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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富何求(苏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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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平日…很少会过来的。真的没什么事吗?”
    初二这句话,其实就是化解方才的尴尬,偏生连小爷也有些心不在焉,随口便应了一句。
    “那个东西晚上住哪?”
    这是他的心里话。
    封涔要是睡在宁府,他晚上肯定睡不着。
    宁初二琢磨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十九口中的那个东西是封涔。
    “他自然是住。。。”
    “住到我府上吧。”
    话既然已经说了,他也懒得再兜圈子,直接命人将封涔给绑了。
    可怜封大谷主,虽说有武艺傍身,却终是寡不敌众,被裹的蝉蛹似的躺倒在地。
    “连十九!!亏你也是朝廷命官,就做这欺善怕恶以多欺少的行当?”
    连大人慢慢抿了口茶,神色淡淡的说。
    “现在的朝官,多数做的都是你说的这两样勾当。”

☆、第二十四章 求人难,难求人

封涔就这么被带走了。
    临走前,眼神幽怨的好似下一秒就会咬舌自尽。
    宁初二默默在他怀里塞了十来个煮熟的鸡蛋,然后目送着他被“装”到车上。
    她实是担心连十九会不给他饭吃的,但是也确实觉得,封涔住在她这里不甚合适。
    之后的几日,她都在观星台练习跳大神。
    连小兽再也没来找过她,就连她去连府,也故意躲着她不让她看到。
    封涔拒绝吃连府的任何食物,每次她去,都要担当送饭的角色,多少有点秋后问斩,死前探监的意思。
    他对初二说:“我整日看着这府里进出的大姑娘小媳妇,长相好的,倒真不在少数。”
    她低头剥了只烤红薯给他。
    “你要是有看中的,便也跟着娶了吧。”
    封涔抿唇。
    “看中了就能娶吗?。。。那你嫁我吧。”
    宁初二觉得,那日的封涔还是满好看的。英挺的眉眼,落入午后余晖中的嘴角弧度,温润中伴着些许羞涩。
    她想说:“别扯淡了,吃饱了赶紧睡吧。”
    只是有人比她出手还快。
    直到封涔脸上布满大米饭粒的时候,宁初二才反应过来。这劈头盖脸的一团,是刚刚路过的连十九丢的。
    封大谷主站在原地,半晌也没反应过来“这东西”居然会粗鲁成这样,撸胳膊卷袖子打算跟他拼命,被一旁的初二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
    日子过的鸡飞狗跳,上门来说亲的人却越来越多。
    宁初二晃着脚坐在衙门里,悄没生息的在新皇历上又填了一笔。
    肖兔者,着实不宜婚配,男子尤甚。
    耳边是秋官叨叨咕咕的低语。
    “三门外那家张掌柜的姑娘嫁了,男方是个瘸了腿的汉子。人是一表人才,可叹那姑娘是个没福气的,没过多久就咽气了。前几天那男人的娘给他说了门亲事,原本那男的是不乐意的,结果两下这么一见,倒是看对了模样,当真就这么定下来了。”
    “我家那老太婆说,这男的薄情,媳妇死了没多久便再娶了。殊不知,这天寒地冻的,哪个爷们儿不想回家有个暖好的热炕头,也不能全怪了他。”
    秋官的唠叨,是出了名的。偏生他又是个耳背,总觉着声音小了旁的人听不清楚。
    这一嗓门下来,震的宁初二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
    她不满的昂头。
    “您老都多大岁数了,就爱聊这些。管好自己家那一亩三分地儿不行吗?”
    秋官抖了抖袍袖。
    “这别人家的事,总比自己家的事容易想明白。大人,下官可是听说连侍郎准备往府里抬人了。”
    宁初二没有吭声,只是盯着手里的皇历簿子。
    她自然是明白的,也还是那句话。
    她要管这事,纯属狗拿耗子,半分立场也无。
    秋官倒好似非说的她烦似的,继续念叨着。
    “现如今的闺女,哪个不愿意攀龙附凤,这连家的亲事,可是不愁没人上门。说将起来,这娶的要是位门第不高的倒还好说,若是个大家千金,只怕那府里的小公子。。。”
    “冬官!”
    宁初二站起身。
    “戴着我的乌纱帽在观星台顶一会儿,我要出去一趟。”
    就算没立场。。。她也得试试去。
    封延赌坊。
    皇城根底下最大的赌行之一,门面不大,却几乎囊括了半座城池的赌场生意。里面往来之人,多是富商员外,进门处一只乔扇木板,字迹分明的写着:
    良田万顷者进,妻妾成群者进,腰缠万贯者,请进。
    这令人啼笑皆非的木牌,若是放在别的地方,只怕怎么被人砸的都不知道。偏生这东西自赌坊开业至今,一直立到现在。
    豪赌之地,上下便是百万两的真金白银。不赊账,不放数,有银子就由着你坐着,没银子您就请回。
    封延的生意,向来做的都是有钱人的买卖。
    没人知道这位幕后掌柜是个什么来路,只知道得罪他的人,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
    宁初二穿着一身男装找上这里时,赌坊的门已经关了。站在门口的管事仔细打量了下她的长相,一本正经的说,咱们今日不开张,小爷请回吧。
    她打着手中白纸扇,埋头就往前冲。
    “我找连十九。”
    坊里查账的时候,向来是门户紧闭的,这个时辰还不开门,连十九肯定在里面数银子。
    “这位爷请止步。”
    宁初二再次被管事拦住,不觉有些烦躁。
    想到连十九定下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只能皱着眉头与他耳语。
    “望天空,空望天,天天有空望空天。”
    这个对子,是只有自己人才知晓的。出上联者,更是说明同连家关系匪浅。
    诚然这个法子挺闷骚的,谁让连十九就是爱附庸风雅呢。
    然而宁初二说完之后,管事却并未对下联,只是伸长了手臂站在门前。
    “小爷请止步。”
    新来的?
    宁初二眉头皱的死紧,将下联也念了一遍。
    但是对方,依旧是纹丝未动。
    这是个什么情况?难不成是她记错了?
    连十九手下商号繁多,这样的对子也多的很,记错了一两个也是正常的。
    宁初二瞅着管事健壮的身板,觉得硬闯的话,咳。。。有辱斯文,便绞尽脑汁的又念了几个。
    但是管事愣是一个也没回,就那么木着一张脸,铁面无私的跟门神似的。
    说到后来,宁家小二怒了,抬手推他就要硬闯。
    架势是满足的,动作也一点不含糊。
    唯一不尽人意的就是,结果。
    “梅花三弄,弄引梅花,梅花谱成琴瑟情”
    “。。。”
    “天上月圆,人间月半,月月月圆逢月半”
    “。。。”
    “你确定你是管事不是打手?”
    整整一个下午,宁初二都盘腿坐在赌坊门口念对子。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她那飘零的小身子骨确实单薄了些。
    说到嗓子冒烟的时候,赌坊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一身月白常服,外披金锦过肩纹貂裘的连小爷,拢着手炉缓缓自里面踱步而出。
    他的脸上略有些倦意,懒洋洋的打着呵欠,就这么慢悠悠的自她身旁走过去了。
    门口一辆马车,早有人打了帘子。
    宁初二见状赶紧站起身,抖着发麻的双腿道。
    “连十九,我有事情跟你说。”
    连小爷却连眼皮子都没抬,转脸便上了车。
    一旁的管事凑到宁初二近前,轻声道。
    “求人难,难求人,人人逢难求人难。”
    是她第一次暗语的下对。
    宁初二将手里的折扇摇的唰啦唰啦的,气的脸都绿了。
    “你现下说这个是不是晚了点?!”
    管事的也满为难,一面歉意拱手,一面自怀中掏出一张画像。
    “对不住您,不是对子的问题,实在是连爷吩咐了,这张脸不许入内。”
    她看着对方手中自己的小像,只想说七个字。
    连十九,你大爷的!!

☆、第二十五章 败家连小爷

暗自骂了这句粗话,宁初二也没时间再啰嗦,抬腿就去追马车。
    但是双足难敌四蹄,两条腿要是能赶上马车,宁初二就不用在钦天监混了,直接请调兵部算了。
    所以她还是花了些银子,租了一辆。。。驴车。
    赶车的老汉挺热情的,一面晃晃悠悠的打着鞭子,一面调侃。
    “公子爷这是看上哪位姑娘了,这么火急火燎的。”
    她捂着额角快要蹦出来的青筋,艰难道。
    “大爷,甭管追的是哪位了,能不能先让这车别在原地转圈了。”
    这驴子自从她上来之后就没挪动过几步。
    “啊,忘了跟公子爷说了,这是老汉家拉磨用的驴子,走的最多的就是圈。一分钱一分货嘛,您坐稳了,仔细转晕了。”
    宁初二“。。。”
    加了五枚铜钱之后,驴子开始走直线了,宁家小二也终于在天黑之前追上了连十九的马车。
    在这期间,连小爷一共去了三家商号,五家店铺,对宁初二的“形影不离”一直表现的十分淡漠。
    说话间,转眼又转悠到了彭生阁。
    张掌柜的迎着连十九的马车走出去,喜笑颜开的作揖。
    “连大人,快请屋里上座。前些时日来了新货,小老儿琢磨着,这样式您准保喜欢便一直留到现在,可是把您给盼来了。”
    连十九闻言轻笑,抬脚在店内的八宝圆椅上坐了。
    “拿出来瞧瞧。”
    他自来稀罕玉器,尤其钟爱玉石为柄的兵刃。四九城里但凡有些头脸的人都知道他这一项癖好,因此有了新货都早早给留着。
    宁初二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也不管那茶是不是招待她的,进去便牛饮了一口。
    “连大人看看,这魏晋时期的东岳长剑可入得您的眼?”
    掌柜的双手捧上宝剑,看到连十九颇为满意的点头。
    “剑身直而具两刃,剑上血槽戾而表面光润。剑柄触手温和,这流苏坠子也打的好,应该是铸剑大师冯彦先生的手艺,你倒是掏愣着了好东西。”
    “放眼咱们皇城,也就连大人有这等眼力了。”小老头笑的好似一朵干瘪喇叭花。
    “这东西确是冯彦先生亲手所铸,外头叫价喊的天高,小老儿愣是没舍得卖。”
    做生意的,耍的就是嘴皮子上的功夫。连十九这种金主,看重的从来都不是银子。
    “开价吧。”
    连小爷随手将东西放下,这便是要收了。
    张掌柜的见状搓手,笑眯眯的说。
    “连大人是老主顾了,价钱自然不会多赚了您的。就收。。。这个数。”
    他用手比了个五,小指微微勾起,算是个不多不少的数目。
    宁初二本来在旁边喝茶,一看见这手势眼睛都直了。
    五百银子?!真看连十九拿钱不当回事呢。
    最关键的是,“败家子”已经在示意招财拿银票了。
    “等等!!”
    宁初二一嗓子喊出去,挺有午时问斩那一瞬,刀下留人的架势。
    奈何屋内两人,一个得了东西正端详着,另一个赚了银子正暗自欢喜着,一时之间竟然无人理会。
    眼见那银子就要落到张掌柜手中,宁初二索性直接将银票抢了过来。
    “五百两银子一把的东岳剑,掌柜的不觉太黑了些?”
    此时的宁家小二,一身竹青长袍早有些脏了,几分儒雅的脸上也因着驴车没有顶子,生生被小北风吹出了“红二团”。
    饶是张掌柜的阅人无数,也看不出这位小哥是个什么来头。
    只是连小爷没说话,那便肯定是有些关系的,因此拱手作揖。
    “这位爷,咱们彭生阁小本生意,向来做的都是实打实的买卖。连大人时常光顾小店,小老儿又怎么会胡乱开价呢。”
    宁初二撇了连十九一眼,径自拿了他手中长剑。
    “所谓名剑,先观头尾,后视轻重。其尖必锐,其槽必锋,你这把东岳剑颇具锐气轻重却不够。若是在坊间打铁铺子,五十两银子能买把顶好的。但是剑身修长,剑柄玉器又是个上乘货,便给你再加三十两。”
    “小老儿这剑可是魏晋的古物,怎能同坊间俗物相比。”
    张掌柜的一听就急了,待要再说却是被宁初二拦住了话头。
    “别急嘛,这不是还没说完。”
    宁初二缀了一大口茶水,慢条斯理的说。
    “人生来有三六九等,拼的无非地位权势。而这两样,多半得有个好用的脑子和得力的亲爹。这话用在物件上,便是本身的质地和名家的手艺。没说您这东西不值钱,只不过。。。没您说的那么值钱。”
    “这把东岳剑在魏晋时算是俏货,那是因着冯彦先生做完这把剑就咽了气。但是鲜少有人得知,这柄剑其实是个半成品,火候比之他之前做的实在有失水准。”
    “魏晋古物难求,名师之作难寻,就再加一百两银子。‘亲爹’咽气儿,‘老来子’自然金贵些,虽不尽人意也是极有收藏价值的。所以还能再值一百五十两,算下来就是三百三十两。但是这银子,有出双不出单的俗语,多出来的这三十两银子,往上给你凑个双吧,又成了四,听着不甚吉利,往下顺个二吧,倒像是在骂人,若是成了一。”
    宁初二笑着凑上近前。
    “连大人时常来光顾你的生意,十两银子的零头,掌柜的不会不给抹了吧?”
    一把东岳剑,最终以三百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连十九。
    一旁的招财看在眼里,崇拜无比的对自己主子说。
    “不想夫人还会品剑。”
    连小爷含笑不语。
    宁初二这一知半解也敢梗着脖子胡诌的架势,倒是越发精进了。
    商号之间往来,总得有出有进,这是个面上的东西。
    宁初二不懂这里面的道道,虽说是给搅合了,但连十九倒是觉得得了几分趣味。
    两人出门时,张掌柜哭的跟个泪人似的,拎着一大盒好茶塞到宁初二手里。
    “小老儿生意做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砍价的,您行行好,下次别过来了。”
    连十九爱买长剑,独爱的就是这一家。虽说东西是好的,但价格比之旁的地方总要贵出百八十两。
    宁初二乐呵呵的点头,觉得被坑了这么多年的银子,总算有那么点回本了。
    每逢算了年末的帐,连小爷买东西的热情都会莫名高涨。
    宁初二跟在他后头,没有因为砍价有功而得到重视就算了,还要自掏腰包雇车跟着。
    最后她实在跟不动了,在连十九抬脚走进一家玉器行时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还买?”
    连十九低头数了数银票。
    “没花完呢。”
    关系走的差不多了,他也得挑些自己喜欢的。
    “您就不能省着点?”
    非要花完了才了事?
    “为什么要省?”
    银子赚来不就是用来花的。
    宁初二被堵的哑口无言,深吸一口气道。
    “腓腓前两天刚拿了银子来买我,都是有样学样的学了你的,你也该收敛一下了。”
    她不否认,腓腓是个礼教很好的孩子。
    但是那些四九城公子哥的脾气,也跟了连十九学了个十足,偏生这人还喜欢惯着,即便不是因着今天这档子事,她也想跟他说说,不能再这么带孩子了。
    被埋怨了一通,连十九面上也没有半分悔意,慢条斯理的说。
    “哦,。。。那他打算花多少银子买你?”
    现下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宁二小姐怒极反笑,却是难得平静了,缓缓丢出杀手锏。
    “您说的都对,但是您要是再买,我就去告诉你爹。”
    果然看见连大人的脚步顿住了。
    棍棒出孝子,严师出高徒,连十九为了买东西这事,可是没少跪祖宗祠堂。

☆、第二十六章 根骨这种事

面前的,是他略显僵硬的脸。
    宁家小二欢喜了,几步走上近前笑眯眯的说道。
    “咱们谈谈吧。”
    他神色淡然的扫她一眼,语带温润。
    “但凡孝顺,总不好厚此薄彼,既然我得顺了我爹的心,自然也不好逆了我娘的意。”
    你搬出我爹出来添堵,我就拿我娘来治你。
    相亲又不是他的主意,她有意见,找他娘去。
    宁初二抽搐着嘴角瞪他。
    “可是你想过孩子没有?后娘如何会比亲娘更亲?你常年不在家中,如何顾及的周全。”
    她来之前就仔细扫了几本话本子,其中就有好几段对后娘丑恶嘴脸的描写。
    况且老话说,有后娘就有后爹,就连她自己也不想承认,除了连小兽这方面,她心里也是不愿意另一个女人站在他身边的。
    只是这话,她不能说,也没资格说。
    “所以这后娘,我会让连小兽自己选。”
    说完这句话,连小爷就越过宁初二回了车里,只是上车前还不忘吩咐招财。
    “把刚才看中的那柄平陵居的短剑给我买回来。”
    声音不是很大,但是长耳朵的宁初二听的清清楚楚。
    这分明就是在挑衅。
    “买了也不会用,就知道装门面!!”
    直到马车走远了以后,宁家小二才愤愤的敲着扇柄喊了这一句。
    行为是挺窝囊的,但是这话却不是气话,而是连小爷当真不会舞剑。
    这也是连大人此生,为数不多的缺憾之一。
    连家是文臣,本没必要在武学上下功夫。
    连老爹扇了一辈子白纸扇,从连十九生下来开始,教的也是如何舞文弄墨。
    一身墨香的连小爷也一直觉得,风雅,远比武夫身上的臭汗来的体面。
    但老话说的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在一次商会中,连小爷就因着处事太过决绝,暗地里被人给揍了,而且那人还是个武馆的教头。
    那一年,连十九十七岁,正是少年初露锋芒,意气风发之时。
    冷不妨受了这等罪,擦着嘴角的血沫子半天没醒过神。
    之后的结果,自然是扭打到一处。但是来人都是有功夫底子,且身强力壮的,没多久连十九便被揍的鼻青脸肿。
    宁初二头一次看见他吃瘪,便也是这一次。
    那时两人也只打了几次照面,突然在街头看见这样的他,多少让她吓了一跳。
    “您这是怎么了?可要我去叫人?”
    彼时的她,也刚去钦天监“顶班”不久,眼神还不算太差,打着灯笼一瞧便认出了这位爷。
    “不用,你别去。”
    连小爷喘着粗气,艰难伸手松了松领口的盘扣。
    清俊的脸上青青紫紫的,手腕肿的十分厉害,却愣是一声不吭。
    宁初二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待要走吧,又不好放任着他不管。
    “那您就这么坐着?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吧。”
    连十九缓了好一会儿,居然笑了。
    “又去帮你哥看星星?”
    笑容扯到嘴角伤处,却依旧谈笑风生。
    宁初二愣愣看着他这副惫懒样子,傻傻的说。
    “你怎知我是初二?”
    他嗤笑一声,伸出一只手,略有些轻佻的划过她的下颌处。
    “喉结都粘歪了。”
    慌的宁初二赶忙用衣服遮住。
    “你这人,怎么这个时候也不安生。”
    连十九仰头靠在墙上,吊儿郎当的说。
    “难不成,爷还哭一嗓子?”
    她抿着唇角看他,有些小恶劣的说。
    “哭倒是不必,只是这话明儿要是被他们传了出去,只怕也不那么好听。”
    连小爷轻笑,伸手将她拉过来挨着自己坐下。
    “孤男寡女巷尾席地而坐,传将出去,怕是也不那么好听。”
    自那以后,连十九就开始了漫长的学武之路。可叹根骨这东西,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握的住毛笔,不见得舞的好刀剑。在学艺无望之后,败家子将心思动到了点墨水阁,花重金买了四个高手回来。
    每逢下衙,宁初二都能看见,连十九人五人六的佩着把长剑去商号。见到的人,也只当他真学了些功夫,无不要赞赏一句连爷英武。
    只有她知道,连十九那是用来摆门面的。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她曾亲眼看见风帽胡同口,这位连大人将上次揍他的人堵在那里。
    本来看小爷的架势,是打算练练手的,奈何技不如人,险些又被揍了一顿。
    候在一旁的进宝说:“爷,要帮忙吗?”
    他揉着发疼的胳膊站起来,嘴角还挂着笑。
    “不用,等下真打不过的时候你再揍他。”
    最后,连小爷还是输了,但是身上的伤却是比上次少了些。
    他抬脚踹了踹同样累瘫在地的那位说。
    “吃什么长大的啊?”
    这么大力气。
    那人似乎没料到连十九会这样问,下意识的回道。
    “白面馒头。”
    “呵。”
    他轻笑一声,抬手将人拉起来。
    “以后就跟着我吧,看你倒是比那些吃大米白饭的顺眼些。”
    宁初二偷偷在旁看着,突然就觉得这个样子的连十九,怂帅怂帅的。
    而那个武馆教头,在后来也成为了他手下,两广盐路上最得力的管事。
    连十九看人,果然从不走眼。
    小北风吹过,冻的人身上凉飕飕的。宁初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傻乎乎的站在原地这么久了。
    再娶之事,连十九虽应下了,却还是留了些余地给她。
    连小兽挑后娘,连夫人肯定不好苛责了孩子,连十九又不担麻烦。
    就是不知道,她这个儿子又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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