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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富何求(苏盎)-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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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枝头,粗壮的树杆上高高吊着一个侍女,就连府内的侍从都有些不敢直视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程远却犹自让人泼了整整一盆盐水。
院内,是一声凄惨至极的惨叫,程远看着疼到抽搐的云锦,也只将嘴角勾了一勾。
“下贱东西,现下知道的人可都看着本宫的笑话呢,你可满意了?”
什么假凤虚鸾,什么冒顶官职,宁家那两兄妹分明都在京城!别说借此抓到什么把柄了,便是沐阁一事都不知因何不胫而走,传的大街小巷人人皆知。要不是云锦这个贱人出主意,她怎么会
想到这些?!
云锦被鞭打的奄奄一息,干裂的嘴角哪怕一个抽动都是数道血痕。
她说:“主子,消息真的不是奴婢传的,您就看在奴婢跟了您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放过奴婢吧。”
况且她也从未说过这两兄妹是同一个人,这件事情从头至尾都是程元自己的猜测。
只是这话,云锦自不敢说出口,唯有低声认着错处。
若说这个丫头,却是遭了无妄之灾,无端承受程元的气火。但要说全然冤枉,也不尽然。
深宫里出来的奴才,都没有绝对干净的。
秦欢过来伺候,汤阁沐浴,也有她的主意。如果那日的人真是宁初二,可想而知那将是怎样一场名誉扫地的灾难。
云锦心里明白的很,程元这是在迁怒。
那日在场的人,将军府的占了大半,这话是如何传出去的,谁传出去的。程元刚来庞家,不好上来就拿府里的人出气。
此番做派,不过是在杀鸡儆猴罢了。
她在心里不知将程元骂了万遍,表面上也只撑着力气讨好。
“主子,您别气坏了身子,若是还不解气便再将奴婢鞭打一顿就是了。那日的事情,却是奴婢思虑不周,奴婢心里也委实难受的紧。若不是想着,今后还能给主子出谋划策,当真就想这么去
了,来生再报您的恩情。”
程元霸道,动就将下人折磨的半死不活。要说唯一在她身边能呆久的,还真的只剩云锦了。
这丫头也是个激灵货,不触霉头,专挑好听的说。再加上程元本来也没想弄死她,眉头挑一挑,示意人将她放下来。
“筹谋划策。。。本宫确实是需要,只要看,你还有没有那个让本宫用的着的脑子了。”
云锦趴在地上,浑身疼的如被车碾过一般,咬着牙赔笑。
“自然是有的,奴婢贱命一条,也就脑子稍微活泛些了。”
“哦?”
程元含笑睨她。
“那你觉得,本宫现下在想什么?”
明白人都知道,这话就是个死局。说的对与错,全看程元的心情。
莫说这本就是个不好猜的,便是真猜中了,她说一句‘错’,也是没奈何的。
云锦微顿。
“请主子屏退左右。”
不多时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奴婢粗鄙,说不出什么文雅的话来,但也知道生米做熟,熟鸭难飞,这熟透了的东西,可就跑不了了,您觉得可对?
*
黄口小儿都知道,生米煮成熟饭,得要个锅子。熟鸭煮透,得先将活鸭抓进来。至于后面的,好菜,自然是要放些上‘好香料’才闷的香的。
皇宫大院旁的不多,这些侍弄人的东西可是从来不缺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可惜咱们连爷可不是鸭子,那是尊大佛,抓不得,唯有请。
庞府又是几张拜帖下去,照旧被各种理由搪塞回来了。程元待要亲自去连府请,传将出去又要说她堂堂一个县主太不矜持,无端掉了身价。
她为此恼火了好些时日,好在云锦倒是在这时候又出了个“好主意”。
是说“龙头节”这一日,于大晏而言是大节气,家家户户都要奉碾子,吃‘鼓撅’。
而这‘鼓撅’,其实就是咱们常说的手擀面。
碾子又被称为青龙的化身,为母者为家中幼儿做上一顿手擀面,寓意孩子今后的路健康平顺。
连家那个圆咕隆的孩子,就是平日也要哭上几嗓子来找娘。遇上着节气,肯定是要拉着连大人过来的。
在这日赶到宁府做客,定是不难见着这位爷的。
事实上,连大人也确实带着儿子去了。
不过不是奔着这鼓撅来的,而是。
宽敞的马车内,连小爷歪在软垫上,一连郑重的问他儿子。
“等下你娘要是不让我进去,知道该怎么做吗?”
“哭!”
“。。。等下若是进去了,又不同我讲话呢?”
“使劲哭!!”
“若是讲话了,不肯留咱们爷俩过夜呢?”
连小兽揉了揉耳朵。
“爹,您怎地就混成这样?”
也太丢人了些吧。。。
连大人神情不变,只是作势将手里的糖块揣回怀里。
连小兽赶忙接了句。
“儿子往死里哭!!!”
连大人满意了,放了两块在连小兽手里,又瞅了瞅他吃黑的门牙。
“要是今后你娘问起来,断不能说糖是我给你的,可记住了?”
连小兽傻啦吧唧的点头。
“儿子肯定不说。”
在连胖墩的认知里,只要给糖的,那都是亲爹。
☆、第七十五章 县主您喝茶
尽管经过一番‘教育’,父子俩依旧在宁府门口吃了闭门羹。
准确的说,是连大人吃了闭门羹,连小兽顺利进了府。
可能是还记挂着自己爹给的那几个糖块,熊孩子在里面好吃好喝之余,还不忘抽空嚎上几嗓子。
“娘啊,让我爹进来吧,也是怪可怜的。”
其内容含糊不清,鼓着腮帮子啊唔啊唔的嚼着东西,还真听不出来有几分真诚。
连大人低头看着手里头所剩无几的糖块残渣,辛酸的怪不是滋味的。
程元穿的花枝招展从马车上下来时,正看见傻傻站在门口的连大人。
于她而言,这样的场面无疑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硕大馅饼,香气四溢,酥脆可口,紧赶着走上前来唤道。
“倒是难得见连大人得了空闲,怎地站在这里?孩子呢?”
这话问的真心够瞎。
孩子还能在哪?
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那东西奶声奶气的跟宁初二谈笑的声音,明显是将连十九孤立了的。
要说连大人此刻的心情,真的不是很好。又闻不得这女人熏的太香的脂粉气,随意拱了拱手,道了句。
“县主金安。”
脚下却是退后了一步,并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程元瞧着他的动作几不可闻的挑了下眉,面上也没说什么。
她今日的香却是熏的重了些,只因着这里面,还有些不为人道的特殊异香。
“本宫路经此地,听说前门处有个地界糖糕做的甚好,就想着给翕儿带上几块,赶巧就遇上连大人了,也算是缘分。既然孩子现下还在宁姐
姐这里,不若连大人便陪本宫去买两块糕点,顺便喝两盏热茶吧。”
虽说天气转暖,到底屋外的风大了些,她这香,要热气腾起来才更显效果的。
这话说的顺理成章,再加上之前程元几次相邀都被拒,如今遇上了,连十九若不去,便真有点拂了皇家的颜面了。
连大人面上的神情不变,语气里多了几分歉然。
“县主如此赏识,下官自然是该去的。只是家中小儿尚在屋内,等下找不见下官,只怕又要哭闹了。”
哭闹?
程元心道,宁初二生的那个死胖子,眼泪说掉就掉,说收就收,有了糖块就能笑眯眯的自己呆上一整天,打量谁不知道吗?就算搪塞也不给
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再加上她今日本就有备而来,哪里肯轻易放过这样的机会。
“左右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不会耽搁多久的,还是连大人嫌弃本宫,不肯赏脸?”
一退一进,程元是打定了心思要他同她走的。
连大人却是嫌弃的,再要推脱下去。。。也不是没有办法的,只不过。
他对着面前的朱漆大门莞尔一笑。
“既然如此,下官自当。。。”
“既是来到大门口了,奴家若不请县主进来喝杯热茶,如何说得过去?!”
随着那声话落,宁府的大门应声而开。
宁大姑娘一身藕粉色勾兰花的瓣叶裙,俏生生的站在那里。不施粉黛,眉目清朗,带着暖暖的笑意。
连小爷斜倚在门边摸了摸鼻子。
就知道她在听着呢。
程元,乍一见到这样的宁初二也是一怔。
她鲜少看她穿的光鲜,多数时间这女人都是一身布裙,随手用木簪挽个发鬓了事。
今日这身虽也不算顶好,但那份清丽却是耀眼非常。
她看见宁初二含笑朝她伸了手,‘热情’的就将程元请到院中道。
“不知县主大驾光临实在有失远迎,罪过罪过。家中并无好茶,却是比外头的茶盏杯子都要干净,您请上座。”
说着,回身就自丫鬟手里端了壶茶上来。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虽是突兀了些,但行为都很得体。
程元云里雾里的被扯进来,只觉荒唐至极。
要说她跟宁初二哪有这样的交情,往大了说,她才刚让她的哥哥下了狱,不说势同水火,也好不到哪去。往小了说,两人还算是情敌,跟她
喝的哪门子的茶?
屋内的气氛一时僵硬,
唯一活跃在‘战场’上的连小兽也就抬眼瞅了瞅,确定是那个讨人厌的程元之后,就继续跟碗里的鼓撅奋战去了。
连小爷乐得坐收渔利,闷声不响的坐在宁初二身旁,老老实实的装乖。
反正这屋子他是进来了,再要赶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再说宁初二这边,这些时日也并非真的就恼了连十九。
皇家赐婚并非儿戏,岂非如拒了坊间三姑六婆的说媒那般推辞。
况且在这个节骨眼,这场赐婚的价值,远不止硬生生将两个人配在一处那样简单。
期间厉害,宁初二都懂。
她是个剔透的姑娘,虽然偶尔喜欢佯装糊涂。但是在这个时候,桩桩件件都如明镜。
所以她不见连十九,也不问他是否会弃她而娶程元。她亦说不出“事关连家九族,你娶她,我不会怪你。”的这种屁话。
她不哭不闹,是不想在这个时候给连十九添堵,但该说话的时候,她一个字儿都不会少说。
就比如程元在她家门口要拉走她的丈夫,你想带走?做梦!!
宁初二看了看程元手中一动未动的茶水,轻声道。
“县主是觉得这茶不好入口吗?说将起来眉山老乌却是不怎么上得了台面。”
就连她在家也不喝这个茶。
说来这东西还封涔在外地时被个茶农给坑了的,十两银子买了一车,喝不完的都用来泡脚了。
就这些还是泡剩的茶叶末子,顺手抓了来的。
程元当然不想喝茶,她压根就没想进来。
奈何宁初二那张嘴就跟连珠炮似的,生拉硬拽的就给拖进来了。
她说:“本宫,却是除了洞顶喝不惯其他,宁大姑娘莫要见怪。”
她多数时候都要称宁初二一句大姑娘,坊间成了婚的妇人要冠夫家姓称一句夫人,和离或是被休除了夫姓的,也该唤声娘子。被称作姑娘的,要么未出阁,要么一直出不了阁。
程元这一句大姑娘,无疑带着贬义。
宁初二闻言面上依旧笑盈盈的,抱起还在吃面条的大胖小子。
“县主说笑了,奴家都跟十九生了这么大的儿子了,哪里还称得上什么姑娘。您人随和,性子又好,当真不计较这些礼节,不若还跟先时一样,唤奴家一声宁姐姐吧。”
你算哪门子的姐姐?
程元先前不过做个表面功夫给连十九看,叫她一声姐姐。如今她跟连十九都要成亲了,再叫她宁初二一声姐姐,怎么听怎么觉得自己像是要来做妾的。
她抬手刮了两下茶盖子,也懒得应声,瞧了宁初二一眼,抿唇不语。
架势端得足足的,也叫宁初二心里明白,自己这个身份是不屑于同她这等出身的人一般见识的。
然而宁二姑娘更是无所谓,你不应,我便笑看着你,指着茶盏说。
“您当真不尝尝?这茶之前十九可是喜欢喝的紧,看着不甚精致,细品之下,倒是多出几分滋味的,是吧?”
初二说完,对着连十九笑了一下。
这一笑,水嫩娇俏,带出两只梨涡,连小爷会摇头才怪。
连十九喜欢?
这就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了。
程元少不得蹙眉抿了一口,茶味寡淡,泛着一股子酸腐的霉味,她自饮茶开始便没喝过这么差的茶。
这哪里是请她饮茶,分明是明着给她排场吃呢!
若不是碍于连十九在,只怕程元这茶就要泼到宁初二的脸上去了。
她重重放下茶盏,还是笑着。
“宁大姑娘这茶,还真是待客用的!!”
语气已然不快。
宁家小二却是弯起一双笑眼。
“县主所言极是,真格也就是您过来,不然咱们都是喝院外那口井水的。奴家这儿还有些新做的糕点,您可要尝尝?”
再尝?
她这里的东西她敢吃吗?
程元瞅着那张笑的娇憨的脸,恨不得冲上去划上几刀。
“东西本宫就不吃了,宁大姑娘还是自己留着吧。”
宁二姑娘有些为难的垂头。
“这样啊,那您就再喝两口茶吧,总不好让您就这么坐着不是。”
客人进门,要么叙旧,要么吃茶,本就无可厚非的。
你一个客人,进来不说话又不吃茶?
。。。那还坐在这里干嘛?
逐客令下的真的不是一点半点的明显。
程元袖子内的手攥起又松开,也知道再坐下去无甚意思,裙摆一划道了句。
“茶就不喝了,本宫有些不舒服,连大人送本宫回去。”
面色冷然。
很明显,这是命令,并非商量。
宁初二笑着点头。
“这自然是应该的,那十九你便送县主回去吧?这春寒料峭的,是容易有病!”
语气是挺尽地主之谊的,面上的神色也好。
但是真上了马车,隔着梨花木的小几,程元眼前依旧晃悠着宁初二那张讨人厌的脸。
她挨着连十九坐在对面,自告奋勇的说。
“县主,奴家会些推拿的手艺,您是哪不舒服啊?奴家给你揉揉,免得连大人粗手粗脚的,怠慢了。”
程元几番深吸气。
“本宫就是有些气闷,出了你们宁府的大门就好些了,也不知是不是命格同这里反冲。”
最后几句的语气,几乎咬牙切齿。
宁初二认真想了一会儿,埋头在袖子里抓出一大把符纸郑重的送到程元手中。
“奴家祖辈世代都在钦天监任职,最会驱邪避凶了。这些是散邪气的,这是防中风的,这儿还有防灾防难防小三的,对于窥觊他人相公,专挖墙脚的。。。”
“宁初二!!!”
程元猛的拍桌。
“县主有什么吩咐?”
“本…宫…到…了!!!”
☆、第七十六章 去我丈母娘家
程元的脸色,真的差到了极点,几乎同庞府门口两座石狮子一般无二。
宁初二弯起眉眼同她挥手,也只看到一个急步远离的背影的。
战斗力还是不行啊。
初二姑娘摇头,将脑袋伸回马车里,又觉得几分尴尬了。
刚才为了气程元,她是特意挨着连十九坐的,马车虽然宽敞,到底不自在了些。
这辆骚包的檀木顶车驾是连十九的,车夫在外头请了个示下,问要去哪。
连大人就脸不红心不跳的回了句。
“去我丈母娘家。”
车夫在外应了一声,甩起鞭子就朝宁府去了。
马车内又归于了寂静,诚然两人自又在一处之后多数时间都是寂静的。但是这时的气氛,就有些怪了。
宁初二身子动了动,原想着坐到对面去,又担心万一马车一晃悠,自己闹出什么投怀送抱的傻事,实在有些丢人,就僵着后脊坐着。
常年熏着玉檀香的车里,清雅的淡木香气不知怎么总闻到一股子甜腻的香料味儿。
她用鼻子嗅了嗅,好像是程元身上的香,就想将两边的帘子都撩开散散味道。
只是刚撩开一边,再撩另外一边,少不得要碰到旁边那位。
她微微侧了身子,转脸之际才发现,连十九的脸色有些不好。
方才在车里,他就一直懒洋洋的歪在一边,这会子更是连动弹也不愿。像是极不舒服,面颊泛着些许红晕,就连额头也沁出了细汗。
宁初二琢磨着,莫不是刚才在门外冻到了?
但是连十九的身子骨,也不是那么容易生病的,忍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句。
“你不舒服吗?”
他却只是摇头,看了她一眼,又神色淡淡的瞟向窗外。
“有点热罢了。”
热?
宁初二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指,盯了他好一会儿,直到下车都没再听到连十九说过一句话。
马车稳稳的停在连爷的“丈母娘”家。
他说。
“我去你屋里歪一会儿。”
也没征得她的同意,抬腿就进去了。
连小兽本来躺在床上玩儿布老虎,一看见爹跟娘一块儿进来,兜着小短腿就跑走了,还顺便将门给带上了。
在连大人潜移默化的教导下,这孩子已然将爹,娘,床,等于妹妹,联系了起来。
他在这儿,就是碍眼。
如此有眼力见的孩子,放眼三到五岁的孩童界都已经不多了。
这要放在平时,宁初二肯定是要追着孩子去的。
只是今日连十九实在有些怪异,脚下便没动,抬手倒了盏热茶给他。
这人本是个矫情的,木头划伤块皮儿都要自怨自艾很久。感慨一代文人才子的手指,就这么被块朽木给糟。蹋了。
如今日这般不声不响的,那就是真不舒服了。
古朴的内室并未见得多暖和,但是连十九的身上依旧出了一身细汗。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打在他的脸上,红的有些不自然。
宁初二不由凑近了几步,将茶盏放在他手里。
“喝两口?”
担心之余又不禁疑惑,这症状倒不像是受了寒的。
连十九虽不是流连花丛的主儿,但是对香味异常敏感。刚开始遇上程元时,便觉得那味道不对了。
宫里头的东西,也不乏三教九流,真格腌臜起来,比之坊间不干净的地儿还要厉害几分。
着了这样的道儿,也是避无可避的。
他多少是觉得有些丢脸的,就默不作声的忍着。
只是自家那个傻婆娘一直瞪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看着他,倒叫他心思活泛起来。
再说程元所用香料,乃是宫内一品调香师杳然的手艺,女子闻来就同一般香料无异,对男人来说就是要命的东西了。
但这东西又迥于春药,并非要在床上滚一滚才能保了性命,不过受些活罪罢了。
宁初二眼见着连十九的面色越发潮红,眉头皱的更深了,留下一句。
“我叫封涔过来给你瞧瞧。”
就要出门。
连大人本来在床上看着茶盏发怔,反应过来之后连忙伸手拉了宁初二一把,没好气的说。
“唤他做什么,我没有不舒服。”
真要封涔来看,他还能呆在这屋里吗?
再者,那个东西要是知道了,不定怎么笑话他呢。
宁初二没提防被拉了个趔趄,半边身子都靠在连十九近前。
那身上香软的滋味就像是长了脚一般,窜入他的四肢百骸。
连大人微定了定神,不禁伸手又将她推远了些。
“你出去!”
语气有些生硬,音色里透着说出的沙哑。
宁初二被他这么一推,直接摔到了地上。
连十九见她没事,便也不去扶,歪在兰花床塌上看着帐顶发呆,忒是傲娇。
宁初二瞧某人这架势,也是一阵气火。
心道我还未同你计较先时的事儿,你倒是端了架子,打量谁是好欺负的?
女子有的时候,都会有些小脾气。嘴上不说是一回事,不代表这气就消了。就说赐婚这档子事儿,左右不过一句解释,没听到对方说出口,到底还是委屈着。
宁初二沙包似的被推了两次,当下也来了脾气,抬脚就往屋外走。
开门,关门。
简单的两个动作,带着主人的怨气被甩的啪啦啪啦乱响,但是身后却半点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宁初二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觉得挺没出息的,黑着张脸找连小兽玩儿去了。
她倒是要等着看看,里面那位爷今日这出到底是个几个意思。
然后这一等,就等到了月华倾斜,光照枝头。
宁初二几次从内室经过都没听到什么动静。
屋内没有点烛火,黑漆漆的一片,若不是知道人没出来,还真以为是间空房呢。
她在门口走了几个来回,跺了跺脚,还是推开门进去了。
要说大多数女子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任那嘴上再怎么不饶人,心里还是担心的。
只是这刚进了屋里,就又闻到那股熟悉的甜腻,再好的脂粉也存不了这么久的香啊。
她的眼神不好,借着火折子的光亮摸黑去找烛台,哪知才碰到桌案就听到一声茶盏坠地的轻响。
好在今晚的月光还算透亮,让她模糊能看到那个蜷缩在床边的身影,像是倦极,又像是有些恼火,正低头踢着脚边打碎的茶盏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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