,断的是文臣的念,寒的是老百姓的心。
    只是上位者已然至此,再要多言不过平添几名冤魂罢了。
    宁初二只道邱怀准是个颇懂得如何讨巧奉迎的油官,不想竟然有这样大的胆子。
    可这门路又是从何而来?
    “江北都尉刘敬祥与他有些往来,想来便是从这入手的。”
    连十九解了宁初二的疑惑,抬手示意女子起身。
    “枫缪阁里的事,你可知晓?”
    那一筑高阁,表面上看去并无不妥,白日里的人做的也卖力,一眼瞧过去,还真看不出是在作戏。
    连十九私下让人去查过,这些人根本就是邱怀准用来做样子的,真正做工的,乃是云都周边县城的百姓。
    只要是壮丁,他们都招来用。没有壮丁,便是不论男女通通拉来。
    甚儿有长者年岁太大,受不得那样的苦,生生累死。
    一日仅供两餐,给些米汤糠团。
    剩下来的工钱,自然进了邱坏准的腰包。
    圣上的东西,他不敢太过偷工减料。脑筋,自然就动到了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平头百姓身上。
    绿衣女子是被邱怀准打怕了,又担心这位大人也是说说就算了,一时之间也不敢应声。
    连十九也不为难她,只说。
    “若肯堂上作证,便留下你。”
    这是他做事的方式。
    不需要别人信任他,也轻易信任任何人。
    在连十九的为官之道里,互利才是唯一永恒的东西。
    这样的男人,冷静的近乎没有人情味,但是官场上需要的,从来不是妇人之仁。
    当堂返口之事,本就不新鲜。
    宁初二没有说话,良久看到女子郑重点头。
    “若有那日,奴家定当知无不言。”
    连十九单手撩了帘子,吩咐招财带她下车。想来是早准备了地方安置,车内又归于了寂静。
    宁初二闻着他身上有些酒味,也不知喝了多少,便想打开帘子让他散散酒气,被他伸手拉住了。
    “你倒是不论什么时候都用那一个法子。”
    他并没有睁眼,而是朝软垫里歪了歪。
    有些懒。
    宁初二一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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