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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名捕(水红)-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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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自小就疼爱他们,他宽厚、包容,很从说他人长短,现在因被宋清尘算计,竟落得世子位被剥,又被身为宗室族长的父亲下令驱逐出镇北王府。
  温鹏远动怒了!
  他气的是儿子明知故犯,忘了身上的责任。
  自小,他不被父母告诉,身为长子长房的责任,也深知自己的身上的重担。
  温修远夫妇得意地看着温如山,“你简直丢尽了我们温家的颜面,什么女人不好娶,竟娶个青楼女子回来,还把女儿都生了。哼!谁知道这丫头是不是你的种?”
  阿宝不明所以,但却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爹爹……”她扯了一下温如山。
  温如山没动。

☆、207 除族

  柳柔跪在一边,伸手将阿宝拥在怀里,嘴里呢喃轻语:“夫君……”
  温如山冷冽一望:谁是她夫君?
  阿宝推攘着柳柔,嘴里大叫着:“你不是我娘亲,你不是!你身上有怪味。”她怀念娘家身上那淡淡又温暖的气味,但绝不是面前这女人。
  柳柔依旧拉着阿宝,柔声道:“女儿,我是你娘亲!我是啊!”
  瘦死的骆驼被马大,就算温如山被赶出镇北王府,可他到底是名门世家的公子,有一个做镇北王的父亲,还有一个做王妃的亲娘。她坚信,谢氏不会真的不管温如山。
  这些世家名门的规矩还真做,就因为温如山娶了个青楼女子,说赶出去就赶出去,不是可以降妻为妾么?柳柔心里想着,突地忆起有人与她讲过,温家嫡系是不容许有侍妾的。
  “夫君。”柳柔又唤了一声。
  谢氏与温如山相对而跪,母子相视,谁也不说话。
  谢氏的眼里蓄满了愧疚。
  温如山则是愧悔之色,为了宋清尘,他不惜算计无辜的江若宁,换来的却是今日的困境。
  母亲眼里的央求、歉疚,是希望他不要再解释,也不要再挣扎,宋清尘以前是二皇子正妃,现在是太子侍妾,她是皇家妇啊,温家背负不起这罪名。
  柳柔怎会知晓温如山的隐秘,这定是宋清尘指使的。
  宋清尘不会承认在二皇子之后,她嫁给温如山……
  那么,温家就必须承认柳柔是阿宝的亲娘。
  温如山用沉默来接受了母亲的安排,对母亲,他是有愧的。谢氏只是一个爱极了自己孩子的母亲,她最大的心愿:希望自己的三个儿子个个都能幸福快乐。可唯长子,所爱非人,一生痛苦。
  谢氏大喝一声:“来人,把柳姨娘与阿宝送回去歇下。”
  到了这一步,她再护温如山也不能。
  她不仅是母亲,还是镇北王府的女主人。还要顾忌家族的颜面。另两个儿子的声名。
  “娘……”温如山唤了一声。
  谢氏勾唇苦笑:“你不是嫡系的公子,不必再守嫡系的祖训,往后你娶妻纳妾。要多少都可以。你不是一直希望阿宝有亲娘?她现在……终于有了。”
  而这个“亲娘”还是阿宝真正的亲娘送来的。
  温如山能瞧出这是宋清尘在算计,谢氏也看出来了。
  但她是温家的儿媳,她是宗妇,她必须维护温家的利益。在儿子与温家的尊严间,她选择了后者。
  她不能拖累丈夫失了爵位。就算温如山失了世子位,温令宽还可以继续袭爵,温令宽有儿子,还是她的长孙。
  温如山苦笑。“娘,从小到大,我们兄弟都被告知。要想家和人宁就只能有一妻。”
  谢氏心下一痛,“可我忘了教你如何分辩女人的心。”
  如果温如山能一早看清宋清尘的真面目。又怎会有今日的落魄。
  温如山只恨自己有眼无珠爱错了人。
  他像一只飞蛾,不顾一切地扑向火焰,哪怕将自己化为灰烬也在所不惜。
  他如今看清了,宋清尘就是一个自私残忍的女人,为了她自己的前程与权势,她可以抛弃一切,这一次,她不惜让阿宝背负上一个“青楼出身的亲娘”。
  “这不怨娘,娘那时阻止过我,是我设计将娘骗到了青溪县。”温如山弯腰,重重一磕,“是我对不住母亲,是我辜负了母亲二十多年的教导。”
  谢氏阖眸,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
  空气,静默。
  温鹏远则是满眸失望。
  他在长子身上倾注太多的关爱,可温如山太让他失望了。
  温如山眼里有泪,却不愿被母亲瞧见,快速地用衣袖拭去,故作冷静地垂眸,“娘,祠堂潮湿冰冷,你早些回桂堂歇下。”
  “如山,我把荷花里南五巷的三进院子给你。”
  “不了,母亲,把明月庵永兴巷的二进院子给我罢。就我与柳姨娘母女住,人少,那里足够了。”
  “我再将张家镇的千亩田庄留给你。”
  温如山没有拒绝,他若再拒绝,母亲的心里会更难受。
  是他辜负了父母的期盼,是他枉顾了家族的重托。
  他落到这样的下场,原是他应得的。
  他无怨,亦无悔,只是他有恨。
  宋清尘怎能这么恨,为了她自己,竟然这般算计他。
  他可以没有世子之位,可他不能离开父母兄弟,现在他被父亲逐出镇北王府,他虽是他们的孩子,今日之后,却再不能如以前那样与父亲说话。
  他从父亲离开时的眼神里瞧见了太多的失望,父亲一定很难受,可他却不能宽慰他半句。
  谢氏离开了祠堂。
  温如山长身跪立在中央,静默地看着祠堂摆放的牌位,那是他祖父温青的灵牌、还有太祖、高祖的。
  从记事起,父亲就常与他们兄弟讲温家的历史。
  温家能有今日,全是缘于高祖母汪氏是一个贤惠有见识的女人,是她教养大祖父温青与姑祖母、当今太后。
  温家早前只是京城西山县一个不算太大的家族,因为温青兄妹一跃成为京城一带的大世族,成为大燕朝廷第一武将世家。
  温如山在忏悔,他第一次发现,能跪在祠堂受罚也是一种幸福。
  父亲温鹏远到底是放弃他这个儿子了,他是一个令家族蒙羞的男人,一个被女人戏于股掌的失败男人。
  他不会再任由女人戏于股掌!
  这一生,只那一次。
  他要彻底地忘掉宋清尘!
  这个女人,给了他一生都洗脱不掉的耻辱。
  天亮了。
  他还静默地跪在祠堂。
  汪安寻了过来:“大公子,我们要离开。二公子、三公子都在院子外候着。”
  “东西都拾掇好了?”
  “都收拾好了。这里离明月庵永兴巷不远,嬷嬷是要跟过去的,小的与大公子一道长大,可……可……我父母家人都在镇北候府。”
  汪安一家也算是镇北王府的家仆,世代为仆,世代服侍着温家。
  “你不必去了,有奶娘一家陪着我,下人就够使了。”温如山站起身,双腿早就麻木了,仿佛不属于自己的,他僵硬地跨了一步。
  汪安唤声“大公子”眼泪扑簌簌地滑落。
  温如山不愿回头,这一****失去太多。
  温令宽站在院子外头,见他过来,迎了上来,手时拿着一个盒子,“大哥,这是我和锦心能拿出的所有银票,你先收下,去了外头用钱的地方多……”
  大哥永远是他们的大哥,是小时候带着两个弟弟,又能很好照顾他们的兄长,即便犯了过,即便被身为族长的父亲处罚,他们依然重他、敬他。
  “我身上有银钱花销。”
  “大哥!”温令宽将盒子直往温如山怀里塞,“我和三弟都知道真相,说到底,父亲母亲是为了我们家才决定牺牲你的,让你受委屈了。四叔一家这些年一直盯着我们大房,狠不得抢了爵位去……”
  温鹏远不重处温如山,四房的人就会大闹着不肯罢手,老夫人梁氏也默认了温鹏远的做法,温鹏远身为温氏族长,必须行事公允,更不能包庇儿子。
  温如山道:“是我行事不端。”他坚持将盒子还给了温令宽,“我身上有银钱,母亲给了我一座二进院子,又给了张家镇的田庄,我们的嚼用足够了。”
  温令宣眼里有泪,却不让自己流泄下来,“那女人够狠,为了她自己的前程,毒辣如此,完全不管亲生女儿的将来。”他顿了一下,抹去眼泪,继续道:“三奶奶说,大哥要对阿宝好生管教,弄不好,她长大了就是第二个……那女人。”
  宋清尘为达目的,不择一切手段。
  想起来,还真是让人胆颤心惊得可怕。
  温如山道:“我不会再纵容阿宝,她要亲娘,我给她一个亲娘。待她知事了,若她问我,自会告诉她真相。”
  若是不问,他自不说。
  曾经,他如珍惜生命一般地深爱着宋清尘。而现在,他对宋清尘更多的是怨与鄙视,甚至还懊悔自己当年怎么有眼无珠爱上那样的女人。对阿宝,温如山也没有早前的宠溺,他依旧疼爱阿宝,只是这份疼爱少了宠溺。
  温三奶奶冯氏担心阿宝长大后,性子会随了宋清尘,自有她的原因,实在是她看到温如山太过宠溺阿宝,宠溺到有时候让人无法理解。这也是她让丈夫提醒温如山的原因,如果不好生教养阿宝,让阿宝如宋清尘一般,温如山一生便太失败了。
  温如山的乳娘谢三娘领着女儿、女婿从院子里出来。
  谢三娘照顾到温如山七八岁时便离开了,去了庄子上,直到宋清尘离开,温如山又将她寻了回来,请她帮忙照顾阿宝。
  谢三娘是真心待他的,这次温如山离开,谢三娘也领着女儿、女婿和丈夫相随。
  不远处,垂花门内,谢氏躲在门里眼泪化成断线的珠子,她无法在丈夫面前替温如山求情,温如山是他们的长子,曾是作为宗子、作为镇北王爵位继承者、作为北军都督接任者来培养的,在他的身上,他们夫妇都倾注了太多的希翼,可温如山在三兄弟里,性子又最是重情重义的。
  还是他十来岁时,谢氏便曾道:“如山什么都好,就是太过看重情义!太后赏赐给他的宝剑,令宽要,他就给了。”那可不是寻常的宝剑,是内务府打造,太后所赐,寻常人得了,自当成宝贝一般。

☆、208 御前评理

  温鹏远道:“重情义又不是坏事。父亲就是看重情义之人,一生也留下了不少美名,便是族人念及他好处的也不少。”
  谢氏再没说话,此间说任何话都是痛,她是母亲,更是妻子,还是温氏的宗妇。细细回响起来,若是那时身为母亲的她就纠正温如山太过重情义的性子,也许他在再遇宋清尘时,就不会掉入宋清尘布下的情局……
  可,没有如果。
  一切已成定局,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子被丈夫逐出家门。
  儿子还是她的儿子,从此后,却不再是镇北王府尊贵的大公子。
  想到这儿,谢氏的心痛得刀绞,眼泪如决堤的洪,不停地奔涌。
  她理解丈夫的所为,如果不将温如山逐出镇北王府,四房的人定会抓住这事继续纠缠,唯有温鹏远给了重惩,他们才能放手。
  她看着温令宽、温令宣兄弟送走了温如山,看着温如山带着柳柔、阿宝上了车辇,谢三娘一家也随他离去。
  “婆母。”温二奶奶杨氏立在不远处,眼里含着泪,“大伯出府别居,我偷偷从公中的账中支了一万两银子交给谢三娘。你瞧可妥当,若是违了府里的规矩,我……我从自己屋里拿出一万两银子填上。”
  谢氏哽咽道:“锦心,你做得对。如果把银子给如山,以他的性子,定是不会收的,你行事妥当,以后府里的大小事由你打理,我老了,不中用了。”
  就算温如山被赶出府,从温氏族谱除名。可这到底是她的儿子,母子情分岂是说断就断的,便是镇北王温鹏远也未必就真的断了父子情分,但温鹏远是族长,他必须得秉公行事。温氏嫡系的声名,不容玷污;温有的美名,也不容践踏。
  他只能。也必须将温如山赶出家门。
  杨氏心下酸楚。婆母与丈夫对温如山的愧意,她感同身受,“婆母。你能帮我们照顾哥儿、姐儿呢。”
  谢氏找去泪痕,“我有些不适,想静养几日,无事不要来扰我。”
  长子被逐出家门。换作任何一个母亲,都是一场打击。
  谢氏走了一截。放缓脚步,问道:“老夫人还在府里?”
  “回婆母,今儿早上翁爹上朝不久祖母就备轿入宫了,说是好些日子没见到淑妃、德妃了。要入宫给二位娘娘请安。”
  梁氏是温太后的娘家大嫂,便是温太后也要敬重两分,更是当今皇帝的嫡亲舅母。皇帝也颇是敬重。
  谢氏点了一下头,“大公子犯过。是我这当娘的没教好。锦心,你可莫学我,让孩子重蹈覆辙,冠杰是王府的嫡子长孙,你多用些心,莫让他和如山一般……”
  杨氏道:“婆母,我会与冠杰讲道理,他虽然跳脱爱玩,已经已到了知事的年纪。”
  谢氏会意苦笑。
  长子走岔了,做错了事,这一生怕是都被毁了,她实在不想再看任何一个子孙再重蹈旧路。
  温如山被父亲逐出镇北王府,失去世子之位,同时也不再是镇北王府的大公子,这消息立时在整个荷花里传开。
  “听说镇北王府的大公子被温王爷赶出家门了?”
  “说是早前的温大奶奶真是青楼女子。”
  “还是名门大公子,怎这么糊涂?那种女人给个侍妾名分就是抬举,怎么能给妻位,真是丢脸。”
  “温家嫡系的男子是不允纳妾的,这是祖训更是家规。”
  当消息传到明月庵平安巷嘉隆伯温绯耳里,他微微凝眉:“鹏远这次行事还算公允!如山也太糊涂了,嫡系一脉可有祖训,不能纳妾啊!”他是温鹏远的堂叔,色字辈的温氏男子里,就剩下他了。
  温家旁系这脉是不受其约束,家里的儿孙想纳多少个都成,只要他们自己养得起。
  嘉隆伯世子温元瑞笑道:“嫡系五房人,五房温向远本分老实自不屑说,这四房势大,一直不服长房得了王爵。”
  温绯道:“温修远父子再如何蹦跶,可还有老夫人在,所有人糊涂,这位可不糊涂,就她的处事、见地,不输男儿。你玉堂大伯能有今日的成就,有大半的功劳是因为娶了一个好妻子。你看梁氏给嫡系五房儿子娶的佳妇,哪个不贤惠得体的。”
  世子夫人忍不住道:“几房太太是不错,可这四太太可是个不容人的。”
  就看温四太太宋氏干的那些事,打小原是许给温志远的,却自己和温修远有了感情,吵闹着非要嫁给温修远不可,当年在京城闹的这桩事,可惹来不少的笑话,要不是温家人通情理,成全了一段有情人,还指不定如何呢。
  “以前是不错,只是后来见温修远官做大了,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人心总是会变的。
  温绯若有所思地道:“以我对嫡系老夫人的了晓,只怕今日定要入宫求见皇上。温修远自以为是,这一回,最后的念想也给断了。”
  世子惊道:“父亲这话从何说起?”
  温绯瞪了一下,“过些日子你自会明白。你伯母可是个人精呢,瞧着四房与大房不对付,她岂会放手不管,她活着时就折腾,若她百年之后,这两房还不得反目成仇,以她的性子,定会在生前就将此事了结,断了四房人想争夺爵位之心。”
  温修远可一直认为镇北王的爵位有他的功军,这个想法也不是一年两年,是有十几年了,想要他一时消除这念头,这谈何容易?
  世子想着:梁氏若真能把这事办圆满了,他还真得佩服她。可梁氏到底会怎么做,才能让温修远一家消了念头。
  这些年,存着温修远一样想法的,可不仅温修远一人,便是他的几个儿子、妻子皆是这样看的,否则温四太太不会在后面推波助澜,但凡大房待他们有半点不好,就要申斥一番,直说大房的人忘恩负义之类。
  温元瑞颇是期待,这是一种静待答案的心境。
  温绯问道:“令淑与琅世子的婚事谈得如何了?”
  温元瑞答道:“容王妃颇是满意,正在合八字,待合过之后就会回话。”
  温绯点了点头。
  温元瑞不解地道:“父亲,以我们温家的地位名声,让令淑求个正妃之位也成的,你为何让世子夫人替令淑求侧室之位?”
  温绯摇了摇头:“为父自有打算。”他顿了一下,“琅世子妃可不易做,容王夫妇就这一个儿子,虽有点心疾却无大碍,这不得像皇子选妃一样,令淑虽是照着宗妇要求养大的,可与谢家、杨家这两家的姑娘相比,总还是差了些。况且,京中早有传言,容王妃看重的是娘家侄女谢千语,这姑娘无论是才学、容貌、女德样样都是顶尖的,她才是容王妃看上的琅世子妃。”
  明知道人家有看中的人选,还上赶着和谢家抢正妻位分,这不是自己找虐,更会被世人看作不知天高地厚。
  他温绯可不干这样的事,只替孙女求侧妻位,一是让谢婉君以为他家有自知之明,也是让谢婉君以为温令淑进退得宜。有了这个好印象在,若此亲事能成,温令淑嫁过去这日子也不会太差。
  *
  养性殿。
  皇帝正坐在案前批阅奏章,宁嫔因六公主到了议亲婚之时,时不时给皇帝煲些羹汤送来,偶尔也试探一番皇帝的心意,想知道皇帝把六公主许配何人,自己也好掌掌眼。
  “启禀皇上,镇北王府老夫人携北军都督温鹏远、吏部员外郎温志远、翰林院学士温思远又铁骑大将军温修远求见!”
  皇帝面露诧色,梁氏带着四个儿子求情,这够热闹的,“可是温家有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是他这个大舅母,自来与太后走得近,姑嫂情深,什么时候来见他了。
  大总管走近几步,身为皇帝身边的人,凡事都要想在前头,低声道:“听说温令宜娶青楼女子柳氏为妻,惹恼温鹏远,一气之下,将他逐出嫡系家门。现下,已将温令宜从温氏族谱除名,而柳氏更降为侍妾,温令宜不能再做世子了。”
  皇帝冷笑一声,“这是温家的家事,既然人都逐出家门,温鹏远递折子另封世子便是,朕自会恩准。怕是温老夫人来求见朕定不是为这事。”
  不为温令宜的事,不为封世子的事,那又是为何?
  大总管面露疑色,心里兜转了一圈,立时明白过来:为温修远与温鹏远兄弟间的矛盾而来?
  皇帝抬手道:“宁嫔,告退吧!”
  宁嫔应声,突地想到了温家,这四房长子温令宪已到了婚娶之龄,因是温氏嫡系,可有男子不纳妾的规矩,若把六公主许给他,真真天造地设的一对。
  皇帝忽视掉宁嫔那突然明亮的眼睛。
  “臣妾告退!”
  她出了养性殿大门,皇帝低声道:“宁嫔还真能想。”
  羊大总管一阵错愕。
  皇帝继续道:“宁嫔是动了要把六公主许做温家妇的念头。”
  羊大总管看着外头,皇帝只一眼就猜出来了,这些嫔妃的心思,在他眼里还真是不够看。
  “宣!”
  “宣温老夫人!北军都督温鹏远……”羊大总管朗声传令。
  梁氏在四个儿子的相伴下步入大殿,行礼海呼万岁后,皇帝抬手道:“免礼!来人,给温老夫人赐坐。”

☆、209 圣训

  梁氏谢了恩,并没有坐,而是又一揖手跪拜:“臣妇对子孙管教不严,让令宜愧对皇上、愧对皇家,令温氏蒙羞!更辜负皇上厚爱。臣妇有罪,请皇上恕罪!”
  梁氏这话,旁人听不明白,皇帝却是知道的:她说的是温如山瞒娶宋清尘之事,还与宋清尘生下了一个女儿。
  旁人不知道阿宝的亲娘是谁,皇帝可是早早就一清二楚。只是对于这种后宅、家丑之事,他不屑过问,也不屑计较。反正太后出面训斥了宋清尘,不允宋清尘的位分太高,只许了太子孺人的名分,就算她生下儿子,最多得太子多宠几回,想升位分,因太后有言在先,宫里无论是淑妃还是德妃,也不敢晋了宋清尘的位分。
  在皇帝看来,这件事温如山有错,但宋清尘有更多的错,温如山自小离开父母家人,在外学艺,他见过几个女人,是着了宋清尘的道。
  就宋清尘那性子,就不是一个安分的女人。
  被送往皇恩寺,还能借机引诱温如山,就看太子,他见的美人够多了,不也着了宋清尘的道。
  所以,皇帝压根就没怪过温如山。
  温如山是他的人啊。
  温如山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子,恐怕他比温如山的父母还要了解。
  皇帝故作糊涂地道:“过去的事便过去了。舅母难得入宫,今日就留在宫中用午膳。”
  太后还在宫里,他又怎能真的追究温家之罪。
  温如山一人糊涂,行事狂妄,而梁氏却给朝廷养了几个好日子,文有温志远、温思远兄弟。武有温鹏远、温修远二人。
  温家的王爵,可是一刀一枪,凭着自己的本事挣来的。
  梁氏道:“臣妇愧对皇上,请皇上责罚!更不敢留膳!”
  皇帝对羊大总管道:“传令德妃,着她预备午宴,朕要留温老夫人母子五人在养性殿用膳,届时。请德妃携延宁王坐陪。”
  羊大总管应声“是”。召了个小太监,将话叮嘱了一番。
  皇帝踏下丹陛,将梁氏扶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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