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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太偏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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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谨身殿里换下朝服,赵陆揉着手腕,一面问一面朝殿外走去。
  凌晨下了一场雪,整座皇城银装素裹,放眼望去,琉璃瓦上皆覆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金公公在后头跟着,闻言回答:“是,寅时过了不久便醒了。”
  “哦?”赵陆不紧不慢走着,“温家来人了?”
  “并无。玉禧殿的人怎么去的,就还是怎么回来的。”
  赵陆便道:“这么说,是朕的姐姐命大了?”
  这话金公公就不敢接了,一时间,众人都失了声。
  赵陆接着说:“派个人去玉禧殿看看。”
  金公公应下:“是。”
  *
  玉禧殿里难得安静,众宫人循规蹈矩做着自己的事,但暖阁里却愁云惨淡。
  “公主,还认得出这个么?”元嬷嬷手里拿着一只木匣,小心打开,摆到赵宜安面前。
  匣中是一颗小儿拳头大的夜明珠,帷帐阻隔了小窗里照进来的光,这颗珠子却径自泛着淡淡的蓝绿色。
  赵宜安的目光一下就被吸引住,她微微睁大眼,盯着夜明珠一动不动。
  元嬷嬷怀着希望,向她解释:“这是两年前,公主及笄时先帝送的贺礼。”
  “公主最喜欢这颗夜明珠了,夜夜安寝都放在床头。”
  赵宜安没有回话,她伸出一根手指,慢慢点在夜明珠上。
  霎时间,那蓝绿色的光泽也染到了她的指尖。
  “啊……”赵宜安轻轻张嘴,忍不住惊叹一声。
  “公主……”元嬷嬷呢喃。
  赵宜安忙收回手指,她像是做错了事,看着元嬷嬷小声道:“认得,是夜明珠。”
  三人都暗暗叹了口气。
  赵宜安察觉到身边人忽然间沉默下来,她有些慌张:“我认得出的。这个是夜明珠。这个,是玉做的葡萄。”
  比美玉还要莹泽润白的手指,指着床榻边元嬷嬷等人翻出的旧物,努力辨识:“这是小虎头,是先皇后给的。还有这个——”
  元嬷嬷忙握住她的手指:“好了好了,公主都认得的。是我们想岔了。”
  赵宜安抬眸望向元嬷嬷,眼底含泪,睫毛上挂满水珠。她一抬眼,泪珠便沿着面颊滑下。
  元嬷嬷用帕子擦掉了她的泪,她还在小声重复:“我都认得的。”
  东西被一一收起来,只留下赵宜安实在喜欢的那颗夜明珠,由她拿着玩。
  散发着淡淡光泽的宝珠,很是讨赵宜安的喜欢。她用被子蒙住夜明珠,一边惊讶于它的微光,一边躲在被子里轻轻笑出声。
  莲平收回视线,赵宜安虽然醒了,但她似乎忘记了以前的事,什么都不记得。
  “嬷嬷。”莲平太担心了,“公主虽醒了,可仍喊头疼。现下又是这样境况。好歹去养心殿求求情,派太医来看看才好。”
  元嬷嬷停下手里的活计:“我何尝不心疼?罢了,温家指望不上,一会儿我便带人去养心殿。都是先帝的孩子,哪里又有隔夜仇呢?”
  说完这话,元嬷嬷回头去看床上的赵宜安。却发现帷帐后的人一动不动,连笑声都听不见了。
  “公主?”元嬷嬷轻声走过去。
  床上的人仍是没有动静。
  元嬷嬷转头,莲平冲她做了一个嘴型:“睡了?”
  摇摇头,元嬷嬷觉得不对劲,她伸出手撩起帐子,然后拉下了被角。
  赵宜安手脚蜷缩,怀里紧紧抱着先前那颗夜明珠。她半阖着眼,紧咬着嘴唇,神情有些涣散。
  元嬷嬷慌了神:“快拿止疼的丸药来!”
  莲平连忙去翻柜子,又倒了温水,小跑过来。
  “药来了!”
  元嬷嬷小心扶起赵宜安,将丸药塞进她嘴里,又仔细喂她喝水。
  莲平推了炭盆过来,用银著拨了拨炭灰。很快,四周便更热起来。
  赵宜安紧皱着眉,咬着牙一声不吭。她在元嬷嬷肩头靠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回过神来。
  “好了。”
  声气还有些虚弱,赵宜安轻轻安慰着身边二人:“不疼了。”
  元嬷嬷替她擦着脸侧的汗:“躺着罢。”
  莲平一面低泣着,一面蹲下。身收拾。
  暖阁里又静了下来。元嬷嬷瞧了一会儿赵宜安的睡颜。
  琼鼻樱唇,桃面羽睫。
  以前的赵宜安,顶着这张脸,不论走到何处都是被千宠万爱。皆因她是先帝最小最娇养的女儿。
  湖阳公主何曾委屈过自己?现在却连疼都百般忍耐,不肯说出口了。
  元嬷嬷呆呆出神,连莲平来喊她都未察觉。
  “何事?”元嬷嬷忙拭去眼底的泪珠,一面问道。
  莲平有些急:“说是养心殿派人来,结果宣荷却与人吵了起来。”
  元嬷嬷一震:“越发没了体统。你在这儿守着,我去瞧瞧。”
  既然赵陆发话了,金公公自然很快就差遣人到玉禧殿。
  只是赵陆说“去看看”,于是来的人便只是个蓝灰衣的小公公。
  彼时宣荷正在外替小宫女们派分活计,头里听见养心殿来了人,还高兴着那人总算有些良心。再后来,一瞧见小公公孤零零一人,又说了只看看公主就回去的话。
  宣荷登时便明白过来,大怒:“‘看’?你算什么混账东西!也敢说‘看看公主’?”
  来之前金公公什么都没说,宣荷又是这样泼辣霸道,养心殿的小公公便垂着头,瑟瑟发抖由着她骂。
  “若心里真有咱们公主,何故昨日不来?听见公主醒了才打发这么个人来探听。昨儿等了半宿,太医都不敢来。为何不来?大家心里都明镜儿似的。假惺惺装什么姊弟友爱!”
  “宣荷!”
  元嬷嬷急冲冲赶过来,朝着宣荷劈手就是一巴掌:“你迷了心窍了!说这样的胡话,还不快退下!”
  转过身,元嬷嬷正打算宽慰边上立着的小公公,便听见外面闲闲的一声。
  “是么?”
  赵陆负手进来,问道:“你倒说说,为何不来?”
  金公公领着众人,垂手侍立在这位少年天子身后,神色颇紧张。
  ——玉禧殿的人,还真敢说啊。
  元嬷嬷方才出去了,暖阁里剩下莲平守着赵宜安。只是赵宜安睡不着,她便坐在杌子上,陪着赵宜安玩珠子。
  木匣里各类珍珠玉石滚来滚去,莲平轻声提醒:“这个,动这个。”
  赵宜安用手指轻轻一拨,便把莲平的玉珠撞开了。
  “公主真厉害。”莲平夸着她。
  正玩得高兴,门帘被人一掀,气喘吁吁的小宫女慌张向莲平道:“陛下要来了!”
  *
  小小的暖阁里挤满了人。
  宣荷和赵陆带来的宫人,立在纱帘外,元嬷嬷,莲平守在纱帘边上。赵陆一抬眼睛,金公公便赶忙替他撩起了纱帘,好让他进去。
  床上的帐子已经被绑了起来,赵宜安靠在床头,她披了一件水红的外衣,乌发如云,披在身后,端的一副娇气静美模样。
  额头上还缠着厚厚一圈白纱,赵陆仔细打量,最后发觉右边稍稍鼓出一点。
  看来是撞在这儿了。
  床边没有可坐的地方,金公公搬了张圆凳来。赵陆掀起衣服后摆,坐在了凳子上。
  纱帘外的元嬷嬷瞧着这些,身子微微晃了晃,莲平连忙悄悄扶她一把。
  而赵宜安低着头,既没有出声,也没有抬起眼睛,似乎对赵陆的举止无动于衷。
  “昨儿是谁跟着去的?”
  元嬷嬷站出来跪下:“回陛下,跟着去的人已经关起来了。”
  赵陆嘴角朝下微撇:“我问你了?”
  元嬷嬷连忙磕了个头,不动了。
  他又转过头去,直直看着赵宜安:“宫里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玉禧殿在场的人俱一震。
  那些话,自然指的是赵宜安非先帝亲生的话。
  赵陆说完,等了一会儿,赵宜安仍是默不作声。他便道:“怎么,撞的是头,结果嘴巴不会用了?”
  纱帘外的元嬷嬷三人,站的站,跪的跪,三颗心却是吊得高高的,一刻都不敢落下。
  一向傲气凌人的赵宜安,今日却似木头一般,如何拿话刺她都不回。赵陆心中烦闷,倏地起身走了。
  跟着来的金公公连忙领着人随行,等到暖阁里复又只剩元嬷嬷三人,元嬷嬷才松了口气。
  莲平扶着元嬷嬷起来,元嬷嬷缓缓走到床边,赵宜安已经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她拉住元嬷嬷的手:“我做得好吗?”
  元嬷嬷已经知道这是莲平教的,她拍了拍赵宜安的手背,夸道:“好,我的儿。只是嬷嬷一颗心都要跳出喉咙口了,下次可再也别这样了。”
  本该离去的赵陆,却在此刻突然掀帘进了暖阁。
  他一面走向纱帘,一面慢慢问:“这样是哪样?”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
  赵宜安:我都认识的,这是元嬷嬷,这是莲平,这是宣荷,这是——
  赵陆:金大腿。
  赵宜安:咦?
  感谢读者Berry、百器徒然黛的地雷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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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赶人
  赵陆又坐到了凳子上。
  他盯着床上的赵宜安一动不动,也没有出声。元嬷嬷一行人跪在纱帘外,看见这架势,额头后背出了不少冷汗。
  金公公也立在外面,垂着头,默默把暖阁里的景象都收进眼底。
  这时,赵陆终于开了口:“不记得了。”
  暖阁里无人敢接话,赵陆继续道:“叫人进来。”
  金公公应下,使了个眼色,让人把久候的李太医带进了暖阁。
  “陛下。”李太医跪下行礼。
  一时间,玉禧殿的人把注意都转向了他。
  李太医有些尴尬,凌晨时玉禧殿派人来请他。他掂量了掂量,最后找了个由头拒了。没成想,现在皇帝亲自将他带到了玉禧殿。
  赵陆点头:“替她看看。”
  李太医起身,打开药箱,取出丝线。但玉禧殿的宫人都跪在地上,李太医正犹豫该交给谁,金公公就笑眯眯走了出来,接过了他手上的丝线。
  细细的丝线穿过纱帘,金公公一手执着一头,弯下腰对着床上坐着的赵宜安:“奴婢得罪了。”
  方才冷淡的伪装卸下,赵宜安有些害怕地望着金公公,又转头看纱帘外的元嬷嬷。
  赵宜安看元嬷嬷的时候,赵陆一直在打量着她。
  身边的人都被赶去了纱帘外,现在的赵宜安,就如一只被丢弃的孤零零的小狗,眼神慌乱,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因为刚才的举动,莲平替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了一些,有几缕黏在了她的脸颊上,愈发使她显得可怜。
  金公公将丝线缠上赵宜安的手腕,退到了一边。
  赵宜安低着头,任由金公公摆弄好一切。
  床边坐了一个面色不善的少年。从他一现身,赵宜安就自心底里涌上来抵触,好似带着与生俱来的敌意和惧意。
  李太医诊了许久,最后收了手,对赵陆道:“不知……呃,公主有何症状?”
  金公公便道:“嬷嬷还不快些说呢。”
  跪在外面的元嬷嬷直起身子:“公主记不清一些旧事,也喊头疼。”
  李太医点点头,朝着赵陆的方向拱手:“回陛下,公主许是头部受到撞击,以致遗忘了旧事。这要慢慢调养。至于头疼,是伤口未愈,外敷内服便可。”
  赵陆便问:“怎么个调养法?”
  “多是将患者带往旧日熟悉之处,或是找旧物,以便患者回想。但恢复的时间有长有短,都得看具体的状况。”
  李太医说完了。元嬷嬷在原地跪着,听完这席话,心里不禁升起了希望。
  赵陆也听完了,坐在凳子上若有所思。
  他不说话,暖阁里的人也不敢出声。等了许久,赵陆才缓缓道:“玉禧殿的人——”
  纱帘外的元嬷嬷等人,屏息凝神,只等着赵陆下令,她们好进去伺候。
  赵陆却说:“都换了。”
  金公公应了一声,撩开纱帘到了外间,对着跪在地上的元嬷嬷等人,道:“嬷嬷,请吧。”
  元嬷嬷脸色灰白:“公公这是说的什么?”
  她转向身旁的莲平与宣荷,二人面上皆是错愕。
  “公公别是会错了意。这、这——”元嬷嬷膝行至纱帘前,朝着里面不住磕头,“求陛下明示,奴婢实在不知做错什么。况且公主现在这样,奴婢一刻也离不得呀!”
  宣荷立刻就要上前去,莲平死死抱住她,一面颤抖着向纱帘里求情:“陛下恕罪!奴婢们千错万错,绝不敢推脱。但公主何其无辜,太医都说这病要慢慢调养,若这时突然换了人,岂不是对公主更不好么?”
  纱帘里的人没有反应,金公公为难道:“嬷嬷,您最明理。您瞧,这确实是陛下的意思。”
  元嬷嬷苦求让她留下,莲平也在一边哀泣。宣荷被抱住了不能动,便冷冷瞪视着纱帘里的赵陆。
  金公公叹了口气:“来人,还不快将玉禧殿的人都带出去。”
  暖阁里瞬时又多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宫人,将地上跪着的三人连拖带拽,要往外拉。
  霎时间混乱不堪,原本静静的暖阁里,两道哀求的声音显得格外凄凉。
  养心殿来的人力气大,元嬷嬷三人挣脱不了,正要被拖出暖阁外时,纱帘里忽然冲出来一个人,将元嬷嬷死死抱住。
  赵宜安心里乱乱的,她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但元嬷嬷她们哭得凄惨,赵宜安想也不想,就跑出来抱住了她。
  “为什么要走?”赵宜安抱着元嬷嬷,泪珠顷刻便滚了下来,“不要走。”
  原本拖拽着元嬷嬷手臂的宫人,瞧见赵宜安的模样,不得不撒开手。元嬷嬷便立刻也抱住了赵宜安。
  “别哭。”赵宜安抬手,拭去了元嬷嬷面上的泪水,她的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我可以记住的,我都可以记住的。别哭了。”
  元嬷嬷哭得说不出来话,赵宜安单手抱着她,一面伸出手向她证明:“你是元嬷嬷,她是莲平——”
  手指向莲平身边的宣荷:“这是宣荷。”
  听到这话,一直憋着一股气不肯求饶的宣荷,倏地流下两行清泪。
  “还有这个……”赵宜安忽然收了声。
  宣荷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赵宜安抬眸,来人穿着黄色常服,玉带皮靴。身前与两肩绣着金盘龙纹样,看起来贵不可攀。
  直到这时,赵宜安才注意到赵陆的模样。
  长眉入鬓,凤眼生威,更妙的是,一颗黑痣正对着眼珠底下。他一言未发,整个人便愈发不怒而严起来。
  赵宜安懵了,她连忙回头:“我不认识他,嬷嬷告诉我,我便记得了。嬷嬷告诉我……”
  元嬷嬷只是哭个不停。
  赵陆却突然甩袖走了。
  养心殿的宫人偷偷请金公公的示下。金公公朝外略抬头,众人便明白了,涌上前去,将元嬷嬷三人都拉了出去。
  李太医面对着墙,赵宜安一跑出来他就赶忙避开。金公公拍了拍他的肩,李太医连忙垂着头,抱着药箱退出了暖阁。
  于是只剩下金公公与摔倒在地上的赵宜安。
  金公公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朝着赵宜安弯下身子:“新的宫人稍候便到,殿下请回去罢。”
  赵宜安自然没有理会他,金公公躬了躬身,也就出去了。
  等一出暖阁,迎面便是赵陆的脸。
  他说:“你称她为殿下?”
  金公公叫苦不迭,小祖宗竟在这儿等着,忙解释道:“陛下还未撤去她的封号,奴婢也只是顺着说罢了。”
  “是么?”
  “是——是。”
  *
  元嬷嬷她们走了,没人再添炭,也没人去拨灰。暖阁里很快就冷了下来。
  赵宜安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喉咙便涩涩地疼起来。她朝着四周望了望,扶着一边的桌子慢慢站起来,打算去纱帘里面。
  炭盆边还放着莲平用过的银著,赵宜安握在手心,往盆里戳了戳,又拨了几下。
  溅出了几颗火星。
  “姑娘?”
  有人喊了一声。
  赵宜安闷头搅着炭盆里的灰,并无回应。
  来人轻轻行至跟前,与身边的宫女对视一眼,上去拍了拍赵宜安的肩,问道:“是姑娘么?”
  延月心里忐忑,来前金公公只叮嘱了几句,叫她们不准再称玉禧殿的人为公主,也不许提起以前的事。
  她和尽雪都糊里糊涂,忽然就被赶来了这里。
  但宫里风言风语,说湖阳公主并不是先帝亲生。延月又有些理解为何会有这样的吩咐。
  眼见赵宜安回过头来,延月忙跪下:“让奴婢来罢。”
  接过赵宜安手里的银著,延月仔细翻了翻炭火,又起身扶着赵宜安:“姑娘先躺着,一会儿就暖和了。”
  方才她这样叫了,赵宜安似乎并未生气,延月便大了胆子,继续喊下去了。
  再看赵宜安,不言不语,由着延月扶她躺下。
  竟颇为顺利。
  延月松了口气,起身对赵宜安道:“该叫午膳了,奴婢去瞧瞧。”
  赵宜安翻身向里,没有回她。
  走出暖阁,一直没开过口的尽雪才拉住延月的袖子:“你还真把她当公主了?”
  延月皱眉:“小声些,还未走远呢。”
  尽雪讥道:“来之前我便趁机打听过,人说这湖阳公主撞到了头,却没太医肯来。落难凤凰不如鸡,况且她原本也不是凤凰。现在原形毕露,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赶出去呢。我劝你,别巴巴儿地往上凑,到时候连累了你我,可不是玩的。”
  延月扯出自己的袖子,一面抚平,一面好言劝她:“好歹她还住在这里,况且叫我们来,就是照顾她的。你别这么没遮没拦,仔细叫人听见。”
  尽雪却不领情:“我瞧她那样子,多半是撞傻了,若没有撞傻,也该吓傻了。你方才叫她姑娘,让她躺着,她都不敢回嘴呢。”
  延月快步走开:“别说了,积点德罢。”
  尽雪赶上来:“我积的德还不够多?结果却分到这么个地方来。以前也就算了,现在人人皆避着这湖阳,我们倒被逼着贴上来,真叫人没意思。”
  延月道:“既来之,则安之。你好生待着,以后自然有你的福报。”
  尽雪忽然一笑:“以后的福报谁说得清?随手可得的才叫我惦记呢。”
  她话里有话,延月停下脚步,疑惑道:“你要做什么?可别胡来。”
  尽雪神神秘秘道:“你瞧见刚才她手里抱的东西了?”
  “什么东西?”
  “斗大的夜明珠!”
  延月警惕起来:“这可不是你我能惦记的。那珠子定价值连城,若丢了,一万个你我都不够。”
  尽雪推她一把:“你以为我傻呀。”
  她微微抬起头,似是沉浸在自己的念想里:“湖阳以前如何受宠,一定有自己的私库。我们做了这么不讨人喜欢的差事,自然要拿点好处。不然我的心可万万不能平。”
  作者有话要说:  赵陆: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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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平安脉
  尚膳监遣人送了午膳来,延月打开食盒,将食物一一摆到桌上。回过头,尽雪正沉着脸,替赵宜安穿衣。
  “好了,就这样罢。”
  尽雪松开手,轻轻推了赵宜安一把:“去那儿。”
  延月看在眼里,却不能当着赵宜安的面驳斥她。等赵宜安落了座,执著用饭,她才悄悄拉了拉尽雪的袖子。
  “你老实点罢,好端端的,别同她过不去。”
  尽雪面露不满:“我哪里同她过不去了?”又道,“你伺候你的,我出去瞧瞧去。”
  延月忙拦住她:“你可往哪里去呢?姑娘还在进膳呢。”
  尽雪提起裙子,头也不回:“你不是在这儿?我只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不碍事。”
  听她这么说,延月便知道她还惦记着赵宜安私库的事了,正要劝说,尽雪却早奔出了暖阁。
  心里焦急却没有法子,延月无奈回转身,发现赵宜安正盯着她看。
  她连忙解释道:“尽雪是出去瞧瞧玉禧殿呢。奴婢们才来,怕到时候不熟,没的来给您添麻烦。”
  但赵宜安并没有什么表示,仍旧低下头,扶着碗喝汤。
  也对,她自己都朝不保夕,哪里还能管得过来别人的事。
  延月这样想着,暗暗叹一口气,又记起才出去的尽雪,觉得尽雪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就算赵宜安不是先帝亲生的了,难道她的东西还能白白落到她们这些人身上不成?
  若到时候陛下派人点数起来,只怕她们的家人都要被连累。
  思前想后,延月便决定,等尽雪回来,须得好好劝一劝她才行。
  赵宜安很快就用完了饭,延月看见桌上仍剩了好多菜,问道:“姑娘不吃了吗?”
  听见她的话,坐在桌边的赵宜安,忽然又执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筷子虾丸,然后便一直望着她,似乎在问她,这样够不够。
  延月忙拦住她:“吃完了就好了。”
  她去端了漱口的茶水,让赵宜安漱了口,然后扶着她回床上去。
  哪知赵宜安才一沾床,就顺势软倒了下去。
  延月一骇,阻止不及,等再看时,赵宜安紧闭着眼,额头早被冷汗浸透。
  她慌张起来,又不知出了何事,只一个劲儿问赵宜安:“怎么了?姑娘这是怎么了?”
  赵宜安却咬着唇,一言不发。
  延月急得满头大汗,又一想,赵宜安撞了头,怕是症状犯了,忙问:“可是头疼了?奴婢这就去找药。”
  她抽身去翻柜子抽屉,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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