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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太偏心-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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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南方以后,见她们孤儿寡母,还带着一位多病的老妇,郑氏族人便打起了夺家产的念头。先是诬赖她的儿子不是郑侑亲生,又说替她挑选一个族中的男儿继承家产,还偷偷商议将曹氏卖与人做填房,好再得一笔嫁妆钱。
  郑侑母亲原本就体弱,族人凶相毕露,她又悲又气,不过几日,便撒手人寰。曹氏忍痛操办了她的后事,又取了些衣裳银钱,最后带着幼子潜逃出来。
  她原本想上京告御状,只是一听是孙家的事,众人皆不敢理,后又引得孙家仆人知晓,将她母子二人赶出了京城。
  在遇到姚沐一行人之前,她已带着幼子徘徊数月,却不知找何人为丈夫做主。
  十天前,曹氏正着急,不知儿子去了哪里,茶摊的小二正好领着她的儿子回来。向对方道过谢后,曹氏还以为这事已经过去,哪知第二日,就有人找上了门。
  听说是即将袭爵的新的忠勤伯,碰巧撞见她的儿子,打听明白之后,愤懑不已,说要是她愿意,就带着她们母子返京,一齐去刑部告状。
  曹氏确认再三,最后领着儿子,与姚沐等人同行。
  所以这会儿才出现在姚沐的车队里。
  说了几句话,姚沐又跨上马背,朝前去了。
  管家在前头等他,见姚沐来了,便道:“过了这几日,想来陛下应该已收到消息了。”
  “嗯。”姚沐点着头,又翻身下了马,“也不白累我找了这么些天。”
  世上哪有这么多碰巧的事?曹氏以为自己得遇贵人,其实姚沐早打听多日,确认了她在附近,才领着人绕路过来接她。
  姚沐一面卷着衣袖,一面又问:“人都到哪里了?”
  管家回他:“虽然人多,但因为走在前头,所以与咱们差不多。再有两三日,就能在原定的地方扎营了。”
  “这就好。”
  想到赵陆知道这消息之后惊愕的表情,姚沐忍不住笑:“陛下一定猜不到,先帝与沈将军的留下的遗物是什么。我真是等不及见他的反应了,哈哈。”
  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管家也不能扫他的兴,只好应和道:“是。”
  又问了几句,确定了行军的情况,姚沐道:“派人再送些吃的去后头,歇一会儿脚,我们就走罢。”
  “是。”
  那里姚沐带着要给赵陆的惊喜,大摇大摆朝着京城而来,这里,赵陆也收到了姚沐派人送来的信,知道他已找到了当初,被孙旭尘打死的郑侑的遗孀及幼子。
  这案子被孙名宵处理妥当,却未想赵陆又将它翻了出来。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孙氏一族,大厦倾覆自此始。
  作者有话要说:  要开始杀人惹,我瑟瑟发抖。
  更加瑟瑟发抖的是,这个月是二月,啥意思?我的29/30/31呢?从明天开始我就要补更了吗?自闭了我。


第72章 旧案
  年前忠勤伯坠崖而亡,族中替他料理完后事,自然议论到袭爵人选一事。因姚霑无子无女,只有一院子的妻妾。为了如何袭爵,姚氏一族争论数月,谁也不服谁的人选,直出了正月,才各退一步,尘埃落定,推了正在西北从军的姚霑的异母弟弟,姚沐。
  翻出忠勤伯府呈上来的折子,赵陆随手扔在身边,淡淡道:“瞧瞧,皆是夸赞你的词。说了这许多,就是为了请我封你个伯爷。”
  座下正是从西北一路风尘赶回来的姚沐。
  定了人选之后,忠勤伯府便修书去信,在其中将如今的情况说明,让姚沐尽快返京。正好姚沐完成了赵陆所托,便辞了将士,带着沈延方与先帝的“遗物”,一路回了京城。
  听赵陆如此说,姚沐嘻嘻哈哈,他长手长脚瘫在圈椅里,对着赵陆道:“夸我不应该么?嗯?我为你做了多少的好事,夸几句又怎么了?”
  赵陆斜睨他一眼,没理。
  姚沐弯腰拾起奏折,翻开扫了一眼,嗤笑道:“不过是找个容易摆布的傀儡罢了,难为他们如此大张旗鼓,言辞恳切。”
  从前他与他母亲日子艰难的时候,不见这些人出面相助,这会儿倒一个个跳出来,又是说他举止端正,又是说他心怀善念,可堪大任,像是同他多熟谂似的。
  听了这话,赵陆才分了他一点目光,问:“你可去见过你母亲了?”
  提到母亲,一直嬉皮笑脸的姚沐,难得安静下来,只见他坐直了身体,摇头道:“没呢,等一会儿出宫,我就去看她。这些天融雪了,我得替她将边上的土压实些,可莫松了,叫雪水冲走。”
  “这倒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去重修葺过了。”
  姚沐一扯嘴角:“费心了。”
  暖阁中忽然静了一瞬。
  赵陆仍执着折子,见姚沐情绪低落,便也不多言。
  倒是姚沐先转了话头,道:“你收着我的信了?”
  赵陆点头:“可确认是郑氏母子么?”
  “那是自然,也不瞧瞧是谁出马去寻的人?”
  语气自傲,说完这句,姚沐又瘫回了圈椅,恢复到先前懒懒散散的模样。
  闻言,赵陆便问:“安排住在哪儿了?”
  “就在忠勤伯府。今儿早上才领进去的。你是不知道,那些老头子瞧见我带了一对母子回去,脸上的表情有多好看。”
  知道人在姚沐府上,赵陆放下心:“既然议定了由你的名头去报案,也就先住在你那里罢。”
  “嗯。”
  赵陆又道:“我的腿也‘好’了,再过几日,等天暖一些,就带人去春狩。”
  姚沐便明白,这是赵陆要亲自看看沈将军“遗物”的意思,他嘻嘻笑道:“好好好,你想怎么‘狩’,就怎么‘狩’。”
  二人又核对了行事前后的细节,赵陆让金公公拿来事先已写下的袭爵的圣旨,姚沐便接了旨,自出宫去了。
  *
  忠勤伯的爵位由他弟弟袭了,这事当然也传到了孙太后的耳朵里。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孙太后正抱着一只胖乎乎的猫,自前往后摸着它的背脊。
  这是新送进咸熙宫供她消遣的玩物,长了一身的好皮毛,油光水滑,摸起来正舒服。
  歪在美人榻上,孙太后哼了一声,道:“果然还是落在他头上。”
  不过孙家与忠勤伯府并不常走动,更别提关注一个瞧上去就不堪大用的庶子。
  但既然人家袭了爵,贺礼还是要送的。况且谁又知道,新忠勤伯能不能为孙家带来好处呢?
  因此,孙太后便吩咐:“派人去问一声父亲,看他要何时表个态。”
  在旁候着的金缕躬身应了。
  孙太后又问:“近来养心殿都无事么?我倒许久没听见那里的消息了。”
  出了赵宜安中毒一事后,紧接着孙妙竹被打杀,孙语兰被废了位份送去冷宫,唯一剩下的孙柳月也不敢再露面,自除夕夜后便一直告病,久居万安宫不出。
  没了这起人耍活宝,孙太后倒觉得有些无聊。
  金缕思忖了一会儿,回道:“并没什么新事,咱们的人来报的,也都是平常的消息。”
  孙太后慢慢点头:“没有就没有罢。”又道,“三个里折了两个,剩下这个脖子一缩,也不中用。倒是春选将近,不如趁这机会,再挑几个可靠的送进来。”
  说起这个,孙太后也有些恼怒:“赵宜安都在他身边多久了?怎么还不见他厌烦?”
  原先想着过了这半年,赵陆总该对赵宜安失了兴趣,谁知道他还疼得眼珠子似的,仍旧让她住在养心殿,也不提搬去别宫的事。
  金缕便笑:“大约是湖嫔才遭了有人投毒的事,他心里难免觉得怜惜,或许等过了这阵子,也就慢慢放下了。”
  “果真如此才好。”
  但选秀一事也要提上日程,孙太后先在心中囫囵想了几个人,又都摇头:“到底不如自己家的,难保不生异心。”
  金缕也应和道:“是呀,自家人才不会生异心。”
  语气平和,仿佛真的赞同孙太后的话。
  因提起春选一事,孙太后便让金缕同孙家通个气儿,看哪些大臣的女儿可送入宫的,让孙家的人早理出名册来,到时候她好过目。
  金缕领了命,抽空遣人去了孙府问。
  待人返程时,回说已告知了孙太后的意思,又道,这几日出了一桩奇事,竟有人去刑部状告孙家三爷孙旭尘,说先前他看上一块宅地,要买,宅地的主人不从,他便唆使下人打死了这地主人,强占了地方。
  孙旭尘干的混账事可海了去了,这一件也如其他事一样,被孙家压下,却不知从哪里跑出这死者的寡妻,声泪俱下,携着幼子长跪在刑部大门前,要求一个公道。
  派去跑腿的小公公仍在继续叙说,他一副听见笑话的模样,道:“真是糊涂!哪里就那么容易被她告倒的?外头都传,说咱们太后娘娘的母家,长盛不衰,以后或比这大周朝还要长命呢!”
  金缕立刻喝道:“放肆!这话也能混说?”
  小公公一凛,双膝一软就跪了下来:“姑姑饶命!都是奴婢这嘴没遮没拦,说了丢了脑子的话。求姑姑万不要放在心上。”
  “起来罢。”金缕侧身避开,又问,“可问了忠勤伯的事了?”
  听见“忠勤伯”三字,小公公忽然又激动起来,他先回了金缕问的事,说孙家已送了贺礼去忠勤伯府,忠勤伯府也收下,并还了礼,瞧上去其乐融融,并没有什么问题。
  回禀完这些,小公公又压低声音,飞快道:“但奴婢在府里,却听说,这回那个死了的姓郑的,他娘子现身为他喊冤,背后就是忠勤伯府在推。还说是因他娘子貌美,将新忠勤伯迷得神魂颠倒,不但将人接进府里,还出力替她申冤。否则谁能去撞孙家的脸面,告到三爷头上?”
  金缕皱起眉:“什么乱七八糟的。”又说,“既然回完了,你且下去罢,我再去同太后娘娘回禀。”
  没得到预料中的回应,小公公似乎有些失落,低着头应道:“是,姑姑劳累。”
  金缕警告他:“可别去他处混说,要是因你的话,坏了孙府与忠勤伯府的关系,我看你有几条命可丢的。”
  小公公浑身一颤,畏畏缩缩道:“奴婢明白了,多谢姑姑提点。”
  金缕这才点头:“下去罢。”
  但这事瞒不住孙太后,金缕便如实说了。
  又听见孙旭尘打死人的案子,孙太后禁不住从榻上起身坐直,蹙眉道:“怎么忽然间提起这桩事?”
  去年时,孙名宵亲自出马,将这事压下,后来孙仁商也知道了,虽然气极,到底不能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手,见孙名宵已处理了后续,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孙旭尘。
  心里升腾起一阵不安,孙太后摸了两把猫背,道:“还有这个忠勤伯,你去家里问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金缕垂首应下,又退出了屋子。
  *
  在明间等了一会儿,金公公便笑着出来,对金缕道:“进去罢,陛下等着呢。”
  听见金公公的声音,金缕回了神,道:“多谢。”
  “又不是什么大事,这么客气。”金公公又加了一句,“忠勤伯也在里头。”
  金缕步子一顿,稍后又抬起腿,掀帘进了暖阁。
  里间果然坐了两个人,宝座上的是赵陆,另一个坐在下首的年轻男人,想来就是金公公说的忠勤伯了。
  金缕福身行礼:“拜见陛下,拜见忠勤伯。”
  “咦?”年轻男人好奇地望向她,“你知道我是谁?”
  他摸着下巴:“我的美名竟已散播到宫里来了么?这可不行,陛下该容不下我了。”
  金缕有些尴尬,新忠勤伯原来是这样一个人么?
  而赵陆毫无所动,对着金缕道:“你是为了孙旭尘的事来的?”
  金缕应道:“是。前几日孙太后让奴婢问孙家拿春选时的名册,正好传话的小公公听见几句,告诉了上来,奴婢便知晓了一二。”
  传说被女人迷昏眼睛的忠勤伯就在眼前,金缕有些犹豫,问道:“这事不是一对孤儿寡母可做得出的罢……?”
  赵陆还未答话,边上的姚沐已替他回道:“是我帮的忙。”
  虽然忠勤伯府日渐没落,但爵位仍在,他带着人进了刑部的大门,对方也不好当面拒绝,只好做做样子翻出了旧案,说再研究研究。
  听到回答,金缕安了心,道:“既然如此,陛下定有自己的主张,奴婢也不多话了。”
  赵陆点头:“这案子翻出来,定要牵扯许多,你也预备着罢。”
  闻言,金缕的心一跳,深深福礼道:“是,奴婢一定预备好了。”
  说完话,金缕要告退,临行前忍不住望了一眼姚沐。
  “伯爷莫怪奴婢多嘴。”金缕斟酌语句,轻声解释道,“同孙府传话那小公公,说外头都在传,伯爷耽于郑妻美色,所以才做出这些事。如此谣言,还是早日制止为好,不然倒误了众人对伯爷的印象。”
  “啊?”姚沐目瞪口呆,又有些懊恼,“什么耽于美色?没凭没据的。”转身对着宝座上的赵陆,“小陆,这可不行,我还未娶妻呢!叫人听见多不好。”
  赵陆并不理他,只对着金缕道:“姑姑操心了,此事忠勤伯自有对策。”
  “是。”金缕应了一声,便退出了暖阁。
  “我那英明神武的形象还未传出去,倒莫名其妙多了好色的名头,这太不行了啊小陆——”
  等金缕走了,姚沐就在一旁哀声怨道,长吁短叹。
  赵陆忍耐了一会儿,终于皱眉道:“别叫我小陆。”
  *
  “小陆?”
  娇软的声在耳畔响起,赵陆睁开眼,朝着身旁望去。
  赵宜安已醒了,她窝在被中,趴在赵陆边上,正歪头看他:“小陆。”
  赵陆抬起手背,压在眼睛上,问她:“想起了么?”
  看窗外天色未亮,赵陆放下手,又道:“再睡会儿罢。”
  听见他的话,赵宜安翻了个身,成了躺着的姿势,道:“我睡不着。”
  “嗯……”
  赵陆长长应了一声,昨夜他忙到凌晨,那会儿赵宜安已睡熟,他却迟迟才回华滋堂,算起来不过睡了一两个时辰,这会儿正是困顿的时候。
  但赵宜安说睡不着,他便问:“怎么睡不着?”
  赵宜安又翻了个身,正好面向他。
  她的嗓音忽然低了许多,对着赵陆小声道:“难受。”
  赵陆半坐起身,拿手心贴了贴赵宜安的额头,果真有些热热的。
  又探进寝衣摸了摸她的脊背,出了不少汗。
  赵陆清醒许多,替她掖好被角,起身摇响床头的金铃,叫了守夜的宫女入内。
  在宫中轮值的太医,被召到养心殿为湖嫔请脉。
  悬着丝线诊了许久,太医才拱手道:“娘娘是受凉感了风寒,吃几帖药便能好了。”
  赵陆披着外衣坐在屏风外,闻言,让宫女带太医下去写药方,又转进了屏风内。
  赵宜安正自己慢吞吞往下放衣袖,见赵陆进来,立刻冲他扬起笑。
  赵陆却不吃她这套,故意沉下脸,只道:“好起来之前,都不许穿新裙。”
  暖阁里有炭盆,终日都是暖的,赵宜安近日又未曾出门,只有先前针工局送来新衣时,她起兴换了薄衫,走过穿堂来见他,吹了些冷风,这会儿才感了风寒。
  赵陆话音才落,床上坐着的赵宜安就已赌气别过脸,也不说答不答应。
  脱了外衣,赵陆重又在床上坐下,伺候的宫女熄了灯退出,屋中只余他们二人。
  上了床,赵陆自盖好锦被,又说:“药已在煎了,醒了记得吃,莫忘了。”
  赵宜安裹着被子,只露出一捧青丝,仍旧没有回应。
  赵陆便自己睡下,才闭上眼睛,身旁忽然有了动静。
  他睁眼要瞧瞧情况,胸口一沉,赵宜安裹着被子,压在了他身上。
  赵陆蹙眉:“不许——”
  只说了一个字,就见赵宜安的脸忽然凑近,她咬住赵陆的唇乱舔一气,又将小舌伸进他嘴里搅了一通,待到二人唇齿间皆是对方的津液,她才心满意足离开。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赵宜安咂咂嘴,说出的话理直气壮。
  赵陆也默默舔了舔嘴角,接受了她的说辞,道:“好。”
  顿了顿,又道:“要是不行,你定要再试几次。”
  “嗯?”赵宜安想了想,似乎是这个道理,她便点头:“好。”
  未想赵宜安竟真的应下,赵陆忍不住轻咳一记,又道:“睡罢,睡足了才能早些好起来。”
  *
  之前郑侑与孙旭尘一事,刑部看在忠勤伯的面子上,翻了翻旧案,想着再应付一番,谁知京中忽然起了一股声音,说必要彻查此事。
  发声的皆是国子监中的学子,一个个年轻气盛,正是愤世嫉俗的时候,不知怎么听到这消息,联合上书,要替郑侑讨公道。
  刑部的人也是一头雾水,如何又牵扯到国子监去?
  待细看了郑侑的履历,才知他生前有功名在身,还是个备考的举人,谁知有朝一日飞来横祸,竟惨死在孙家仆人手中。
  这还得了?先前这事人不知鬼不觉,如今却因为忠勤伯满腔热血插手此事,还领着郑曹氏与其幼子进过刑部大门,美其名曰找寻线索。结果阴差阳错将事情传得众人皆知。
  同是读书人,自然知道考取功名不易,设身处地想想,若自己遭了这事,致使年迈的母亲撒手人寰,妻儿也因此流落异乡,无处申诉,该是何等叫人绝望?
  况且孙氏在朝中独大,有依附于它的人,也不会缺看不惯它的人。
  内阁大学士吴雪纬便是其中一个。
  他向来与孙仁商不对付,这会儿有人告孙仁商的儿子,吴雪纬乐得给人添堵,便召了门下学子,也掺了一脚。
  读书人可不是吃素的,折子如雪花一般飞入,上头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要求刑部重审此案,若刑部不理此案,就是大周的耻辱,刑部的众位大臣,就是千古的罪人。
  被连着扣了几顶摇摇欲坠的高帽,刑部的压力便越发大了起来。
  等到了四月初,天子被迫出面,下旨命刑部翻出此案,重审。
  作者有话要说:  熬夜一时爽,一直熬夜一直爽


第73章 细沙
  冬寒已过,咸熙宫里的晚梅、迎春,还有早放的桃花,热热闹闹开了满后山,正是一派好景致。
  这日晨起,孙太后坐在镜前,身后的金钗执着玉梳,细心为她理妆。
  连着试了几支凤钗,孙太后都觉得不好。她将钗往桌上一掷,怒道:“就没一样东西是合心的。”
  金钗忙停下手,先仔细瞧了瞧孙太后的神色,思忖了一番,才道:“娘娘可是为三爷那事烦心么?”
  不说倒好,一说,孙太后气不打一出来。
  她恨道:“瞧不出来,这新忠勤伯可是个不省心的。前儿同我们欢欢喜喜互赠大礼,一翻脸,竟帮着那曹氏状告三哥。难道他会不知这事牵连到孙家么?却仍上赶着搅和进去。要说他没别的心思,我可不信。”
  金钗便道:“奴婢听说,都是因那曹氏貌美,忠勤伯欲在美人面前献殷勤,所以才如此这般。”
  闻言,孙太后皱起眉:“这又是哪里传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金钗掩唇笑道:“都是街巷里流传的。说忠勤伯鞍前马后照料着母子二人,还将他们接进了忠勤伯府居住。娘娘听听,若真要为曹氏的亡夫讨公道,何必将人圈在自己身边,这不是招人闲话么?”
  她又道:“况且寡妇门前是非多,那曹氏整日抛头露面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曹氏为亡夫一案终日奔波,到了金钗嘴里,却成了招蜂引蝶不肯安分的罪证,真是令人唏嘘。
  但孙太后听了,心内舒畅不少,点头道:“自然。她那丈夫就不是什么好的。当初为了一块地,死活不肯出让。难道三哥会不给他钱么?这事虽然三哥也有错,可要不是郑侑油盐不进,三哥也不会急了眼,想出那等下流招来。”
  金钗应道:“三爷瞧上他的地,是他的福气。到底是姓郑的不惜福罢了。”
  如此说了一番话,孙太后气顺了不少。
  她又问:“家里可同忠勤伯通过气儿了?叫他眼睛放亮些,姚氏一族又不是没有其他男丁,他不过捡了个便宜。位置还未坐稳呢,就想着往石头上撞,也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金钗便道:“奴婢记下了,一会儿遣人出去问问。”
  孙太后才点头,又道:“去库房寻几支新钗来,来来回回都是这几种花样,我都看腻了。”
  金钗也应下,转身正要叫人同去,却忽然有金缕,捧着一丛粉桃,自门外走来。
  见状,金钗奇道:“一早上没见你,你去哪里偷懒了?”看见金缕怀里的桃花,又笑着问,“哪里来的这些?”
  听见金钗的话,孙太后也跟着回过身来。
  金缕便先一福,又抱着桃花上前,朝孙太后回道:“是从福宣斋前摘的,那里的桃花开得好艳。奴婢早起巡视了一回,正好瞧见,想着近日娘娘烦忧,不如折几支开得旺的来,盛了水放在屋子里,也叫娘娘换换心情。”
  她怀里的几枝桃花,果然都是一团一团,细嫩如脂玉,层叠如轻云。凑近了,还有隐约的香气。
  孙太后便叹道:“也还是你懂我的心,只想着我。”又道,“就插在那双耳玉瓶中,摆到高几上去罢。”
  金缕应下,行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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