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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太偏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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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抽身去翻柜子抽屉,但延月才来不久,也无人与她交接,翻了半晌虽翻出许多药粉药膏,却不知该用哪个。
正着急的时候,忽听见外面有人高声喊:“里面有人在吗?”
延月忙得顾不着头尾,可对方一声一声问个不停。延月只好回头,不放心地望了赵宜安一眼,然后才站起身走到门口,掀起门帘回道:“何事?”
来的是个直殿监的小公公,今日正好来玉禧殿洒扫,他听见延月的回话,笑嘻嘻跑过来躬了躬身:“这位姐姐,外面有位太医来了,无人通传,我便替他来通报一声。”
一听见是太医来了,延月喜出望外:“麻烦小公公,快请太医进来。”
小公公“哎”一声,转头往外跑去。
李太医正候在殿外,早晨时他便来过一回,那时候玉禧殿鸡飞狗跳,李太医万不敢久留,急忙退了。
却没想,中午的时候,金公公派人来,请他再到玉禧殿瞧瞧,说玉禧殿来了新的宫人,还不知道赵宜安的状况,让他去好好叮嘱叮嘱。
李太医这就想不明白了。
先前他找借口推脱了玉禧殿,只因为新帝所作所为,明眼人一看便知,他是在铲除先帝留下的子女,湖阳公主作为先帝最宠爱的女儿,太子皇子接连出事后,她自然首当其冲。
况且宫中又忽然间传出湖阳不是先帝亲生的话,新帝也听之任之,丝毫没有反驳或终止流言的意思。这关节点上,李太医自然不敢独自出头。
哪知新帝倒好,先是亲自带着他去往玉禧殿诊脉,后又是金公公遣人,叫他再去嘱咐玉禧殿的宫人。
可没有新帝的许可,金公公哪会随意传令呢?
李太医摸不着头脑,只能背上药箱来了。
好在他并没有等多久,很快跑去递话的小公公就回来了,规规矩矩领着他往后殿走。
延月早在门口等着了,一瞧见背着沉甸甸药箱的李太医,连忙红着眼睛领他进去。
赵宜安已经疼完一回了,正倚在床头。李太医候在纱帘外,她便由着延月替她绑上丝线。
悬丝诊了一会儿,李太医还是早上的说辞,又配了新的丸药,让延月在赵宜安头疼的时候喂她吃下去。
“大人,可还有要注意的地方么?”
李太医有些为难,他自然也得到了不许在赵宜安面前提过去事的令,新帝是摆明了不肯让她忆起往事。
如此,他也不敢随意说话,只好温吞道:“现下只医好头上的外伤,再慢慢对付别的。”
只是这外伤也要养许久呢,好了还要慢慢涂药让疤消下去,且耗着吧。
延月似懂非懂,听完李太医嘱咐,看见他准备告退,便连忙要送他出去。只是这样赵宜安身边就没人。延月只好赔礼道:“只能大人自己慢慢走出去了。奴婢实在不便相送。”
李太医摆摆手表示理解,背着药箱走了。
不过没想到的是,先前那个直殿监的小公公竟还在外候着。
瞧见李太医出来了,他搓搓手跑过来:“给大人行礼。金公公在养心殿等您呢。”
李太医一骇:“可是陛下龙体?”
小公公摸摸头:“这我便不知道了。大人还是快些跟我去吧。”
李太医于是背着药箱,又跟着小公公走了。
*
养心殿有人去通传了,李太医在殿外稍候,不一会儿,金公公就拢着手出来了。
他将李太医请去暖阁外间,又向李太医问好,李太医连连拱手:“不敢不敢,不知金公公叫我来,是为陛下查看龙体么?”
金公公道:“陛下倒无碍。只是太医从玉禧殿回来,便将赵姑娘的情况同我说一说,我好告知陛下。”
李太医一五一十复述了赵宜安的状况,又说已经将她的事告诉了叫延月的宫女。
金公公点头:“我多嘴一问,赵姑娘跟前,是只有延月一人么?”
李太医讪讪:“许是别的宫女另有事去了。我倒是瞧见就这么一个。”
金公公便笑了,他转向一直在旁候着的小公公:“你早晨可是听清了?是那个宫女尽雪,说要拿赵姑娘的夜明珠么?”
小公公低着头:“奴婢听清了,尽雪还说,赵姑娘的私库都是她的呢。”
说完这些,金公公才似乎想起还有李太医,赔笑道:“怎么忘了太医了?我找人送您回去。只是李太医记在心上,以后请了玉禧殿每日的平安脉,都过来养心殿再说一遍罢。若太医觉着太冷,便遣人过来也行。”
李太医哪敢假手于人,连忙说:“只是麻烦金公公转告了。”
瞧着人都走了,金公公要回去暖阁,一掀帘,就被门边上倚着的赵陆吓了一跳。
“废话真多。”
听完几个人的话,赵陆下了结论。
金公公手上还掀着门帘,一时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赵陆便转了个身:“叫那宫女过来。”
*
逛了半天玉禧殿,私库倒是找着了,只是铁将军把门。
尽雪拿着那把大锁翻了半天,最后失心落魄走了。
回了暖阁,延月正蹲着往炭盆里添炭。
尽雪搓着手臂抱怨:“你就不能多烧一点?可冻死我了。”
延月向她道:“早上没找着收炭的地方,一会儿再找找。”
“一早上你都没翻着?你做什么呢!”
“我哪儿有那闲工夫?姑娘用午膳,犯头疼,喂药,熬药,都是我一个人做了。你又在哪里?”
尽雪嘟囔:“我这不是找地方去了么。”
说到这个,延月便想起来:“我有事要同你说。你倒先去瞧瞧姑娘的药熬好了没有。刚才吃了丸药,一会儿还得喝汤药。”她叹口气,“真是折腾。好好的人,现在倒什么都不晓得。”
尽雪凑过来,朝着纱帘里熟睡的人努努嘴:“真傻了?”
延月略推开她:“什么话,只是不记得事了,人还是好的。”
“那不就是傻了吗?”
延月说不服她,气恼道:“你只管做你的事去,这样说胡话,小心被人听见。”
尽雪满不在意:“这儿只你我二人,还有谁能听见?”眼睛瞧到背身向里的赵宜安,讽笑道,“她?告诉谁去?现在有谁还能替她教训咱们?”
但延月瞪了她一眼,尽雪便耷拉着脑袋:“好好好,我去看药去。”
临行前又将手拢在延月耳边:“我找着那地方了,一会儿我就翻钥匙。”
“你——”
等不及延月说话,尽雪便披上厚厚的外衣,往暖阁外跑了。
一路上尽雪仍愤愤:“将姑奶奶丢来这么个地方,还伺候个傻子。呸!晦气!”
她骂骂咧咧,冷不防屋外有人喊她:“尽雪姐姐在么?”
尽雪一听,忙跑出耳房:“在呢,谁找我?”
面目和善的小公公冲她躬身:“养心殿找姐姐呢。姐姐快随我来罢。”
尽雪晕晕乎乎跟着小公公往外走,她心里仍激荡着,养心殿怎么会忽然找她?可是陛下叫她么?
想想自己才来玉禧殿半日不到,陛下这便找她了么?看来,来这地方还是有点好处的。
尽雪又一想,陛下找她会有何事呢?总不该是问那撞伤的傻子吧?
思及此处,尽雪又慌起来,她在赵宜安身边拢共待了不到一刻钟,对赵宜安的情况两眼一抹黑。若真问起来,她还得胡诌几句才行。
于是从玉禧殿到养心殿的这段路,尽雪一会儿喜一会儿忧,还绞尽脑汁编了一套话,若真被问起赵宜安,她好脱口而出。
宫中道路上,小公公带着她七拐八拐,最后在养心殿正殿外停了下来。
虽是中午才过去不久,但大冬天里,尽雪早就冻得手脚僵冷。
她等了片刻,等到金公公出来,尽雪便连忙跪下:“金公公。”
金公公“嗯”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又进去了。
先前领她来的小公公一早就离开了。尽雪心里忐忑,金公公这是要去通报陛下么?
又奇怪这皇帝住的房前,竟没人扫雪么?她方才跪得急,四周也没有干净无雪的地方,便只好跪在了雪地里。
雪虽不厚,却也冰得刺骨。
尽雪跪了一阵,便忍不住拿手搓着膝盖处。
而她等的金公公,一直都没再现身。
*
赵陆写了一会儿字,正要起身走走,目光瞥见窗外有人跪着。
他嗤笑道:“好大的雪。”
金公公忙接嘴:“是呀,快快叫人扫过来的呢。”
赵陆便回头看他,脸上犹带笑意:“多事。”
金公公笑眯眯都应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儿只你我二人,还有谁能听见?”
小陆:我。
“她?告诉谁去?现在有谁还能替她教训咱们?”
小陆:我。后一个回答也是我。
“可没有新帝的许可,金公公哪会随意传令呢?“
小陆:谢邀,这个倒不是我。
金公公:别闹,我读心呢。
小陆:偷听专业户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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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暖阁(修)
等走完一圈,赵陆又回了案前写字,他提起笔,忽然问金公公:“她是真不记得了?”
金公公哪敢随意回这种话?他便道:“陛下怀疑,不如将人叫到跟前。陛下慧眼神心,若有蹊跷,不出一刻,陛下必定就能看出来。”
赵陆却说:“我哪有那闲工夫?”
金公公不说话了。暖阁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听见赵陆抄书时哗啦哗啦翻页的声音。
过了一阵,赵陆仍在翻书,一面淡淡道:“叫她过来。”
“是。”
金公公忍笑行了礼,拢着手退出暖阁,准备亲去玉禧殿带人了。
*
用了午膳,赵宜安便坐在床边,低头看自己的绣鞋。
延月已经翻出了余炭,正往炭盆里添。
赵宜安偶尔抬头,就瞧见延月蹲在炭盆边,用银著慢慢拨动炭火。
之前莲平在的时候,也是这样烧炭,她还会往里面添香料,让整个暖阁都是暖融融的香气。
看了一会儿,赵宜安忽然转过身,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香囊。
香囊里装着的东西硬硬的,赵宜安隔着香囊摸了摸,最后把手伸了进去。
延月正在发愁,她找出来的炭并不多,只够烧这几天的。也不知玉禧殿里还有存的没有,若没有,她还要抽空去惜薪司一趟。至于惜薪司会不会给,这又是个难题。
再说别的,诸如茶叶点心或是针线衣料,也不知收在哪里的库房。现在又只有她一个人在赵宜安身边,也不好留下赵宜安自己去找。
抛开这些,等添完了炭,延月抬起头,瞧见赵宜安手上托着一小块东西,正朝着她举着。
“这是什么?”
接过来一看,那东西长成小小的花骨朵模样,凑近了还有淡淡的花香。
原来是一块玫瑰香饼。
延月半蹲在地上,柔声问她:“姑娘是想燃这个么?”
赵宜安没有说话,又从她手里捏起香饼,然后轻轻丢进炭盆里。
花骨朵渐渐散出气味,是淡淡的甜甜的玫瑰香气。
赵宜安闻着这气味,同延月说了第一句话。
“我想睡了。”
延月连忙答应:“我替姑娘宽衣。”
赵宜安低下头,延月解开她的衣结,她便自己脱下了外衣,然后躺上了床。
延月又替她掖好被角:“姑娘睡两刻钟,一会儿我再叫醒姑娘。”
赵宜安静静闭上了眼。
延月放下帐子,准备等赵宜安睡熟后,就出去找找尽雪。
玉禧殿这么大,也不知她疯跑到哪里去了。
屋子里暖烘烘的,还漫着一股子玫瑰香气,实在惹人昏昏欲睡。
延月抬手打了个哈欠,揉揉眼,将桌上的碗碟又装回食盒,等尚膳监的人来取。
窗外刮起北风,一阵一阵的,她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只见得外面摆着的小树跟着乱摇。
盯着看了一会儿,那小树枝桠又长又细,映在窗子上,鬼影似的。延月缩了缩脖子,转开了目光。
只是过了好一阵,树影还是摇个不停,延月一咬牙,朝着床上的人道:“姑娘且睡着,我去外面,把这东西搬开。”
说完也不管赵宜安听没听见,延月穿上外衣,掀起门帘,朝外走了。
才掩上门,帐子里的赵宜安,忽然睁开了眼。
手里攥着夜明珠,赵宜安慢慢往被子里缩进去,一直到只剩额头还露在外面。
她害怕。
不管是一觉醒来,所有东西都变得陌生,还是身边的人全都被赶走,或者是那个陌生的宫女在她背后笑她的话。
她对这一切全然不熟悉,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似乎并没有人需要她,她只是多余的。
赵宜安难受极了,她下意识去摸额头,却发现不是那里在难受。
是身体里面,是她的心在难受。
*
在暖阁里看着没那么大,一出来延月才发现,小树底下竟还有半只水缸大的盆。
玉禧殿再没别的人,延月只好卷起衣袖,弯下腰,拖着那盆一点一点往墙边挪。
“哟,这是做什么呢?”
金公公带着人,一绕过影壁,就看见延月在搬东西,他便一面笑眯眯问道,一面示意身后跟着的人去帮忙。
延月连忙让开,脸上有些赧然:“回金公公的话,是这树枝摇来摇去,映在窗上,倒吓坏了赵姑娘,所以奴婢才出来搬动。”
金公公点点头,朝暖阁望了一眼:“赵姑娘可在?我来领人的。”
延月一愣:“领人?”
“陛下要见她。若是方便,现在就可跟我走了。”
延月连忙放下衣袖:“姑娘在的,奴婢去喊她。”
金公公于是等在暖阁外,又叫抬轿的人进来,就守在门外面。
因为金公公就在外头,延月不敢高声,悄悄喊闭着眼睛的赵宜安。
“姑娘醒醒,陛下要见您呢!”
赵宜安又被套上了厚厚的冬衣,延月还趁手给她塞了个手炉。
“外面冷,别冻着了。”
将人送出殿外,延月小声问金公公:“金公公,我可也要跟着去么?”
金公公一笑:“跟着罢。”
等跨过养心门,走过影壁,延月忽然就瞧见,有人正跪在外面雪地上。
她垂着手,跟着金公公一行人往里走,眼睛却忍不住仔细打量那个人的身形。
却是与尽雪极像。
还没琢磨明白,金公公就停了脚步,延月忙收回目光,弯腰将赵宜安从软轿里扶出。
往前走了几步,终于来到那个人跟前,延月侧眼一瞥,心中便大惊。
果然是尽雪。
只是尽雪怎么来了这里?还在雪地里跪着?
金公公也看见了,他皱眉,侧头吩咐人,将尽雪挪走。
尽雪一动不动,冻得嘴唇乌紫,由着人将她拖走了。
“赵姑娘,往这里走。”
金公公的话引回了延月的心思,她神色恍惚,又似乎有些明白尽雪跪在这里的原因。
*
赵宜安披了斗篷,戴了帽子,便没有瞧见养心殿外的事。
她跟着金公公过了抱厦,走入正殿,最后进了东暖阁。
赵陆就坐在宝座上,手里执了一卷书,正低头读着,赵宜安进来,他也没什么动静。
金公公便提醒他:“陛下,赵姑娘到了。”
赵陆不语。
金公公朝延月使了个眼色,延月连忙替赵宜安摘下帽子,解下斗篷,悄悄推着她往前。
“姑娘,该向陛下行礼。”
手里的手炉没了,赵宜安一时无措起来,她回头看看延月,延月早低下了头。
往前走了几步,赵宜安学着之前元嬷嬷她们的样子,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起来罢。”这回赵陆倒是很快就开口。
赵宜安又撑着地爬起来。
临行前,延月怕她冷,替她囫囵穿了好几件冬衣,这会儿她便像一只憨憨的小鹅,整个人都圆圆的。
没有人再说话了,金公公和延月都退去外面,暖阁里忽然就更静了。
赵宜安双手垂在两侧,悄悄察看着这里的陈设。
她右手边便是窗,窗下有通炕。正对着她的是之前赶走元嬷嬷的人,坐在宝座上看书。
赵宜安没敢多看,就移开了眼睛。
宝座后似乎还有房,只是中间垂着门帘,看不清。再往左手边去,是一座合拢的槅扇。这下是完全看不见里面有什么了。
赵宜安转开头的时候,赵陆便收起了书,仔细打量正站在眼前的她。
只见她侧着头,头发有些乱,发髻松松的,耳边还垂下几缕。露出的半张脸,肌肤娇嫩,轮廓却小了一些。
赵陆心疑,这是撞伤遗症?还是没好好吃饭?
身上的衣服也厚厚的,若他没记错,赵宜安穿的还是昨天的那件。
以前的湖阳哪会这样?
现在的赵宜安却处处透着可怜。
赵陆一时无言,他垂下眼皮,在赵宜安转回头来之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接着看书了。
赵宜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宝座上的人什么都没有再说,她有心想歇一歇,但不敢出声。
暖阁里自然不冷,赵宜安的脚却酸了,而且穿的衣服又厚,她渐渐就难受起来。
等赵陆余光里瞧见赵宜安摇摇晃晃,觉得奇怪,抬起头来想看看她时,赵宜安头重脚轻,“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赵陆一愣,放下书走过去:“赵宜安?”
地上的人半睁着眼睛,原本该是暖意适中的暖阁里,她却出了一头的汗,将纱布边缘都打湿。
听见里面的动静,金公公在外问道:“陛下?”
赵陆抬头:“进来。”
金公公掀帘进去,打头就是倒在地上的赵宜安,还有蹲在她身边的赵陆。
他一时惊住:“陛下,这……?”
赵陆沉声:“叫李太医。”
*
延月跪在地上,小心用浸了温水的帕子擦拭赵宜安的脸,脖子,还有耳后。
赵宜安半躺在小床上,已经脱了外衣,现在只着两件轻便的衣裳。她十分乖顺,由着延月替她擦脸。
“姑娘,要擦擦手么?”
赵宜安偷偷看了一眼延月身后,坐在凳子上等着的赵陆,连忙点点头。
延月也提着心,陛下就在她后面盯着,她只觉得手脚都是软的。
等擦完了,延月端着水,又先朝着赵陆行礼,然后才退出小室。
一时间,只剩下赵宜安与赵陆两人。
这间小室并没有窗,原本是用作皇帝斋戒时的寝宫,因此地方也不大。
赵宜安盯着自己才被擦过的手指,默默没有声响。
“大冬天竟差点中暑。”赵陆的声音响起。
但他只说了这半句,似乎对赵宜安再无话可说。
赵宜安坐了一会儿,小室里也有炭盆,烘得人暖暖的,她渐渐有了困意,慢慢歪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第7章 孙太后
赵宜安睡了过去。
她原先在玉禧殿就是睡着的,中途被金公公带了过来,还在赵陆跟前站了好一会儿,现在周围暖洋洋又安静,自然很快就有了困意。
赵陆坐在一边,眼看着赵宜安头一点一点,最后静止不动了。
竟睡着了吗?
因为刚才出了汗,所以又叫来医女,替赵宜安把纱布换了一遍。她的发髻也都拆了,绑成松松的长辫披在胸前。
方才宫女为她擦脸擦手时,赵宜安就是半坐在床上的,被子也只盖到腰,她睡着时没注意,以致现在仍旧如此。
赵陆顺着看过去,赵宜安的腕上带了两只玉镯,手上的肌肤细白润滑,竟比玉还美上几分。指甲修剪整齐,还涂了浅浅的丹蔻。
再往上,是赵宜安穿着的水红的外衣,因为她的姿势,领口处露出锁骨的影子,也是一样雪白娇嫩。
赵陆突地将眼神移开。
“陛下?”
金公公不知何时立在了门外。
赵陆轻咳一声:“何事?”
金公公回:“长乐宫叫您去呢。”
小室里没了声,过了一会儿,赵陆才说:“知道了。”
他从凳上站起,金公公忙打起帘。
赵陆走出小室,对金公公道:“叫人进来看着。”
“是。”
*
长乐宫里,一位衣容华贵的妇人,手执剪子,正一剪一剪,将罗汉松上斜生出来的小枝叶剪掉。
旁边的宫女捧着手炉,垂首候着她。
门帘一掀,宫女金钗快步走来,直至妇人跟前,低声道:“娘娘,陛下来了。”
孙太后也不放剪子,只道:“请进来罢。”
金钗应下,转头又出去。
进门时,赵陆解下斗篷,有宫女奉上手炉,他摆摆手:“母后何在?”
金钗笑着迎出来:“陛下才来,娘娘可久等了。”
赵陆也笑:“方才路上下了点雪,便误了。”
“原是这样,娘娘可要心疼了。请陛下随奴婢来罢。”
进得殿内,赵陆拱手:“母后。”
孙太后便才发现他似的,笑着朝他招手:“我的儿,快过来。”
赵陆走到她身边,孙太后道:“瞧瞧,前儿还是整整齐齐的,今早却忽然长了好些乱七八糟的枝桠出来。我闲得慌,索性自己都剪了。”
说到这里,孙太后回身,早有小宫女端着托盘上来,接了她手里的剪子,又有人依次替孙太后盥洗擦拭,最后一直等着的金缕,将手炉奉给了她。
孙太后做这些事时,赵陆在一边说:“母后何苦自己动手,叫那些宫女代劳就是。”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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