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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富何求(苏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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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元听后瞪大了眼珠,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但是正主还没说话,轮不着她来接口。
连十九懒洋洋的靠在门边,笑了,语带轻佻的说。
“我很贵的。”
“是吗?”
宁初二挑眉,上扬的眼角颇有些挑衅的意味。
“。。。那你肯不肯呢?”
“却之不恭。”
*
直到丫鬟将破碎的扇门重新换上新的,连小爷轻卷袍袖走进门内程元都没想明白。这里面的人,究竟是宁初一,还是假凤虚鸾的宁初二。
如果是宁初一,那冬官为什么会被吓成这副德行。
如果那里面的人是宁初二!
她紧了紧拳头。
那也。。。太不要脸了!!身为女子,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个男人伺候她沐浴更衣?
隔着一扇大门,她也懒得再在人前装娴熟,抬脚狠狠踹了秦欢一脚。
“没用的东西,这点事情都伺候不好,你倒是说说到底看见什么了?就慌张成这样?”
冬官却并不说话,瘫坐在汤阁的一角,傻傻抱住自己的小鼓。眼神放空,神情若有所思。
程元看他那副不成器的样子就一阵光火,再要问他,他居然已经擦着额角的细汗站起身,闷声不响的走了。
这钦天监的人,到底还知不知道什么是规矩了?!
程元脸色阴沉的厉害,只恨满头的气恼无处发泄。
正巧云锦低着头送上一盏热茶给她败火,被她连着托子一起掀翻,烫的整个手背都红肿一片。
主子发火找茬,即便是没来由的迁怒,底下的人也是敢怒不敢言的。
云锦双手不停哆嗦着,也不敢现下就下去用冷水敷一敷。
外头的仆从皆屏息垂首,只求不要引火上身。屋外寂静无声,程元不死心的靠近木门,将整个耳朵都贴了上去。
可叹这汤阁,当初建的时候是分内外两间,外间只做更衣休息,内间虽只摆了一面绣着紫气东来的屏风,到底太过宽敞了些。
纵是整张脸都贴上去,也只能模糊听到几声低语。
正常的交谈,自然不比冬官的那种哭嚎。程元约莫听见几个音色,接着便是有人入水的声响。
她扯着刚才屋里伺候的小厮说。
“都看见什么了?”
得到的答案却只是。
“咱们还没等上前呢,冬官正大人就发了疯,围着屋内开始烧纸。”
这简直跟没说一样。
程元深吸一口气,她哪里这样就能甘心?!
柳眉倒竖,思量再三。又侧耳听着对方当真开始沐浴了,一咬牙,命人猛的将门再次撞开。
“方才未及说,这池子里的水可要换过?”
随便找了个由头便冲了进去。
伴随着那话的尾音,是一声惊吓所致的呼喊。
低沉的,又有几分尖细。
程元心下多了几分计较,抬袖佯装害羞的遮了自己大半张脸。
“已经洗上了?。。。本宫才刚想起来,这屋内烧了纸,池子里的水难保干净。宁大人还是等下人换过再洗才好。”
这样的瞎话,便是当真如她所说,也犯不着让她一个县主来亲自通知。
男女授受不亲,程元堂堂县主,这样堂而皇之的闯进一个“大男人”沐浴的屋内,着实失了身份。
但是,她孤注一掷了?
即便丢了颜面,她今日也要知道这个‘宁初一’,究竟是男是女?!
水汽氤氲中,‘宁大人’的大半个身子都隐在水中。脸色潮红,眸色闪烁。若隐若现的,是她挡在胸前的一块厚帕。
程元干脆又上前了几步。
“本宫的意思,宁大人还是出来的好,等下人换过了水,再行沐浴。”
程元的心思,全部摆在了明面上。再僵持下去,也已经是箭在弦上了。
“宁初一”看着程元,程元亦是半分不肯松懈的看着她。
“县主当真是细心。”
良久,宁初一突然笑了,略有些柔媚的眉眼,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不过。。。下官好歹也是个男人,县主当着连大人的面这样盯着下官,怕是有些不妥吧?”
话是这般说的,却是倏的站起了身,胸前的帕子也随着他的动作滑落水中。
他的肤色于男人而言,确实太过白皙了,骨骼略微瘦弱,但是那精壮的臂膀,平坦而紧实的胸肌无不昭然若揭着一个事实。
那就是,面前的这个人,分明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他擦着身上的水珠,踱到程元近前,勾出一抹微笑。
“做什么这样看着我。。。嗯?”
那个“嗯”字的尾音,带着耐人寻味的百转千回,像是猫儿的爪子,似温顺又似尖锐的抓挠在程元的心头,竟让她瞬间红了脸,张狂的甚至有些放肆。
程元怔楞在当场,眼睁睁的看着那张分明熟悉的脸,便做另一幅模样。
她似乎能够明白,冬官为什么会烧纸了。
宁初一倒是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抬手披了件长衫认真打好扣结。
再一抬头间,又恢复了往日宁初二那副呆滞到死板的样子。
“县主还不出去吗?”
县主要出去,因为县主觉得自己一定是见鬼了。
程元一步步的后退,想给自己找补一个台阶下,却尴尬的不知怎么捡起这张脸皮。她揪着手里的帕子,干涩的说了句:“本宫这就出去。”
言罢提起裙摆,灰头土脸的跑走了。
不久之后,汤阁里的水,当真又重新换过了一遍。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程元给自己硬贴的一张面皮。
宁大公子倒是不介意再洗上一次,一面惬意的泡在池水中,一面对一旁拿着书本消磨时间的连十九说。
“你就是这么伺候我的?”
他可是自从接到他的飞鸽传书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了上京,跑死的马儿不给赔便算了,连顿饱饭都没吃上就住进了将军府的大牢。
坑人也不是这个做派的。
你道连十九那日在牢房之举只单纯的是在敲山震虎,卖庞炎人情?
他能舍得宁初二呆在牢里才怪。
将军府的大牢是什么?再不起眼那也是重兵把守的地界。
那日不闹成那般,如何能趁乱将宁初一塞到牢里换了初二出来。
再到庞炎赶到的时候,初二早已换做户部禁卫的衣服隐在了人群之中。
清一色的鸦青软甲,不仔细分辨,哪里会注意到这偷梁换栋。
再者,那大牢被砸成那样,庞炎还会有心思再顾其他么。
宁初一吃了几天牢饭,浑身上下都觉得自己个儿受了委屈。程元一走,那不着调的惫懒样子更是尽显。
“给爷们儿搓搓背。”
没见过哪个大舅哥被妹夫逼着受这个窝囊气的。
连十九却是连头也没抬,慢条斯理的说。
“洗完了就出来,仔细把皮泡皱了。”
这世上他除了给他们家宁初二装孙子,在旁人面前都是爷。别说你是舅哥,就是舅老爷连爷也照常不买账。
☆、第七十三章 碗我要带走
宁大公子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拿过冬官带来的桂花茶饮了一口。
味道清香,带着些甜。并不喜欢,就又放下了。
“人家要喝你手里那盏。”
那一双柔顺的杏眼又变作娇憨,俨然就是活生生的另一个宁初二。
这换来换去的戏码,普天之下的双胞胎,估计也只宁大公子热衷于此道了。
连十九闻言却是放下了手里的书,一步步走到水池边,单手托起他的下巴。
“如果你再用我老婆的脸说这么恶心的话,我就让他们一日三餐只送胡萝卜。”
蛇打七寸,要说宁初一喜好有多怪异,胡萝卜一事真值得大书特书。
若说咱们寻常人,不喜欢吃的东西不吃就是了。但这位爷,自己不吃还不准旁人吃。最变本加厉的,是不准自家的兔子吃。
那个东西是他七岁讨狗嫌的年纪从河边捡回来的,正经宝贝的不得了,还巴巴的冠上自己的姓氏,给丫起名叫宁蹦蹦。亲自给顺毛,喂食,采青菜,就是喂吃胡萝卜。
可怜那东西从小到大,胖是正经挺胖,却是从来没有见过胡萝卜。犹记得蹦蹦八岁那年,宁大公子抱着他去会兔友,险些就被冲到兔子堆里猛啃胡萝卜的蹦蹦活活气死。
这场面就像什么呢?
旁人家的孩子都锦衣玉食,自家的孩子粗茶淡饭。突然沾上点荤腥,便觉得过往都如烟云,只恨不能随了有胡萝卜的主子就这么去了。
旁的兔友待要送几根萝卜给蹦蹦,都被宁大爷黑着脸甚不给面的拒绝了。
为此,宁初一也成了京城公子哥爱兔界最为人不齿的主子,宁蹦蹦也一连绝食了好些天。宁初一更是再没带蹦蹦出过门,也不许府里的人提任何有关胡萝卜的话题,真格任性到了极点。
此时连十九这话一出,宁初一彻底没了玩笑的兴致,挺嫌弃的挥手打落他的手。
“滚远些,真想不明白初二那个傻子到底看重你什么了。”
要是封涔那个傻子在该有好啊。
想当初他还用这个表情,得了一次封封的表白呢。
虽然自那之后,那个东西足有半年没给过他好脸色。
连十九对宁初一各种不着调的恶趣味早已习以为常,站直身道。
“再磨蹭也得回牢里呆着去,我先走了。”
磨磨蹭蹭打量他不知道他这点心思呢?
“你也知道爷不想回去?”
宁初一咂舌。
那么个阴冷潮湿的鬼地方,呆的他身上都快长蘑菇了。
连十九却压根没觉得有什么对他不住,抬脚就往门外走。
那日他往他头上丢石头的时候,不是也没手下留情吗。
宁初一也没再拦着,只是歪着头说了句。
“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比如,关外的情况,和他们今后的胜算会有多少。
连十九脚下不停。
“你的事,我本就懒得管。”
家国天下,于他而言不过一场繁华,他没有怜悯苍生之心,也没有海纳百川的气魄。初二的小家,便是他的大家。
宁初一的嘴角,逐渐淡去了他习惯的微笑。
他自问,自己也并非是什么侠肝义胆的人。
关外的百姓,饿死在塞外的骨瘦嶙峋,他不是不想自私。多少年前,他也是无拘无束的洒脱性子,想要恣意纵马,仗剑江湖。
但是当老天爷突然丢下来一个可以让百姓吃饱穿暖的机会,强压在他身上时侯。
救与不救,都是一个极其残忍的答案。
他弯起一抹苦涩的笑,神色晦暗不明。
他能拍着胸脯说,自己所做的,能对得住这天地,却惟独对不住自己的家人。
宁初一对连十九说。
“。。。若当真有那一天,你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皇家的赐婚,连家宗族上百口人的性命。没有人敢说,此战一定会胜。一旦做出了选择,便是难以预料的艰难与凶险。
连十九停下脚步,并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睨着宁初一,一字一顿的道。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也不打没准备的杖。。。。。但是为了宁初二。”
他失笑,似乎也觉得有几分荒唐。
“。。。即便倾家荡产,我好像也认了,所以你最好别让我赔的太多。”
两个男人两两对视之间,皆是笑了。
两人都是这世间最精于算计的人物,一个骄傲,一个放纵。却都无比坚定的知道,自己要守护的是什么。
连十九爱财,取之无道,不论礼法道义,不问天地良心。
连家不是忠臣,也不算奸枉,。
连十九在祖辈学来的为官之道,却早在遇见宁初二那天开始,便打破了所有既定。
“连十九的妻,到死只会是宁初二一个。”
*
是说一生富贵荣华,观星台下,谁的笑颜如花。
莲池初见梅花树下,是谁为谁算的卦,血染江山的画,纵使为她倾了这天下,何惧纷杂。
一世风流不假,却只愿同她,白了这一头的青丝长发。
*
连十九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门房听见外面的动静,赶忙上前给他撩了帘子。虽未入夜,府里的烛火却已经熄了大半,影影绰绰只留了两盏孤灯引路照明。
连十九见状不由蹙了下眉头。
连府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霜青之前不熄烛。宁初二的眼神不太好,多次撞树之后,府里的灯笼从来都是过夜方熄的。两人和离之后,虽然那撞树的人不在了,连十九却依旧有点着整院灯
烛的习惯。
恍若这样留着,那个傻乎乎的姑娘就能自己找到回家路。
他瞧着这一院子的乌起码黑,松了松朝服的领口。
这会子就将灯熄了。。。不是底下的人疯了,就是他那惜金如命的老子来了。
一连几日的繁杂,让他多少有些不耐烦。再加上自己媳妇一直不肯见他,也就更没了接待连喻的耐性。
转而问招财。
“哪个屋歇着呢?”
招财四下瞅了瞅,小声道。
“在您屋里歇着呢。”
倒是会找地方。
连小爷哼了一声,抬腿就去了书房,一面推门一面吩咐。
“等下有人来唤便说我睡了。”
孰料一只脚刚踏进门里,书房的烛火便亮了起来。
灯火通明中,是连喻抬手饮茶的悠闲样子。
连阁老今日着了件盘领右衽常服,领口绣着暗金竹纹,端得隽雅闲适。
这位大晏第一才子,上京万两黄金难求一纸的妙手丹青的气派。不得不说,气韵一事,无关岁月年龄。
分明已经年过四询的男人,就那样安静的坐在那里,眸子微垂,便可入画。
许多人形容连喻的长相,都会说两个字。
干净。
这种干净,如闲云野鹤般淡然,芝兰玉树般风雅。仿佛这样的人,就不该长在浊世之间。连十九的眉眼就长得极像他,性子里却多了些世家公子的随性不羁。
屋内气氛自不必言诉。
连十九状似无意的扫了招财一眼,看到他连声‘退’也没告,转脸就跑了个没影。
他轻笑,看向连喻。
“这府上,倒是不缺您能用的人。”
连他身边的人也打点的这般妥当。
连喻并没吭声,又倒了一盏茶喝。
方才他就一直渴着,黑灯瞎火也怕灌进鼻子里,无端糟践了好茶。
过了一会儿才道。
“坐吧。”
父子二人都是打惯了官腔的,看来怎么玩这个心理战,就是各凭本事了。
连十九抿唇,乖觉的坐在他对面,没说话。
不多时便有丫鬟端了瑞脑销金炉燃了一块明檀香,价钱自不提,连喻打老远就能闻着一股银票味。
他单手叩了两下桌面,没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丫鬟又端了盏桂花血燕羹上来给连十九。
连阁老的眉头就皱了,瞅着那只青瓷金缕的羹碗,终是忍不住先说了一句。
“碗我要带走。”
这玩应儿可是东晋时期的古物了,外头的市价正好。转手卖个二百五,价钱还能再翻上一翻。
若说这房里,还有连府以外的人能瞧见这一幕,定然会以为自己瞎了。
那么个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物,能说出这样市侩的话来,着实让人有些‘神祗’幻灭的苍凉之感。
但事实上,连喻也就这张脸长得不沾铜臭了。没娶方婉之那会儿,就是个能捞的,一笔也不少捞。不能捞的,也没少往兜里面划拉的主儿。
朝堂上的大人们都知道,这位三十出头就坐了内阁阁老的连大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往自己的官袍上打补丁。
哪个衙门要是敢张口问他借银子,那就是割袍断义的架势,恨不得下辈子都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连喻也有个毛病,那就是跟连十九一样,喜欢陶冷些古玩玉器。
以至于许多朝臣们前几日刚听他‘哭’完穷,第二日就带着颗顶金贵的扳指在手里面把玩着。
再然后。。。大家就都这只铁公鸡习以为常了。
连小爷听了这话,压根没想搭理,双手捧着羹碗径自坐到床头小塌上去吃。
“您这个月一共封我六家铺子,拿了十四样东晋古瓷,这会子再要?”
是不是有点不要脸?
连喻也只做没听见,有一些每一下的抠着瑞脑兽上的东珠,漫不经心的说。
“近些天朝廷不太平啊,我的俸禄都不够花了。”
连十九笑道。
“您本来也不够花。”
他们连家的人,什么时候指着朝廷的俸禄活过?
再者。
俸禄不够花就封自己儿子的铺子,上哪找这么慈祥的亲爹去?
☆、第七十四章 银子呢?
话虽这样应着,连十九心里却明白,连喻想说的当然不是这个。果不其然,他将那颗东珠抠下来揣到怀里之后,张口道。
“我今儿打龙五门过的时候,刚巧瞧见临湘楼的掌柜在搬铺子。他同我说,岭阳的银子比上京好赚,铺子也便宜,打算带着一家老小搬到那边去。我便问他,岭阳人的口味,可吃的惯湘菜?
便是当真吃的惯,又如何能确保比上京更做的稳妥?就说这洞井乌龙,没有京郊枫林泉的水,就泡不出滋味。上京近些年是不景气,但是比之冒着赔本的风险去做未知的买卖,我倒是更愿意
守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他说完,饮了一口茶。
“这人上了年纪,便越发觉得安稳比什么都重要。舒坦日子过久了,稍有一点不舒坦,就浑身都不自在了。”
知子莫若父,连十九打的什么主意,从关外传了动静回来,他就知晓了。
而连喻的态度,也没有比这话说的更清楚明白的了。
他不同意。
连十九早知连喻会是这个态度,也没觉得意外,舀了两下碗里的羹汤,直截了当的说。
“国丈的俸禄,可比尚书要高出许多。”
“是么?”
连阁老眉头一挑,挺坦然的说。
“我倒觉得未必,下次抄家的时候多捞些就是了。”
坐到连喻这个位置,说坐在那里等着人送钱给他一点都不夸张,何必费心思做那劳什子的国丈。
连十九瞧着他。
“现在朝廷能捞的不过就那几个了,上头的不理朝政,眼瞅着大半个上京都垮了,您倒是合计一下,还能捞几年?”
这确实是实话,国富则民强,扒了几头王八绿豆的官服,左右就那么点银子。
真正养着这个国家的,还是老百姓。
连喻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他只是懒,懒得去冒风险,懒得凑热闹造反。
连家算上宗亲百余口,攒下的银子下半辈子都吃不完,何必受这份活罪。
连喻说
“我封你的铺子,你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宁家如何,我不想管,你也别跟着趟这趟浑水。”
语气依旧淡然,并未见严厉,但是连十九知道,他若当真逆着他的意思来,那就是另一个做派了。
只是。
连十九掏出一把房屋地契放在桌面上。
“这个银子,儿子已经押上了。”
他是三代单传,又是连家唯一的嫡长子,多数房产都在他婚后记在了他的名下。便是连家的老宅,也都在这里面。
这厚厚的一沓,可抵得上半座城池的钱了。
连喻皱眉看着那上面的地契,面上表情称得上寡淡,熟知他的人却知道,他被气的不轻。
他娘的混账王八蛋,他居然真的敢将这些宅子给卖了!!!而且,还是在半年之前就已经着手在做了。
但是他是有身份的阁老,格调必须要有读书人的大气儒雅,平息良久之后,缓缓吐出三个字。
“银子呢?”
甚有云淡风轻的姿态,但是拿着地契的手指已经白的发青。
连小爷盘腿,剥了颗花生扔在嘴里。
“银子啊,到用的时候您就知道在哪了。”
现下说出来,还有的‘买卖’做吗?
那一晚,连喻并没有宿在连府,而是冷着一张脸怒气冲冲的回了自己的宅子。
连方氏尚在屋中瞧着新做的屏风,满眼喜庆。乍一见到这样的脸,也是一怔。
“你这是,怎么了?”
做什么一脸被劫了银子的臭脸。
连阁老默不作声的捧着从自己儿子那儿抢来的羹碗坐在椅子上,温润道。
“婉之,你上个吊给我看看吧,我现下心情很不好。”
没过多一会儿,连尚书家的后院就响起了。
“哎呀,我不活了,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混账啊~~!!!”的哭喊声。
*
连喻嘴上没说,其实态度多少是默许了的。如果他真有心断了自己儿子的出路,有的是手段方法。
用方婉之的话说,都是从年少轻狂的年岁过来的。连喻少时做的那些离经叛道的事儿,可不比连十九要少。
如今这个刁钻货唯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连十九的先斩后奏,以及无端卖出去的那些房产。
在他看来,不论宁家成败,他们都没必要投那么多银子。
连喻此时气儿不顺着,有人比之他的更要不顺。
只不过连阁老生气,顶多让自家媳妇上个吊过过眼瘾。
程元的气,就没那么容易消了。
将军府的大宅内,一树迎春已经开了花,香味清雅却如何也遮不住那一院血腥。
迎春枝头,粗壮的树杆上高高吊着一个侍女,就连府内的侍从都有些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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